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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作精少爷饲养手册》 50-60(第1/15页)

    第51章 汤药“少、少爷,也是这样吩咐的吗?……

    朝雨方歇,叶莲撑着发酸的身子起来时,李兰钧在一旁睡得正沉。

    天光大亮,隔着窗纸都能觉察到刺目的亮白,她用手挡着光,侧目去看李兰钧略微不宁的睡颜。

    昨夜折腾半宿,头次匆匆,惹得李兰钧羞赧不已,她哄着安慰了良久,他才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继续,而后天昏地暗,不清醒时,侍女推开门扉入内,前后开合三道,冷风窜入引得她瑟缩。

    李兰钧醉酒时要比平常可爱得多。

    会央求她;会蹭着她的锁骨撒娇;失误那回更是惶恐不已,唯恐自己看轻他;情到深处,也会呢喃着诸如“喜欢”“爱”之类的胡话。

    她用指尖点点他的眉心,熟睡中的人忽然睁开眼,用琉璃珠般的眸子望着她。

    “几时了?”

    李兰钧惺忪着眼开口,语气沙哑。

    叶莲收回手指,看着窗外估摸时辰:“约莫快到午时了。”

    身旁的人跟着支起身子,用拇指和中指按了按跳痛的太阳穴,他皱起眉,悻然道:“巡河怕是过半了,不知今日进展如何。”

    “奴婢服侍您穿衣?”叶莲问。

    李兰钧睇来一个否决的眼神,他伸手捏捏她的侧腰,嗔道:“你是不知道累么?”

    腰上一阵酸痛,叶莲挣扎着往后退,面颊浮起一片红晕:“还……还好。”

    话刚出口,李少爷的脸就黑了下来。

    她赶忙摇摇头,又道:“不、也不算太好……”

    “行了,你歇着吧,”李兰钧大方地摆摆手,示意她躺回被中,又转头朝门外朗声道,“冬青,更衣。”

    门边有人应声,随后一水的侍女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冬青,他手上拿着一叠衣物,面色淡然含笑。

    “少爷,今晨奴婢叫过您,您没答应,这才耽搁了政务。”冬青眯着眼笑道,说着抖擞一件内衫,挂在置衣架上好生摊平抹皱。

    李兰钧微微抬起眼,见他一副牙酸的笑意,不觉烦躁:“分明是有意不喊我,你也是个油滑的。”

    冬青应以两声笑言:“奴婢怕您没歇够……”

    “够不够要你揣测?”他没好气地打断,站起身摊开双手泡在盆中净手。

    李兰钧这一站,榻上什么遮挡都没了,叶莲掖在被里探出半张脸,眼看一圈人围着自己似有若无地打量,又羞赧地缩回去。

    “别给自己憋死了。”

    李兰钧才不管这些微小心思,净过手后又返回床边,掀开一角让她露出脸来。

    “少爷……!”

    叶莲吓得往薄被里缩,却被他拎住后颈衣物,拎小鸡仔似的提了出来。

    “躲什么,有那么见不得人么?”他不可一世地俯视她,语气带着些许不快。

    满堂寂然,侍女们交换眼神,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时草木皆兵,不敢动弹了。

    叶莲头摇得像拨浪鼓,欲哭无泪道:“不,奴婢不习惯被人看着……”

    醉着的李兰钧难缠,醒着的更是格外难缠,一举一动都要顺着他来才成。

    “只是看着就这样怕,日后被伺候岂不是要缩进王八壳里了?”李兰钧顺手捏捏她的脸蛋,话语却刻意不带有多少温情。

    被批斗成王八的叶莲不敢怒也不敢言,眨巴了几下眼睛算是无声应他。

    李兰钧戏弄够了,转头继续让冬青穿衣,梳头束冠又是好一阵磨蹭,熏香完毕后,日头已悬在天顶正上处,缓慢地往下坠。

    眼瞧着他带着浩浩荡荡一帮人离去,叶莲这才坐起来,慢吞吞地穿着外衫。

    手还未拢进袖中,有二名侍女就端着东西走了进来,她抬头看去,一人手捧着一套衣物,另一人端着散发着浓郁苦味的汤药。

    “莲儿姐姐,这是嬷嬷给你置办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侍女说着,递上崭新的浅绯色成衣,成衣上卧着两支铃兰银钗。

    叶莲的眼神却一直停在汤药上,她心底有了答案,嘴上仍旧问着:“这是……”

    端着汤药的侍女僵笑一声,回道:“嬷嬷说新妇还未进门,教习内事的丫鬟是必须要喝的,以免出了差错先行有孕,不利嫁娶。”

    “姐姐,等你抬了妾,也是有机会的。”捧衣侍女欲缓解沉肃之气,连忙笑着安慰道。

    叶莲左右顾看她们二人,随后低下头盯着被子,半晌又抬起头,坐到床边接过了药碗。

    旁人眼里,她是有幸得了恩宠,是费尽心机,所以即便同她交好,话中也不免带着对得逞之人的安抚,觉得她的多疑是生于惶恐不得宠爱。

    昨夜李兰钧醉了,他所言所行皆能以“醉酒”为由头作罢。可她清醒着,却也肯任由他酒后行事,不计后果。

    缘由无它,仅仅是愿意赌上一生给他而已。

    看着碗中发乌的汤药,她略微咬咬牙,仰头一口气喝干净,只剩下碗底一点药渣。

    冲人的苦气直逼上鼻间,她死命咽下嗓子眼里难以沉下的汤药,呛得眼眶通红。

    “咳咳……”

    叶莲满口苦涩,捂着胸口咳得昏天暗地。

    “少、少爷,也是这样吩咐的吗?”她不死心地继续问,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规矩是这样的,”侍女小声说道,后面那句说得微乎其微,“我们过来时,少爷似乎也没多说什么……”

    听到答案,叶莲又将眼神收回,换上一副并无波动的神情:“好,我知道了。”

    名分宠爱她从不敢肖想,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她既然坐实了这“通房丫鬟”的虚名,就更不能期待什么了。

    李兰钧再喜爱她,也仅仅只到喜爱的地步而已。

    喜爱就足够了,其余都不要紧的。

    郎情妾意消减大半,叶莲乖巧地换了新衣裳,乖巧地做了晚膳等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兰钧今日心情不错,日上三竿乘着轿子到了河边,迈着阔步走到县衙众人面前,说话不拐弯抹角地藏着坏,不时露出一点欣慰的神情,连捧泥水都不带嫌恶了。

    县衙众人见了鬼一般,觉得他肯定没憋好事。

    林晋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怀好意地凑到他面前,笑得猥琐:“大人,下官瞧你这红光满面、如沐春风的模样,是有什么好事吗?”

    整个县衙,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除了这瞧出端倪的老滑泥鳅。

    “好什么?不被泥巴淹死就算好事一桩了。”李兰钧察觉他话中的揶揄,翻翻白眼送他一句讥讽。

    照旧落了个没脸,林晋忠心满意足地拱拱手,朗声道:“大人说的是,哈哈!”

    随后压低声量,又眯起眼指指自己的嘴:“您这嘴怎么就破了皮,昨儿回去被猫抓了?”

    李兰钧脸一红,忙以袖遮掩。

    “咳咳……狸奴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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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晋忠笑而不语,得逞似的溜到远处监督搬沙。

    下唇确有一处破口,李兰钧用舌尖舔过,这才发觉是昨夜纠缠时用了力,没注意咬破了。

    他微微抿嘴,忆起小丫鬟软语温存,不自觉牵起嘴角。

    周遭的人见了,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李兰钧下了值,日落山头牵引出大片绯红,才从大门悠悠踱步进厅,厅中照例摆着几碟小菜,小丫鬟见他走近,舀了一碗白饭放在桌上。

    “喏,”他将藏在身后手中提着的纸袋往桌上一掷,面色颇有些得意,“松子饼,路过顺手买的。”

    叶莲垂着的脑袋抬也不抬,嘴里回道:“谢少爷。”

    随后再无后话。

    “怎么,不喜欢?”李兰钧见她反应平平,不免有些失望,便开口追问道。

    “喜欢,奴婢拿回房里慢慢吃。”叶莲抬脸看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两只梨涡只出现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李兰钧掀袍落座,净了手执筷夹了几筷子菜在碗中,一道夹一道回她:“那不成,我就买了一袋,你拿去书房同我分。”

    他一贯来爱用无理取闹掩盖真情,说东说西就是不愿直接表达其中意味。

    叶莲看破他的小伎俩,但佯装不知地同他说道:“少爷,哪有送礼还要分一半的道理?”

    李兰钧夹了一粒藕丁放入口中,不急不缓地咀嚼着,待吞咽后才散漫地嗔怪起来:“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一句话义正严辞,丝毫不见心虚。

    “那奴婢现下就解开,分成两份成不成?”叶莲故作不知其心,说着就要去解袋上的细绳。

    “现在拿出来,待会儿就凉了,蠢丫头。”李兰钧抽出手按住她的手指,略带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眼神扫到她葱白的指尖,指甲上点了艳丽的枣红,鲜红透骨,勾着细绳煞是可爱。

    李兰钧心头微动,了无声息地用小指勾勾她的指头,作环绕状包裹了半圈。

    感知到指尖的摩挲,叶莲几乎不可闻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将手弯了弯:“奴婢愚钝。”

    众目睽睽之下,李兰钧毫不掩饰地撩拨,她心中骤起无限的涟漪,波澜直扩散到眼眸中。

    “确实愚钝。”李兰钧含着笑收回手,眼下那颗痣被笑意潋滟得动人。

    他又继续用膳,还未动几口,就按耐不住地抬眼,一句话说得纯良无辜——

    “我想吃松子饼了。”

    第52章 受灾最后五字“呈报灾情书”写得极为……

    九月,连日大雨。

    门前檐上落水如注,雨声纷杂,声势之浩大,引得觉浅的李兰钧成宿入睡不得。

    已是辰时,天却黑蒙得像方才入夜似的,院中积聚了不少雨水,足足漫过台阶快冲上廊道去。

    芝麻园本就小巧,疏水差强人意,前厅好几次被水淹,一地散不去的潮湿气息。

    寝居内李兰钧翻来覆去,最终不悦地支起身子,低叹一声后坐在床沿边听雨声。

    防洪工程已完成半月有余,每每听到门外骇人的雨声,他还是有些不大心安,担忧堤坝不够牢固,或是分流位置不好……

    反正,秋汛不过,他心头的石头就落不下去。

    一旁卧榻上睡着个单薄的身影,睡相安稳,毫不被嘈杂的雨声所影响。

    李兰钧偏头去看她,只见叶莲双目紧闭,呼吸匀称,就是眉头紧紧锁着,带着劳顿的面貌。

    他伸手拨开她面上的散发,看她未有察觉,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眉心。

    “少爷……?”叶莲眼睛还没睁开,就嘟囔着唤他。

    “睡这么沉,倒是我来伺候你了?”

    李兰钧有意锉磨她,偏要将她拉起来一起听雨不可。

    叶莲一听他的话,立即就挣扎着坐了起来,揉揉惺忪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道:“少爷要出门么?奴婢给您穿鞋袜。”

    “这么大的雨,我出门去哪儿?”李兰钧拍拍床沿,示意她坐过去。

    叶莲依言挪到床沿边,双脚点着地面同他一块坐着。

    门外雨声不止,窗纸上都沾了风吹过来的雨珠,狂风骤雨,不知停歇。

    “等汛期过了,我想尽快回扬州,年前回去最好,反正不在这儿过年。”李兰钧盯着窗上透进来的水汽,忽然开口说。

    “汛期一过,少爷就可调回扬州了么?”

    叶莲低头思忖一会儿,问道。

    “少则半年,多则……我也不清楚,但该做的我都做了,委实不知还有何法可以充当政绩了。”李兰钧皱起眉头,话中有些不耐。

    他来蒲县数月,光是中暑就有五回,风寒、头风症尚且不说,蚊虫都快栖息在他身上了,现下又是睡不安稳,实在忍无可忍。

    如若真要待个三年五载,他那从道观回府的未婚妻子指不定要另嫁他人,到时候他终于从这穷乡僻壤熬出头,回扬州又是孤苦伶仃的另一番风景,岂不是要气绝身亡。

    “骆家那边本就有意作废婚约,再迟些恐怕等不得了……”

    他也不避讳,直言道。

    “我身子渐好转,骆家小姐又清养数载归家,虽是强扭的姻缘,若她不抗拒,也未尝不可举案齐眉。”

    举案齐眉。

    叶莲闻言拢了拢袖口,攥紧手中衣料,沉默半晌,又松懈下来,换上浅淡的笑容回道:“这样再好不过了,少爷早日回府,也省得人家久等。”

    “我也不想让她久等了,何况……”李兰钧散漫地用手撑着床面,仰头叹道,“你成日喝这劳什子汤药,我不喜欢。”

    说着,他移过目光去看叶莲,叶莲一个劲地垂着脑袋,一点一点不知在思量什么。

    “还不是少爷……”

    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抱怨道。

    “我?我如何你了?”李兰钧明知故问,凑上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少爷总要,奴婢才不得已喝这汤药的……”

    叶莲看着唯唯诺诺,张口便是胆大妄言,连李兰钧都怔了一下,待到听清不由得面上一红,欲盖弥彰地捏捏她的脸颊。

    “不知羞!”

    他咳了两声,又恢复正经神色:“这是规矩,日后成婚了,我也不会让你喝的。”

    “少夫人恐怕不会同意的。”

    叶莲心头五味杂陈,她想陪在李兰钧身边,但要生活在后宅之中,她又从未期望过。

    “你怎知她不同意?”李兰钧笑笑,不甚在意地说。

    “少爷太喜爱奴婢,对少夫人而言,似乎不公平吧。”叶莲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有些忐忑地望向他。

    李兰钧反而对她的话起了兴趣,略过话中试探,只剖其表面,饶有兴味地问:“公平。你这几日读书习字,都能懂这个道理了?”

    “从前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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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述,如今会了……少爷您还未——”

    感觉到他的漠不关心,叶莲有些焦急地要打探他的内心,遂追问道。

    不过还未问出,门外一不轻不重的声音便直接打断了:“少爷,县丞府上来口信,说是有地方受灾了!”

    “受灾?可是河道出了问题?”李兰钧骤然紧绷起来,向前倾了倾身子追问。

    “河道无碍。是连日大雨引得土地松动,河流下游又积水不达,虽有疏解,但停留过久,引得一侧的山崖崩塌了!”

    冬青贴着门道,声音传入屋内有些听不清楚。

    李兰钧也顾不上体面,光着脚套了长靴就疾步走到门边,开了门仔细听冬青的禀报。

    “可有伤亡?”

    门倏地打开,冬青未瞧清楚来人的面貌,李兰钧略微急躁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这……那边只说了大抵的情形,其余没细说,具体要去问县丞大人了,”冬青见他担忧,赶忙又道,“少爷,马车已备好了。”

    叶莲草草收拾了装束,也跟着走到门边,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奴婢替少爷束发更衣。”

    李兰钧匆匆颔首,随即调转回房修整冠发。

    事态紧急,熏香雅坐那套自然统统抛弃,叶莲给他束了冠,穿上昨日的旧衣,也不做多余装扮,就这样火急火燎地夺门而出。

    “天不顺意,提防至此,偏偏还是出了问题。”

    踏上马车后,冬青凑到叶莲耳边低语道。

    帘后李兰钧咬着牙不语,静候到县衙后的细致情况。

    “那山塌了……岂不是要堵住水流,让水把田地淹了去了!”叶莲听他所言,不免揣测。

    冬青皱眉作愁苦状,唉声叹气道:“如今正是丰稔大熟之季,淹了田,怕是要饿死人了。”

    “雨多本就烂谷,被水一淹,更是一粒都收不了,”叶莲盯着被雨水浸湿的裙角,忆起往事不免感慨,“有年我家的田也是淹完了,靠捡地里的烂谷、吃野菜陈粮勉强过了冬……”

    “唉,可如何是好啊……”冬青也跟着叹气道,二人各自望着天边的雨丝,沉默着无话。

    林府里。

    林晋忠等候不及,在议厅踱步半晌,又按耐不住地跑到衙门口等。

    小厮支着伞跟着他反复横走,生恐县丞大人发觉自己肩上早已润湿大片。

    李兰钧的马车还未停稳,他就急着迎上前皱着一张黄连似的脸左顾右盼。

    “知县大人,知县大人!”

    一声声仿佛叫自己的老娘,恳切无比。

    知县大人便在呼唤中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也不管被雨淋湿,开口就问:“情形如何?”

    “休沐日劳烦大人奔走一趟……”

    林晋忠嘴里还在念着客套话,李兰钧却等不及了,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又问道:“你且少说两句,说说那边到底如何了?”

    “这山一垮,就把河道堵了,如今报上来已有一日,开挖泥沙的役夫还在路上,午时便可抵达灾处。”林晋忠哆嗦着说完了灾情,一副要交代在此的模样。

    李兰钧听罢,立即道:“不够,再遣些人去,不止要挖淤堵,还要引水泄洪才是。”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等等,我拟一份灾情呈报递到上面去。”李兰钧按住他,又道。

    林晋忠一听他要上报,连忙摇头制止:“大人,这上报了可不是好事,弄不好你我都要摘乌纱帽的!”

    “我倒是也不想,谁让我们倒霉,偏偏塌的山是你我管辖范围的,不是别人!”李兰钧也急了,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厉声说道,“瞒报灾情更是罪加一等,不如直接递交了,免职不比流放好些?”

    “别到时候再见,就是面上刺字互诉苦衷了!”

    “咱们把这事处理干净,该修理的修理,该赈灾的赈灾,而后皆大欢喜,不就无需上报了么?”林晋忠一贯来的小家做派,到了情急之际死活不肯犯险。

    李兰钧登时就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要是真听你的,迟早被你这窝囊做派坑死!”

    言毕,他不管不顾地拨开林晋忠踏进林府,叶莲打着伞紧跟着走进去,心头打鼓似的生怕李兰钧再出事端。

    “你!你写就写,别在我府上写!”

    林晋忠在身后大喊大叫着,捶胸顿足差点气晕过去。

    李兰钧可从无尊老爱幼的思想,冲到林府书房,三下五除二写完了呈报书,随后顾及同僚之情,没公报私仇盖县丞大人的私印,盖上县衙的章挥挥衣袖走人。

    林府门口,林晋忠老泪纵横地扶着墨漆圆柱,没等到李兰钧,等到的是他身旁的小厮。

    冬青将一纸文书递到他手中,清了清嗓子:“大人,这是我家大人交给您的,他交代了让您去上报递交,他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我家大人说,‘交与不交,都在县丞大人一念之间,我全部身家皆在你手中了,还请三思而行’。”

    冬青转而又复述道,躬着身子等林晋忠定夺。

    林晋忠捏着手中薄薄一张纸,纸面几乎褶皱不成模样,最后被他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冬青心下一凛,却没多说什么。

    “山体崩塌属天灾,暴雨不歇的地处又不止蒲县,说不准……其余州县早已受灾,只是来往闭塞,还未传到而已,”林晋忠将纸团狠狠掷在门前水洼里,忽然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二十余年的县丞啊……如屡薄冰的日子你受过吗,不知天高地厚!”

    水洼里缓缓摊开的宣纸,纸上写的并不是灾情呈报,而是一纸赈灾方案。

    从疏水通河、昼夜开凿,到运粮救济、安置灾民……事无巨细尽数交代,最后五字“呈报灾情书”写得极为潦草,仿佛匆匆不得片刻停留。

    第53章 落难叶莲闻声警惕地看向四周,搂着李……

    这边,李兰钧从侧门出到胡同里,逼仄的胡同外候着一辆马车,静待主人上车远行。

    “莲儿,你同我去么?”

    李兰钧侧目看向打伞的叶莲,直言道。

    他说的去,自然是前往受灾地区安抚民众。

    叶莲本用两只手扶着伞把,防止纸伞被风刮坏,一听他的问话,腾出一只手来扯住他的衣袖,皱眉道:“少爷,雨天湿滑,您此行全无好处,为何还要去?”

    “在宅中干等更让我不安心,”李兰钧抬*头看阴沉的天空,声如钟磬,“再出差错,我这千辛万苦来的磨勘便无用了,而后几时才能回扬州,几时又才能升迁!”

    “多少人想攀这个位置,却偏偏让我守着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我好逸恶劳、不知好歹,不如早早拱手送人最好!”

    他说着,竟平白起一阵恼怒之意,甩甩袖子兀自踏出房檐,顶着瓢泼大雨往马车去。

    见他不悦,叶莲自然没有反驳的本事,连忙撑着伞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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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迈着大步走到他身侧。

    “奴婢只是怕路上出事端……”她有些怯意地抬头看李兰钧,声音细弱。

    “那你留在这儿。”

    “奴婢放心不下少爷。”

    “那便同我走。”

    说话间,李兰钧已阔步跃上马车,掀帘入车内。

    叶莲收了伞,拍开身上雨水,看着帘后那倨傲的身影,咬咬牙听从安排上了车。

    受灾地区在距蒲县约莫百里远,以乌石镇为首受灾最为严重,其余地方均遭到多多少少的水患,好在还无百姓伤亡。

    马车行至城郊,李兰钧那雨打浮萍似的身子就受不住了,七荤八素地卧靠在座上,一会儿说要停,一会儿又说不能停。

    比不得南园车马的宽敞气派,这架马车车厢堪堪能容两人,像李兰钧这样身量颀长的,就更舒展不开手脚了。

    车中闷热不堪,雨水从开合的帘外吹进来,打湿他半边裤腿。

    “莲儿,莲儿……”李兰钧此时已分不清虚实,头脑昏沉地念着。

    叶莲掀帘入内,躬身跪在帘边回他:“少爷,怎么了?”

    李兰钧被颠簸得半死,颤抖着嘴说不出后话,只是一味呢喃着唤她。

    他眼角渗出不适的泪花,眼睛一张一阖,几乎有些神智不清。

    “我想回家……”

    他这样说着,却没叫停马车。

    叶莲猫着腰凑到他身边,靠着车帘在座上坐下,尽量缩在角落里,腾出位置给李兰钧枕头。

    “少爷办好事,就能回南园了。”她温声哄道,手掌一下一下顺着李兰钧的脊背。

    李兰钧哼唧几声,逐渐放低了声气。

    雨势渐降,天却黑蒙不少,叶莲动了动被李兰钧枕麻的腿脚,伸出手掀帘往外看去。

    原来不是雨停,是走到了山林里,高有数十尺的树木枝叶遮盖着马车,有时落下几滴雨水,营造出暴雨骤停的错觉。

    天本就阴沉,在密林深处更是难见光明,马车只能借着微弱的光源行进,期间马蹄几次打滑,不得不停下休整。

    “再耽搁下去,天黑都不能走出林子,入夜了就危险了!”叶莲下车瞧着愈发沉郁的天色,不免担忧地说。

    “再过一段临崖的山路,就能出这片了,天黑之前定能出山。”车夫用捡来的石块剐蹭马蹄上的厚泥,一边打整驿马一边回道。

    “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临崖太过危险,坠下去怎么办?”叶莲听罢,往身后车厢回头看了几眼,连连发问。

    车夫将手中的石块往丛中一甩,不甚在意地说:“要不是你们说要尽快,我这才抄了小道,不然平日哪能走这里去?”

    “尽快也不能全然不顾性命啊!”

    叶莲察觉到他的不靠谱,有些无可奈何地怒嗔道。

    此行车夫并非李兰钧御下,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三教九流,言语散漫不说,行事更是不着调到了极致。

    “还能怎样?要不调转回去算了!趁天未黑还能摸条道出来。”车夫扯开头上汗巾擦了擦脸,偏头打量了一会儿前路,又道,“姑娘,这条路我走了百八十回了,你就放心吧,再出岔子能出到哪儿去?”

    叶莲纠结着不肯答应。

    “你赶紧想吧,是去是回一句话的功夫。”车夫明显有些不耐烦,“嘁”了一声埋头打理马鞍。

    “不回……往前继续走。”车内忽然传出一声漂浮的细声,随后又是一阵压低的咳嗽。

    叶莲闻言,掀开门帘朝里面哀求道:“少爷,这时候您就不要逞强了!”

    李兰钧不知何时从座上跌坐在地板,捂着唇咳得半死不活,他调整了半晌,顶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叶莲,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失态:“我就想这桩破事赶紧了结——”

    随后不等叶莲劝阻,厉声喝道:“走!”

    车夫将汗巾往头上一绑,优哉游哉地站起身,颇为挑衅地看着叶莲:“姑娘,主人家都发话了,还愣着做什么,上车啊。”

    叶莲无言,“噔噔噔”踏上车,掀开门帘一屁股坐在座上。

    本就不宽敞的车厢里,李兰钧靠在帘边正咳嗽得起劲,被她这么一挤,连咳嗽都挤没了,一张脸险些冲出车帘外,探出头给雨滴落脚。

    “你做什么呢……”李兰钧幽幽转脸,哀怨道。

    “山崖陡峭,又是雨天,难保不出意外,少爷为何死了心往危险处走!”

    叶莲拧眉高声说道,面上一派怒气翻涌。

    李兰钧被她这声喝到了,眨巴着眼半晌没说话。

    好似这么些日子以来,从未见过她恼怒的模样。这样字句铿锵,只有在南园时被碎瓷扎破手掌,失血前低喝那句“从未有过”听到过。

    然而这回是她清醒着驳回他,甚至是言语上的教训。

    李兰钧已不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大少爷,虽有脾气在身,但千般不好,也是有分寸在的。

    “我说了,我想赶紧解决这里的事,然后回南园去。莲儿,我同你说过的,你难道忘了吗?”

    他反倒没了脾气,语气中带着谆谆教导的意味,仿佛叶莲是未开化的野猫野狗。

    “没忘。少爷,回不回南园有这样急切么?不论您有没有升官,奴婢都会陪着您的,三年五载奴婢也愿意。”

    叶莲敞开心扉,将心中的想法直抒于表。

    芝麻园有什么不好吗?

    小小的宅院,没人给她脸色看,没人设计陷害她,大家聚在宅里,家长里短、谈笑风生……还有少爷,少爷在此地此刻还是喜爱她的。

    她知道李兰钧不会屈尊于这样破落的小地,他无时无刻都表现出对蒲县的厌烦,仿佛也映射出对她食之无味似的。

    “我可不愿。”

    李兰钧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痴梦。

    “加官晋爵、娶妻生子,哪一样……我都落后于旁人数载,甚至开蒙上学都是这般,我所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留在这里玩家家酒。”

    “届时我也会纳你进门,抬你做侍妾,让你一辈子不用为奴为婢。”

    他说出这话时十分冷静,恹恹的眉目里带着些与生俱来的高傲。

    叶莲心头一颤,翕动着嘴唇不知如何言语。

    不要说下去了,不要说下去了……

    “或是你想要个孩子,我也会让他养在你身边的。莲儿,这些许诺够了么?你还气么?”

    李兰钧反而追着说道,勉强算得上诚恳的语气此时却如同一盆冷水,直直浇在叶莲头上,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他以为的哄劝服软,是抛出一些丰厚的回报、给予一点本应就有的甜头,或者是他转瞬即逝的喜爱。

    实则全是像挑衅的施舍。

    叶莲睁着眼看他,忽然也跟着平静下来,她温婉地颔首,答道:“够了,少爷,已经足够了。”

    “不恼了就好,”李兰钧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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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作精少爷饲养手册》 50-60(第5/15页)

    着太阳穴,微微皱起眉,“过来给我按按头。本来就头晕,方才被你一吼,痛得厉害了。”

    见叶莲不动,他又主动伸手去揽住她,将她圈外怀中,随后握着她的手放在额角。

    “这儿。”

    叶莲活动几下手指,熟稔地给他按着头。

    相顾无言,一室竟诡异的静默。

    山崖陡峭险峻,黑沉的山壁上仅有一小架车马缓慢移动着,贴着山墙,另一侧就是树木林立的悬崖。

    车夫紧攥着缰绳,面上不见舒缓之色。

    马车愈发颠簸,几乎是摇晃着往前行进,忽有一大坎将马车狠狠拌了一把,车内二人滚做一团,缩在倾斜的角落里来不及反应。

    李兰钧扶着被磕痛的下巴,眯着眼细细吸气。

    “少爷,奴婢看看磕得严不严重?”

    叶莲摸索到他的下颌,借着微光打量伤势。

    “疼死了,你这石头脑袋……”

    他话未说完,伴随着话末传出一声嚎叫,紧接着又是一声叠一声的呜嚎。

    “糟了,这带荒冢杂多,恐怕有狐兔出没,进而引了狼群来觅食……”叶莲闻声警惕地看向四周,搂着李兰钧的手更紧了些,“平日都避着人,今日定是数目惊人了!”

    李兰钧方才渐长的气势泄了下来,他紧咬着牙,出声问道:“那怎么办?”

    “大哥,快些走!”叶莲朝车外喊。

    车夫应对不及,只是一味地提速。

    马车更是颠簸得厉害,跌跌撞撞地向下疾奔而去,车厢像是随时要挣脱绳索往崖下坠似的。

    山上此起彼伏的狼嚎,活物奔走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它们蛰伏在树林间,仿佛在等待时机。

    “嗷——”

    忽然,一声嘹亮而巨大的嚎叫声破开其余狼嚎脱颖而出。

    便有东西撞到车上来,沉闷的撞击声如同索命鬼在敲门,一次无果,又有二次三次。

    “啊啊啊啊啊——!!!”

    被狂风吹开的门帘正好让他们瞧见,有通体漆黑的狼一口咬住车夫的大腿,他惊恐地大喊着,松开缰绳奋力拨开腿上的血盆大口。

    见得时机,不知几只黑影一同窜上来,撕咬他的布衣血肉。

    同时,驿马也被它们咬住了脖颈。

    那马嘶鸣一声,忽然狂奔不止,疯了一般往崖壁上撞去。

    车轮骨碌碌地响着,在驿马撞上山崖的瞬间,马车崩开桎梏受力不住地滚下崖去。

    第54章 自救“我要死了么……”李兰钧倚在她……

    天旋地转,只剩下车厢的马车破开树木滚下崖底,车中之人几度失力脱开手,叶莲脊背胸膛不停歇地撞在木质车壁上,喉中不可抑制地涌出腥甜的液体,又被她勉力吞下。

    她死死抓住李兰钧,即使不断分离,也挣扎着将他抱紧收在怀里,用单薄的手掌臂膀隔开磕向他的外物。

    那股腥甜逐渐压抑不住,丝丝缕缕往嘴外淌去。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撞碎了,车厢才蓦地落在一处地上,不再随着翻滚往下坠。

    “少爷……”叶莲用尽全力吐出二字,然而相拥在一起的那人却没有动静。

    她“噗”地一声咳出一口血,也逐渐闭目昏死过去。

    身子仍然忍受不住地疼,辗转几个臆梦,有时在家中的院子,有时在南园的小厨房……再美妙的画面,都伴着刺骨的疼痛。

    天有些蒙蒙亮了。

    周遭的雨跟着停下,密林里的车厢横在一棵柏树下,几乎支离破碎。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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