p; “他们的儿子呢,因为借钱不还的事情和这个侄女关系很僵,他也收到了婚宴的邀请,当时就和其他亲戚表示,不还钱就算了,还想用结婚骗他给礼金,他不去。而且他一直在上海工作,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和父母一个星期通一次电话,据他说,父母退休之后经常出去游山玩水,属于比较逍遥自在的人,之前就有几次他们出去爬山,没提前和他说,山裏没信号,他联系不上人,还报过一次警,我们查了,确实有这麽个报警记录,所以那次他周末打电话回家,父母没接,他打他们手机,没联系上人,以为他们又出去玩儿了,他也没当回事。”
赵尤一言不发地听着,看了眼路边的禁停标志,筱满说:“现在路边只有每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能停车,以前这裏的住户没那麽多车,没那麽热闹,车子路边能随便停,没划车位,没人收钱,先到先得,不少去老城逛街的人也喜欢把车停在这裏,一停就是一整天的情况不在少数。”
赵尤点了点头,筱满继续说:“我们推断8号时今老先生夫妻已经遇害,鉴于8号早上10点时28号楼下水果店店主见过张阿姨,推断凶手作案时间应该是中午11点以后,08年6月8号正好是星期日,我们走访了周围邻居,上午体育台重播欧洲杯小组赛,接下来几乎一整天都在重播世界杯,欧洲杯的精彩赛事,加上天热,不少人都待在家裏,闭门不出,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合租在一起的都一起看球,没人注意到楼上楼下有什麽动静。“
筱满又说:“10号的时候有邻居反应觉得楼裏有股怪味道,不过因为是老房子,一到夏天水管经常有怪味,也没什麽人在意,17号,今老先生的儿子从上海回家,发现尸体,他也闻到了怪味道,但是不是从尸体身上发出来的,是从堆积在厕所马桶裏,已经腐烂的內脏器官发出来的,凶手离开前把马桶盖盖上了。”
赵尤道:“这一次的凶手防腐尸体的手段会让尸体有一种特別的臭味,很酸。”
筱满说:“可能是醋放多了。”
两人这就走到25号了,迎面就是条暗暗的走廊。筱满指着面前的水泥边框说:“只有这个出入口,没有后门,08年出事后,居委会来安过一次防盗门,后来有个住户觉得停放电瓶车不方便,自作主张拆了。”
赵尤摸了摸水泥墙上的铁锈痕跡,走到了街上,仰头看了看,忽而擦了下脸。筱满说:“家家户户都有空调,夏天附近电器保修的频率很高,假扮成修空调,修冰箱的,修电路的,随便进出都不会引起別人注意。”
赵尤回了进来,进了那走道,找到楼梯,往上走了一层。筱满跟着他,不时有人从他们边上急匆匆地经过,没人往他们身上多看一眼。筱满喊了赵尤一声:“我爱我家的小赵,你去哪裏啊?你三楼看房啊?”
他指着楼下道:“青市说书人喜欢拍建筑外部的照片。”
赵尤回头说:“爱屋的小张,那我们先下去吧。”
两人便去了马路对面的一间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筱满要了杯冰咖啡,赵尤认真研究菜单,嘱咐服务生过会儿再来。
筱满说:“房子已经卖了,儿子现在在上海落了户。”他指着外头,视线往上,数了数:“那裏,防盗窗后头,贴着紫色窗玻璃纸的那间。”
赵尤跟着瞄了一眼,喊来服务员,疑惑地询问:“蓝莓芝士蛋糕和蓝莓奶酪蛋糕有什麽区別,图片看上去一样啊,英文写的也是一样的啊。”
“哦,奶酪蛋糕就是呢,会比较偏日式芝士蛋糕的口感一些,是比较松软一些的口感。”
“哦,那……”赵尤想了想,“两个都要吧,再加一杯大吉岭。”
筱满看着赵尤,赵尤抬起头,也看着他。他笑了一下,筱满没来由地想笑,饮料和蛋糕上桌,赵尤慢条斯理地吃蛋糕,喝茶,不时往外看一眼。筱满侧着身子坐着,盯着25号。
早高峰过去,不少送快递的频繁出入25号。
赵尤忽然问:“室內是不是没有打斗的痕跡?”
筱满便接着说案情:“凶手在体格上完全压制了这对老夫妻,当时就判断一定是成年男性,不排除团体作案的可能,01年的复兴书院案,建档时甚至怀疑是人体器官走私,只是后来经过法医比对,在现场找到的脏器确定就是死者的才排除了这个可能。
“我们在304的厨房,靠近冰箱的一面墙壁上发现了喷溅式血跡,还在厨房裏的一把水果刀上检测到了今老先生的血液样本,刀具上没有指纹,老先生夫妻俩的尸体没穿衣服,仰面平躺在床上,解剖张阿姨的尸体后,法医判断她是溺水窒息。”
赵尤吃着蛋糕问:“女死者有挣扎的痕跡吗,你还记得吗?”
筱满道:“指甲像是新修剪过的。”
他瞥见墙上的禁止吸烟的标志,喝了一大口冰咖啡,赵尤说:“去外面坐吧。”
两人便拿着吃的喝的坐在了外面的木头长椅上,椅子边撑着一把巨大的红色洋伞,筱满点了根烟,道:“林悯冬杀人的特色,一,会对尸体进行防腐,挖出內脏器官,并将器官留在现场。”
“为了误导法医,通过掩饰尸体的死亡时间,达到隐藏行踪的目的还是他心理病态?”
筱满看着赵尤:“二,发现尸体的现场要麽是被害人的家,要麽是他们租住的地方,被害人都没有合租的对象,且发现尸体的现场通常都是第一现场。”
“除了孔亭被害案。”
“三,除了孔亭案,杀人凶器都是被害人家中的物品,25号304的水果刀,经今先生的儿子确认是家中的物品,而且他不会特意清洗这些凶器。”
“四……”筱满喉咙干得厉害,喝完了杯裏的咖啡,又喝了大半杯水,抽了口烟,咬着指甲道,四下乱瞄,说着:“他会修补……”
赵尤说:“你的意思是……”
筱满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25号前,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长袖卫衣,到膝盖的裤子,正举着手机对着25号楼上拍着什麽,筱满拍了下桌子:“就是他!”
赵尤扭头望去,筱满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了:“我11号在耀庭见过他!就是他在花架下对着604拍照!”
赵尤赶忙喊了服务员买单,拿着那块没吃完的蓝莓奶酪蛋糕往街上走。筱满一瞅他,赵尤眨着眼睛咬蛋糕:“別浪费啊。”
那奶酪蛋糕太软了,在他说话时掉了一块下来,筱满接住了,塞进嘴裏,一抹嘴,声音一紧,说:“跟。”
那年轻男人这时已经收起了手机,双手揣在卫衣兜裏往东走去了。
筱满和赵尤隔着马路跟着他。
筱满百思不得其解:“看他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十年前那也应该还很小,如果他是青市说书人,那应该不是同伙,他也没亲戚,不可能是亲戚的孩子,那这个人到底上哪裏知道那麽多的……”
“可能他是帮人跑腿的。”
“有可能,青市说书人很可能是89年出生的。”
赵尤往前努了努下巴,筱满循着他的视线张望了眼,那年轻男人进了一家甜品店。筱满便要过马路,赵尤却一把拉住了他,转身靠着一棵树站着,悄声说:“刑天翔。”
筱满立刻也躲在了那棵树后,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果真看到刑天翔从街的另一头过来,穿过马路,也进了那家甜品店。
筱满说:“难道真的是刑天翔给他的消息?他们认识?那刑天翔是出于什麽目的……”
刑天翔很快就从甜品店裏出来了,筱满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刑天翔行色匆忙,看上去并没发现他和赵尤。他也没走多远,过了马路,就钻进了一家便利店。筱满拉着赵尤躲进了身后的一间花店裏。他密切关注着对面甜品店裏的动静,不时看一看刑天翔进的那家便利店的方向。透过甜品店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年轻男人还在店裏,似乎正在和柜台裏的服务员交涉着什麽。刑天翔没有再在街上出现了。
“两位……是要买花吗?”一个女声怯生生地问道。
筱满仍然紧盯着外头,敷衍道:“啊,嗯,我们随便看看。”
赵尤问他:“你喜欢什麽花?”
筱满道:“他出来了。”
那年轻男人出了甜品店,手裏多了个大信封,他站在马路边看那信封裏的东西,拿出手机打字。赵尤说:“玫瑰花吧。”
“玫瑰是吗?这是我们新到的麝香玫瑰,味道特別好闻,您闻闻,是送女朋友吗?需要祝福卡片吗?您喜欢什麽款式的?这款粉色的和这款玫瑰的顏色特別搭。”
年轻男人似乎对信封裏的东西很满意,露出了个笑脸,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出租车往西开。筱满朝便利店看去,只见刑天翔匆忙跑出了便利店,往东跑。
不一会儿,刑天翔的车自东往西,驶过花店门口。
筱满说:“走。”扭头一看,赵尤正在花店柜台那裏付钱。筱满气笑了,只好自己跑了出去,拦了辆车。他上了车,赵尤捧着一大束粉白相间的玫瑰也挤了上来。
司机问他们:“去哪儿啊?”
赵尤把花塞给了筱满,花香逼人,筱满打了个喷嚏,费劲地把手从玫瑰花裏伸出来,指着前面才要说话,又是一个喷嚏。
赵尤和司机出示了警官证,道:“警察办案,麻烦跟着前面那辆789尾号的桑塔纳出租车。”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