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吗”
刘据望着枢密内阁、军机司的中枢重臣,询问道:“一旦施行,终我之世,断不会改。看小说就到”
“愿与陛下同心,振我华夏”
卫青、徐乐、严安、霍光、东方朔异口同声道。
名落
玉门关外的风,终于在黎明前停了。沙尘落定,天地如洗,一轮残月悬于西陲天际,清冷光辉洒在张兰芝灵前未燃尽的火盆上。灰烬中,那卷西域山川风俗图已化作焦黑碎片,唯有边角尚存一行小字:“山河无主,唯人所归。”李承业跪坐良久,手指轻抚火盆边缘,仿佛还能触到她指尖的温度。他低声说:“你走的时候,一定很安静吧没有战鼓,没有刀剑,只有风声和远处孩子的读书声。”
晨光渐亮,百姓仍未散去。一名粟特老妇提着陶罐上前,将温热的羊奶缓缓倾入土中,口中喃喃:“这是我家最小的孙女挤的,她说,要让张阿婆路上不渴。”话音未落,已有数十人纷纷效仿,或献清水,或洒米酒,或焚香草。一时间,灵前烟雾缭绕,竟与晨曦交融成一道微光之桥,横跨荒原。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号角自东方传来。不是军令,而是礼乐。一队白衣少年徒步而来,肩扛木架,上覆素绸,下悬铜钟那是新铸的“共和钟”,专为纪念张兰芝而制,铭文刻着她一生倡导的三句话:“言语通,则心相通;血脉异,则命运同;弱者有声,强者方得安宁。”
太子刘衡亲自执槌,轻击三响。第一声,长安太学宫同步回应;第二声,敦煌译学院钟声回荡;第三声,疏勒惠兰学堂的孩子们齐声高唱共誓文。千里之外,声波如浪,层层推进,仿佛整片西域都在应和。
李承业缓缓起身,扶杖走向那群少年。“让我来敲一下。”他说。少年们让开道路。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钟身。钟声浑厚悠远,震落了古槐枝头积年的尘土,也惊起一群早起的寒鸦。它们盘旋片刻,竟未飞走,反而落在灵柩旁,静静伫立,似也在致哀。
“这钟声,”李承业望着远方,“不该只响在今日。它该每年清明都响一次,提醒我们,有些人走了,可她的声音还在风里。”
话音刚落,忽见一骑快马自南而至,骑士披麻戴孝,竟是苏禾的贴身侍女。她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启禀诸位,苏老夫人昨夜仙逝,临终前命我速送此信至张大人灵前。”
全场骤静。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刘衡接过信,拆封展读。信纸极薄,字迹颤抖却清晰:
“兰芝先走一步,倒也好。我不必再担心你会不会等我。
我们这一生,争过、吵过、哭过、笑过,但从没怕过彼此不同。
你说你是汉家女儿,我说我是胡人孤女,可谁又真在乎这些
真正在乎的,是我们一起救下的那个冻僵的羌族婴儿,是我们共同教出的第一批混血学生,是我们并肩站在法庭上,为一个被辱骂的安息商人讨回公道的那天。
兰芝,你听好了我不是为你哭,我是替那些还没学会爱的人哭。
若这世间真有来生,我不求荣华,不求长命,只愿再做你的朋友,哪怕再吵三十年,也要把融合这两个字,刻进下一代人的骨子里。
钟声响起时,请替我轻轻说一句:苏禾到了。”
信末无署名,只画了一朵野菊那是她们年轻时在难民营墙角发现的第一株花,瘦弱,却倔强地开了。
刘衡读罢,泪水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墨痕。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哽咽:“两位先生皆去矣。然其所行之道,已如江河入海,不可逆流。”
当日午时,朝廷诏令传至四方:废除“贞节牌坊”“忠烈祠”等旧制表彰,改设“同行碑林”,专录平民善举。首列三人,正是张兰芝、苏禾、赵婉儿。碑文由刘衡亲撰,仅八字:“以凡人之身,行圣人之事。”
与此同时,疏勒城内,惠兰学堂正式更名为“双星书院”,取“张苏二星,照我西域”之意。开学首日,李承业登台讲授第一课,题目是我们为何不怕不同。
“有人问我,若敌军再来,举着正统归汉的旗,我们怎么办”他环视满堂学子,缓缓道,“我说,不必应战。你们只需继续上课。教龟兹孩童背论语,让匈奴少年习算术,给每一个敢说我想试试的孩子一张席位。因为真正的胜利,不是城池不失,而是人心不陷。当他们发现,你们活得比他们更像人,他们的旗帜自然会落下。”
一名学生举手:“先生,若有人烧我们的书呢”
“那就再写一遍。”
“若有人毁我们的学堂”
“那就再建一座。”
“若若他们杀了我们”
李承业沉默良久,走到窗前,指着操场上正在游戏的孩童:“你看那边,三个孩子,一个汉人,一个粟特,一个羌族,正用绳子绑在一起玩五方结。他们摔倒了,互相拉起来;赢了,一起跳着叫。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灭绝,只知道什么叫一起。所以,就算我们死了,只要还有孩子愿意牵起异族的手,我们就没输。”
课后,书院后院立起一块无字碑。李承业说:“百年之后,自有后人来题字。但我知道,那上面写的不会是某个人的名字,而是一句话:这里曾有一群人,选择相信光。”
岁月流转,景和十二年春,长安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争论。起因是一名御史弹劾敦煌译学院“过度推崇异族文化”,称其教授波斯诗、罗马法、印度医术,有“忘本之嫌”。奏章递上,朝野哗然。支持者斥其狭隘,反对者忧其动摇国本。
刘衡未立即裁决,而是下诏:“命全国十三州各派代表,齐聚长安,举行文明对谈大会,为期七日。不限身份,不论出身,凡有言者,皆可登台。”
大会选址于北市广场,正是当年共和宴举办之地。七日内,万人云集。有白发老儒痛陈“礼崩乐坏”,也有年轻女子反驳:“若礼不容我读书,那崩了也罢”有匈奴老兵讲述自己如何靠黄帝内经治好肺疾,也有汉商之子坦言:“我父骂胡饼粗鄙,可饿极时,啃得最欢的也是它。”
最震动全场的,是一位盲眼少女的发言。她由兄长引路登台,手持一根竹杖,顶端刻着“听世”二字。她朗声道:“诸位争来争去,可曾问过我们这些看不见的人在黑暗里,我看不见肤色,分不清衣冠,唯一能辨别的,是声音里的善意与恶意。我听过汉人郎中为胡童彻夜施针,也听过所谓纯汉士子辱骂残疾人为玷污祖宗。所以,请别告诉我什么是正统。正统,是那个在我发烧时喂我喝水的女人,她说话带羌腔,可心比谁都软。”
她话音落下,全场寂静。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连那位弹劾的御史,也低头掩面,悄然退场。
七日后,刘衡亲临闭幕式,宣布裁决:“文化如水,不在堵,而在导。译学院不仅不撤,反要扩办。另设异闻司,专收各国典籍,译而藏之。朕不信什么唯一正统,只信一句话:听得见别人哭的人,才配谈文明。”
此后十年,风气大开。西域商旅可在长安设馆授艺,南方峒人得以派子弟入律学馆,就连远在倭国的使团,也送来本国女子求学医术。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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