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公输蒙扯了个敷衍的假笑:“说你习武不精,还是多练练逃跑。”
“我不是、我没有。”谢寒喻噌一下站起来跟公输蒙撇清关系,生怕霍桐误以为他也是这麽想的。
谢寒喻是什麽人,公输蒙又是什麽人,霍桐心裏自然清楚,扬唇轻笑:“我确实比不上你,阿蒙这身武艺放在行伍裏可是能比肩上将军的。”
不知为何,公输蒙隐约觉得,这话得从谢寒喻嘴裏说出来才可信:“你以为如何?”
谢寒喻一时无措,下意识转头去看霍桐,霍桐微抬下巴,为他兜底:“但说无妨。”
“嗯——”公输蒙话尾扬起,带着威胁的意味。
谢寒喻夹在他二人中间,十分妥帖地笑了笑,最后真诚看向公输蒙,夸奖道:“公输兄武艺超群,我看书院中难有敌手。”
公输蒙冷笑一声,他料想中便是恭维的话,但听起来也就那麽回事。
不等几人再聊,台上催道:“公输蒙上阵!”
公输蒙只好起身上台,临走前看见霍桐握着谢寒喻手腕教他破招。
熟悉的烦闷之情涌上心头,公输蒙攥紧拳头,真烦,怎麽又靠这麽近。
公输蒙胸中闷着股怒气,出手愈发凌厉。
他本就是靠着这双手为自己打出一条生路,眼下招招狠绝,同武夫子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利刃相抵,剑鸣铮铮,他自转身间隙中瞧见霍桐低头在谢寒喻耳畔轻语,于是拍出的一剑格外用力。
武夫子挡下这击,脚步都略退了些许。
原来公输蒙平日裏打擂都留了余地,否则那些个武院的师兄没几个能从他手裏讨到好。
不及深想,下一招即刻就到了跟前,武夫子仓促拧腕还招。
台上打得叮铃哐啷剑拔弩张,台下谢寒喻目不转睛,也看得津津有味。
公输蒙辗转腾挪全然掌控着这番比试,谢寒喻心裏好一阵羡慕:“剑势迅疾,出手当真是……”
“不要命,是吗?”霍桐的手落在谢寒喻肩上,对眼前之景并不惊讶。
他见过很多次公输蒙出手,哪怕身处上风,也凶狠得像头无路可走的猛兽,若是下风无所畏惧,寧肯跟对手同归于尽。
红着眼,咬紧牙,停手后慢吞吞走回霍桐身边站着,一言不发。
霍桐时常觉得谁能驯服公输蒙,谁就能拥有世上最趁手的刀。
半晌,谢寒喻捏着下巴沉吟出一句:“正应如此才是。”
正应……以命相搏吗?
霍桐略有些惊讶,盯着谢寒喻圆润的脑袋看了片刻,垂眸轻笑。
看来谢寒喻也是头顶两个旋的硬骨头。
此刻台上已经交手良久,一开始公输蒙全力以赴,武夫子生出些高手相逢遇知音,也打得酣畅淋漓。
可脚下并非随心所欲的地方,还有不少学子等着考核,他方欲停手,公输蒙就使出杀招,逼得夫子不得不全心应招。
再一次挡住公输蒙落下的剑,夫子额上渗出细汗,提醒他。
“公输学子,点到为止。若是想打,小考过后为师奉陪到底。”
见武夫子出声讨饶,公输蒙眉心微舒,余光得空瞥往台下。
霍桐靠在椅背上神游,而谢寒喻站得比方才更近,神情专注,因而剎那间就捕捉到公输蒙望过来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
这笑,像是鼓励。
公输蒙眯起眼睛撤回目光,他不需要鼓励,只需要胜利后众人的仰望。
正欲再打,武夫子却趁他走神收势,连退几步,公输蒙追上来,武夫子干脆把剑往地上一扔。
剑尖插进木板中,剑尾震颤。
眼看对手连剑都弃了,公输蒙再无道理硬来,沉着脸听夫子宣布考试通过。
他往台下走,谢寒喻迎上来,眼神明亮,毫不吝啬夸奖:“公输兄,你教的招式还真厉害。”
方才公输蒙使了好几次,确实打乱武夫子的脚步,简单实用,谢寒喻在地下试过,很容易成功。
公输蒙冷淡地应了一声,绕过谢寒喻,跟霍桐擦肩而过,闷头收拾东西。
霍桐问:“如何?”
公输蒙点头算作回应,拿起油纸包就往外走,霍桐仍坐在原地,只道:“再等等吧。等寒喻结束,咱们一同回去。”
公输蒙绷紧嘴唇没有应答,目光游移一圈,寻到谢寒喻的身影。
他还站在台前,全然投入下一场比试的观摩学习之中。
于是公输蒙连眉头也皱了起来。
谢寒喻无知无觉,仍旧专心致志地拆招,连下巴被捏出红印也没有察觉。
想到待会同武夫子对阵,他十分有百分的紧张,夹住那张断觉符往胸前一贴,指腹不住揉搓腰间琉璃珠。
没过多久,台上传来通报声:“下一场,谢寒喻。”
谢寒喻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的霍桐,试图从他身上汲取一些信心。
霍桐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
公输蒙抱着胳膊靠在一旁树上,还没决定好怎麽应付谢寒喻的眼神,毕竟那眼神真挚起来旁人无法侧目。
谁知谢寒喻对着霍桐重重点头,从剑架上抽了把剑,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上了台阶。
“……”
公输蒙目送谢寒喻上台,瞥见他手中剑,疑惑地歪了下头。
谢寒喻不是用了断觉符,剑尖怎麽还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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