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沿海以及内陆的中间区域,对于诺克萨斯人的敌视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在这种情况下,不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但法恩身上的优点的确是越看越多……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旁艾瑞莉娅的兄长佐玛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盲点,有些迟疑的说道:“不对,等一下……这个女人,好像是诺克萨斯人?”
听到了佐玛格的话语,众人也是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锐雯。这令锐雯有些不安的挑了挑眼皮,但是出于对法恩的信任,以及对自我身份的不认同,所以锐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只是沉默的看了一眼众人,并没有进行任何的辩解。
对此,法恩也只是平静的说道:“她叫锐雯,诺克萨斯过去的冠军剑士之一,但被诺克萨斯的理念所欺骗,现在是第一次来到艾欧尼亚,正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听到了法恩的解释,锐雯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反倒是周围的众人不由得目露惊讶,似乎是对锐雯这样的漂亮姑娘居然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有些感到惊讶——虽然不太理解到底代表着什么,但仅仅是冠军剑士这个称呼,就已经会让听到的人感到不凡。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敌视的话,那么在听到了这实际上是锐雯第一次踏上艾欧尼亚,并且是为了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而来的时候,村落中众人的神情也随之放缓许多。
虽然处于战争时期,但是艾欧尼亚的传统依旧在影响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比如说现在,绝大多数艾欧尼亚人对于甘愿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来到艾欧尼亚的人总是抱有对远行者和苦修者特有的敬意。
尤其是锐雯这样曾经深陷迷茫的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剧目在艾欧尼亚相当吃香。虽然依旧有人因为锐雯的身份而产生了些微质疑,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宽容。而听到了法恩愿意为锐雯作保,一旁的赞夫人也是点了点头,朝向锐雯说道:“愿你能够找到真实的自我,愿艾欧尼亚之灵与你同在。”
听到了赞夫人的话语,锐雯虽然有些感到惊讶和局促,但还是稍稍欠身进行回礼。
而就在赞夫人准备邀请法恩等人前去歇息的时候。忽的,察觉到了什么似得,赞夫人猛地将目光望向了西边的天穹。正值晌午,太阳挂的老高。但赞夫人就是这么看了好一会,然后才将目光望向了法恩。
对此,法恩也是点了点头,随即称赞道:“虽然刃舞已经尘封许久,但是现在看来,赞夫人您的刀锋依旧凌冽。”
听到了法恩的称赞,赞夫人的嘴角也是流露出一抹笑意——虽然赞夫人同样是以绸舞成名,得到了大师的称谓。但是真要算的话,刃舞才是赞家的绝学,也是赞夫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只可惜,因为时代限制,她不得不将锋刃隐藏,换做绸带。而现在,时代的变化却突然到来……
“可惜啊,我老的太快了。”赞夫人有些欣喜,也有些遗憾的说道:“赶不上这属于刃舞的好时候了……”
267·优势在我
朝闻道,夕死可矣。
对于任何一个致力于钻研这个世界真理的人而言,早上得知真理,晚上便是死去也不觉得遗憾。而现在,伴随着战争的到来,作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师,赞夫人很清楚,这将代表着艾欧尼亚迎来史无前例的剧变。数千年来的传统或许也将在这一场战争中迎来全新的变化。
而在这同时,赞夫人很清楚自己已经年老体衰,身体中的气力已经没有继续增长的可能,早已放下的刃舞也已经被绸舞的技巧完全取代。即便是能够重新驾驭,也无法如同艾瑞莉娅那般,拥有无穷的可能,甚至说,展现出上古时代,那面对巨人依旧势不可挡的神话风光……
想着,赞夫人也是将目光望向了周遭的众人,随后冷声喝道:“战争已经迫近!赞家的子嗣们,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听到了赞夫人的话语,村落中的众人没有迟疑,立刻便开始了与战争相关的准备。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就从他们那虽然急促但仍有条理的反应来看,显然他们也是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与之相关的所有准备。
而在这之后,赞夫人也是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艾瑞莉娅说道:“艾瑞莉娅跟我来,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听到了奶奶的话语,艾瑞莉娅不疑有他,麻利的点了点头便朝向奶奶走去。不过这才刚走了两步就没忍住又回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法恩,在发现师兄的脸上并没有因此而露出丝毫的不满,甚至还对自己露出微笑的时候,艾瑞莉娅的表情也是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后更加愉快的迈开步伐朝向奶奶走去。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赞夫人倒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如果说之前的法恩是大师弟子中误入歧途的典范,那么现在,伴随着艾欧尼亚战争的爆发,法恩的风评就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之前多么的误入歧途,现在就多么的高瞻远瞩,料敌于前。
尤其还都是舞者之道的修行者,并且是由手搏延伸而来的战舞,比起绸舞更注重对力量感的呈现,也能够以一定程度上的弥补艾瑞莉娅从小缺失的对争斗的了解,对力量的熟悉。
而看着周围发生的情况,法恩也是点点头,随后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阿卡丽等人说道:“我知道均衡教派的理念,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们,但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加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
闻言,慎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与凝重。
站在众人的中央,周围是为了迎接战斗而奔走不停的赞家男丁——不,甚至不只是男丁,甚至就连那些壮妇也都披挂上了一些光是看着就十分古老,甚至说还带着尘土的盔甲。
而那些老弱妇孺呢?也是能帮则帮。甚至就连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都被这气氛感染,一个个目光中燃烧起愤怒的火光,几乎要将胆怯燃尽,理智烧灭。
慎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均衡教派的长辈和长存之殿的长者们,对于精神领域的任何变化都严防死守……
也就是在慎还在想着的时候,阿卡丽则是冷哼一声望向法恩说道:“你上吗?”
“当然。”闻言,法恩耸肩:“我当时选择修行战舞之道而不是跟着辛妮娅老师修行老师更擅长的绸舞,就是因为战舞是由战斗演化而来的。修行了这么久,我可不单单是为了好看才这么做。”
“我跟你。”阿卡丽言简意赅的说着,同时也是将目光望向了一旁尝试劝阻的慎后退一步到法恩的身旁补充道:“我接到的任务是支援得到了尊者印记的法恩,老师,我虽然尊重你,但你毕竟是观星的暮光之眼,而我们暗影之拳的使命则是‘修枝’。”
闻言,慎也是皱起眉头,随后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凯南。而站在高处,凯南只是在眺望了片刻后稍稍皱眉,然后也是一个轻巧的跳跃落地说道:“这些诺克萨斯人内心对于荣耀和杀戮的追求有些远超想象仅仅是指在行军的途中就已经在对艾欧尼亚的平衡造成连续不断的冲击我现在必须前往尚赞的教派总部和长存之殿传达消息以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伴随着一连串的长难句高速神言,凯南也是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而这份惊人的速度也绝非只是单纯的加速那么简单,至少就法恩的观测当中,凯南的身影不断的在精神领域与物质领域中来回穿梭。这样高频的领域置换,还是在领域平衡严重失衡的当下,就算是法恩都会感到头晕恶心,但凯南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能说不愧是贯穿了整个符文之地历史的约德尔人。
能在被这个世界本身善待上与其相提并论的,可能也就只有弗雷尔卓德相对而言才比较常见的魄罗了。
“我也去。”就在慎感到头疼的时候,一旁的戒也是站了出来。在慎不解的目光中,戒也是深吸一口气,望向自己的好兄弟说道:“我实在是无法对此置之不理,视而不见。如果说均衡之道就要目睹艾欧尼亚的人民遭受苦难,面临屠刀,那么均衡之道一定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话语间,戒也是干脆利落的来到了法恩的身后。
片刻后,均衡教派小队中又走出接近五分之二的成员,其中大多数都是暗影之拳流派的弟子。目露愤慨,看那样子,显然是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因为那些难民的描述而对诺克萨斯人的到来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而剩余的人中,依旧有许多人面露犹豫之色。只不过法恩也已经不再等待,而是点点头,转身便说道:“做好了准备的话,那就随我出发吧。”
位于另一边,山峰上,望着下方的村落,在原有的时间线导致赞家覆灭,艾瑞莉娅家破人亡的杜廓尔也是面露不屑的冷色。
“又一个村落?优势在我!杀光他们,让他们知道诺克萨斯的威名!!”
268·反抗
在杜廓尔看来,艾欧尼亚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几乎忘记了怎么去战斗,即便是手里握着刀剑,这片土地上已经被暖风吹透的人也完全不知道如何去挥舞。
看看那些拖家带口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土地,朝向内陆逃难的青壮年吧,就这么将自己祖辈的土地拱手相让?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作为斯维因的心腹,杜廓尔并没有被这种自信心冲昏头脑,从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甚至说,截然相反的,杜廓尔始终维系着高度的警惕。毕竟,能够让有着策士统领称呼的斯维因大人都如此认真对待,无论是能力还是指挥都远不如斯维因将军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骄傲呢?
心里想着,杜廓尔将铁手套叩在军舆图的正中央,望着上面由瓦斯塔亚人协助绘下赞家宅院的徽标,满眼冷漠。
“碾过去。”杜廓尔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要用他们的绣线缠成绞索,一个不留。”
伴随着杜廓尔的命令下达,诺克萨斯的军团如同钢铁的潮水般漫过山岗。身披黑色板甲的重盾兵组成移动的城墙,弩炮车碾过稻田时发出麦秆断裂的脆响。本来,在杜廓尔的设想中,这个不起眼的村落或许会在感受到战争气息的瞬间就乱作一团,人心浮动——就如同海岸线上的那些居民一样,没有丝毫抵抗的便将祖辈的土地拱手相让。
但是有些令杜廓尔感到惊讶的,站在龙骨战车上,眯眼望向那片依然飘着炊烟,中心还生长着一颗参天巨木的村庄——他注意到了某种不正常的寂静。
不过连续的胜利终究是让杜廓尔变得大意了一些,虽然注意到了这种寂静,但杜廓尔的脸上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图么多的情绪,就只是挥了挥手,随后便有一群强壮的弩手拉开强攻,升起弩车。伴随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整个村落的天空都随之暗了片刻。
铁矢钉入木墙、穿透水缸、掀翻晾晒的药架。但是有些令杜廓尔感到惊讶的,其预想中的哭嚎没有出现,只是一双双从墙后浮现,目光中充满愤怒的眼睛。
望着那些披挂着简陋盔甲,手里甚至还拿着农具作为武器的村民,杜廓尔也是稍稍一愣,最后嘴角被一抹狰狞的笑容撕裂。
“哈哈,看样子艾欧尼亚还是有一些有胆子的家伙的——也正好省的我还需要向统领解释为什么要执行焦土政策!”话语间,杜廓尔并没有将这些村民视作常人,而是随之高声喊道:“将这些抵抗军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
听到了杜廓尔的这句话,诺克萨斯士兵们的眼眸中也浮现出丝丝凶戾的神采——要知道,在诺克萨斯的军队中,杀死一个农夫,一个暴民,和杀死一个反抗军所代表的军功那是截然不同的!
在荣耀的驱使下,士兵们迅速的发起冲锋。这种浩大的声势传遍四野,并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军团作战的人们不由得面露惧色。但也就在这时,伴随着‘篷!’的一声,一道浓密的暗白色烟幕弹迅速的在诺克萨斯军团的右翼炸开。扩散而来的雾气只是略微有些呛鼻,但也并没有什么危害过于严重的毒药。
但是位于其中,诺克萨斯人似乎见到了死神的具象。一道锋利的十字链镰在烟雾中旋出诡异的绿光弧光,一道渺小的身影接连不断的左右腾飞,时隐时现,每次闪烁的瞬间都有头盔连带头颅伴随着喷溅而出的鲜血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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