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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阳光之下无秘密 “小北,我喜欢你。很……
高一那年的暑假过得特別快。
向北很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跟妈妈一起做早餐,白天在店裏帮忙,晚上还要去秦校长家帮小姑娘补课。
但即使他这麽忙,脑子裏路杨的身影却依然挥之不去,时不时地就要出来刷存在感。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会想路杨今天吃什麽?家裏没人做饭,他是不是又随便叫个外卖瞎对付了?做作业的时候,会想没有自己督促,路杨的暑假作业做了多少?就连给小姑娘补习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给路杨补习的场景。
小姑娘可比路杨乖多了。至少在他讲题的时候,小姑娘是聚精会神盯着书本的,而路杨总是会莫名其妙走神盯着自己。
他没有跟路杨联系过,但他经常看兄弟们在群裏聊天,知道路杨进了校篮球队训练。因为下学期要参加市裏的高中生篮球联赛,所以训练任务很重。
別看路杨学习不咋地,但是运动细胞很好,加上身高腿长的,从初中阶段开始就是一中篮球场上的一霸,好些个高中部的都不是对手。但他这人特別散漫,也根本没什麽集体荣誉感。面对校篮球队每年两次的招新从来不屑一顾,甚至校队教练专门来邀请他,他也只是拽了吧唧地扔下一句:“没兴趣。”
他是喜欢打篮球,但他只喜欢一个人打。
谁也没想到上了高中以后,这个刺儿头竟然转性了。
上课认真了,考试好好写了。有一天,卢洲要去参加校队的例行训练,随口问他“要不要来玩?”时,路杨竟然点了个头,说:“行啊。”
校队教练对路杨的加入当然如获至宝,不过这哥们习惯了自由自在,突然要开始学着打配合,还挺不适应的。好在校篮球队裏不仅有卢洲,还有欧阳。兄弟之间的默契在球场上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傅杰参加的那个摄影社团暑假组织去外地旅游,美其名曰“采风”,每天都会发无数张风景照扔到群裏,水平不怎麽样,还非得逼着一群人夸他,说拍得好。
七中难得没有考完试就开始补课,可惜肖博宇刚刚考完就被父母拎回乡下看爷爷奶奶去了。
徐天皓是个重色轻友的,有女朋友就没兄弟,群裏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他的人影。
由于大家都很忙,直到放假大半个月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他们这帮人还没在一起聚过,自然也没人发现向北和路杨最近有什麽不对劲。
欧阳说这样不行啊,大好的暑假,得找个时间出去吃喝玩乐一下。
卢洲附和道:“就这周六吧,球队休息不训练。”
欧阳:“路杨有空吗?”
卢洲:“有啊,我下午就跟他约了周六去电玩城,人多更热闹。”
于是欧阳艾特了其他几个不在江城的,问他们啥时候回来?
傅杰说:“下周。”
肖博宇说:“月底。”
徐天皓说:“周末要跟谈婧去白龙溪漂流,没时间。”
一句话发出来,遭到了其他人一致地鄙视。欧阳甚至说要将他踢出群去。
最后徐天皓只能说等月底大家都回来了,他请所有人撸串吃大餐,才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欧阳又艾特向北,问他周六能不能出来?
向北说:“这周六我有事。”
欧阳:“你有什麽事啊?你周末不是不用去老秦家上课吗?”
向北:“別的事。”
欧阳知道向北这麽说,就是不打算告诉他到底是什麽事了,所以也没再问。
没有人知道路杨盯着对话框裏向北说的那两句话有多郁闷。
他原本以为兄弟们一起出去玩,他能有机会见到向北。天知道大半个月没见,他有多想他。有好几次训练完回家的途中,他都忍不住让出租车师傅将车开去了梁园路。
有时候能看到向北拎着东西去面馆,有时候能看到向北骑着车从外面回来,有时候什麽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向北家紧闭的院门。
不管能不能看到人,他都会让司机师傅停在十几米外的路边,隔着车窗玻璃静静地待上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想见向北,想得要死。可他甚至不知道向北周六是真的有事,还是因为知道他会在,所以才故意找的借口。
路杨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将手机扔到一边,抬起胳膊盖住眼睛,长嘆了一口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周六那天,他们会在步行街遇到向北。而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寧愿向北是找的借口”。
因为,蒋思月站在向北身边。
原来向北说的有事,就是陪蒋思月出来逛街。
欧阳说:“好你个向北,跟我们说有事,原来是偷偷出来约会啊!”
卢洲说:“学霸就是学霸,这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啊!”
而路杨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脑袋嗡嗡的,头晕目眩。
站在向北身边的蒋思月略有点脸红,但什麽都没解释,更加让欧阳卢洲觉得自己猜对了。
好在向北脑子清楚,瞪了欧阳卢洲一眼:“別胡说八道,蒋思月只是找我帮忙选几本书。”
向北说话的同时,看了看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路杨。
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路杨像是在生气。但他没搞明白这有什麽可生气的?
他放假前就答应了蒋思月帮她挑选数学竞赛的教材,只是因为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
前几天蒋思月问他这周六有没有空陪她去一趟书店,他想着既然答应人家了,也不能一直拖着,早点把教材买了,人家也好早点练习。他跟人约好之后,才看到欧阳在群裏艾特他,总不好又立马反悔。他又不是故意的。
每次一扯上蒋思月,路杨好像都会不高兴。真是见鬼了!
要不是他之前斩钉截铁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蒋思月,向北真的要再次怀疑他暗恋的人到底是不是蒋思月了。
欧阳卢洲还要起哄,但向北很明显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们:“不是说要去电玩城吗?怎麽来步行街了?”
“路杨不想去文心广场,我们打算去台球室。”欧阳说完嘿嘿一笑,“你们不是买书吗?怎麽也来步行街了?”
向北说:“买完书顺便过来逛逛。”
路杨一直黑着脸没有说话,向北心裏也堵得难受。
他又不欠他的?摆脸色给谁看?
欧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台球,向北说不了,蒋思月要回家了。
大晚上的,扔下女孩子一个人算怎麽回事?
卢洲推着欧阳和路杨往前走:“走走走,不要打扰人家约会。”
向北便真的就跟蒋思月一起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欧阳边走边嘀咕:“奇了怪了,向北明明跟我说过他不会早恋的啊。”
“你懂什麽?”卢洲白了他一眼,“英雄难过美人关,蒋思月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长得漂亮,成绩还那麽好,学霸也顶不住啊。”
欧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也是,他俩在一起倒确实挺般配的。”
卢洲:“就是。学渣在一起才叫早恋,人家俩学霸在一块那是强强联合……”
“你们他妈能不能闭嘴?”路杨本来就心如刀绞,再听他俩一路叨叨,直接就爆发了。
卢洲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顶他两句,可转过头来看到路杨的脸色,顿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嗓子裏,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路杨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卢洲语文学得不好,他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此刻路杨的眼神有多吓人。
反正他认识路杨这麽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单纯的生气,或者愤怒,而是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巨大的乌云之中,眼底惊涛骇浪大雨滂沱,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路杨……”卢洲刚开口想说点什麽,却没想到路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了。且他离开的方向,并不是他们原本要去的台球室。
“怎麽回事?”欧阳愣了半天,才转头问卢洲,“路杨暗恋的那个人,不会是蒋思月吧?”
“我上次问他了,他说不是。”卢洲看着路杨快步离去的背影,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 * *
另一边走在回家路上的向北和蒋思月,也一路无话。
两个人走了好一阵,蒋思月才鼓起勇气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向北说:“没有。”
蒋思月并不信他的话,继续说道:“是因为我吗?因为刚刚遇到你的兄弟们,我没有否认他们的猜测?”
向北停下脚步,嘆了口气。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想过蒋思月会真的喜欢他。路杨曾经跟他说起过,他也只当是一些没有根据的闲聊八卦。
他跟蒋思月是初中校友,十二三岁就一起参加过各种各样的比赛,是对手,也是朋友。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关系一直不错。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跟蒋思月发展成什麽別的关系。
但刚刚蒋思月的默认,让他发现自己错了。十六七岁的女生,已经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有些感情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如果不想別人继续误会,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所以他转过身来,很认真地说道:“思月,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以后,我希望我们也只是好朋友。”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蒋思月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是一点其他的可能都没有吗?”
向北态度坚决地点点头:“没有。”
蒋思月看着他坦荡澄澈的眼睛,“你要不要拒绝得委婉一点?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啊。”
向北笑了笑:“你这麽聪明,我觉得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蒋思月看了他半天,最终也释然地笑了起来:“那我可以知道为什麽吗?”
向北说:“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只是这样?”
“不然呢?”
“不是因为心裏有喜欢的女孩子?”
向北失笑:“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你难道就真的没对谁动心过?”
“我……”向北反驳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脑子裏,猝不及防地出现了路杨的脸。
向北如遭雷击,脸色大变。
动心?路杨?
怎麽会是路杨呢?他们是朋友,是兄弟,他们都是男的,无论如何他动心的人……都不该是他。
可如果不是动心,那自己前段时间的心慌意乱辗转反侧算什麽?这段时间的思念纠结忧虑焦灼又算什麽?
承认吧向北,你就是对路杨有不一样的感情,你就是对兄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不是什麽过度信任和依赖的错觉,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可是……两个男的,怎麽能……怎麽能喜欢!
一定是哪裏出问题了。一定是。
“向北?”蒋思月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向北回过神来,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事。”
蒋思月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蒋思月笑了笑,“除非你想让我对你继续抱有幻想。”
向北一听这话,只能说:“那你路上小心。”
“嗯。”蒋思月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说完再也不多停留,转身朝前走去。
刚刚她只是随口那麽一说,就让向北惊慌失措,如临大敌。原来他心裏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尽管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动心,或者喜欢。但她看得出来,向北对那个人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只是很可惜,那个人并不是她。
向北站在原地,看着蒋思月渐行渐远,再回过头去,也早已经看不见路杨的身影。
他人生第一次,觉得眼前迷雾重重,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前行,还是后退。
*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向北依然没有跟路杨联系。他甚至连Q.Q都没有再上过,人为地、刻意地、努力地,拒绝跟路杨相关的所有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路杨。他原本以为不让路杨住在家裏,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自己就能调理好,没想到越调理越糟糕,竟然发现自己对路杨抱着的,是那样见不得光的感情。
真他妈有病啊向北!路杨是你兄弟!路杨有喜欢的人!你他妈到底在干什麽!
向北无数次在心裏质问自己,近乎于自虐般一遍遍提醒自己:路杨是男的,两个男的在一起是不正常的,是病态的,是不会被接受不会被祝福的!
如果妈妈知道他喜欢一个男的,会有多失望,多心痛?她这一生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唯一的盼头,就是自己的儿子能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可以早日成家立业,让她安心。
这条路注定走不通,也不能走。
向北坐在客厅外面的台阶上,望着晚霞逶迤的天空。
几只不知名的小鸟从头顶飞过,很快消失在无边无垠的绚丽天幕之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就这样吧,不应该存在的情感,就应该悄无声息地抹杀掉。
“小北。”奶奶在屋裏喊他。
向北收回目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又搓了搓脸,确定奶奶不会看出什麽来,才起身走进客厅。
“奶奶,怎麽了?”
“你电话在响。”奶奶朝桌子上看了一眼,“响好半天了。我都听到了,你怎麽没听到?”
“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向北边说边朝餐桌走过去,刚把手机拿起来,铃声就停了。
屏幕上两个未接来电,显示的名字,都是路杨。
向北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溃不成军。
而正当他拿着手机不知所措的时候,路杨又打了过来。
向北吓了一跳,手机差点儿掉地上去。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路杨”两个字,愣了半天,都没有按下接听键。
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正在摘菜的奶奶又朝他看过来:“你要是不想接,就挂掉。”
向北苦笑。他不是不想接,他是不敢接。
但路杨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向北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路杨有些委屈:“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以为你不会接了。”
路杨一委屈,向北就没辙了,刚刚筑起的心防还没撑过三分钟,就直接土崩瓦解。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拿着电话往房间走。
“我刚刚在院子裏没听到,怎麽了?”
“明天是我生日。”路杨说。
向北脚下的步子一顿:“你生日不是28号吗?”
“明天就是28号。”
向北愣住了:“这麽快?”
“你……还会陪我过生日吗?”
“我……”向北语塞了,他进屋关上房门,脑子飞速旋转,思考着应该怎麽回答路杨这句话。
他当然想陪路杨一起过生日,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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