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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56(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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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获罪因由:不敬文宣皇……

    皇太女年纪尚幼, 但她有种幼兽般灵敏警醒的天赋。

    这种天赋一部分继承自她父母的聪慧,另一部分则是在五年如履薄冰的伪朝生涯中硬生生积累下来的生存经验。

    伪朝皇宫里,慕容氏的皇子皇女个个骄纵蛮横, 骨血里就带着荆狄未曾开化的残忍和不驯, 他们的母亲也同样来自于齐朝北方边境之外,哪怕在皇帝面前再如何温柔娇媚,面对皇宫里唯一一个异类,总是充满了攻击欲望和轻蔑警惕的。

    很不幸的是,柔仪殿就是这个异类。

    长乐公主从来不出柔仪殿, 但景昭偶尔会出去, 且不得不出去。一旦出去,就一定会遇见闻风而来的慕容氏皇嗣。

    遭遇嘲弄和推搡是最好的情况,有时要挨打, 不过这些都可以忍受, 毕竟宫人们不敢真的放任小主子们弄死柔妃的女儿。

    最令景昭难以忍受的,不是来自皇嗣们的排挤,而是宫妃们用团扇掩着嘴, 笑吟吟打量着她,然后轻蔑地议论。

    “……听说很像她的母亲,中原的公主,用他们的话该怎么说?哦,‘狐狸精’,是这个词。”

    “不是说齐朝非常讲究贞烈吗?竟然还活着, 看来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

    “他们的男人和女人, 骨头都非常软,不奇怪吧——你看,听到母亲的名字, 她还在低着头呢,连头都不敢抬。”

    “……”

    年幼的景昭低着头,眼底浸满了泪水。

    因为屈辱,也因为愤怒。

    那些宫妃的谈吐是那么粗野,持宫扇的动作有种东施效颦的滑稽感。她们强装出来的优雅和排场,就像她们的丈夫慕容诩那样,具有暴发户般的粗糙和破绽。

    景昭很想扑上去,抛弃永淳郡主的修养和仪态,抓烂她们可憎的面目,割掉她们尖刻的唇舌,哪怕像个披头散发的乡野妇人也无所谓——至少能够维护母亲、维护中原的尊严。

    她强忍住泪水,忍得全身发抖。

    ——她不能。

    慕容氏的皇嗣们打她,她还击,尚且可以勉强归入孩童间的争执。但这些荆狄的妃嫔们只是以言语羞辱她的母亲,她却不能扑上去,因为最终的后果需要母亲承担。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躲在床帷深处演练过,该如何把袖中那根磨尖的银簪捅进慕容诩的胸膛,但始终没有捅出去。

    做一件事很简单,如何收场才是难事。

    这种过度的忍耐和思虑伴随了她五年时间,夜不成眠、辗转反侧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以至于时移世易,站在大楚的皇宫里,站在太后面前,她一眼就可以看透面前这个养尊处优的老妇人。

    太后亲近的动作,心疼的话语,那些都不是假的。

    但这是很不值钱的东西,真的假的都一样。

    而她就想用这些最不值钱的亲近,交换走父亲赐予景昭最珍贵的东西。

    景昭偏过头,仔细打量着礼王世子青白不定、带着惊惶的神情。

    她笑了起来,神情天真,笑容清甜,就像个真正稚嫩的小女孩那样。

    ——就凭这个蠢东西,也想做皇太子?

    她又转过头,看着礼王脸上微微僵硬的神情,笑容愈盛。

    ——或者是这个蠢东西?他也配?

    然后她看着太后不甚好看的面色,心满意足地道:“皇祖母,你看,我一向很友爱手足的,您不用担心啦!”.

    “最后一句话,是很多余的。”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皇帝袖手道:“对太后不要有太强的敌意,她是你的皇祖母。”

    景昭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汤勺,请罪道:“臣有过,请圣上恕罪。”

    皇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平静道:“孝之一字,可以把人捧上神坛,也可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你年纪还小,不要妄想去触碰这条线。”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天下更不能有不孝的储君。

    一个僭越孝道的皇储,天然便站在了礼法、规矩与朝廷的对立面。

    景昭应声,又抬起头,很认真地问:“可是皇祖母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呢?”

    她终究还是年纪太小,这点小花招在皇帝眼里就像一滩浅水,随时可以一眼看到底。

    但皇帝并没有揭穿她,反而很平静地道:“那又怎么样?”

    太后既不能号令百官,也不能调动兵马,所能依仗的唯有皇帝生母的身份。

    但只要华阳宫大门一关,她的声音别说皇宫,就连华阳宫都出不了。

    景昭想了想,小心道:“我很讨厌礼王叔,还有景煜和云华。”

    皇帝说:“这点小事,就不用请示我了。”

    景昭灰暗了一整天的心情,忽然就渐渐转晴了。

    她很高兴,于是坐回椅中,继续吃自己那盏肉羹,吃得眉飞色舞,仿佛那盏肉羹是用礼王炖的。

    皇帝不食荤腥,自然对女儿的晚点不感兴趣,随意翻着一本陈旧典籍,半晌唔了一声:“这本书拿去。”

    景昭抬起头,确认父亲是在和自己说话:“什么?”

    皇帝信手合上书,淡淡道:“你不是要赏景煜《礼记》?”

    景昭用帕子沾沾唇角,接过茶漱了口,跑过去翻开一看,只见墨迹陈旧,字迹清隽,是苏大家批阅过的书。

    她顿时有些舍不得,把书抱进怀里:“要不这本赐给我吧。”

    皇帝瞥她一眼:“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本。”

    苏大家已是百余年前的人物,流传至今的手稿不多。皇帝手里有一些,还是因为近臣苏维桢的缘故——苏维桢是苏大家的重孙。

    景昭支支吾吾地道:“我想了一下,景煜看这么好的书,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吗?还是随便赏他两本雕版的算了。”

    皇帝被女儿逗笑了。

    紧接着他面色微沉:“不行。”

    天子金口玉言,储君亦是如此。皇太女既然脱口许诺,就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一本书再珍贵,也只是一本书。

    不值得皇太女因此而废弛诺言。

    这个道理景昭也知道,只是一时见猎心喜,觉得名鞍配宝马、宝刀赠英雄,景煜的水平看这本书实在浪费。

    她低头道:“女儿明白。”

    又依依不舍地抚摸片刻封面,像一个慈母怜惜遇人不淑的女儿——全然记不住这桩坏姻缘是她自己一时冲动牵的线。

    皇帝冷眼看着,哂然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乱许诺。”

    就在这时,他的话语忽然一顿,挥手道:“你先下去。”

    建元二年,景昭还跟随父亲住在宫里,即明昼殿的东偏殿。她沿着回廊走进殿里,招来两个女官一左一右念诵文赋,自己平躺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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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发挥过耳不忘的技能,准备先死记硬背把书背下来,明天的课上再请教。

    ——景煜那个背一篇文章要诵读十八遍的蠢货,也配和她比?

    她正忙着一心二用,忽然咣当!

    一声巨响传来,女官们诵读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声音来自正殿。

    景昭吓得鲤鱼打挺坐起身,扒在窗边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见,立刻急了,跳下来胡乱踩了鞋就往外跑,被宫人追上:“殿下,殿下,外面凉,先披上大衣裳。”

    父皇那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景昭哪有心思停下来穿衣裳,喝道:“让开!”

    就在这时,回廊上梁内官一路小跑奔来,喘着气道:“殿下,殿下,别急。外朝有些事,圣上临时过去处理,雨急风凉,殿下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受寒。”

    梁观己是个再谨慎不过的人,景昭问:“这是父皇的意思?”

    见他点头,景昭又问:“那刚才的响动是怎么回事?”

    梁观己面不改色道:“圣上走得急了,守门的宫人一时不慎,关门重了点,惊着殿下了。奴才稍后就重重发落他们,殿下恕罪。”

    此刻想来,那声巨响倒确实像是摔门声。但景昭不是傻子,这里是天子居所,又有年幼的储君,宫人们不要说手滑,就算自己被门砸死,也断然不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是父皇。

    但皇帝是多么克制的性情,江宁景氏自幼的教养又摆在那里,他连说话都不会刻意抬高声调,摔门的举止太过轻佻,根本不是皇帝会做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令父皇激怒至此?

    景昭小小的心脏里弥漫出一种不安的情绪,她站在门外朝雨幕深处张望,很不死心地问:“本宫不能过去吗?”

    梁观己陪着笑,不说话。

    景昭就明白了。

    她转回殿里,也没心情背书了,挥退宫人匆匆躺下,辗转反侧半夜才睡着。

    直到她睡下,都没听正殿那边传来动静。

    皇帝一夜未归。

    第二天她起床洗漱,带着宫人回东宫上课的时候,才从侍读学士不安的神情和躲闪的眼神中问出了一个消息。

    三个月前,由她父皇亲自指定监修南陵、拟写碑文的大学士谭深年,于昨夜被褫夺官职,投入天牢。

    获罪因由:不敬文宣皇后。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撰写碑文, 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它早已形成了相对固定的范本。

    就譬如文宣皇后的碑文, 只消写清她的姓氏、先祖、父母等出身, 歌颂贞皇帝、贞皇后殉国的刚烈品德。而后称道文宣皇后幼年聪慧、文理通达,再着重陈述她下嫁皇帝之后的夫妻情深、琴瑟和鸣,最后稍一提沦落伪朝的经历。

    这样写出来,即使无甚出彩之处,至少也是一篇基本合格的文章。

    之所以困难, 是因为要写得文辞纵横、流芳百世极难。

    众所周知, 皇帝爱重发妻,追封她为皇后,册立她的女儿, 样样精心不肯疏忽, 必定要求极高,恐怕就算写得花团锦簇,也免不了要数易其稿, 多番修订。

    但谭深年因撰文而获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皇帝登基以来,对南北有名的名士大儒算得上尊重。前朝从无大学士一职,皇帝生造出来这个清贵职位,刻意用来招揽盛名在外的名士们。

    谭深年是北方名士中的佼佼者。

    伪朝倒行逆施杀人如草,活到他这把年纪的名士不多了。

    故而, 谭深年下狱的消息传出, 不少文人大感惊愕,迅速开始四处奔走打听情况。想知道谭深年到底是怎么不敬文宣皇后,竟然被削去官职扔进大牢里了。

    答案就在碑文上。

    替文宣皇后撰写碑文, 无论如何绕不开她成为伪朝皇帝妃嫔的经历。

    依照常理而言,应该格外强调文宣皇后的忍辱负重、为母则刚。但谭深年春秋笔法,用了这么一个词。

    ——“镜破钗分,惜乎梅枝另投。”

    梅枝另投。

    时人常以“梅开二度”隐喻,代指再嫁再娶。民间女子改嫁,亦称其为‘梅婚’。

    这是个非常通俗的叫法,其词义虽然文雅,但是用在这里,和琵琶别抱也没什么区别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

    文宣皇后委身伪朝,不是改嫁,而是被迫。梅枝另投四个字刻在碑上,完全模糊了她的本意,倘若多年以后载入史册,那就彻底说不清了。

    齐楚两朝民风开放,女子改嫁不算大事,可孝道始终是不容逾越的底线,桓氏皇族尽数折损于荆狄慕容氏之手,贞皇帝贞皇后一死殉国。倘若文宣皇后心甘情愿改嫁给诛灭全族、逼杀父母的仇人,那么她的名声也就彻彻底底毁了。

    这并不是个小错。

    撰写这般要紧的碑文,宁可平庸不能出错,谭深年是文赋大家,替亲友捉刀撰写过的墓志铭加起来比他的坟头草都高,怎么会犯如此浅显的错误?

    所谓春秋笔法微言大义,一字一句暗含褒贬。这是文人最擅玩弄的言语之道,根本不可能一时疏忽铸成大错——他就是故意的!

    皇帝震怒,毫不理会雪片般飞来的求情奏折,令内卫亲自审讯。

    果然再迂腐死硬的人也扛不住十八道重刑,谭深年入狱之初慨然承认风骨凛凛,颇有宁死不屈之色,然后只消一日一夜,内卫统领漏夜赶入宫中,向皇帝呈上了一张鲜血淋漓按着手印的口供。

    ——事已至此,谭深年到底是真的迂腐刻板,还是受人挑唆,抑或是另有用意,都不再重要了。

    那篇不敬文宣皇后的碑文的的确确出自他的手笔,这就足够定罪。

    但他的鲜血并不足以谢罪。

    文宣皇后是皇帝的妻子,也是皇太女的母亲。皇帝册封皇太女的理由,头一条就是两朝皇室、正统血脉,文宣皇后清名受损,直接干系着储君的声誉令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攻讦文宣皇后不贞不孝,等同于否定她作为前朝公主的尊贵身份——一个不孝的女儿,向杀父杀母的血仇屈身献媚的女儿,怎么还能依仗着来自父母的血脉享受尊荣呢?

    无论有心还是无意,谭深年这篇碑文落笔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掀起了风浪。

    这场风浪一旦掀起,没有人可以轻易平息,谭深年不够,谭家满门不够,它标志着建元年间第一场血腥清洗的开始。

    只是在山雨欲来之前,没有人能够预料到。

    如果查阅案卷,碑文案作为开国后第一起大案,在建元二年深秋谭家满门授首之后便已告终。

    但这场清洗留下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深远,它没有落在纸面上,但无形的痕迹却绵延了更多岁月,建元五年礼王坠马而死,其实某种意义上都可算作碑文案的延续。

    甚至许多年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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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影响着某些大事的走向。

    譬如建元二年年末,内卫奉命调查谭氏姻亲,彻查谭氏余孽踪迹,为此连毁坏大半的伪朝官府文书辑录都翻了出来,阴差阳错之下,发现了一个关于谯国郑氏的秘密。

    郑氏嫡支一名年幼孩童,曾经在伪朝五年宣告重病,而后那名孩童再也没有出现过,据传是孩童年幼八字轻,病重难救也不宜大张旗鼓,故而送往别庄养病。

    直到建元元年,郑氏家主重病的幼子忽然宣告痊愈,并且在年底择选东宫伴读时,这个孩子力压年纪相近的兄弟姐妹,被郑氏全力荐入了名单之中。

    那个孩子有一张与父母并不相似的面孔。

    但这些故事的走向,注定会隐没在内卫密卷里,或许直到几十年、几百年后才会为人所知,或许永远也不会得见天日。

    只有谭深年,以他为锚点掀起的血腥清洗曾经席卷了整个朝堂,公卿百官神思战栗讳莫如深,轻易不敢再提起这个名字,直到多年以后东宫女官都一时想不起。

    但悍不畏死自取灭亡的谭大学士,仍然在建元年间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谭深年自取灭亡,谭氏陪着他满门被诛,已经是非常不幸了。更不幸的是,他们仅存的一点血脉根苗,没有谭深年当日一呼百应举足轻重的文坛地位,偏偏有同样自寻死路的命数。

    当然,今日的谭氏不是建元二年的谭氏,谭深年自己都已做了刀下之鬼、昨日黄花,要处置区区几个为人利用,一头撞进渔网里的谭氏余孽自然也掀不起半点风浪,说杀也就杀了。

    对于文华阁而言,这几条性命,甚至都不值得几位丞相抽出手来专门批示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起发生在南陵的刺杀显得太过莫名其妙,谭氏余孽明显是被推出来探路的棋子,背后显然另有推手,文华阁诸位丞相都不会分心多看一眼。

    作为当日值守的丞相,柳希声干脆利落地遵循圣意拟了个条陈,又请来其余几位丞相,简单开了个小会,就由首辅薛丞相牵头,共同用了印章,一起递进皇宫。

    条陈内容很简单,几位丞相一致决定,趁如今戍卫军驻守京城,奏请皇帝彻查南陵案,清除京中叛逆余孽。

    这其实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文华阁丞相无一例外,都是实打实的文臣出身,朝廷依仗戍卫军清除叛逆,必然导致自北方大胜后心气格外高涨的勋贵气焰更胜。

    文臣勋贵彼此争夺话语权,对垒局面由来已久。而今丞相们居然一致同意倚靠戍卫军,可见朝堂动荡持续太久,所有人都开始恐惧身处风口浪尖的感觉。

    裴令之倒没想那么多。

    他不愿在这些外朝政务上花费太多心思,更看重皇太女的情绪是否稳定。

    景昭心情不好,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谭深年这个名字之后,她冷笑片刻,然后道:“果然蠢货别的用处没有,找不痛快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穆嫔坐在一边给景昭揉肩,动作轻柔细致,娇声安慰道:“殿下别气么,您要是刹不住心里的火,妾就悄悄给家里传个信,叫我弟弟扛着锄头去把谭氏那老东西的坟给刨了。”

    这么缺德的话只有穆嫔能说出来,不仅裴令之,就连景昭也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倒不用。”

    穆嫔说:“殿下可不要和妾身客气,妾那弟弟整天下了值就躺在家里无所事事,能替殿下出口气是他的福分。”

    景昭说:“哦,倒不是和你客气,授首罪人哪里有坟,可能在乱葬岗上。当年他徒弟还很孝顺,想把师父师娘趁夜里埋了,结果半夜三更埋错了人,耽搁了一晚上,第二天京兆府接到举报,就把那边围了。”

    裴令之:“……”

    穆嫔:“……”

    “不提这些人了。”裴令之有意岔开话题,道,“还没恭贺你,听说小穆主事升官了?”

    穆嫔道:“是啊,听她说杨太太命人送了份厚礼,妾在这里替她谢过储妃殿下。”

    又道:“多亏殿下看重,这丫头从小不聪明,才学也只算勉强能看,不过有一条,妾敢替她打包票,她对东宫的忠心是绝不掺假的。前几日任氏进来请安,还说全家必然肝脑涂地办好差事,才不负殿下的恩典。”

    见景昭暂时没有开口的意思,裴令之便道:“薄礼而已,不值当如此客气。”

    穆嫔说:“那也是储妃殿下和杨太太的一片心意,着实紧要。”

    饶是景昭近来心情就没有好过半分,此刻眼看着面前妻妾和睦的画面,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一搐。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橘子学士

    恐惧也好, 忐忑也罢。

    无论朝臣们作何想法,建元十一年,依旧在这堪称惊心动魄的气氛里宣告终结。

    辞旧迎新。

    很多朝臣私下里这样安慰自己, 也许等到新的一年, 一切就要好起来了。

    不幸的是,‘大过年的’定律对皇城里那对天家父女好像不起作用。

    二十八晚间百官封笔,各部封印,朝臣们各自拎着年节赏赐回家准备过年时,只见朱雀大道上一队骑兵轰隆隆奔驰而过, 杀气腾腾腰佩钢刀, 后面还有弓箭手列队跟随,锋锐无匹势不可挡。

    朝臣们看得眼皮直跳。

    果不其然,大年初一, 百官正忙着拜年, 就有脚程最快的小厮随从赶来报讯,说又有几位同僚被抓啦!

    这种人心惶惶的高压态势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三,就在上至宗室公卿、下至文武百官都无法承受的前一刻, 眼看那根弦似乎随时可能绷断,宫里突然降下旨意。

    皇帝下诏,叛逆已经尽除,特赐金银布帛,以抚慰百官。

    伴随着旨意降下,朝臣们惶惶不安的心情稍感平复, 又胆战心惊观察了数日, 发觉果真没有同僚再落网,反而传来了京城外大军开拔的消息。

    这一轮清洗终于结束了!

    尽管那口气还没能完全松下来,但相较于建元十一年秋冬时节的紧张气氛, 朝臣们绷紧的情绪总算稍稍得到了松弛的余地。

    正当他们擦干额头的汗,找回一点过年的心情和气氛,却又立刻惊觉——该死的,元正假期结束了!

    大楚朝廷休沐假日给得比较充裕,过年期间足有十一天元正假,按理来说足够休息。

    但架不住朝臣们整个年节都在提心吊胆,初十回去上值的时候,各部衙里全是有气无力各自瘫倒的行尸走肉。

    元正假正式结束,建元十一年那一页便被翻了过去。

    时雍阁里,修书诸臣再度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建元十二年了。

    暌违多日的皇太女妃终于再度驾临,继续主持修书工作。

    过往数月里,修书团队也过得颇为惊心动魄。

    苏丞相仅仅挂名,太女妃经常告假,无人主持大局的情况下,又有卓明琅丁忧返乡、郑明夷连坐处死,一下子去了两位官职不低、背景不浅的人物。

    这还不算,到了年末,动荡最为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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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时,先有一名修书官获罪被捕,又有几名书吏被清了出去,这下人手吃紧,原本搭建起来运转流畅的修书团队立刻就卡死了,迟迟推不动进度。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轻易过问修书事宜的苏丞相终于出手了。

    他也没来时雍阁,只派了贴身侍从跑了一趟,吩咐了两件事:

    第一,人手不足的问题,年后会补足;

    第二,现在停下修书的动作,往前倒查编修好的内容,不要犯些浅显的错误,贻笑大方。

    能在这里修书的都是一顶一的聪明人,听完苏丞相的吩咐,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撂下修到一半的内容,往前倒查——别管修书进度了,天塌下来由不得他们做主,还是先把前面内容理一理,要是牵涉到哪位犯官罪臣,那才是难以收场的大事呢!

    所以,裴令之时隔多日,再度前来主持修书,一看进度颇感安慰——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熟悉的内容.

    和裴令之不同,进入建元十二年之后,景昭开始逐步减少手边的事务。

    她还在正常上朝,但进入三月之后,她甚至缺席了几场不太重要的朝会,虽然重要政务一如既往严格把控,但和皇太女从前的做派相比,已经是大大不同。

    皇帝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他甚至难得地分出来一点时间,把女儿不愿放手的部分政务接了过来,而不是如从前般长久停留在明昼殿里。

    自从元正假结束之后,皇太女搬进皇宫居住,就住在离明昼殿不远的芳筵殿里。

    这不是间规模很大的宫殿,唯独胜在一处——离天子居所非常近,几乎可以说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距离皇帝越近,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小。

    “皇宫里、东宫里、行宫里,那么多的宫女内侍,那么多的前朝旧人,放了一批又一批,杀了一个又一个,终究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

    “凡事贵精不贵多,那么多的旧人里,只要有一个生出异心就是麻烦。既然如此,就不要想那么多,把自己身边弄得干净就行。”

    年前那拨动荡里,东宫揪出来两个有问题的宫人。好在景昭生性警惕,不但明德殿管得极严,就连裴令之从没回去居住过的太子妃宫,还有穆嫔宫里的宫人都有要求。将身边守的十分严密,除却一个故意留下的承书女官,余下寻常宫人,连靠近皇太女寝殿周围二十丈都成问题。

    即使如此,她尚且觉得不够。

    或许是女子有妊格外多思,景昭听完皇帝的教诲之后,当即请示皇帝,能不能将空置的芳筵殿收拾出来,留给她住。

    皇帝道:“你不是有住的地方?”

    景昭实话实说:“臣深感忧虑,不能安心。”

    皇帝看她半晌,难得地无话可说,挥手示意宫人们依言而行,而后若有所思道:“你有些太紧张了。”

    景昭沉默半晌,不再称臣,而是缓和语气道:“若是不能遂愿,女儿如今与父皇能多相见一面,也是好的。”

    话音未落,殿内宫人便齐齐垂下头去,不敢听皇太女的不祥之语。

    皇帝亦沉默片刻,却没有再说什么,只缓声道了句随你。

    父女相对静默,皇帝不久便离开了。

    景昭亦步亦趋送到庭院外,站在宫道上看了很久。

    直到皇帝仪驾走得无影无踪,她仍然站在那里。

    裴令之无声上前,替她披了件薄披风,轻声道:“来不相知去不留,道并行而不相悖。”

    他只轻声说了这么两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旋即静默下来。

    他的指尖碰到景昭的手指,很凉。

    今年的春日格外温暖,已进了三月,御花园的丛丛花木发出新芽,鸟鸣婉转风和日丽,连薄袄都不必再穿。

    但皇太女手指冷得像冰。

    她有妊八月余,由于刻意控制饮食,前几个月从不肯放松半点政务,身形并不明显,也没有丰满起来,在有妊的妇人中可以归入消瘦的那一类。

    配上此刻冰冷的手指和雪白的面色,裴令之生怕她气血上涌承受不住,顾不得其他,连扶带牵硬把景昭弄回殿里,正斟酌词句准备劝慰,只听景昭道:“你出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两扇殿门合上了。

    景昭独自在殿里待了大半日,殿门再打开时,她眉间倦色难掩,神情却很平静,对裴令之道:“明日就将常用的箱笼收拾起来,准备搬到芳筵殿。”

    裴令之应下,细细观察景昭眉梢眼角,心里暗叹一声,却不表露,若无其事道:“那穆嫔呢?”

    景昭道:“总要留个人看家。”

    皇太女就这样携太女妃住进了皇宫里。

    新住所距离明昼殿极近,堪称低头不见抬头见。饶是裴令之心性平稳,还是没办法时时刻刻以坦然自若的心态生活在皇帝眼皮底下。

    但他不可能丢下怀着身孕的妻子,自己回东宫去住,于是每日都抱着上坟的心态起床。

    景昭的情绪倒是稍有好转。

    自从把自己关了大半日之后,她又恢复了八风不动的状态,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能让她抬一抬眼。每日除了散步到明昼殿去看政务,就是晚间和裴令之一起思考明天吃什么,仿佛心里真的只剩下公务和养胎两件事。

    就连四月上旬,南乡县令柳知具本上奏,说在南乡县任职期间,通过走访当地老农、整理编纂农书等方式,总结出一本农经,又亲自改良水利、下地劳作,一一验证这些前贤经验,颇有心得,一亩水田可以产出一石半的稻谷,已经接近南方膏腴之地的产量。

    随同奏本一同送入京中的,还有柳知的农经,并几大箱稻谷,分别是柳知任职南乡县这几年官田里出产的粮食。

    对比分外鲜明。

    皇帝当即下旨,令户部并殿中省一道择选合适的皇庄,先验证书中内容,又召柳知回京面圣。

    农耕乃国朝之本,再如何重视也不为过。

    裴令之在时雍阁修书的时候听闻此事,先是颇感欣然,旋即又有些奇怪。

    他不是躺在家里的纨绔子弟,相反真真切切走过南方大部分山野。认识的朋友从风流名士到乡野之人,可谓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正因如此,裴令之不会把改善水利、总结农书一事想的这么简单。

    这件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倒是非常难,想做出一点听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没办法推行的成绩很容易,但想真真切切做出实绩,五年十年太少,二三十年也是寻常。

    柳知是景昭的伴读。

    裴令之不清楚她离京的确切时间,但是只看她的年纪,就能算出最多三五年。

    这点时间要在地方上做出成绩,对于实干之人已经够了,但对于写成切实可行的农经来说,着实显得太紧张。

    积素倒是很擅长探听消息,得了默许就出去溜达,皇太女妃近身侍从的身份摆在这里,多的是人乐意和他攀谈。

    等他转了半天回来,就悄悄告诉裴令之:“有人私底下议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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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柳县令的母亲柳丞相对农事就有些兴趣,这本农书内容多半实在,作者倒有待商榷——去年京里狠杀了一批官员,现在多的是职位空缺,有几个特别好的,听说几位丞相都在替手底下的人争取……”

    裴令之明白过来,倒很理解:“柳县令不是说过吗,那不是她自己写的,她只是验证前人经验。就算农经是柳丞相派人总结的,柳县令也确实验证过了,她没说谎呀。”

    及至晚间回到宫里,裴令之还特意和景昭提了一句。

    他没见过柳知,但他听说过,这是景昭身边出来的得力干将。

    外面的议论要是传的广了,终究有损柳县令的名声。

    然而景昭听了,却没像裴令之想的那样立刻着手护短,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不是高兴,但也不是恼怒难过,反而很平静。

    这一次裴令之是真的不太明白了。

    景昭难得见他转不过弯来,反而笑出声。

    她道:“传言都是真的,没必要压,她们本来就希望如此,我何必硬要揭穿。”

    她的一只手轻轻搭上小腹,神情淡漠。

    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动作,已经足够了。

    裴令之骤然反应过来。

    见他明白了,景昭偏偏头,道:“谁说坐上船,一定能坐到对岸?要是船翻了呢。”

    柳希声母女确实在储位争夺中坚定地选择了她,并且从来没有更易的想法。

    但有些时候,命运走向并不取决于人,而取决于运气。

    皇太女登基,这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万一呢?

    就算皇太女雄才大略,皇帝千般维护——史书上骤死的皇帝和储君难道少了?

    就譬如现在。

    皇太女即将生产,这固然是喜迎皇孙、普天同庆的好事,但女子生产这种事谁都没办法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坚决支持皇太女,是柳希声母女对于前途的孤注一掷。

    醉心农事、研究农务,是柳希声母女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国朝以农耕为本。

    权臣、重臣、宠臣、近臣,千般权势万般尊荣,一旦天子清算,少有能保全性命者。

    但一个谙熟农务、精通水利的官员,实用性往往很难替代。

    男人做皇帝也好,女人做皇帝也罢。

    景氏坐江山也好,外姓坐江山也罢。

    天下人总要吃饭。

    皇帝可以眼也不眨地诛杀当朝丞相,但对于农事上颇有建树的官员,却要多出很多耐心与包容。

    作为聪明人,景昭其实非常理解柳希声母女的举动。

    毕竟她们没有多头下注,也没有背叛之举,仅仅只是为自己留了一道防守的底线。

    总不能指望别人做圣人。

    但作为高居云端又不讲道理的储君,冷眼看着臣子连她死后的退路都想好了,心情当然不会很好。

    “是是是,不要生气。”殿里没有旁人,裴令之话音也变得轻快起来,“那你想怎么办呢?”

    “怎么办?”

    景昭冷笑:“当然是假装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裴令之:“……”

    真是完全合乎他预料的答案。

    皇帝父女有个非常一致的特点,在裴令之看来,这是为君者非常值得赞赏的优点。

    ——他们足够理智,提拔重臣不依凭私爱,只看中才干与忠心。

    柳希声母女才干足够出众,相继两代佼佼者,所以皇帝父女对她们的包容也足够。

    不要说留条后路这样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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