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下一站是(第2页/共2页)

前辈,就算糟糕的事真的发生了,你还有我呢,还有放在郝东西这裏的记忆,从你在我的猫猫这裏存了重要的东西开始,我们的羁绊也就多了,我相信,不管最后你会遗忘多少,见都我们两个一定会有熟悉感,然后我会带着你一点点找寻丢掉的感觉。”

    他举了举小猫在前辈面前晃。

    季云酌苦笑,揉了揉奶牛猫的脑袋:“好样的,东西。”

    然后同样揉了揉洛小北:“好样的,小北。”

    但他还是叮嘱,如果真像预知的那样,先不要告诉未来的他这些所有真相,季云酌想,他得自己先试着回忆,哪怕中途迷茫坎坷,那算是对自己的惩罚,谁让他总是这麽不长记性。

    第二原因,他害怕失去记忆后的自己会不会被別的思维入侵,靠着这个身份干更多出格的事,所以他拜托小北,只要不是未来的季云酌亲口提及这些,就不要主动开口。

    小北一个劲点头,心想,前辈顾虑深远。

    可是顾虑深远的人怎麽会被一步步牵着跳进陷阱呢?

    不过季云酌终于学聪明了,在擅自行动救云云之前先报警,但是身体好像有感知他要做什麽,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往房间外走。

    关上窗户,锁上房门,在外人看来好像很日常地出门散步,殊不知他万般想要求助,可对于反抗毫无办法。

    季云酌“乖乖”来到了那所公司。

    距离上次只是几个月没光临,大门看着倒还崭新,疯长的蒿草漫过台阶,菟丝子像褪色的绸带缠上围栏。但楼体依旧是鲜亮的蓝白,玻璃幕墙蒙着淡淡的灰,像被遗忘的眼睛,望着荒草淹没的路。

    身体的控制依旧未消,翻墙爬树什麽的对他来说还不算问题,一套熟练的程序,但在他刚脚落,旁边铁杆顶上的音响就发出刺耳的警报——这裏显然有隔离屏障,声音根本传不到外头。

    紧接着,他只觉后脑像被重锤猛击,天与地瞬间拧成麻花,耳边轰鸣如潮,视线碎成光斑,身体像断线风筝坠向深渊,意识在旋转的墨色裏沉得不见底。再次醒来,已经是被绑架的状态。

    那则小道消息确实不假,他们只是披着助人的幌子,实际却是惨酷贸易,既然秘密败露,那就要糊上知情人的口,他们决定,将狮子猫和原身一起打上标签。

    被捆绑的房间,季云酌勉强睁开眼,看到同样被五花大绑在实验床上的云云,內心只剩忏悔。

    他只是想有更多的路来寻亲,却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明明和精神体离这麽近,可身体还是明显的虚空。他未曾看到转身后小猫渴求回家的眼神,也不知道云云刚想叫出一声就被掐了喉咙,他之前还要面子,在同学问他精神体去哪了的时候,只是说:“最近闹腾,留家裏了。”

    云云会怎样看我,会恨我吗?这是季云酌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

    恢复全部记忆后的季云酌回想起,当抽血消毒水的气味漫进骨髓时,日子就成了不断被扎破的针管,冰冷无情的金属抵着皮肤,血液汩汩流进容器,像抽走最后一点活气。

    在那裏,疼痛是钝重的钟摆,敲得神经发木,连哭喊都成了奢侈,他连流泪的心情都没有了。那片黑暗裏的他像被泡在福尔马林裏的标本,连后怕都带着铁锈味。

    能逃出来可以说完全是上天的眷顾。

    十月的某天,依旧和站成一排的兽人一样,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统一粗麻衣服上的编号,手脚带着铐,又要被带到实验室,但就在痛苦第不知多少次到达之前,全部工作人员忽然逃窜,墙皮轰然倒塌——

    从天而降的救援。

    碎块飞溅中,天光如融化的金液泼涌进来,这是许久未有的恩赐。刺目白光裏,救援人员的轮廓像神衹降临,那些被禁锢的兽人僵在原地,瞳孔被强光灼得发痛。

    黑暗裂开的地方,是新生在叩门。

    打头的救援者像片灰黑色的羽毛从光裏滑降,背后轻便的飞行装备泛着冷光,但不疏离,滑翔时衣袂猎猎如鹰翼舒展。却半空中骤然旋身,臂弯轻抬,消音枪喷吐出两道细小的银光,子弹精准射入胸膛,远处两个身影随即栽倒。他尚未落地,侧脸隐在护目镜阴影裏,只露出抿紧的下颌线,利落得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

    “当了这麽久的战后支援,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持枪去前线。”他小声又迅速地跟旁边人说了句。

    季云酌没留意到这段耀眼的发挥和热血的话语,他同落难的同伴一起被其他救援带到安全处,结了手铐终于能够活动筋骨,但是很快,他就逃离了这庇护。

    这一看就是管理局派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怎麽突然来这裏逮捕,但是季云酌不能跟他们接触,福利院纵火事件还是让他有点后怕的,万一有人见到他这张脸想起什麽……总之不管怎样,后话都不好说。

    他要重回噩梦中心,去找精神体的下落,这裏是比福利院实验楼更可怕的存在,他最讨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精神体也是一样,所以这也是为什麽在人类社会找到云云后,小猫如此厌烦他,因为他身上沾满了讨厌、可怕、挥之不去的阴影的气息。

    季云酌费了好大的劲才扯开猫身上的束缚,昏迷不醒的精神体怎麽也融不进去他的身体,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先逃,却被一个查巡到此处的救援者碰个正着。

    “哎你別怕!我们是就你出去的!”他欲想叫住逃窜的兽人。

    季云酌哪有空跟他解释,推开他就是跑,从二楼直跳到室外,跑到空地,云云终于有醒来的跡象,这时季云酌擦肩而过一枚子弹,暂躲在草丛,趁这个机会安抚精神体:“別怕,我们会得救的。”

    但他还是很快被別的坏人逮到,紧急求生,他索性将小猫丢出围墙。

    活下去,他靠意念向云云传话,只是不知有没有成功。

    …………

    .

    一段诡异的梦中梦中梦,以至于季云酌再次醒来,都不敢确定是否回到了现实。

    他很懵,见到他醒过来的那个救援可能是个新人,一股脑地告诉他身体状况。

    捕捉到的部分信息只是告诉他,体虚需要被照顾、精神体没了但会协助找到、向学校联系暂时休学……

    这都什麽跟什麽,脑子好乱。

    “你失忆了,但是別怕,关于记忆我们也会给你找到的。”救援者还语重心长地按了按他的肩。

    “暗鳶,你这样是会吓到患者的。”又一名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人过来,他们的黑色耳钉都闪着光,这是……什麽标志来着?季云酌记不清了。

    这两个人还在他面前讨论了他们队长去了哪裏。

    “他啊,他开会去了,不过队长也真有意思,走前我问他怎麽枪法这麽准,干医疗支援真是屈才了,你猜他跟我说什麽?他说都是平时打游戏练的。”两人说着离开。

    身子好得差不多后,季云酌再三谢绝了救援者的所有关心,他只是说,关于精神体和记忆的事,可以自己寻找,他要先回去上学。

    看来记忆也不是全无,至少一些课程知识点,公式理论什麽的,他还能记个差不多,但是周围人的面孔都太过陌生。为了不让同学产生异样,他甚至还有一段时间“热情”起来,包括但不限于主动问题、一起接水、同路回家、分享趣事。

    直到有同学打趣:“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早说嘛,他就不装了,怪不得这几天过得这麽累,原来他一直都不喜欢叽叽喳喳。

    他试图在家裏寻找熟悉的感觉,但是一无所获,只是了解到一点:这个家曾不止他一个人住过。

    有一张写着祝福短语的信,落款是“X”。

    叉,还是大写字母?X,艾克斯?这是什麽人?他去了哪,为什麽要留下这麽一句话。

    看来之前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季云酌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难道是以前合租过的租客?

    对于过去,他仅存的记忆只有那麽零星一点,好像从小是在某个福利院长大,还认识了朋友,不过好多人都馋他身子和外貌……真的有这段歷史吗,好恶心,季云酌心想。

    不过有个人挺真诚,但是没他年纪大的样子……

    他还记得自己的精神体是只狮子猫,脑海中还能隐约浮现它的样子,身体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虽然不强,但能放心的是,它没死。

    话说为什麽一场痛苦后醒来,精神体就不见了,还有,痛苦的根源是什麽?他似乎是在逃窜,逃窜什麽?季云酌一点也搞不懂,他也没曾多问救援者曾发生过的一切,好像是某种禁忌,一触即痛。

    他不知道的是,失忆还不是最可怕的,是每个夜裏那些零碎的东西都会在梦裏搅浑一遍。

    夜是记忆的泥沼,他的梦总在搅弄那摊残片,在黑暗裏所有的景象翻涌成浆糊。起初还惊觉错位与逻辑不通,后来连荒诞都磨成了日常,每夜都是钝刀割回忆,醒来时伤口结着不认识的痂,连痛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找了个算命的,帮忙看看精神体在哪,结果那老先生开口就是:它在人类社会。

    那是多麽危险的地方啊!季云酌长这麽大都没去过。

    不过……他的自身感觉也一直觉得,那只叫云云小猫跟他生活的地方隔了一层膜,即将捅破又始终不前。

    再后来,他还是办理了手续,经过层层审核那个并不真实的身份,换算货幣,签订协议。

    只是一道光构成闸门缓缓敞开,风裹着潮热的尘埃灌进来,带着旷野干土的气息。这是第一次,根据对精神体的感应选择希望最大的城市,但是预算不够,他的刷新地点只能随缘。踏上界碑外侧的土地,鞋底踩过的细草,声响在空旷裏打着旋。

    像是游戏加载,远处的人类聚居地隐在铅灰色的模糊中,像被遗忘在荒原上的、蒙尘的圣像。

    逐渐清晰,孟夏日燥热不减,他出场在一座公园的角落,往前迈步,影子被斑驳树影轻扫,不知会拖向哪片沉默的、从未被丈量过的地平线。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