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清屿知道他性子执拗,加上自己确实也心力交瘁,便嘆了口气,轻声交代了几句,暂时离开了病房,想去买些流食备用。
病房裏彻底安静下来。
谢轻衡维持着握着初言澈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初言澈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轻衡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想起第一次在赛场上见到初言澈时,那个操作犀利、眼神带着野性光芒的天才中单;想起他別扭地接受自己的靠近,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样子;想起他生病时脆弱地靠在自己怀裏,无意识依赖的模样;想起他在训练室裏因为版本不适而急躁顶撞自己,事后又別別扭扭道歉的倔强……
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个人,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已经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生命裏,牵动着他所有的情绪。
“快点醒过来……”谢轻衡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低哑得近乎祈求,“言澈,別再睡了……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他的气息拂过初言澈微凉的手背,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恐慌。
监测仪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像是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初清屿提着保温桶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谢轻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初言澈的手,靠在床边,似乎因为极度的疲惫而短暂地阖上了眼,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化不开的担忧。而病床上的初言澈,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初清屿轻轻放下东西,没有打扰他们。她看着谢轻衡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的手,心裏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也许……儿子这次,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时间在安静的等待中缓慢流逝。谢轻衡的手机震动过几次,是基地那边询问情况的,他都简短回复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
下午,阳光正好。一缕金色的光芒恰好落在初言澈的眼睫上,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谢轻衡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屏住呼吸。
那颤动极其细微,像是蝴蝶翅膀的扇动,稍纵即逝。床上的初言澈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但谢轻衡却像是看到了最珍贵的希望之光。他握紧了那只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低声呼唤:
“言澈……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规律的仪器声和一片寂静。
然而,谢轻衡却没有丝毫气馁。他知道,这是一场耐心的拉锯战。他有的时间和耐心,等他醒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静静地守候在床边,像一座沉默而坚定的山,等待着属于他的那缕清风苏醒。
窗外,云卷云舒,时光静默。病房內,守护与等待,无声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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