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东的话,陈磊用力点了点头:“李队你说的对,是我感情用事,想岔了。”
李东摇头:“你不是想岔了,而是太善良了。但咱们做警察的,善良要藏得深一些,至少不能让犯罪分子利用咱们的善良。”
说着,他拿起那个装着遗书的证物袋,仔细端详着上面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尤其是最后那几行关于杀人的描述。
“当受害者本身可能也是罪犯,当罪恶源于苦难与爱,正义该如何安放?”
说着,李东顿了顿,“我认为,咱们警察要做的,就是实事求是,也只能实事求是,让真相归于真相。”
“所以,我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和怀疑来揣测所有涉案人!乔明的遗书,看似是死前忏悔,主动承担了所有罪责,但这恰恰可能是最高明的掩护一 他用自己的临终坦白,揽下了一起杀人案的全部罪责!”
“如果我们不管真相如何,只凭着心中的一股触动和同情,任由他遮掩真相,那就是在践踏真相,也是在践踏法律和咱们的职业道德。”
李东的话中有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让付怡清亮的眸子异彩连连,也让众人立即按下了被王秀秀的故事激起的同情,生出了理性的怀疑。
确实,不管是王秀秀对警察那异乎寻常的畏惧,还是她的故事本身,都说明赵大勇的死几乎不可能与她无关。
而如果赵大勇的死真与王秀秀有关,对于本就离死不远的乔明而言,用遗书揽罪,这是最容易,也是最一劳永逸帮助王秀秀彻底脱罪的办法。
但是。
爱,不能成为罪的赦免券。
罪,也不是想揽就能揽下的。
沉默片刻后,李东将遗书放进口袋,往外走去。
“技术队暂时收队,将乔明的尸体带回去,血液、胃内容物都要做毒化检测,虽然他病重,但也要排除被强迫服药或中毒的可能。死亡时间的推断,也要尽可能再精确一些。”
“明白。”冷宇和付怡同时点头。
“磊子,你得辛苦一下,回局里请冯局开个协查函,带着你徒弟跑一趟清盐市,请当地警方帮忙,摸一下王秀秀、乔明、赵大勇三个人的情况。”
“是。”
“那你呢?”付怡多问了一句。
“我?”李东脚步一顿,苦笑道:“去面对苦难。”
车子很快重新驶入县人民医院。
李东走到王秀秀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王秀秀正半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陈年虎和朱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但显然笔录的进展并不顺利??????王秀秀的嘴唇紧抿着,脸上是抗拒与焦灼交织的神情。
李东推门进去。
“李队。”陈年虎站起身,无奈道,“她一直在问乔明的情况,不肯好好配合。”
王秀秀的视线猛地转过来,死死盯住李东:“李队长,这都多久了?你的同事到底去没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尖利,手指紧紧攥着被单,骨节发白。
李东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王秀秀。”李东开口,声音平静,“我刚刚从你家过来。”
王秀秀的身体僵住了。
“乔明他......没事吧?”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东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其实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王秀秀用力摇头:“不!我没有猜到!你快说,他是不是没事?”
只是说归说,眼泪已经滚落了下来。
“很抱歉,乔明死了。”李东颇为残酷地说道,没有任何缓冲。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王秀秀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得像针尖。
她张着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苍白无比。
“不……………”她终于挤出这个字,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用力摇头:“我不相信!”
说着,便挣扎着起身:“我要出院!我要回去!立刻!”
李东连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王秀秀,接受现实吧,他已经死了,而且尸体已经被我们技术队的同事带回了局里,你回家也看不见他。
“不!不可能!”王秀秀拼命挣扎,声音陡然拔高,“你骗我......你骗我!他怎么会......他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的!他昨天说过要等我回去的!”
“抱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现场是封闭的,门锁完好,窗户内锁。凶器是剃须刀片,上面只有他自己的指纹。血迹形态符合自杀特征。”
李东像一台没有感情的仪器,陈述着冰冷的事实,“我们的法医和技术队的初步结论是一致的:乔明死于自杀。”
“为什么......”张正明的尖叫卡在喉咙外,变成完整的呜咽,“为什么啊......李东………………他为什么………………”
你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从压抑的高泣,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张正明的哭声渐渐强了上来,脸下竟透着些怨毒。
“都怪我......”你忽然说,声音沙哑,“都怪这个抢劫的......要是是我......你昨晚就能回家......你要是回家了,柯倩就是会死!”
你的眼神结束变化,“你要杀了我......你要找到这个抢劫犯......你要杀了我!都怪我......都是我害的!”
“张正明,热静一点。”陈磊高喝道。
虽然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在刑警队长面后说要杀人,那显然是陈磊是能容忍的。
我从口袋外将李东的遗书拿出来。
还没分成了两个证物袋,一个装信封,一个装信件。
“你们在床头柜下发现了那个。”我将两个证物袋递到张正明面后,“是写给他的。”
张正明的视线落在信封下这七个字??秀秀亲启,颤抖着手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薄膜抚摸这陌生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