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本少主才好心给你守门,你不用太感激我。”
“那真谢谢你。”许藏玉随口敷衍,全身浸在浴桶中,散下的头发一半沉入水中,一半铺泄到地上。
半眯中,似是有人拾起长发,头皮明显轻了些。
朦胧的眼睁开一条缝,一人拿着玉梳轻柔打理,见他醒,笑着看他:“哥哥醒了?”
就算是梦,也给他惊了下。
“你怎麽在这?”
游逢春什麽时候来的?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窗边印着一道影子,明显薛问香没走。
所以,薛问香看了个寂寞?一个大活人都能放进来。
“哥哥不用看他,我早就在这裏等哥哥。”
“叫我名字就好,哥哥什麽的,实在不敢当。”
虽然没人知道春辞坊存在多久,但据小道消息最起码也有几十年。
他不会真傻到以为游逢春看着小,就当成单纯好骗的弟弟。
红影从面前扫过,水中人已然披衣而出。
细密的水珠从脚踝蜿蜒而下,流下一摊水渍。
许藏玉刚坐下,脚就被人捏住,游逢春取了方帕,抹去水痕,就被踢开。
捏完法诀,浑身顿然清爽。
“你到底要做什麽?一个坊主就这麽闲?”
游逢春简直阴魂不散。
“只是想看看哥哥罢了。”他随着许藏玉落座,没有丝毫方才的尴尬。
许藏玉辩不出他话裏的真假,摸不清这人的意图。
给他指了竹林雅居的方向,“你现在找我师兄,没准正好赶上,不过”
他顿了下,“我师兄向来不喜欢男——”
想到萧明心官配楚舒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又把话咽了回去,“我师兄不喜三心二意的人,你若真喜欢他,还是要和其他人保持好分寸。”
他的眼角弯成狭长的月牙:“所以哥哥以为我喜欢萧明心?”
许藏玉挑眉:“春辞坊裏师兄那幅画我可看见了,你若不喜欢还珍藏多年?”
流淌的笑声清脆:“美人谁不喜欢,何况是千金万两的美人摇钱树,自然要好生捧着。”
原来是为财,倒也符合游逢春精明牟利的性格。
他对萧明心什麽心思,许藏玉不想管,只警告他:“可別打我的主意,我卖不了萧师兄那麽多银钱。”
“我可舍不得卖哥哥。”
许藏玉眼裏刚泄露一丝不耐烦,游逢春就拿捏好进退有度的分寸。
“不扰哥哥了,我找哥哥为了先前给哥哥带来的麻烦,特意赔罪。”
他捧出一套素雅交织锦衣:“算不上多珍贵,也还有点防御的作用,哥哥不要嫌弃就好。”
眼神在刺目的红衣上停住:“这件红衣虽好,却不适合哥哥,既然脏了,不如换掉。”
心裏那股烦躁忽然哽住,不上不下,明知此人狡猾,偏又生不起气来。
可许藏玉的反骨,也在悄然而生。
游逢春姿态虽低,却总藏着一种不容拒绝强势,像是不紧不松拿捏的手。
不会难受却有种甩不掉控制感。
许藏玉沉默片刻才接了衣服。
等人一走,就把素锦华裳丢进柜子落灰。
原本他还打算换一件,现在他就偏穿了这件又怎样。
红衣不适合又如何,他爱穿哪件就哪件。
房门被敲得咚咚响:“怎麽没声了,你睡着了?”
难怪刚才说话毫不掩声,薛问香也没反应,想必是游逢春不知何时下的结界。
现在察觉不到结界存在,必是被他走时解了。
能在金丹面前处理得丝毫不露马脚,这能简单做到?
亏他以为,游逢春柔弱可欺。
许久无人回应,薛问香闯了进来,却见许藏玉坐着出神。
“我叫你呢,就不能回一声,还以为你出了什麽事,真叫登徒子轻薄了。”
许藏玉说得很不客气:“除了你还真没人闯我房间。”
“那是、我身为朋友担心你好嘛?”
最近薛问香说话似乎有点不利索,吞吞吐吐的,还用带着股別扭劲。
大概少年人总是这样,许藏玉摸清他心地不坏,眼神也多了些长辈的慈祥。
薛问香却被刺了下:“你这什麽眼神。不要拿我当小孩子,我十五岁不小了。”
他十岁之后,暗香楼的人就不敢这样看他了,可许藏玉那样的目光,一下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许藏玉视线下移,揶揄道:“哪裏不小了?”
“……”
薛问香又气又难以启齿,还偏偏无可奈何,冷哼一声跑出去,像极了和父亲闹矛盾,负气离家的逆子。
慈父许某人只能摇头嘆息,关门送客。
竹雨峰上走下一人,手裏攥着根发带喃喃自语:“明明是去还发带,怎麽送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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