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辆马车停下,是元章。
她走上前,跪在音音的另一边。
音音稍显惊讶,元章看着她:“母妃给我传信了。”
冯贵妃、李妃、李妃的女儿,还有赛里,都跪在福宁殿外。
她们同气连枝。
昨日她便是明日我。
御街上挤满百姓,看着这三位尊贵的公主无声抗议。
音音平阳和元章,把自己刨开来给百姓们看,贵族的华袍下是怎样的腌臜阴暗。
如此惊天举动自然惊动朝中众臣。
史相、冯大人被急召入宫。
彭城之死终于又被拿到明面上来。
这一次史相有了更多谈判的筹码。
百姓愤恨,北廖观望,这些筹码终于足以撬动宣文帝心中的天平。
傍晚京城落了雪。
三位公主肩膀上白茫茫一片,心头肩头俱是冰冷。
史相等一众朝臣缓缓从宣德门侧门走出。
史相一路走到音音跟前,伸手将她扶起:“公主放心,刘昶被判死刑,择日宣斩。”
音音嘴唇颤颤,眼眶发红。
史相慈爱道:“公主诚心感天动地,老臣拜服。”
他后退两步,缓缓行礼。
音音心头一松。
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双眼一闭,仰面到了下去。
可她最终没有摔到地上。
一个漆黑的影子从马上飞身下来,在她摔到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音音是渐渐成长的,她以她听过见过的所有宫闱女性为书本,长成了她自己的样子。
①本事件参考了北魏发生的事件。驸马刘辉是南方叛逃来的将军次子,率领军队投靠北魏,刘辉的父亲受封爵位,刘辉得以娶兰陵长公主。
婚后二人相处十分恶劣,灵太后胡氏摄政时得知二人相处的情况,便削除刘辉的爵位,下令二人离婚,此时二人成婚已有十五六年。
一年之后,或许是由于兰陵长公主的托请,抑或是宦官的提议,总之灵太后又准许二人复合,同时提醒兰陵长公主日后小心行事。
而后三十多岁的长公主有了身孕,驸马刘辉与两平民有染,公主按捺不住和刘辉再起争执。
《魏书》记载刘辉将公主推到床下,用脚踩她的肚子,导致公主流产,最终伤重不治。
刘辉畏罪潜逃,与他有染的两位女性平民以及这二人的哥哥被捕下狱。
当时对于刘辉的判决是有很大争论的,尚书三公郎中崔纂代表父系家族伦理认为刘辉罪不至死,门下省官员背后则是灵太后的意志,两方意见激烈。
最后虽然判处刘辉死刑,也将刘辉逮捕归案,但处决之前刚好碰上大赦,刘辉捡了一条命,而后灵太后在政变中失势,孝明帝主政,刘辉重新获得封爵,不过他第二年就去世了。
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阅读李贞德所著《公主之死》。
第44章
再睁眼就是将军府了。
已是深夜,将军府轻悄悄,太医就在外屋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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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不言语,只起身取来温水,顺手遣散太医和下人。
音音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还泛着冻过之后的红。
她怯怯抬眼看着萧玦,心里稍有忐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萧玦依旧不语,伸手拂了拂她额前碎发。
太医来看过,音音并无大碍,晕倒是因为连日深思忧虑,眼下萦绕在心头的阴云去除,她一口气松了下去,所以才晕倒。
回到府上,她呼吸均匀,睫毛颤都不颤,睡得称得上香甜。
半个月了,她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音音放下茶杯,去握萧玦放在床边的手,萧玦反握住她,轻轻摩挲。
音音轻声呢喃:“你别生我的气呀……我想为姑母做这些事。”
她声音轻轻:“我知道许多事你都能帮我,可这件事我觉得我自己也能做好的,我自己愿意做这些。”
她这一觉睡得安稳,面上都多了几分红晕,眼睛也恢复了光彩。
萧玦大掌贴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音音很厉害。”
“不要再问我生不生气了,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他的爱人坚强倔强,让他自豪,也让他钦佩。
观音婢,观音婢……他的爱人真有菩萨心肠。
萧玦声音轻慢:“只是不要再说那种话。”
音音疑惑地看她。
“你是最珍贵的命,比我的命都珍贵。”
音音看着萧玦噙着笑的面庞,委屈后知后觉的涌来。
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用软软的脸蛋轻轻摩挲他粗粝的茧子,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他。
她说不出自己穿着翟衣进宫时是怎样忐忑的心情,她也说不出自己面对父皇时是如何的畏惧。
她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该去做这些。
她张开双臂,委屈巴巴地看着萧玦。
萧玦把人带被子一起抱紧怀里,轻轻摇着,嘴唇时不时轻碰她的额头。
她的肩膀缓缓颤抖,泪水慢慢洇湿萧玦的衣衫。
彭城长公主出殡那日,音音前去送葬。
眼泪在之前都流干了,所以那一日她不曾掉泪。
棺木下了陵寝,音音站在漫天纸钱中,神情肃穆。
仪式结束,音音从绸儿手中接过白瓷瓮,轻轻放在碑前。
瓷瓮中碎冰撞壁叮当响。
音音蹲下身,轻声道:“姑母,下辈子做鸟,做鹿,自由驰骋。”-
宣文帝原本是要惩处音音、平阳和元章的,可有史相、冯大人和萧玦力保,惩处之事最终也只能作罢。
事情完全了结之后,音音说想出城散散心,萧玦便又告了个长假陪着。
二人住进位于京郊山坳的别苑,只带了少许随从和下人。
音音带着自己的小狐狸帽子,穿着兽皮小短靴整日的跟在萧玦后面,上山入林,凿冰捕鱼。
连着数日在山林里疯跑,音音的小脸都红扑扑地淡淡皲裂开来,只是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脸颊的红晕看着也健康。
再加上一日三餐都吃野味,音音的小肚子都有点鼓出来了。
她并未察觉,还是萧玦发现的。
软软的小肚子顶着他精瘦的腰身,他低头捏了捏,音音这才惊觉。
眼神瞬间从混沌迷离变得清醒,忙手忙脚推开身上的人,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小肚子。
音音难以接受。
前几天还没有呢!
萧玦笑着把人翻过去,把手掌放在她的小肚子下面。
他可喜欢得紧。
软乎乎热乎乎的。
次日音音打定了主意少吃些,可鱼羹一端上来,她便被勾走了心神。
强忍着只吃了小半碗,结果中午的时候餐桌上是是她近来最爱吃的烤野鸡。
音音紧闭双眼,指着烤野鸡:“我不吃这个,快拿走吧……”
萧玦顺势把餐盘递给绸儿:“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绸儿笑着接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太香了,听说崔勇下午过来,这一碟子肉,他保准两口就能吃完。”
绸儿作势要走,音音缓缓睁眼,看向萧玦,噘着嘴语气似在撒娇:“我昨日刚说要少吃些东西,你还叫他们烤鸡肉,明明是有坏心思。”
萧玦噙着笑:“那就不吃了。”
音音噘嘴叹气,委屈地看向绸儿。
绸儿晃了晃餐碟,金灿灿的烤鸡在日头下泛着油光。
音音对自己有些生气,京中贵女体型普遍消瘦,往日宴上相见,贵女们动动筷子就饱了,偏她胃口好得很,每次大宴都实打实的把自己吃的饱饱的。
绸儿可太明白公主的心思了,于是劝道:“崔勇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吃完了都不知道什么味,这只鸡,死的冤啊。”
音音心软了,不情不愿地说:“……拿来吧。”
音音小口啃着鸡肉,认真地看向萧玦:“我真不能再这么吃了。”
萧玦轻笑:“好。”
下午的时候崔勇来到别苑,同萧玦在书房里说话。
萧玦人虽然告假,但京中的消息不能不知道。
近来的事情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史齐带着钦差沿途暗中调查,边境各州多地都有贪腐一事,到了霸州,县令常阳贪腐尤为严重,证据确凿,已经押回京中受审了。
还有一件事便是庆州庆王带着两个女儿进京小住。
庆州凌河决堤,加之山匪作乱,庆王贪生怕死请求回京暂避,宣文帝自然不好拒绝,便让他带着女儿进京了。
他两个女儿都待嫁闺中,这次进京说不好是不是还存了别的心思。
萧玦听着这些消息也只略点点头。
崔勇还笑:“这常老将军一家也算在京城团圆了,就剩个常华将军没回来了。”
萧玦看了他一眼,崔勇止住了笑,挠了挠额头。
送走崔勇,萧玦静思。
常青不是愚钝之人,他此刻也应该察觉出有一只手笼罩在他常家之上了。
孙子坠马,大儿子被查,这些事在他看来一定不是巧合。
此刻,常青心中一定已经有了怀疑之人,但无所谓……
萧玦缓缓起身……
他为的就是让常青感受这种有剑悬在头颅之上的感觉。
“萧玦!快看绸儿给我扎的风筝!”
音音站在书房门口,举着个燕子风筝的白坯。
她笑着:“你陪着我涂色吧。”
萧玦点头,音音把风筝放在他的桌面上,绕过桌子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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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腿之间,拿起笔。
音音左一笔右一笔画的不是很专心,偶尔还给萧玦捣捣乱。
萧玦无奈捉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侧过来,用舌尖狠狠敲打她。
许久之后音音泪眼朦胧的提起笔,手腕都发软,嘴唇红彤彤地,像是要被啃破了。
她不敢再捣乱,专心地提笔上色。
只是屋子里一静下来,她难免会想起些有的没的。
那日金明池畔,平阳姑母的话犹在耳边。
常青是程老将军的副将,在景武帝病榻前一起听了密诏,而后程家灭门,常青活到现在。
音音不禁猜想,密诏是什么内容呢……
她这几日在山里没少看画本子,音音提笔在纸鸢上画了个圆脑袋小人……会不会是武林秘籍!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小人仿佛在纸上活了起来,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眨了眨眼,小人不动了,她用笔把小人涂黑。
应该不是武林秘籍,这种物件只会在画本子里出现。
那会是什么呢……音音又瞪大双眼,难道程老将军是景武帝的孩子,所以遭到先皇忌惮!?
细想了一会,音音摇了摇头。
景武帝没必要隐瞒自己的孩子。
音音重重叹气……
她猜不到了,可是她好想知道啊。
怀里的小人儿不安分,萧玦察觉到,却也只分心看着她。
一会瞪眼睛,一会叹气的,怪可爱的。
“想什么呢?”
音音想的入神,被萧玦的话吓了一跳,歪着头看他:“没,没什么。”
那日在金明池畔,她是在姑母面前立了誓的,不能把那些话告诉别人。
可正如音音之前对赛里所说,她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况且萧玦……也不是外人。
她不说,萧玦也没再追问,音音又转头看他:“你立誓,绝不把我和你说的话告诉旁人。”
萧玦无奈轻笑,举起手指:“好,绝不告诉旁人。”他顿了顿:“这么重要的事,莫不如音音不要说了。”
“啊!不行!”小人儿急了:“我一定要说的。”
萧玦放下笔,认真看着她:“说吧。”
音音复述了姑母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末了发问:“萧玦,你说那密诏会是什么内容呢?”
她没敢说出自己方才的两个猜想,怕萧玦笑她。
问完之后她的心中稍有忐忑,她不知道自己在此时提起这种事是否合适,也不知……不知萧玦会不会被这些事影响心情。
萧玦沉吟片刻,复又提起画笔,微微挑眉:“臣也不知。”
音音微微抿嘴,没再追问,也提起笔同他一起给纸鸢上色。
萧玦的画笔稍有凝滞,随后轻轻写下几个字。
音音歪头看着,读了出来:“清……君侧。”她扭头看向萧玦:“什么意思?”
萧玦淡笑:“就是可以杀死皇帝身边的坏人。”
音音依旧疑惑:“谁啊?”大眼睛眨啊眨啊,怎么也想不明白。
萧玦吻了吻她的眼皮:“没谁。”
音音不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噘着嘴继续给纸鸢上色-
数年前,举家搬回京城的时候,一家子孩子捉迷藏,贪玩的少年在祠堂藏身,无意中发现家中隐藏最深的秘密。
“……凭此诏,可清君侧。”这句话下面,是鲜红的,四四方方的大印。
只是少年当时不知这话的意思,也不懂这明黄色纸张的分量。
第45章
“父亲!你救救常阳吧,这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他呢!
京中,常家府邸。
中年妇人跪在地上,拽着常青的衣摆,这人是常阳的妇人,刘氏。
常青苍老的身躯仿佛又佝偻了几寸,二儿子常君和夫人就站在一旁,憋着笑看大嫂出丑。
常青拽开刘氏的手,皱眉斥责:“多行不义必自毙,钦差查上门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卖我这张老脸吗?陛下不是先皇,人家不领我的情!”他伸手拍着自己的脸,啪啪作响。
常君赶紧上前拦着,同时看着趴在地上的刘氏:“嫂子,不是我说。大哥敛财也太过分了些,几十万两银子,赶上霸州府尹……”
“你闭嘴!你没花吗!”刘氏指着常君:“你不学无术,整日流连勾栏瓦舍,哪里来的钱,不是你大哥给你的!”
刘氏擦擦泪眼,又看向常青,复又低下头去:“还有这京中的宅邸,霸州的肥田,不都是常阳一点点孝敬的,一大家子人从京中搬离的时候算是有些积蓄,可你坐吃山空,难不成就靠常华那点军饷?”
常青从前不过是普通兵卒,靠着程老将军发了家,直至被遣道霸州的时候也不过是普通富户,跟那些百年豪门无法比拟。
刘氏话中埋怨,常君也不甘示弱:“大嫂好委屈啊,大哥的官可是捐来的,这花的不也是家里的钱!若大哥争气自己考取功名,何须花钱捐官!”他顿了顿:“父亲偏爱他,拿出积蓄给他捐官,问都没问我们!”
说来说去,话头都落在常青身上。
好似不是常阳贪污的错,而是他给常阳捐官的错。
刘氏眼泪都不流了:“是,用家里得钱捐官,可他回报家里的起止捐官之数?你花了多少你自己没算过吗?怎好舔着脸来说我?”
常君还要争辩,常青怒拍桌子:“够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刘氏还时不时假装抽噎。
“儿女不和就是父母无能,明日我就进宫,舔着这张老脸给他求情!”
刘氏不哭了,常君也不说话了,常君的夫人站在一侧,白了刘氏几眼。
刘氏转身走了,常青看了眼还在屋内的二儿子和儿媳妇,揉着额角道:“你二人也不要时常出府晃荡。”
说了是为了看儿子才进京的,结果进京之后整日在外交际,背地里不知糟了多少嘲讽。偏这二人看不出来,时常去众人面前扮丑角。
常君不以为意:“父亲不懂,而今京中讲究人脉,广交好友,日后行事方便。”
常青质问:“你行什么事,你有什么能耐?”
常君被问的一噎,摸摸鼻子不说话,常青起身严厉道:“多看看光儿吧,他心气高,才十几岁,哪能接受一辈子瘫在床上,摊上你们这对父母,没心没肺!”
他起身行至门口,忽而听得内宅传来尖叫,下人们跑来报信:“老爷!孙少爷上吊了!”
常青两眼一黑,险些瘫坐在地,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常君和夫人往内宅跑,刘氏也在现场。
她从霸州进京一趟,免不了要来看看受伤的侄子,可刚推开门,就见这孩子吊在床上。
床帐系成结,脑袋挂在上面,人半悬空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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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尖叫,这才引来下人。
常青迈不动步子了,瘫坐在主屋门口听着内宅里常君和刘氏的争吵声。
“平日里都没事,偏你来了就寻了死了,你这个丧门星!害了我大哥还不够,还来害我儿子!”
“放屁,谁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死了关我什么事!我让他瘫的吗?你夫妻俩整日在外饮酒做乐,谁管过孩子!”
“呜呜呜,我的儿啊!……”
常青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当初费尽心思保下的一大家子人,而今活成这般模样。
常青不信这些是巧合。
常晨光是与萧玦切磋之后出的事,常阳也是在萧玦护送公主回京路过霸州之后出的事。
这些不可能是巧合。
可常青不敢确定,他老了,已经没有了保护一家人的能力,他也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缓缓站起身,不敢去看孙子的惨状。
他明日还要进宫,求见陛下,为大儿子求情。
料想此处,常青心中苦笑,或许陛下看在他失去孙子的份上,会有可能宽恕他的大儿子。
可事情没有如他所愿。
常青从福宁殿出来,身形越发佝偻。
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一码归一码。
常阳贪污巨款,所管辖的县里甚至有百姓活活冻死,免了死罪已经是法外开恩,流放岭南在所难免。
常青扶着福宁殿的廊柱缓缓叹气。
他苦撑十余年的家,好像要倒了。
常晨光的丧事筹备的很快。
白发人送黑发人,常青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棺椁起灵的时候常青脚步踉跄,拽住身侧常君的衣摆。
常君疑惑地看着父亲。
常青声音沙哑:“会不会,会不会是冲撞了什么……咱们家。”他说的很委婉:“许是从前有什么孽……”
常君扶住父亲,语气安抚:“唉,咱们一家向来是行事端正问心无愧,哪会有什么孽缘,父亲糊涂了。”
常青被下人搀扶住,站在原地,常君随着儿子的棺椁往前走,常青看着他隐没在白花花的纸钱中,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恐惧。
问心无愧……吗?
可他问心有愧-
崔勇最后一次上山报信儿,说了常晨光的死讯。
萧玦只颔首,末了嘱咐道:“这糟心的消息莫要让公主听到。”
崔勇点点头。
他们在山上住了十日,也到了该下山的时候了。
音音不想坐马车,执意和萧玦一起骑马,萧玦自然随着她,把妻子拢在怀里。
要进城的时候,音音想去流民聚集的地方看看。
萧玦和他一起去,侍卫们想跟着,萧玦抬手制止。
有他在,就够了。
此时已经是二月中了,音音瞧着流民的帐篷比起她年初一来看的时候少了很多。
人数也少了很多。
“萧玦,父皇安置流民了吗?”
“嗯,各地上报山匪作乱,还有河流决堤。官府召集流民参军或是修城、浚河,每日给米一升。”
音音轻轻点头:“我希望流民都能有家可归。”
“会有这么一天的。”
宣文帝已立太子,元谚是胸有大志之人,如此下去,世间太平,百姓自然安居乐业-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平阳就来看音音,带着不少新鲜事。
她上下打量着音音,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怎么给你养的这么好,肉乎乎的。”
音音噘嘴:“我不高兴,姑母才肉乎乎的。”
“你这丫头不懂,肉乎乎的才好呢,姑母还想肉乎乎的呢。”平阳低声些:“小衣紧了吧,姑母买了新料子,薄薄的不扎人,回头给你送来……透的。”
“姑母!”音音脸颊发烫:“姑母是长辈!”
平阳挑眉:“就是长辈才关心你这些。”
打趣完又说起旁的。
“庆王的两个闺女进了京,哎呀,水灵的,这几日京中小郎君的眼珠子都要飞走了。”
音音疑惑:“庆王妃没来吗?”
“早些年去世了,就这么俩女儿留在庆王身边。”平阳补充道:“侧室生了儿子的,只是留在庆州,没带回京。”
音音没放在心上,平阳忽然大声道:“哎!下午就有个茶会呢,给我送了请帖我原本是不想去的。”她拉住音音的手:“这回咱俩一起去!”
音音至今未能习惯姑母一惊一乍,但她确实很好奇那两个女孩的模样,于是换了身衣裳跟姑母去了。
茶会上见到两个女孩的时候,音音想着,确实水灵。
带着初入京城的稚嫩和防备,粉白的脸上强作出游刃有余的表情。
平阳在音音耳边轻声:“大的刚及笄,小的不过十四。”
这二人被人带着来给音音和元章行礼,音音这才得知,这二人中的姐姐叫做元竟,妹妹元童。
音音笑着:“初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茶会上,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镯子你们姐妹二人一人一对。”
这是从府里出来的时候音音在平阳的嘱咐下准备的见面礼,到底是从庆州而来的郡主,她身份贵重些,送些礼物也好彰显皇室风范。
两对四只羊脂玉做的素白镯子,姐妹俩直接戴在手上,语气柔柔:“多谢公主殿下。”
平阳笑着颔首:“玩去吧。”
小姐俩扎进人堆,平阳看着她俩的背影:“长得都很像她们的母亲。”
音音不由得侧目:“姑母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庆王妃,她听都没听说过。
平阳语气发酸:“姑母年纪大了,见多识广是正常的。”
音音笑着揽她的手臂:“姑母,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平阳笑:“许多前年见过一面了,江南水乡生出的莲花儿一样的雅人,性子淡淡的。”
听完平阳的话,音音再去看那俩小姐妹,果真看出几分江南女子的窈窕身姿。
这茶会很是无趣,不过两个时辰便散了。
元竟姐妹来和音音告别,随后榻上回府的马车。
刚一上马车,元童就要流泪,握着姐姐的手:“阿姐……我不想给人做妾,雍国公主看着确实柔顺慈爱,但我不想做妾……”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元竟拭去她的眼泪,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镯子。
“没事,阿姐来想办法。”
第46章
庆王府邸。
元竟姐妹二人立在堂中,听着父亲训话。
庆王看向二人:“今日茶会上见了雍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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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竟低头称是。
庆王追问:“她长相如何,貌美吗?”
元竟淡然:“天子嫡女,自是貌美的。”
庆王轻蔑的看着两个女儿,语气轻蔑:“你二人若有些手段,那便也没她什么事……下个月五皇子大婚,届时镇北将军也在,你们俩机灵些。”
元童看着姐姐,目光恐惧。
元竟握着她的手,鼓起勇气,略抬头看向父亲:“父亲,元童年纪尚小……这些事我可以去做,莫要让元童……”
话未说完,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
元竟的脸偏向一侧,发丝散乱,脸上硕大的红痕。
“谁许你顶撞我。”庆王眼光鄙夷,看向女儿的眼神中毫无慈爱之意。
元竟不敢再言语,收了声,微微低头,攥紧了拳头。
庆王:“我听闻雍国公主容貌天真昳丽,与元童有些相似,她比你的赢面还大些,而今你还想拉着她往后躲?”
元竟低声:“囡囡才十四岁……”
“十四岁如何,你母亲十四岁就嫁我了。”
庆王转身就走。
元童摸着姐姐的脸,泫然欲泣:“阿姐,我不要你替我,若不能一起躲过,我愿意和阿姐一起受苦。”
元竟苦笑:“是阿姐没能耐,囡囡受苦了。”-
赛里和元谦的大婚在三月初。
大宴办在宫中大庆殿。
音音和萧玦一起赴宴,这次宴上男女同席,俩人自然坐在一起。
赛里脸上一直带着笑,元谦也是红光满面,真正意义上的红光满面,脖子都是红的。
只看着二人,音音心中便涌起一股温热的感觉,像是,像是看着小辈似的。
音音喝了口果子酒,压下这种奇异感觉。
身侧的萧玦被人叫走交际,音音并未理会,只点了点头便看着他走了。
叫走萧玦的人是庆王,说是庆州山匪作乱,心急如焚,请萧玦指点一二。
这般理由,只要开口,萧玦都没有理由拒绝。
配殿无人,庆王在门口搓着手等他,见人来了,便忙不迭堆着笑迎上来。
庆王一副恭敬样子,连萧玦都觉得有些不适。
毕竟是宗室亲王,何必这般伏低姿态。
“将军英勇,本王在庆州便有所耳闻,早就十分仰慕,今日得见将军,当真是英武非凡啊!席间不好说话,故而找了个僻静处,还望将军体谅。”
庆王推开配殿的门,萧玦一眼便见到了屋内的两名女子。
他微微皱眉,看向身侧庆王。
庆王毫不尴尬,招手叫来两名女儿。
“小女是在庆州长大的,难以得见将军这般人物,趁着此次机会,不如让她二人陪着将军说说话。”
元竟上前一步,语气生涩:“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将军,果真是威武雄壮。”
萧玦皱眉,看向庆王:“京中说王爷是性格温吞良善之人,看来传闻有错。”
萧玦声音冷漠:“许是坊间又关我的传言也有错,让王爷觉得我是好色之徒。”
说完两句话萧玦转身就走,庆王自知今日事败,只能把怒火发泄向两个女儿。
回到席上,音音只觉得萧玦面色发黑,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说没事。
直到晚上准备入睡的时候,萧玦才说出庆王预备献上两女之事。
音音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还顺手扯走了萧玦的被子。
“你!”
她想说点厉害的,可细想这是不是萧玦主动的,是庆王主动的,便也不好说萧玦什么。
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你看没看。”
萧玦疑惑:“看什么?”
她双手用力拍打萧玦胸口:“你还问!你说看什么!”
小拳绵软,打在身上都没什么力度,萧玦笑着握住她的手:“庆王开门之后那两女子就站在门口,我自是看了一眼的。”
音音噘着嘴:“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萧玦心下无奈,却又有些喜欢她吃醋拈酸的样子,于是顺着她的话,指了指自己右眼:“这只眼睛看到的。”
音音状似凶悍地冲过来,小手轻挠他的眼睛:“我生气了,我要挖出你的眼睛!”
萧玦搂着她的腰肢:“那我以后只能看见音音一半的漂亮了,另一半被音音挖走了。”
“唔……”这话说的音音一阵心软,小脸蹭蹭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饶过你这一次……”
“可是你不许看别的女子。”
“我没看过。”
“也不许想。”
“好,只想着音音。”
音音满意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知道萧玦不是贪财好色之徒。
屋中安静,音音靠在他胸口,眼皮都有些打架,抬头却看见他眼神清明。
揉了揉眼睛,音音问:“你在想什么呢?”
萧玦淡淡:“在想庆王。”
“!”
音音又腾地一下坐起来,看向萧玦的眼神中带着些难以置信的怀疑。
萧玦看懂她的眼神,颇为无奈道:“不是那种想……”
“我是在想,庆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音音松了口气,抚着胸口:“愿意把女儿介绍给你,自然是为了拉拢你。”
萧玦自是知道这一点,只是他想不懂,庆王为什么要拉拢自己,甚至不惜让两个嫡出女儿给他做妾。
这其中定有缘由。
萧玦看向音音,又说*起今日宴席之前宣文帝同他说的话:“陛下有意去泰山封禅,音音需得随行,此事得今早准备。”
音音点头:“姑母和我说了,说是泰山有天书下降,写着父皇的名字,天书下降三次,都被人拾到了,快马送回京中。民间传的沸沸扬扬,说父皇是受命于天的真天子,所以父皇准备去泰山封禅。”
三根手指在萧玦面前晃啊晃。
她又压低了声音,伏在萧玦耳边:“姑母和我说,叫我不要告诉旁人……她说,下降天书之事是假的,是父皇派人去做的。”
萧玦点头:“我知道。”
音音噘嘴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萧玦笑的无奈:“此事经过我手,我自然知道。”
音音不解:“父皇为什么要做这些啊,从前我没听说哪个皇帝做了这个。”
“陛下是为了笼络民心,以示自己皇位之正。”
音音半懂不懂的点头:“姑母说,去泰山一路要快马加鞭,五日之内就要赶到……一定很累。”
萧玦吻吻她的额头:“不怕,我陪着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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