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管別人家闲事。”
招娣婶说完,随即就摸着笤帚棍起身,然后直直朝郁屏脑后挥去。
郁屏避闪不及,后颈被砸中,一阵钝痛袭来。
招娣婶没敢下死手,本想着往郁屏后背抽去,不想错了准头,直接抽到了脖子,那编笤帚的木棍上楔着木钉,年老眼花的她愣是没看着,直到郁屏捂着后脖颈蹲下,指尖渗出血来才知道坏事了。
郁屏触手一片温热,剌破皮肉的痛感一点点将理智侵占,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招娣婶,然后缓缓起身:“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我我……”招娣婶见郁屏站起,悬起的心也渐渐落地,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颤,且语无伦次道:“你刚还把我推倒了呢,我一把老骨头,哎哟,骨头都给我摔断了。”
说着便撂了棍子应声倒地。
“娘,娘,你怎麽了。”
大孝子见他娘径直往地上一坐,一脸心疼的跑了过去。
自家婆母什麽德行连笙最是清楚,若真伤到了哪还有伤人的劲儿,反倒被一脖子血的郁屏吓得不轻,于是抱着孩子就去看他的伤势。
“快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郁屏把手拿了下来,意料之中满手鲜红,本就对气味敏感的他闻见血腥,只觉脑袋都迷糊了。
连笙一面查看一面说道:“还好还好,就剌破了点儿皮肉,这要是再往裏两寸,怕是要血流不止了。”
郁屏将手反到身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反倒郑重问起连笙,“这个家,你还待得下去嘛!”
说到正题,连笙瞬间便低下头去。
他本以为自己能忍到生出儿子的那一天,可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仿佛淌进了阴曹地府,每一日都在受刑。看着怀裏的孩子,他能一眼看到她的未来,有这样的奶奶和爹爹,她注定不被爱重。
可即便是个闺女,那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倘或还要在这个家待下去,那麽她必然会成为牺牲品。
可是离开老陈家,他又该去哪儿呢?
一时间,连笙也想不明白,似乎已经逼上了绝路。
“待是待不下去了,我先回远门村吧,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在郁屏面前,连笙突然就收起了满身凌厉,一个从小和他斗到大的人,确是第一个站在他这边替他说话的,想起来也是讽刺。
“来,孩子给我抱着,你去裏面把自己东西收拾出来,今夜先去我家住一宿,等明儿我陪你一起回远门村。”郁屏说着就在身上把血渍揩净,然后伸手去接孩子。
连笙没推拒,点点头,然后把孩子给了郁屏。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连笙越过陈家母子,连一抹余光都没给他们,径自回自己的屋,拿了包布开始捡自己的衣裳。
招娣婶可不怕这一套,要知道一个被休的哥儿是没有出路的,今日他能狠了心走,就能有他求着回来的那一日。
“娘,连笙他要走了,这可怎麽办?”
屠夫见状慌了起来,刚才他娘嘴硬说自己不愁娶不到媳妇儿,可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爹死前留下的银钱別说给自己说亲,就连头猪都买不起,为了攒聘银,活活拖到三十出头才说上亲,现如今家裏可是没有富余了,若连笙真回了娘家,那他这辈子可就没指望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今天若是开口留他,那往后在他跟前可就抬不起头了,听娘的,把心放在肚子裏,我敢断定不出半个月,他定然又巴巴的回来求咱。”
屠夫向来对他娘的话深信不疑,也不阻拦,而是扶着他那哪裏都没伤着的娘慢慢往屋裏走,并且还冲郁屏放狠话:“有本事明天跟我去见族老们,就你这目无尊长还敢对长辈动手的,看看这高坪村谁容得下你。”
“呸……你当我吓大的呢!真当这全天下的人都跟你母子俩一样,把人不当人,倒把猪当祖先供着。”
“你再说句试试?”屠夫松开他娘,伸着萝卜一般粗的食指冲郁屏叫嚣道。
招娣婶怕儿子真又动手,连忙将人拉了回来:“儿啊,別搭理他,一会儿等封家老大回来的,我就不信没人收拾得了他。”
说起封季同,郁屏的脸色都白了。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挺着肚子跟人吵架干仗还挂了彩,那不得气疯了,別说屠夫那二百斤的墩子,就是真牵头猪来,那也得被封季同揍成肉泥。
郁屏看了眼天色,立感不妙。
好在连笙出来的快,两人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包袱就出了院子。
临走时招娣婶还在身后叫唤:“別人一挑唆你能连夫家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收容你到几时。”
连笙仿若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家后,郁屏即刻打来清水洗手换衣服,为掩盖住脖子上的伤,还特意梳了个半披的发式,期间怕连笙干坐着局促,一面忙还一面同他聊天。
“你娘打小就心疼你,这事儿倘若被他知道了,定然是要带着你两个哥哥打上门的。”
连笙咬着牙愤愤回道:“要真能把他母子俩打死,我心裏这口恶气也算出去了。”
“我知道你一味忍让无非就是为了孩子考虑,可这样的一个爹,你指望他能对自家姑娘多好?倒不如尽早脱身再找个好人家,你条件本就不差,指定能找到比他好的。”
郁屏在现世长大,思想不被陈旧的礼俗所束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过得不开心离婚更是自由。
“好不好的以后再说吧!”
连笙兴致缺缺,没说几句便不接话了。
郁屏收拾好自己后,便去院子裏挤羊奶,那孩子单薄得叫人心疼,郁屏这会儿恨不得有什麽好东西都给她喂进去。
他这下没少挤,在炉子上用铫子煮沸后分成了两碗,一碗给连笙,另一碗自己拿了小勺喂给孩子。
不多时封季同回来了,本来是直接回家的,不料路过屠夫家门前,被招娣婶一把拦了下来。
封季同一下马,招娣婶便如诉如泣道:“封家老大,你可得管管你家屏哥儿啊,没招他惹他就跑我院儿裏来撒泼,说急了还将我一个老婆子掀翻在地,今天要不是猛子在家,我估计我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他手上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麽?”
封季同长眉斜立,逼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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