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却被人无情地落下一巴掌。
“我、不、需、要!”季云酌按着他肩膀,“你听见了吗,我说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含情脉脉,我也不需要你这点恩惠,你管我落网也好,自尽也罢,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会喜欢你不会感谢你不会爱上你,你听见了吗?”
“我只想尽快遗忘你。”
“你真的……”谢忱没跟他计较动手打人,只是掰开他按在肩膀的手,一把将人推坐在身后的小柜台,“没吃饭连凶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将脸换个朝向,对他说:“解气了吗?没有的话还可以继续。”
“打到骂到你满意为止。”
季云酌厌恶透了这“为你好”的裹缠,对方像吐丝的蚕,口口声声织着温暖的茧,说听话就能换来蜜,可这茧早成了密不透风的笼。
如今困在黏腻的丝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茧內的闷潮,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勒紧的丝线,越收越紧,快要让他在这虚假的温柔裏窒息。
季云酌又回了房间。
一直藏匿的精神体现出身,不光是他,连云云都出不了门半步,小猫能够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特意出来安慰。
“喵呜~”小猫帮他揉脸。
“我没事。”季云酌握住它的爪子,按揉它的粉色肉垫。
他抱起猫,将脸埋进小猫柔软的身体,云云的身子像刚出炉的面包,蓬松又带着暖意,鼻尖竟真萦绕着淡淡的、类似大麦的清甜香气。小猫的大尾巴轻轻扫过他脖颈,带起一阵细碎的痒,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僵着的肩慢慢松了,呼吸混着猫毛的温顺,方才的沉郁像被暖阳晒化的糖,悄悄淌走。
季云酌从猫身体中抬起脸,突然睁开眼还有些昏花。
“你喜欢他吗?你和他一起生活过一年。”季云酌问它。
可是小猫不敢回答。
“没关系,实话实说就好,我知道他的人为,就是想听听你的。”
“喵呜。”他很好。
他会在很冷的天不顾时间早晚坚持带我回家,给我看病,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他对我照顾得很好,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养宠物的人。
“嗯,我也觉得。”季云酌从头到尾抚摸小猫的白毛,“可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很讨厌。”
小猫说,你当然可以对任何一个人有不同看法。
季云酌只想离开。
哪怕只是让灵魂去流浪。
所以他做了一个愚蠢果断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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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正在收拾云云之前的玩具,他想,可能再也见不到养了一年的心爱的猫孩子了。
角落裏还有一个球被丢在纸箱,这箱子如果还继续装云云的身躯只能说是勉强,但谢忱一直没丢这个旧“破烂”,因为这是见到小猫的初地点。
巴掌大的猫儿蜷缩在箱子的一个角落,或许只有这裏能避着点风,叫了不知多久也没有人来。小猫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裏,为什麽世界这麽大只有它这麽小一只。
直到在新家生活了好久,云云还是会在谢忱面前表演跳进这个纸箱,像一个老实的云朵面包一样将自己整个站在其中。猫猫歪着脑袋抬头看它的主人,卖萌时还不忘瞳孔扩张和夹着嗓子喵喵叫。
它总这样扮演,好像自己还是只懵懂的奶猫,等待善良的人给予一个怀抱,给它挡住恐惧,然后伸手指挠它的下巴,这时它会舒服得眯起眼,依旧会想到最寒冷最无助最可怕的那个凛冬,毕竟因为在失忆后的所有日子裏,那一天它最幸福。
“你也不想你家变成我的死亡现场吧。”身后传来季云酌的声音,“给你两个选择,一放我走,二让我死在你面前。”
谢忱闻声站起转身,季云酌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剪刀,尖端正朝向自己的喉咙。
“你……有话好好说。”谢忱不敢轻举妄动。
没必要拿刀吓人啊。
“三、二。”尖端给脖颈戳出一个小凹陷。
“別开玩笑,我可以……”谢忱踉跄两步。
“一。你晚了。”
是毅然决绝的插入,刀尖没入咽喉的瞬间,是冰棱刺破薄冰的脆响。尖锐撕开皮肉,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涌上来,像寒冬裏冻裂的河,汩汩地漫过唇齿。
疼。
死前还尚存的意识不断向大脑输送这个信号。
泪坠下来,划过下颚淋到伤口时卷走一线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红洼,像雪地裏碾碎的梅痕。
记忆的旧伤在心口隐隐作痛,像雪粒子落在上面,欺凌未愈的疤。
视线开始发花,窗外被风吹落的雪成了碎银似的光点,人间没来得及清算的苦,终究随呼吸一同沉下去。
最后一点意识裏,只有血珠在领间晕开,而他整个人,像朵开败在雪地裏的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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