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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周目 应天棋想,这世上可能的确没有……(第2页/共2页)

碎叶小棠裏有一道云姜,和米苏尔达的香味相冲,会使人体虚弱。等蝉蝉病了,太医院那边动点手脚往药裏多添点麻黄,就能一点一点、慢慢拖垮她的身子,最终虚弱而死。”

    “……是。”

    徐婉卿艰难地应下一句。

    “之后呢?”应天棋微一挑眉,看着她:

    “太后威胁你,说你是杀人凶手?”

    “是啊,”徐婉卿笑得苦涩:

    “我成了旁人手中的刀,我害死了蝉蝉,害死了家破人亡后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本想随她去了……可是太后又问我,还记不记得寧儿。她说她可以帮我救出寧儿,让寧儿离开教坊司,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甚至还给我看了她给寧儿的脱籍文书……”

    “条件呢?”应天棋问。

    “条件,条件就是,让我继续待在陛下身边,讨陛下欢心,看着陛下的一举一动,再告知给她,然后在必要时,替她做事。比如,乞巧节,我送给昭妃娘娘的那只装有米苏尔达的香囊。”

    徐婉卿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她撑在桌边,低着头:

    “我知道,我谁也对不起,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等等,”应天棋打断了她:

    “你说你看过徐婉寧的脱籍文书?”

    “是。”

    “太后还答应你救她出教坊司?”

    “是。”

    “可是据我所知,徐婉寧根本没有进过教坊司。”

    “什……”

    徐婉卿愣住。

    应天棋冲她点点头。

    这话,他并不是在骗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被郑秉星害死的那个乐女就是徐婉寧。所以我很奇怪,徐婉寧当年到底是怎麽回事,究竟有没有人保她,如果没有,那她为什麽不在教坊司而在妙音阁,如果有,她为何还没脱籍,以至于走投无路只能当乐女。

    “所以我让人去调了教坊司的记档,结果发现,徐婉寧从没进过教坊司。因为当年太医在例行检查时说她染了重病,原本重病也是无法赦免的,但太医文书中说此病有极强的传染性,很可能将病染及一室,当时负责的官员忌惮是瘟疫,便没有收人。”

    这一套操作下来,不合规矩的地方太多,可做手脚的地方也多,应天棋自己也解释不清,便扬声唤:

    “小卓?”

    “在。”白小卓从殿外快步走进来,隔着屏风应答。

    “昭仪头痛难忍,去太医院请何朗生何太医。”

    “是。”

    待白小卓离开,应天棋解释:

    “当时下重病文书的太医就是何朗生,旁的我也不大清楚,一会儿你自己问他。”

    比起这个,应天棋其实更在意另一件事。

    徐婉卿看过徐婉寧的脱籍文书?

    这也是她坚信陈实秋会帮自己救出妹妹的原因。

    陈实秋既然真有救人的心,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徐婉寧根本不在教坊司。

    当初太医院开的文书是何朗生写的,与何朗生相熟、还能让他帮忙救人的人,应天棋想不到第二个,多半就是李江铃。

    捋一捋时间线,李江铃一早将徐婉寧救出并安顿在某处,但因为种种原因,她没能助徐婉寧脱籍。后来李江铃死了,陈实秋露出真面目,以徐婉寧为筹码换徐婉卿为自己所用。

    陈实秋答应徐婉卿救出徐婉寧,可是徐婉寧不在教坊司,陈实秋顺藤摸瓜查到李江铃头上,又查到徐婉寧的现状与所在地,既然徐婉寧不在教坊司,那陈实秋便给她脱籍。

    甚至脱籍文书也是存在的,但最后却没能用到徐婉寧身上。

    为什麽呢?

    陈实秋虽然狠辣,但应天棋觉得她不像一个不守承诺、用谎言愚弄棋子的人,这对她并没有好处。

    那问题只能出在底下。

    应天棋抬手揉着太阳xue,在等待何朗生的时间裏,他在脑海中将事件裏每个人物摆放出来、各自相连。

    ……凌溯。

    他很快找见了其中的关键点。

    都是家中遭逢变故,女眷被连累。

    都是从抄家中被解救出来的女子。

    徐婉寧和赵霜凝不仅名字有一字同音,连命运都如此相似。

    赵霜凝是凌溯私自保下来的人,虽然人活着,但却落入贱籍。

    她也需要这份脱籍文书。

    所以应天棋猜,当初徐婉寧这事,陈实秋交给了凌溯去办,但凌溯胆大包天,自己又动了些手脚,瞒过所有人,将文书上的徐婉寧改成赵霜凝,救了他自己的爱人。

    这才是凌溯瞒下来的事。

    如果赵霜凝的存在被发现,不仅凌溯留赵家活口的事藏不住,还会顺势扯出他这出偷梁换柱。

    陈实秋不可能继续信任一枚私自搞小动作、违抗更改她命令的棋子,所以凌溯回京后发现赵霜凝在方南巳手裏才不敢求助陈实秋,因为他早已走了一步险棋堵死自己今后的路。

    应天棋豁然开朗。

    “陛下。”

    屏风后传来何朗生的声音,应天棋允他入了內殿。

    进来后,何朗生朝应天棋与徐婉卿行过礼,之后看徐婉卿并不似有病痛的模样,多少有些讶异。

    而徐婉卿看着何朗生,一刻也等不及:

    “何太医……请问,请问您是否记得四年前我徐家获罪,您曾为我家小妹开过一纸文书,说她重病难愈,免她入教坊司受苦?”

    闻言,何朗生一愣。

    不知为何,他看了眼应天棋,才点点头:

    “我记得。”

    “那请问,”徐婉卿有些哽咽,甚至难以开口将话说全:

    “请问当初,是谁救了寧儿……寧儿没进教坊司,这些年又是在哪儿……”

    应天棋靠在椅背裏,闭目养神。

    其实,如果徐婉卿和李江铃关系好,就应该多少知晓李江铃和何朗生不同寻常的情愫。毕竟少女间的青涩心事总会跟关系要好的姐妹分享,那麽猜到那个名字也顺理成章,何必还多问一句……

    应天棋思绪一顿。

    因为他听见何朗生下一句说:

    “是陛下。”

    “?”

    他“腾”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板,不可思议地看向何朗生。

    而何朗生没注意他的失态,只垂眸道:

    “当初让微臣写那纸文书的人,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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