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某军港码头。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咔红海行动杀青”
林超贤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沙哑,粗砺。
码头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工作人员甚至把帽子摘了,狠狠摔在地上
暴雨在凌晨三点骤然加剧,雨点砸在窗上如同鼓点,张鸿被惊醒时,窗外的护城河已漫过堤岸,水面浮着断枝与塑料袋,像一条浑浊的静脉。他起身关紧窗户,却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拍门声。是老李,披着湿透的雨衣,手里拎着一只泡了水的纸箱。
“程老师,我家库房塌了一角,这些我捞上来时就剩这点。”老李喘着气,把箱子放在客厅地板上,“您说的那些信,我都按您列的编号存着,贴了防水胶布。可水来得太猛,有些字迹糊了,但我一张都没扔。”
张鸿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箱盖。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过去半年“老实人信箱”的实体备份每一封重要来信,他都要求老李帮忙打印归档,锁在这间不起眼的小库房里。如今纸张黏连、墨迹晕染,像被泪水浸透的历史残页。
他抽出一封,是那位东北矿区老人寄来的化验单复印件,边缘已发黑卷曲,但“铅超标38倍”几个字仍清晰可见。另一封,是戍边士兵写“想家”的原件,字迹被水泡得微微膨胀,仿佛也在流泪。
“老李,谢谢你。”张鸿声音低哑,“这些东西,比命还重。”
老李摆摆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懂。我爹当年是码头工人,饿极了偷过仓库的米,被抓去批斗。他临死前才跟我说这事儿,说了一夜,哭了半辈子。您这儿做的事,就是让人别再把话带进坟里。”
送走老李后,张鸿没再睡。他铺开塑料布,将信件一一摊开晾晒,用吹风机低温烘干,动作轻得像在抢救垂危的病人。有些信再也无法复原,他便凭记忆补录内容,在系统中标注“原始载体损毁,据备份还原”。他知道,这是对历史的又一次修补不是美化,而是尽力还原它本该有的模样。
清晨六点,林薇来电,声音比往常更紧:“昨晚村里停电,有人趁黑把名字课堂的教材全烧了,连我们给孩子们印的姓氏溯源小册子也没放过。火堆里还能看见半张孩子画的爷爷画像。”
张鸿闭眼片刻,问:“孩子们还记得内容吗”
“记得”林薇忽然提高声音,“有个小女孩昨天背下了她太爷爷的名字杨德海,1952年死于肃反扩大化,原本是小学教员。她说:我梦见他了,他穿着长衫,站在教室门口,对我笑。”
张鸿喉头一动:“那就继续教。课本可以烧,记忆不能焚。让他们用嘴传,用手写,用石头刻。只要还有一个孩子记得,名字就活着。”
他随即在协作平台发布紧急通知:启动“口述传承应急机制”,所有乡村项目点暂停纸质材料分发,改用音频教学包,由志愿者入户播放。同时发起“一人一忆”行动:邀请全国参与者录制一分钟语音,讲述一个曾被遗忘的普通人名字及其故事,上传至“名字归还行动”声库。
二十四小时内,声库涌入四万条录音。有老人颤抖着说:“我姐叫赵秀云,1967年跳井,因为不肯揭发父亲。”有年轻人哽咽:“我外公是右派,他们叫他牛鬼,可我妈说,他是全县最好的会计。”最短的一条仅五秒:“奶奶,我记住你了。你叫王素兰。”
张鸿将这些声音合成一段十二分钟的音频,命名为未被抹去的,设定为“沉默默史抢救计划”官网首页自动播放。每当有人访问,那万千低语便如潮水般涌出,层层叠叠,不分先后,仿佛无数灵魂在同时诉说。
热芭看到后,在敦煌展览的导览系统中嵌入这段音频。参观者戴上耳机,走过壁画长廊时,耳边不再是静谧,而是这片跨越时空的集体低语。一位年轻女孩听完后,在留言簿上写道:“我突然明白,沉默是最残忍的死亡。而你们,正在让死者复活。”
与此同时,周晓雯的“真相小组”遭遇新阻力。学校以“影响教学秩序”为由,禁止她们在教室举办“秘密交换日”。小组成员被迫转移到废弃实验楼的地下室,点蜡烛开会。第一次在黑暗中,班长低声说:“我觉得我们像地下党。”没人笑,因为那一刻,他们真的感受到了某种危险而神圣的使命感。
她们开始用密码传递信息:用数学作业本的页码代表不同情绪,用英语单词首字母拼出暗语。比如“i iss y o”变成“i”,写在橡皮上,悄悄传阅。张鸿得知后,没有阻止,反而设计了一套简易符号系统,教孩子们用美术课的涂鸦表达真实情感一朵歪斜的花代表“我不快乐”,两道并行的线代表“我想和你说话”。
这套“视觉坦白卡”迅速在二十多所学校流传。有位美术老师反馈:“以前学生交上来的画全是蓝天白云,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画黑色的太阳,有人画关着门的房子。但他们的眼神,比从前亮了。”
苏安则带来一则意外消息:某军工研究所退休工程师匿名寄来一份1980年代的内部报告复印件,标题为关于某型雷达系统技术泄密案的复查结论。报告显示,当年被定为“叛国罪”的三名技术人员,实为遭同事陷害,因拒绝参与数据造假而被构陷。三人中两人死于监禁,一人精神失常。
随信附言:
“我是当年调查组成员之一。我签字认定了证据确凿。
四十年来,我每晚梦见他们在审讯室喊冤。
如今我快死了,不想带着谎言进棺材。
请把这份文件公开。我不求原谅,只求历史知道:
我们曾经,错杀了好人。”
张鸿将报告编号j1983d001,列入“司法纠错档案”,并联系三位受害人家属。其中唯一健在的幸存者女儿已是六旬老人,接到电话时愣了很久,才喃喃道:“我妈到死都不让我提我爸的名字她说,提了会招祸。”
张鸿说:“现在不会了。我们让他回来。”
一个月后,三人在家乡举行了迟来四十年的追悼会。没有官方仪式,只有百余名陌生人自发前往,每人手持一页当年的冤案材料,在墓前朗读。风很大,纸页翻飞,像一群归巢的鸟。
张鸿未能亲至,但他将整场活动录制成纪录片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