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都市小说 > 作者是慢热的猪的小说 > 正文 第459章 陈副段长,好好培养(求订阅)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459章 陈副段长,好好培养(求订阅)(第2页/共2页)

”,另个把收款人地址“门头沟”写成“门头狗”。老段长指着单子叹气:“卫东啊,咱机务段的货票,连大飞机都能标得毫厘不差,可这汇款单,咋就比登天还难?”

    当时他脱口而出:“段长,不是字难,是心难。他们怕写错,怕寄不到家,怕家里等米下锅……这心里一慌,手就抖,字就飘。”

    老段长当时没说话,只把那份通知推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标题下方一行小字:“试点单位:京西邮政分局、铁路机务段协作组。”

    此刻,井台寒气浸透棉裤,陈卫东搓着冻僵的手指,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头看向田秀兰:“秀兰姐,你那套螺丝垫片,还有那个……永不变松的螺母,图纸还在不在?”

    田秀兰一怔,随即点头:“在。锁在炕柜最底下那个铁盒里,上着铜锁。”

    “明儿……”陈卫东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得肺叶生疼,“明儿我去趟百草堂,借他们糊中药袋的厚牛皮纸,再找刘铁柱要几块边角料的薄钢板。咱不光做模具,咱做个‘汇款单填单模板’——把常用字刻成凸模,印在牛皮纸上,留出空格,让工人照着描;地址栏底下,按区划刻好‘门头沟’‘石景山’‘丰台’……连笔画都雕清楚。再配上一张小卡片,正面是‘汇款四查’:查姓名、查地址、查金额、查用途;背面印上‘邮局代购特产清单’,羊肉写‘内蒙羔羊’,茶叶标‘福建铁观音’,连蜜饯都注明‘苏州玫瑰酱’……”

    田秀兰静静听着,眼里的薄雾渐渐散开,像春水初融。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的、带着暖意的笑:“卫东,你这脑子……比咱们厂里那台新到的立式铣床还灵。”

    “不灵。”陈卫东摇摇头,把最后一块褯子拧干,搭在井绳上,“是被逼的。人心里的坎,得用实打实的东西去垫。模板是纸,垫不了命;可它能让一百个工人少写十个错字,能让一百封汇款少耽误三天——这三天,也许就能让一个老人吃上药,让孩子穿上棉袄。”

    两人不再言语,只听着井水汩汩的声响,和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陈卫东已蹲在院中槐树下。他面前摊着几张牛皮纸,手里一把小刻刀,刀尖在纸面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凝神屏息,额角沁出细汗。田秀兰端来一碗热豆浆,放在他手边,自己则蹲在旁边,用砂纸细细打磨一块巴掌大的薄钢板——那是昨晚刘铁柱送来的,边缘还带着煤建公司钢锯的毛刺。

    “卫东。”田秀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记得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帮着修咱院儿那口坏掉的压水井?井壁塌了半边,你跳下去,用肩膀顶着那块大石头,硬是撑了两个钟头,等铁柱哥运来水泥……”

    陈卫东手里的刀没停,只“嗯”了一声。

    “那时候,你浑身湿透,棉袄贴在身上,头发上全是泥浆。”田秀兰用砂纸蹭着钢板边缘,声音像浸了温水,“可你爬上来,第一句话是:‘秀兰姐,井水甜不甜?’”

    陈卫东的刀尖顿了一下,一粒细小的纸屑飘落在豆浆碗里。

    “甜。”他低声说。

    田秀兰没再说话,只是把打磨好的钢板递过去。钢板边缘光滑如镜,在晨光里泛着青灰的冷光。陈卫东接过,将它覆在牛皮纸模板上,用铅笔沿着边缘描出轮廓。线条清晰,锐利,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这时,院门被推开,贾东旭抱着念慈走了进来。小闺女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父亲的鬓角。贾东旭胡子没刮,眼下挂着两片青黑,可抱着孩子的姿势却异常稳当,手臂像铸铁浇出来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径直走到陈卫东面前,把念慈往前送了送:“东子,你看。”

    陈卫东放下刻刀,抬眼。小闺女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贾东旭的声音低沉,却像块沉入水底的石头:“昨儿夜里,她踢被子,我把她抱起来,她不哭,就盯着我瞧。我凑近点,她伸手,啪一下,拍在我眼皮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会儿我想,管他孙子孙女,她是我贾东旭的闺女。她要是想学钳工,我就把锉刀磨得比豆腐还软;她要是想当邮递员,我就把自行车铃铛换成喇叭,响得十里八乡都听见——她姓贾,名念慈。这就够了。”

    风掠过槐树梢,抖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牛皮纸模板上。陈卫东没说话,只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小闺女粉嫩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初春最嫩的柳芽。

    田秀兰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灰,走向厨房:“东旭,把念慈抱稳喽。今儿卫东要做个大活计,咱得蒸一屉枣糕——得用新麦面,红枣得挑核小肉厚的,红糖得是上等的赤砂糖……”

    贾东旭抱着孩子,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卫东手边那张未完成的模板。牛皮纸上,“汇款四查”四个字已被刻得棱角分明,墨迹未干,在晨光里泛着沉甸甸的乌光。

    院外,胡同里传来第一声清脆的叫卖:“烤白薯——热乎的嘞——”声音悠长,带着炭火烘烤过的甜香,一路蜿蜒,钻进每扇紧闭的窗棂,也钻进这方小小的、正蒸腾着枣香与墨香的四合院。

    陈卫东重新拾起刻刀。刀尖落下,沙沙声复又响起,细密,坚定,如同无数个日夜伏案绘图的节奏,如同机务段车间里永不疲倦的机床轰鸣,如同这古老城垣之下,一代代人俯身耕种、仰首筑梦的呼吸——绵长,深沉,不可阻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