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们压低了声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在船队里的时候,依傍着大江大河,每天都有取之不尽的活水可以用来梳洗沐浴,保持身体的洁净清爽。
可自打弃舟登岸,开始走这崎岖难行的陆路之后,情况便急转直下。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每日的饮水都需精打细算,痛痛快快地洗个澡,更是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几天下来,姑娘们虽然靠着内力逼出尘垢,衣衫看上去依旧一尘不染,但那种身上黏腻的感觉,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
仔细去闻,那少女特有的淡淡体香之下,终究是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水味道,这让爱洁的她们早就有些无法忍受了。
此刻,那带着硫磺特有气味的温暖水汽扑面而来,对她们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走进大门。
一股混杂着瀑布水汽,温泉硫磺和浓郁饭菜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堂内灯火通明,十几张厚实的八仙桌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早已备好了干净的碗筷。
几十名南来北往的客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看起来热闹非凡。
那姓赵的掌柜满脸堆笑地将王猛和方艳青引至一张靠近温泉出水口的上好位置,热情地招呼道:“贵客请上座!
小店这就给您上最好的酒菜!”
说着,他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两名身段窈窕的婢女,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壶和两个白玉茶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方艳青连日赶路,确实有些口渴,下意识地便想端起茶杯。然而,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却先一步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王猛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正落在那个正准备为他们斟茶的婢女身上。
那婢女的动作无可挑剔,温壶,置茶,冲泡,倒茶,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不必了。”
王猛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那婢女倒茶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却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赵掌柜立刻笑着打圆场:“哎呀,客官,这是我们店里用山泉泡的雨前龙井,最是解乏,您尝尝?”
王猛迎着赵掌柜那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没有丝毫收敛。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便将杯中那淡绿色的茶汤,一饮而尽。
整个大堂,彻底陷入了死寂。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王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甚至还像是品酒一般,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将空了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惨白的赵掌柜,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不好喝。”
这三个字,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像是一记无形的,开山裂石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罗网杀手的心脏上!
王猛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随意地抛在了桌上。
“噪音太大,有些吵。”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彻底僵住的“客商”,声音依旧平淡。
“要几间上房,让我们的人休息。
没问题吧?”他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说完,他甚至不再看赵掌柜一眼,大步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都跟上。”
整个大堂,几十名罗网的顶尖杀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猛一行人,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消失在了拐角处。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喘一口大气。
终于,那个负责斟茶,身段窈窕的婢女,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轻盈,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僵硬,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木地板,而是薄如蝉翼的冰面。
女人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缓缓伸出了一只洁白如玉的右手,她没有去碰王猛用过的杯子,而是伸向了那把紫砂壶,在壶嘴处,极其小心地,也沾上了一滴残留的茶水。
手臂一抬,屈指一弹。
同样的位置。
那滴晶莹的茶水,被精准地弹在了桌面上。
“滋…”
一缕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带着淡淡腥甜味的淡紫色烟雾,再一次一闪即逝!
毒,没有问题。
药性,分毫不差。
这致命的“七星海棠”,依旧是那个见血封喉的“七星海棠”。
看到这缕紫烟,那女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一进房门,那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便将楼下那死寂中暗流涌动的杀机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方艳青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王猛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猛官,这个地方……恐怕是个黑店。”
“哦?”
王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根本没看方艳青,而是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信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悬崖峭壁,又伸手敲了敲窗框的木料,似乎在检查是否牢固。
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悠闲姿态,让方艳青看得又急又气。
只听王猛头也不回地,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平淡语气说道:“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开这么大一个大车店,迎来送往,吃喝嚼用,哪一样不是巨大的开销?
单靠过路客商那点打尖住店的钱,怕不是早就饿死了。
开黑店,才是最正常的,换了是你我,占据着这种易守难攻的宝地,头一个想到的,也应该是开黑店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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