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代价地催动了建木本源。
这份亏空,远比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剑伤要严重得多。
它动摇了王猛生命的根基,即便他身怀建木神躯,拥有着近乎不死不灭的恢复力,也绝非一时半刻就能弥补。
更让他在昏睡中都感到一阵阵心悸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高最后那招“蛛解化形”,并非单纯的逃命之术。
那些数以亿万计的,崩散逃逸的白色蜘蛛,在撕咬他的时候,竟如同无数个微小的,贪婪的吸盘,
硬生生地从他体内偷走了海量的精血与血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坚固的水坝,被人为地挖开了无数个细小的缺口,虽然一时不至决堤,但内里的积蓄,却在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不断流失。
这些被偷走的生命本源,想要重新补回来,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不过,当双脚踏上坚实的甲板,呼吸着江面上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时,王猛的精神总算是好了许多。
他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至少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稳,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然而,他这稍显好转的状态,却立刻引来了一声充满了怨气的,尖锐的埋怨。
“哼!”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身姿矫健,容貌美艳却带着几分泼辣之色的女子,快步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她看到被方艳青小心翼翼搀扶着的王猛,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那份心疼就化作了熊熊的怒火,直指方艳青!
“方艳青!
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小伤?
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都快被风吹倒了!
一路上,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吗?”
来人正是秦红棉。
她看着王猛那虚弱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如刀绞,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倾泻到了她眼中那个“办事不力”的冤家身上。
那火红的身影,带着一股香风与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不顾一切地扑进了王猛的怀中。
这个拥抱,充满了秦红棉特有的,炽热而霸道的力量,几乎让本就虚弱的王猛一个踉跄。
她将头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他的身体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故作坚强外表下的真实情感。
一旁的方艳青,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想开口辩解几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默默地松开了搀扶着王猛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男女,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咳……咳咳……”
王猛被她撞得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却还是抬起那只勉强能动弹的手,轻轻地拍打着秦红棉的后背,用沙哑的声音安抚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别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他温和的话语,总算让秦红棉那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美艳脸庞,通红的眼眶里写满了后怕与心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
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天,我可就要带人去找你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王猛,生怕再弄疼了他。
王猛苦笑了一下,不再跟她争辩,转而问道:“船上的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提到正事,秦红棉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她一边扶着王猛往船舱走,一边快速地汇报道:“船队一切正常。
按照计划,第一批粮船已经成功抵达了襄阳渡口。
中间虽然遭到了几股蒙古游骑的袭扰,但在郭靖大侠派出的守军接应下,有惊无险,所有的粮食都已安全运进了城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城里正在紧急清空渡口的粮仓和船位,为我们的船队腾出空间。
等命令传来,我们这第二批船队就能立刻靠岸卸粮。”
这总算是个好消息,让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
“不过……”
秦红棉的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也压低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忧色,“船队虽然没事,但是襄阳城……却出了大问题!”
王猛的心猛地一提:“什么问题?”
秦红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襄阳城里,爆发了瘟疫!”
“瘟疫?!”
不只是王猛,周围的方艳青,周芷若等人也都是脸色大变。
“没错!”
秦红棉的语气愈发沉重,“就在五天前,城西的军营里,有士兵毫无征兆地倒下。
起初只是发烧,但很快身上就会出现诡异的红色斑点,然后整个人就会陷入癫狂,六亲不认,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地攻击身边所有的人!
被他们抓伤咬伤的人,不出半日,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如今,整个西城大营已经被郭大侠下令彻底封锁,但……已经太晚了。
瘟疫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蔓延到了城内,现在整个襄阳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秦红棉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甲板上激起了轩然大波。
“瘟疫”这两个字,对任何一座固守的城池来说,都意味着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灾难。它无形无影,却能从内部,将最坚固的堡垒,最顽强的意志,彻底瓦解!
王猛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脑中飞速地闪过秦红棉所描述的症状——发烧,红斑,癫狂,通过抓咬传染……
这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的天灾时疫!
那股疯狂攻击活人的狂暴姿态,反而带着一股浓浓的,令人不安的邪性,像极了某种恶毒的诅咒或是蛊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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