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告诉程玉珏，自己拥有无限复活的能力，即便是死了，只要对方不清楚自己的作用机制，就仍旧可以想办法脱险。

    但程玉珏显然是误会了。

    在她印象里，聂青云只要一投入战斗，就会变得非常激进。

    那种在丧尸群中狂乱厮杀的模样，简直就是象在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消耗品使用。

    即便她不清楚聂青云到底有多强，但总是那样高强度的战斗身体也会撑不了多久的。

    花季少女的心总是容易做出很多无端联想。

    如果聂青云突然消失不见了，会怎样？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程玉珏的心就陡然传来一阵刺痛。

    随着呼吸不断加剧。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聂青云在身边的日子。

    只要有对方在，她可以不用考虑任何未来的事，甚至可以任性地想着“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虽然自己名义上还是聂青云从秦合欢手里抢来的“报酬”。

    但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事情。

    即便对方总是毛手毛脚，脑袋里想着一些涩涩的事情，也都处于自己能够允许的范围内。

    程玉珏很清楚，如果聂青云真的想要她得身体，她是没有能力反抗的。

    经历了这么久的末世生活，程玉珏已经不再像曾经一样心思单纯。

    她见过将身体出卖给秦合欢的女生们是如何艰难度日的，也见过被刘振宇束缚在教室里的那具被凌辱到伤痕累累的尸体。

    就算是那些体格健壮的男生们，在面对丧尸时出卖同伴也屡见不鲜。

    每个人都在挣扎着，为了自己而活。

    互相出卖，互相利用，互相欺骗。

    在怪物横行的世界里苟且。

    可就在这样漆黑的世界里，自己仍旧可以挑选喜爱的衣物，吃上可口的食物。

    甚至可以放下戒心，去完全信任他人。

    程玉珏突然明白过来。

    自己被聂青云所守护的，并不仅仅是生命上的安全。

    还有作为人类的尊严和灵魂。

    同时，也稍微明白了聂青云当初为什么会说“浪漫是件比生死更加美丽的事情”。

    如今的自己仍旧拥有爱人与被爱的权利。

    还有精力去仔细感受每一个怦然心动的刹那。

    这不够浪漫吗？

    在这充满欺诈与杀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这更浪漫了吧？

    聂青云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贯彻他的浪漫主义。

    而自己则是过程中被拯救的那个。

    程玉珏无法想象如果当初没有被聂青云救出来，自己如今会是一番怎样的模样。

    起伏的胸口蕴藏着少女汹涌的忍耐。

    此刻，她想要守护住一切的心情不输给任何人。

    “我说过了，就算是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程玉珏突然退后了一步，将手伸进了衣襟，眼神清冽：

    “我知道我战斗的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不是同伴吗？！”

    “可我现在防御力很强的。”

    “哪怕是充当吸引怪物的工具，或者能为你抵挡一次攻击的盾牌，我都愿意！”

    “所以……别再说那种让我独自逃跑的话了。”

    “还是说，你根本不相信我的觉悟。”

    “如果是这样的话……”

    言语间，少女从领口取出了那枚蓝色的宝石吊坠。

    聂青云瞳孔微动，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东西。

    一般像程玉珏这样的贵族小姐身上都会携带某种装饰来充当信物。

    这是从西方中世纪初所遗留下来的传统。

    通常情况下，这些信物对于主人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并不会轻易拿出来。

    只有在一些意义重大的仪式上才会使用，例如成人礼与婚前的宣誓。

    只见程玉珏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吊坠，将其扣在了胸口，语气十分庄重地开口了。

    “我以希斯里奥家族血统起誓。”

    “无论何时，无论遇到何等险境，我永远都不会背弃同伴，至死不渝！”

    希斯里奥应该是程玉珏母亲的姓氏，因为聂青云十分确定，临江台的安全署长是位彻头彻尾的东方人。

    真够执拗的……

    聂青云颇为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知道程玉珏是认真的。

    对方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正想着把这件事先搪塞过去时，聂青云突然精神一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隐隐听到了一道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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