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得成全我。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父皇龙体康健,寿祉永膺,以儿臣看,久着呢。”
行宫内。
父子间继续对抗。
尽管刘据没有猜出父皇想干什么,可对父皇龙寿充满信任,总之,大
清明雨歇,晨光初透。长安城在一夜细雨后显得格外清冽,青石板路上水光如镜,倒映着飞檐翘角与往来行人。启明院门前的槐树新叶初展,微风拂过,簌簌作响,仿佛仍在低语昨夜那封无名信带来的震动。陈昭立于窗前,手中紧握那张绘有梅花的素笺,指尖轻抚蕊心一点金光,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深远的开始。
自青年律者宣言传遍天下,各地回响如潮,民间士气为之大振。然而,也正因如此,暗流涌动之势愈显。数日后,陇西“共用水道”工程刚启动,便有三名负责勘测的律识吏遭人投毒,幸得随行医童及时施救,才保性命。其中一人临昏迷前喃喃:“他们怕的不是水,是规矩。”此案尚未查清,南阳又报:两座新建公益工坊夜间被焚,器械尽毁,现场留有一块烧焦木牌,上刻“法乱天纲”四字,笔迹狂戾。
朝廷震怒,李承再度请命出巡。临行前夜,他独坐灯下,翻阅防僭律手稿,忽觉窗外人影一闪。推门而出,只见一名蒙面少年跪于阶前,双手捧匣。“我是安昌侯府旧仆,”少年声音颤抖,“我家主人还有更大的图谋。他说,若不能斩断法脉,便要让它腐烂在根上。”
匣中是一叠密信抄本,往来于数位边郡太守与洛阳某贵戚之间,内容直指“暂缓推行婚姻平等修正案”,并提议“以复古礼教为名,重立宗法权威”。最令人惊骇的是,其中一封竟署名“傅余生”那个曾被认为早已绝迹的傅氏遗脉,竟仍藏身朝堂
李承连夜将证据呈递御前。皇帝览毕,面色铁青,却未即刻降罪,只道:“朕知诸卿忠良,然治国非止雷霆,亦需烛照幽微。此事交由特别监察司彻查,凡涉者,不论亲疏,一律待证而后断。”随即下诏,设立“独立听证庭”,由五名德高望重的老臣、三位律政博士及两名民间推举的律识吏共同组成,全程公开审讯,百姓可旁听、可上书陈情。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有人赞其“前所未有的公允”,亦有旧族私下称其“动摇国本”。然而,无论褒贬,无人能否认:这已是刘基所构想的“民可监上”的真实写照。
听证开启之日,未央宫外搭起高台,设百席供民众列座。每日议程提前张贴于市,每条证词皆录为简册,三日内抄送各郡。首日,那位自称“傅余生”的男子并未现身,仅遣家奴递交辩词,称自己乃傅氏远支,从未参与逆谋,所谓书信,纯属伪造。然当第三日,一名白发老妇拄杖登台,颤声说道:“我乃傅家长媳,三十年前亲手烧毁族中反对新政的密卷。今日来此,只为说一句:傅家确有余孽,但已非昔日傅家。若有人借先祖之名行祸国之实,请问天地,容不容”
全场寂静。片刻后,掌声如雷。
七日后,证据链完整呈现:所谓“傅余生”实为一名落第举子,冒名顶替,受幕后黑手资助,意图挑起新旧之争,制造混乱,以便豪强趁机反扑。真正主使,竟是掌管财政多年的户部右侍郎郑元度其家族世代垄断盐铁贸易,新政推行以来,利润锐减,恨之入骨。
当铁证如山,郑元度在朝堂上突然癫笑:“你们以为,靠几本书、几句口号,就能改天换地我告诉你,这天下,从来都是强者的天下什么法律,不过是权贵手中的刀”言罢欲撞柱自尽,被侍卫拦下。
皇帝沉默良久,终宣判:“革职查办,家产充公,子孙三代不得仕宦。其所辖诸郡账目,尽数移交审计院重审。”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追加一道谕旨:“自此以后,六部要职,每年须公开述职一次,接受律政院质询;凡涉及民生重大政策,必须举行民意听证,听取百姓代表意见。”
这一刀,斩向了权力的核心。
与此同时,西南边陲传来喜讯:阿织率团出使哀牢、滇零诸部,成功促成“五溪盟约”,以乡约法为基础,建立跨部落联合议事会,专司调解纠纷、统一度量衡、共建水利。她还在澜沧江畔创办第一所“双语律学堂”,招收夷汉子弟同窗共读。当地长老感慨:“从前我们靠刀剑分胜负,如今靠条文定是非。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而在东海之滨,琅琊郡渔民自发组织“海事公议庭”,依据渔政律裁决海域争端。一名老渔夫在接受采访时说:“以前谁船多谁说了算,现在谁懂法谁说话响。我孙子才八岁,背得出十三条禁令,连我都得听他的”
变革如春水漫堤,无声而不可挡。
然就在此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北方。匈奴残部联合鲜卑一部,突袭雁门关,烧杀掳掠,边民流离。前线告急文书一日三至,军中将领纷纷请战,要求调集大军北伐,一举荡平。
朝议之上,主战之声高涨。太尉拍案而起:“十年休养,兵精粮足,正该扬威塞外,雪昔日之耻”多名勋贵附和,甚至提出“趁机扩土,重建汉武雄图”。
唯有李承沉默。
直至散朝,他在宫门外拦住陈昭,低声问:“你可还记得新律第一条”
陈昭一怔,随即答:“民为邦本,法为公器。一切政令,皆应以护民为先。”
“正是。”李承望向北天阴云,“若贸然兴兵,劳民伤财,征役繁重,岂非背离初心况且匈奴此次来犯,据探报,实因草原大旱,牲畜死尽,不得已而南掠。与其杀戮,不如开市互易,以粮换畜,化敌为友。”
二人连夜联名上书,建议暂不派兵,改为“赈边通市”:开放三处边境榷场,允许匈奴各部以马牛羊换取粮食、布匹、铁器,并派遣律识吏随行监督交易,防止欺压与私贩兵器。同时奏请设立“边疆安抚使”,专责处理民族关系,推广市易律与互市规约。
此议初时遭强烈反对,讥为“媚虏”“怯战”。但皇帝思虑再三,终采纳其策,并亲书诏曰:“王者之师,不在胜于战场,而在服于人心。昔用铁骑镇四方,今以法治安四夷,岂不更胜”
数月后,奇迹发生。原本凶悍的匈奴部落首领亲自赴长安谢恩,献上白马一匹、弯刀一口,言道:“我们从未见过不抢我们、反而救济我们的大国。愿归附汉律,子孙习法,永不做寇。”
朝廷欣然应允,在河套设“归义州”,实行自治与法治并行体制,由归附部落推选代表参与管理,重大案件依新律审理,日常事务则保留部分习俗。消息传开,西域诸国纷纷效仿,请求设立类似特区。
至此,刘基当年“以法化天下”的理想,不仅在国内生根,更延伸至四海之外。
这一年冬,陈昭奉命主持修订新律第五版。他召集全国五十名顶尖律学之士,在启明院闭门三月,逐条审议增补。新增章节包括:环境护育章规定严禁滥伐林木、污染水源,违者重罚;科技伦理章明确禁止利用机关术监控民众或制造杀伤性器械;言论安全章保障批评朝政之自由,除非蓄意造谣惑众,否则不得治罪。
最难通过的,是婚姻平等修正案最终稿。草案明确提出:彻底废除聘财制度,禁止借婚敛财;女性享有与男性同等的离婚权与财产分割权;非婚生子女亦享继承权。争议极大,连部分开明官员亦忧“风俗骤变,民心不安”。
关键时刻,柳芸挺身而出。她在廷辩中朗声道:“我曾走访三十州郡,亲眼所见多少女子因无财嫁妆被拒门外,多少少妇因丈夫暴虐不敢言离,多少孤女因非婚出身终生蒙羞。法律若不能保护最弱者,还谈何公正今日我们畏难不前,明日就有千千万万个她们,在黑夜中无声死去”
满堂肃然。
最终,皇帝亲自裁定:“法之所以为法,正在于破旧立新。此修正案,准予施行。三年之内,全国普及宣讲,务使每一户人家皆知其义。”
春回大地,万物更新。这一年上巳节,长安举行了前所未有的“万民共誓”仪式。从皇宫到街巷,从边关到海岛,百万民众在同一时刻齐声诵读公民誓言:“我愿守法,亦愿护法;我不畏权,亦不凌弱;我以清醒之心,行正义之事;我以平凡之身,承时代之责。”
声浪如潮,贯通天地。
而就在这一天,陈昭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依旧无名,火漆印仍是半枚残鼎。展开内页,终于不再是空白,而是一行小字:
“庭梅五瓣,俱已盛开。
薪火相传,今在汝手。
不必再来,不必再寻。
你们走的路,就是归途。”
他读罢,泪水滑落,却笑了。
次日清晨,他独自登上城北荒坡,来到刘基墓前。梅树苍劲,花开如雪,香气弥漫。他取出那张曾夹在律义疏证中的花瓣,轻轻放在碑前,又将青年律者宣言抄本压于石下。
转身离去时,忽见远处山坡上有几个孩童正在玩耍。其中一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中一笔一划写着什么。陈昭走近一看,竟是新律第一条全文,虽笔迹歪斜,却一字不差。
他蹲下身,轻声问:“你为什么写这个”
孩童抬起头,眼睛明亮:“老师说,记住它,长大就能帮别人。”
陈昭点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忽然觉得心中某处坚冰彻底融化。
多年以后,当史官撰写新史时,关于这个时代,只留下短短一句评语:
“彼时天下,并无圣人降临,亦无神迹显现。
唯有一群普通人,
相信规则胜于暴力,
相信理性胜于盲从,
相信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于是,他们一点点改变了世界。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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