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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方旭也准备停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麽问题要问?”
季安双眼冒着星星,一把按住方旭的手腕,方旭猝不及防之间还夹红烧牛肉的手一抖,汁液差点溅到季安的羽绒服。
季安似乎没有发现,亮晶晶的眼睛还在盯着方旭。
方旭看着那滴溅在季安身前桌面的液体,抬起了头说,“急急躁躁干什麽?等下打翻了饭桌,你回去就给我洗衣服。”
季安嘿嘿一笑,“我洗就给你洗呗。”
方旭顶开季安已经松了虚虚搭着他手腕的手,“说。”
季安嗯一声重新坐下,“哥,你怎麽知道我有问题?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就像我了解你一样。”方旭,对这季安这句话不置可否?沉默的又吃饭。
季安看方旭吃,他又跟着动,往嘴裏装了一勺嫩滑的蒸蛋,又要说话,方旭干脆让他別说了,“吃完再说,別呛到。”
季安马上闭嘴,他对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非常肯定,他因为不肯定有过几次深刻的体验,他吃饭爱讲话被呛到的次数并不少,咳得满脸通红,胸腔发痛。
最近天天都很累的季安一吃完饭被碳水一刺激更累了,急匆匆去洗餐具,被方旭一把扣住手腕,“我来。”说着就已经拿着饭盒去洗漱台,季安在方旭身后打报告,“哥,我在你这睡午觉。”
进去房间,这摸摸那看看,一会就脱掉外衣外裤就往他哥小床上爬。
方旭跟在他身后放好收拾完的饭盒,解开保温袋的时候,动作停下,看着季安转身从一个柜子裏拿出来一个遥控器打开了室內的空调。
他说季安,“你也不怕变成猪,才刚吃饱。”
季安褪下外裤满不在乎,“猪怎麽了?小猪不可爱吗?”
方旭,“我说的是猪。”
季安说,“我这个年纪就是猪,也是一头小猪。”
方旭不和小猪扯,坐在床沿开始往下躺。
季安因为刚刚方旭的言语不为所动,不给让道,甚至抬脚阻止方旭。
但是他忘记了他哥腿比他长,方旭本就正要往床上放的双腿只轻易转了个弯,就将季安高抬的左腿踩了下去。
季安被压制自然不满,伸手就要去挪踩住自己小腿的方旭,季安一手扣住他哥脚腕,方旭看季安这架势,正要收脚。
可也不知道季安怎麽回事突然起身,两方动作相撞,方旭还穿着校服版西裤的小腿便被季安夹在了腰腹间,冰冷的室內霎时火热,方旭声音沉了点,“放开,快躺进去。”
自认为贏了的季安听到命令,总算听话了,“行吧那我就大发慈悲一下。”放开方旭,他往后一趟,嗖,往墙边一滚,给方旭留出了一个后背,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可以再放两个季安。
面朝白墙侧躺着的季安摸出他放到一边的手表看了一下时间,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安详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觉得不对劲,觉得身后过于安静,他转身问方旭,“哥,你睡半个小时够吗?”
还不睡?一边说一边看方旭还没收回去的长腿,还在凹造型?他知道他高他腿长!不满地,“你个猪,这麽大位置早够你躺了,那条腿快上来啊。”
方旭腿动了,不过不上往床上去,而是,“我换下衣服。”
脱了外衣就往方旭床上躺的季安,“换什麽换,反正羽绒服都跟脚脚,脱了它就行啦。”
还穿着內搭针织马甲的方旭,“我不像你能裹着两件厚衣服一条毛裤然后又躺羽绒被裏面都不怕中暑。”
季安,“怕冷不行吗?”
方旭,“行,但你得尊重我没那麽怕冷。”
季安觉得自己被方旭说得像个小弱鸡一样,看方旭已经拿了睡衣在要去换,想象一下要脱光换就觉得,嘶,好冷啊!
季安再嗖一下把自己埋进被窝裏连头都埋了进去。
等方旭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看着床上的那个鼓包在往外吐东西,一件纯白色羊绒毛衣,一件外穿开衫带绒卫衣,一条裏层带着茸毛的保暖裤。
方旭无奈看着季安一脑袋顶的衣服,季安不像他,羽绒服內室全套校服,季安没穿校服上衣,裤子倒是穿了,但是裏面还有一条保暖裤,他着一身搭配深得林挽月心意。
刚刚上床季安外裤子已经脱了,季安头顶凌乱的衣物堆实在是难以分辨什麽是什麽。
方旭问那团吐完就安静了的鼓包,“你校服裤呢?”
季安钻出一个头,“没扔出去吗?”
往常季安这麽钻,先出来的是哪一头毛茸茸的头发,现在直接钻出个圆滚滚的脑袋。
于是季安又伸手进去掏了掏,裹得严实的小包露馅了,看清季安身上还穿着黑色打底薄款內衣裤后,方旭才敢躺了过去。
他旁边窸窸窣窣掏了两秒的季安,“那裤子我早脱了。”
已经闭上眼的方旭,轻声应他,“嗯。”
季安听着着这轻轻的声音,好吧,他哥听起来和他一样累。
于是,“哥,午安,我也睡了。”
方旭在季安闭上眼睛后重新睁开双眼,看了好几秒天花板,看向季安,“你不是有事要说?。”
季安听到方旭说的话很开心,迅速往方旭那边移过去,说,“其实也没有什麽事,我可能只是,”茶色瞳孔大眼睛微微弯,看向方旭,嘻嘻哈哈地说,“可能是太想你了。”
季安说完突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太想他哥了吗?想到每天脑子裏都是他哥会有怎样闪耀的未来!
方旭看着这近在咫尺,几乎咧到耳根又怔住的大笑脸,抬手过去一手盖住季安的脸,将季安推回去,然后摩擦了一下季安现在有点扎手的脑袋,“没事就睡觉。”
季安不满方旭按他脸又摸他脑袋,忍着冷意伸出手将头顶的罪魁祸“手”拍下来,“別动,我感觉我最近要迅猛拔高了,別给我按回去。”
方旭收手,“好,睡了。”
说完就闭上了双眼,方旭真的很累,他准备得太仓促,如果不加以十分的努力他担心他的意外真的会出现。
季安没听话睡觉,看着方旭已经安眠,他想他哥真的好累啊。
季安侧躺的姿势小心转回平躺,双眼看着花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天花板,聚焦的视线开始分散,虽然他跟他哥平均一天会见两次面,可是他真的觉得他好想好想方旭,他吃饭没有方旭在,回家没有方旭在,上学也没有他哥在。
想着又轻轻侧头看向安睡的方旭,睡不着的他开始一点点悄悄地往方旭的方向挪,挪到两个人中间只能塞下半个季安,才重新重新闭上眼。
短短五十分钟的午休时间,季安也不知道睡了多少分钟,只知道自己是睡着了一会。
由于这一天的各种,季安并没有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
也因为方旭越来越忙,甚至没有时间和季安一起吃饭,训练也开始外出,待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
季安也大多数吃起了食堂,姜意芳已经多日没有上门做午饭和晚饭,每天早上季安醒来桌子上是还热着的两份早餐,而姜姨早已经洗手回家带孩子了。
没有人能关注到季安的这点点异常。
季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试图让自己趋于正常。
他正常起床上学吃饭,只是上学更加勤奋,睡前更加安分,不再给方旭发信息,而是去听英语,听小说,试图催眠大脑,不要再去想象。
对于自己失眠这个事情,他最近,中医又看了一个,西医看了两个,中医说他肝火旺,什麽虚,什麽郁结,好多专业词汇他听不太明白,看病歷也没看清楚。
西医说他神经衰弱,亢奋什麽的,开一堆检查单,抽好多管血,花了他好多钱,没有一个指标异常,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医生最后大多给他开各种安稳神经的药物,药现在还在吃,但没什麽效果。
这麽多个医生,在季安一上去的时候,看清档案裏面他的年龄和职业,然后听完描述,大多都会在季安问自己为什麽会这样的时候说,高中生学习压力大,如果药吃完没有效果,建议季安接下去仍然没有好转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可是季安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他不但没有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对它充满了期待,他天天都在设想,他的未来,他哥的未来,他们一起的未来。
功成名就的大哥和小有所成的小弟,相约同一班航班从外地赶回家,推开车门,是坐在桌前,一脸慈爱等待着他们俩的林挽月和方禄林。
之前由于他自己的判断,他放弃了寻找心理医生的想法。
可最近频繁的奔赴医院,又吃了一堆药没有一点效果之后。
季安想,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还是得找个专业的,可刘医生又不在本地了。
自己嘀嘀咕咕,吃完这点药,我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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