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既然那个何蓟不满，咱们要不要找人去接触他？”

    辛道宗见童贯十分在意这件事，开口问询。

    他补充道：“虽然下官觉得咱们胜捷军完全没有必要理会那些人，可是您也说了，既然要斗，就按照战场上...

    风起于敦煌沙谷之时，少年正蹲在废弃的卫星接收站外，用一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撬动一块金属板。他的名字叫阿澈，十二岁，出生在祁连山脚下一个早已被地图抹去的小村。父亲是前“归静会”基层执事，母亲死于一场“心灵净化事故”??官方通报上写着“因过度思辨引发神经崩溃”。他从小被告知：问题越少，灵魂越净。

    可昨夜他梦见了水。

    不是现实中干涸河床下龟裂的泥块，而是清澈流动、泛着微光的河水，蜿蜒穿过城市与荒漠，每一道波纹里都浮现出一张陌生的脸，嘴唇开合，却听不见声音。唯一清晰的是最后那句低语：“你漏掉了第七个音。”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此刻他撬开的金属盒中，静静躺着一台老旧的短波收音机，外壳印着模糊的编号：DUN-7-Ω。这是他在村外垃圾山翻了三天才找到的“禁品残骸”，据说是二十年前某位“回音屋联络员”遗落的通讯终端。政府早将这类设备列为“思想污染源”，全部回收销毁。但总有些东西，藏得太深，烧不干净。

    阿澈接上自制的太阳能电池，拧动旋钮。静电噪音如蛇吐信，在耳膜间游走。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段旋律突然穿透杂音??七个不规则的音符，像是某种语言被打碎后重组的残响。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 “……如果你听见这段讯号，请记住：怀疑不是疾病，它是免疫系统。”

    > “黑塔以‘常识’之名重生，它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所以你不该问‘为何不能从西？’”

    > “它说人类需要秩序，所以你被教化去恐惧混乱。”

    > “但它不敢告诉你??最初的光，来自一团爆炸的混沌。”

    > “现在，我问你：你最近一次真正提问，是什么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信号中断。

    阿澈呆坐良久，心跳如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问过“为什么”了。学校教的是标准答案汇编；电视播的是幸福指数报告；连梦，似乎都被预设好了剧情。

    他站起来，走向村口那面灰白色的“安宁墙”??上面每日更新着全市“情绪稳定率”和“疑问清除进度”。他掏出炭笔，在角落写下一行字：

    **如果所有人都不再问，那谁来决定什么是正确？**

    写完那一刻，整面墙竟轻微震颤了一下，仿佛被触碰到某种神经末梢。远处巡逻的白袍“引导员”尚未察觉，一阵沙尘暴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遮天蔽日。

    风暴中心，阿澈感到胸口发烫。低头一看，那台收音机竟开始自发光，屏幕浮现出一串坐标：北纬40.13°，东经94.80°??正是敦煌第220窟的位置。

    与此同时，远在北极圈内的思林观测站，那位曾撕毁报告的老守林人正盯着监测仪。屏幕上，全球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名登记过的“问者”脑波同步率骤然上升至89.7%，远超历史峰值。更诡异的是，他们的α波频率呈现出一致的七次谐波震荡，与当年露西亚激活“七问真形”时的数据完全吻合。

    “她回来了？”他喃喃道，随即苦笑，“不……是‘它’醒了。”

    南太平洋深处，海底岩壁上的刻痕突然亮起幽蓝光芒。六十岁的潜水员已卧床两年，双腿瘫痪。但此刻，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着爬向窗边。窗外海面波光粼粼，竟映出一座倒悬的塔影，顶端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光点，宛如心脏。

    “孩子们……”他颤抖着拨通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加密频道，“准备好重启‘光语协议’了吗？”

    三个月后，敦煌鸣沙山脚下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

    领头的是阿澈，背着那台仍会偶尔传出低语的收音机。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来自不同省份，都是通过地下网络聚集而来??有的曾在课堂上质疑教科书中的“完美社会模型”，有的因在社交媒体发布“无意义问题”被强制心理干预。他们自称“第七音社”，口号是一句被删改无数次的古训：

    > “宁做迷途之萤，不为牢笼之灯。”

    他们在夜晚抵达第220窟，却发现洞口已被混凝土封死，上方立着一块电子碑，滚动播放着宣传片：“本遗址已完成认知升级，现为‘终极解答纪念馆’，欢迎参观。”

    阿澈没有犹豫。他取出收音机，对准石门，按下播放键。

    那七声音符再次响起。

    刹那间，大地嗡鸣。封堵的水泥层如酥饼般剥落，露出原本的岩壁。壁画并未恢复原状，反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佛陀手中的金莲逐渐褪色，花瓣一片片飘落，化作无数细小的文字，随风飞散。而墙壁背景中，原本空白的夜空开始浮现星辰，每一颗星都连接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中央，赫然是七个空缺的位置。

    “这是……等待填充的问题？”一名小女孩轻声说。

    就在此时，洞内温度骤降。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雾气，凝聚成人形轮廓。一张面具缓缓成型??银面，白衣，正是“归静会”的标志装束。

    “无知的孩子们，”声音温柔得令人战栗，“你们扰乱了安宁。我们带来和平，终结困惑。为何还要唤醒痛苦？”

    阿澈挺身而出：“你说终结困惑，可你连‘困惑’是什么都没搞懂！困惑不是病，它是思考的！”

    银面人轻笑：“你看，你又在制造冲突。而我们将赐予你们无需选择的幸福。”

    话音未落，洞窟顶部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倾泻而下，正好照在阿澈脚边的一块碎陶片上。那竟是当年磁州窑遗址遗留的残片，上面刻着半句模糊的符号??露西亚年轻时未能破译的部分。

    此刻，陶片竟开始发光，文字自行补全：

    > “看不懂，才是。”

    光芒扩散，瞬间击穿银面人的幻象。那身影如烟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回荡：

    > “我们无处不在……我们在每一个‘理所当然’之中。”

    孩子们惊魂未定，唯有阿澈蹲下身，小心翼翼拾起陶片。他忽然明白：这场战争从未结束，只是换了战场。黑塔不再建造实体高塔，而是渗透进日常生活的每一寸肌理??当你觉得“本来就是这样”时，它就在笑；当你停止追问“为什么必须如此”时，它便赢了。

    他们进入洞窟深处，发现岩壁上的新壁画竟开始动态变化。那些仰望星空的人影，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捂住了耳朵，有的干脆转身离去。而坚持凝视星空者，身形愈发清晰，甚至能看见他们口中无声呐喊的内容：

    > “如果宇宙有边界，那外面是什么？”

    > “如果时间可以弯曲，那记忆还能相信吗？”

    > “如果我们以为的真实只是集体幻觉呢？”

    阿澈伸手触摸壁画，指尖传来脉搏般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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