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一脸茫然的洛琪希。
高文看向希露菲,伸出自己的右手。
希露菲也看向高文,只要他在场,她总会看向他的,大抵就像是哥哥过去给她讲过的有关群星的知识一样吧?小的星体总是绕着大的星体旋转,人界绕着太阳旋转,这是属于重力的公理,决计无法动摇。
【注:人界大抵并没有绕着恒星转,这是高文旧的认知。希露菲的知识就像她对高文的认知一样已经过时了。】
希露菲避开哥哥的手,继续盯着他看,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到“失望”、看到“愤怒”、看到“不满”、看到“厌恶”,看到任何任何会令她感到陌生、冰冷、痛苦的东西。
那样的话,她或许就能自我安慰了吧?
自己为了哥哥好,却不被他理解。
所以,虽然我为了正确的事情犯下了错误,但误解我的哥哥肯定也有错,错误和错误哪怕无法抵消,至少也能令我们重新变得对等起来。
毕竟,哥哥走上了歧途,我理所应当纠正他。
虽然痛苦!
但这才是对的方式啊!
这才是真正的爱啊!
绝对不是洛琪希老师那种贪图一时幸福与享乐的肤浅的爱啊!
但高文的脸上却只是写着悲伤。
悲伤,自责,怜惜,后悔。
希露菲继续后退,跌倒在地上,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哥哥的脸。
在她看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如果哥哥维护着洛琪希老师,敌视着她,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她只遗憾自己没能顺利杀死老师、或许不该这么急切。希露菲觉得自己肯定会因为哥哥的态度而感到受伤,但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从这种情绪中挣脱出来,毕竟她才是对的,她才是保护着哥哥不让哥哥在未来万年漫长时光中痛苦不堪、乃至于无法回归族群、得到真正幸福与安心的那个。
‘但...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就好像我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个人一样!
希露菲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她想要逃跑,灵魂、思维、感情都催促着她快点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
她没能保护哥哥。
哥哥却并没有怪罪她,反倒因为她的激烈做法而感到深深的自责了,哥哥因她而痛苦、因她而愧疚、因她而悔恨。
她伤害了哥哥。
不,她不介意伤害哥哥。
但她绝不应该一事无成的伤害到哥哥。
仅仅是那一眼,希露菲便彻彻底底的理解了,哪怕她在这个阶段杀死洛琪希老师,哥哥也会陷入其中永远无法解脱。如果有时间魔法就好了,自己就能回到哥哥爱上洛琪希老师之前杀死她,但那又真的正确吗?
毕竟,她同样理解了另一点:
哥哥改变了。
是某种本质性的、好的改变。
是由其他人为哥哥带来的,与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的关键转变。
希露菲以为,现在的哥哥或许是没了她不行的,所以她最近总在规划着如何润物细无声的回到哥哥身边,好好的支撑起他。
可现实与之相反,她轻易看出,哥哥很坚定、很冷静,哪怕心中依旧痛苦也能稳步前行。反倒是她做不到啊!要不是想着哥哥说不定更崩溃、需要她去保护和安慰这件事,她肯定早就已经彻底崩溃掉了吧?!
害死了爸爸妈妈!
将哥哥害到这种程度!
我凭什么还待在这里啊!
对,我觉得只有我才足够了解哥哥,只有面对现实后的我才能够帮助到哥哥、才能拯救哥哥、才能有所挽回。
但似乎已经不需要我了。
哥哥已经变成了我不了解的样子,我就连帮助哥哥也办不到了。
那我这个罪魁祸首,理应该得到审判了吧?
希露菲向远处爬去,手中凝聚出一把匕首,她平静又坚定的刺向自己的胸膛。
高文站在她身边,默默的将刀刃拍开。
他将希露菲抱入怀中了。
这是数个月来的第一次。
希露菲拼尽全力推攘着他的胸膛,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变得比之前更宽阔、更坚实的胸膛,无法抑制的大哭起来。
高文温柔安抚着妹妹,他说:
“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样说的话,虽然符合先后顺序,但肯定会让希露菲你赌气、不开心吧?”
他紧紧抱着妹妹,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妹妹的颅顶,大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指尖自面颊坚定滑过。
高文牵过妹妹的一只手,不用看便轻易与她拉勾:
“那,我们这样约定好不好?”
“一半是将我送来这个世界的极端纯血主义者们的错,另一半则是人神的错。”
希露菲可爱的尾指紧紧勾着哥哥的,缓了好一会后,她才响着鼻涕音瓮瓮的哽咽询问:
“...极...极端...纯血...主义?”
高文的语气无奈:
“嘛...这是个很蠢的故事。”
高文的语气很有耐心:
“你想听的话,我会慢慢讲给你的。”
希露菲沉默了好久,才失去力气和放弃思考般在哥哥怀里蠕动了几下小脑袋:
“...想...”
高文不再那么用力的拥抱妹妹,而是将她松开,两人拉开一小段距离,他怜惜的俯瞰着依旧低着头畏畏缩缩站在原地的希露菲,像是被雨淋湿的笨蛋小鸡、或是企鹅,牵着她的手稍稍严肃道:
“哥哥待会想和你好好聊聊,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刚刚你为什么要攻击洛琪希哦?现在,我们先一起去向她道歉吧。”
希露菲拽住高文的手,用力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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