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谢寒喻抄起来放回车上,在他的脚踝上下左右捏捏,问:“这裏疼不疼?这裏呢?”
谢寒喻虽然没跟人如此亲近地相处过,但看见公输蒙满脸的担忧,不忍心推拒这份好意,便一一摇头道:“没有。”
只是倘若只有他二人独处,任凭公输蒙要怎样仔细地检查都随他,但现在面前就有一个直勾勾盯着看的生人,谢寒喻多少有些脸热,推了推公输蒙道:“我真没事,哪儿都不疼。”
公输蒙抬眸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总算放下心来,叮嘱道:“不许瞒我。”
“好。”谢寒喻低着头嘟囔一声,搀着他的胳膊下了马车。
霍桐何时见过对人这样周到细致的公输蒙,背在身后的折扇快把胳膊都敲青了:“你们关系不错。”
“关你什麽事?”公输蒙往前走了两步,恨不得把霍桐的目光全给挡住。
跟公输蒙说不通,霍桐朝谢寒喻笑笑:“阿蒙或许提过我,我姓霍名桐字飞檐,是他的大哥。”
大哥?
谢寒喻略有些吃惊,他只听府中人称呼公输蒙为“五公子”,从没听他提过家裏人,更別说什麽大哥。
“谁认你是大哥了?”公输蒙一见霍桐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
他不想今后再听见谢寒喻“飞檐兄、飞檐兄”地叫霍桐,光是想想他就头疼。
好在谢寒喻只是颔首问好,叫了声“霍大哥”,说了自己的姓名。
不过哪怕是这麽短暂的接触也足够公输蒙抓狂。
他急忙开口道:“好了,你跟他讲那麽多做什麽?”
霍桐惊诧地挑了下眉毛,眼前的公输蒙简直像换了个人。
谢寒喻则悄悄扯住他的衣角,示意不要对兄长如此无理。
“好了,阿蒙就是这性子。”霍桐摇摇折扇,并不与他计较,只道:“先进书院再聊。”
霍桐打头,几人前后走到阵前。
只见他指间夹着张符纸,随手一划便好似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倘若事先没有了解过,谢寒喻怕是要被吓一跳。
不过相比于谢寒喻看哪裏都新鲜,公输蒙倒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这地方对他来说还是痛苦多点。
风景半点没看,他全然是跟着谢寒喻的步伐来到抽签处。
这地方是抽宿舍的,但公输蒙当年是跟在霍桐身后当甩手掌柜,全然不记得有这一茬。
以至于等他察觉不对的时候,谢寒喻手裏已经多了三张条子——那师兄当他们是同伴,将他们分到一间屋子裏去了。
这怎麽能行?!
公输蒙返回去要重抽,却被师兄严词拒绝,在书院裏无论是谁都得守规矩,尤其他们这些刚入院的新学子更应如此。
他这是被杀鸡儆猴了。
公输蒙闭了闭眼。
无妨,一间院子裏还有东西两间房呢,他绝对不会让霍桐靠近谢寒喻。
一点也不行。
抽完签后有师兄领他们去宿舍,不巧,又碰见了钟白衣。
“玄三院?”他嘴裏叼了根草,将三位新师弟来来回回打量,玩味地笑笑。
“哦,原来那三辆马车是你们的,我还奇怪是哪裏来的人,三头六臂,书院裏一年四季发的衣服不够穿?还多装了两车来。如今一瞧你们三位,锦衣华服,算是为我解了惑。”
“两车衣服?”霍桐轻摇着折扇,看向公输蒙的目光愈发探究。
公输蒙怼道:“两车衣服又如何?我这叫有备无患,书院守则不许吗?”
先不说买了那麽多衣服总要穿一穿,就说书院冬衣暖和个屁,以往谢寒喻顶着风雪出门一趟,回来必定手比石头子还冰,夜间隐隐还能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听得人心惊。
他喜欢谢寒喻,就愿意麻烦就愿意折腾,就不想让他难受,多带点怎麽了?
被公输蒙这麽一呛,钟白衣摆摆手:“没说不许。我只是好奇,公输师弟家世不俗,怎麽会与我是旧相识?”
公输蒙鼻子裏挤出一声笑来,不屑道:“谁跟你是旧相识?”
他还想说些话刺一刺钟白衣,一扭头瞧见谢寒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瞬间什麽积怨旧恨都烟消云散,朝谢寒喻咧开一个明朗的笑。
他怼得是爽快了,徒留钟白衣纠结文考那日的经歷。
难道那声“钟白衣”是他听错了?
不等他想明白,玄三院就到了,钟白衣一扬手:“这裏就是你们接下来几年的居所。”
这地方,公输蒙仿佛刚离开没几日。
他们来的还算早,东西两间房中都尚未住人。
霍桐提议道:“那正好,我们三人同住一间即可。”
“霍桐,你属狗皮膏药的?”
公输蒙绝对不会松这个口,让霍桐跟谢寒喻住一起?除非先把他杀了。
竟然被公输蒙给骂了,霍桐心裏愈发好奇,忍不住看向那个探头探脑、四处打量的白面团子:“寒喻,你觉得如何?”
谢寒喻扭过头,问:“我?”
公输蒙听见那声亲昵的“寒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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