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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在思考如何战争的时候,老丞相公孙弘却在思考战后的问题。
诚然,战争或许可以消灭匈奴族,可是,该怎么消灭草原不断刷新的戎狄呢
总不能刷新一种戎狄,汉家派遣
春阳渐斜,山影西移。终南义塾的庆典在暮色中缓缓落幕,学子们围坐于院前石阶,低声交谈,有人记下师婉今日之言,有人默默擦拭眼角。那碗黍粥仍搁在石桌上,未动分毫,却仿佛盛满了半个世纪的光阴。
夜深人静时,阿黍独自留下。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孩子,而是“验谣会”北方总司,掌管十三郡民间查证网络。他蹲下身,轻轻捧起那只旧碗,指尖抚过碗沿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五年前他在蓟城查案归来,不慎磕碰所致。当时师婉并未责备,只说:“碗破了能补,心若闭了,就再也照不见光。”
他望着碗底残留的一粒冷米,忽然觉得,这粒米比整座长安城更重。
次日清晨,师婉未如常起身扫院。
她的床榻整洁,被褥叠得一丝不苟,唯有枕边那本影录翻开至最后一页,墨迹尚湿:
“吾寿将尽,然志未歇。
五十年来,我守此山,非为避世,而为留灯。
灯火微弱,但凡有一人肯俯身吹气,便能成焰。
今观诸生行于四方,问于万民,辨于千谎,心知:
邓盛所信之道,已不在一人之心,而在众人之口。
此身可朽,此志不灭。
若有后来者疑而不敢言,请带他来碑前站一站
听听风里有没有一句不对劲的回音。”
落款无名,唯有一枚指印,按在纸角,像是一声轻轻的叩门。
林小禾 arrivg at daith a cart of newy rted醒第三课,见门虚掩,入内呼喊数声,无人应答。她快步奔至卧房,见师婉安卧床上,面色如眠,手边放着一支用尽的毛笔,砚台旁压着一张字条:“不必哭,只需继续问。”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自发罢市一日,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白布条幅,上书“米要干净,心要明亮”。洛阳学宫学子集体绝食三日,以示哀思;敦煌壁画匠人连夜绘制守灯图,描绘一位白发老妪手持铜镜,身后无数孩童提灯前行,照亮幽谷。
新帝亲撰祭文,遣使赴终南山致奠,文中写道:“朕以九五之尊,不及一妇人之明。”太上皇刘彻亦自甘泉宫送来一方石刻,上镌四字:“明镜不灭”,置于青石碑侧,与“米要干净,心要明亮”并立如双星。
出殡那日,天降细雨。
五百余名曾受教于义塾的弟子从各地赶来,徒步百里,肩扛棺木,踏着泥泞山路缓缓下行。阿黍走在最前,手中高举那面映星铜镜,雨水顺镜面滑落,竟似泪流不止。沿途村落百姓闻讯而出,跪伏道旁,有人献花,有人奉茶,更有老农颤巍巍递上一碗新熬的米粥:“请让师母带走一口干净饭。”
棺木入土时,林小禾取出一只陶罐,内装历年辨伪录醒系列各版样书、陈行进账录抄本、匿名商人路线图残片、觉非子悔书手稿,以及师婉亲笔所写全部影录卷册。她将陶罐封存于墓穴一侧,并立一小碑,上刻:“此处埋藏的不是遗物,是质疑的权利。”
礼毕,众人默立良久。
忽有一童声响起。
是今年新收的七岁女童,名叫阿萤,在义塾仅读书月余。她不知何时爬上院中老槐树,坐在枝杈间,大声朗读醒第一课第一章:
“你有没有喝过一碗粥
它热吗香吗米粒完整吗
如果都对,很好。
但如果有人说这就是最好的粥,而你心里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要怕。
那一点不对劲的感觉,就是你灵魂的眼睛睁开了。”
声音清脆,穿透雨幕。
众人抬头,只见她手中捧着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封面已被雨水浸软,字迹模糊,依稀可见“影录”二字。
林小禾仰面而立,任雨打湿衣衫,忽然笑了。她转身对阿黍说:“从今天起,不再由朝廷或监察院主导验谣会。我们把它还给百姓。每一个村,每一镇,每一家学堂,都可以成立自己的醒角,自主议事,自由举证,互为监督。”
阿黍点头:“但需有人传承根本。”
“那就由我们来做薪火人。”林小禾目光坚定,“不称官,不授爵,不分南北,不论贵贱。谁愿问,谁就入门;谁敢查,谁就执笔。我们要建一座没有围墙的义塾,教的不是经义,而是如何不被经义骗。”
二人商议已定,当即起草醒盟约,全文如下:
凡我同道,立誓如下:
一、见伪不说,即为共谋;
二、知情不报,便是纵恶;
三、权力愈大,愈须自省:我是否正在成为新的守一子
四、教育之要,不在灌输真理,而在唤醒疑问;
五、凡有人言此事不可问,必先问:为何不可问
六、宁可一时动摇人心,不可永久蒙蔽双眼;
七、若有一天,我们开始厌恶质疑者,请立刻解散组织,各自归田。
署名不必留,信念即是印章。
醒盟约以木活字印制万份,随醒第三课一同散发全国。短短三月,各地“醒角”激增至两千余处,甚至塞外胡商聚居之地也设起“译问堂”,专事翻译中原谎言案例,供异族商人辨别汉地骗局。
与此同时,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正在宫廷深处发生。
新帝年近四十,勤政爱民,然始终活在太上皇的阴影之下。他虽掌朝纲,但重大决策仍需呈报甘泉宫。群臣私下议论:“主少国疑”早已过去,如今却是“主明权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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