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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保护的欲望,往往会催生出……
天亮时分, 城外官道上车马辚辚向前,士卒们身穿轻甲,神色肃穆, 押送着卢氏族人乘坐的马车返回临澄县。
那些马车一字排成长队, 哭声不绝于耳。
来往过客看见这幅景象,心知肚明又有某户人家遭殃,觉得晦气,恨不得离开十丈远。直到士卒押送着车队走得几乎看不见了,才依次上路。
两辆马车停在树荫下。
大约过了半刻钟, 官道旁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背着长弓的身影。
那道身影靠近树下, 在马车车壁上伸手敲了敲,解下遮脸的斗笠,朱砂的脸露了出来。
穆嫔揭开车帘, 将帘子用小银钩挽起来, 向后让出半个身位。
景昭转头,平静朝朱砂颔首:“射艺不错。”
朱砂有些不自在,嗯了一声:“多谢。”
这说的是景昭赠她强弓, 又为她创造诛杀卢老夫人与卢家主的机会。
景昭坦然接受,说道:“愿不愿意跟我走?”
马车内,穆嫔立刻睁圆双眼,如同一只受惊的狸奴。
裴令之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觉得如果不是有头上的发钗压着,恐怕她的发梢现在都要炸起来。
面对景昭的邀请, 朱砂毫不犹豫, 摇头道:“不用。”
景昭道:“你的射艺极好,虚掷未免可惜。”
以朱砂的年纪、出身,还有她野路子的习武方式, 能练出这般优秀的射艺堪称凤毛麟角。就连苏惠都认为,她如果趁着体力目力尚未衰退,再精心栽培训练数年,说不定能成为一员骁将。
朱砂把用布裹紧的弓往上提了提,道:“可不可惜的,有什么要紧。我看得出你是贵人家的女儿,但我不想再沾贵人的边,更没有宏图大志,只想当个普通镖师,走完镖带着银子去积野小楼外的镇子上喝两碗酒,在傍晚落日下看街头巷尾鸡狗打架,一辈子慢慢就过去了。”
说着,她解下背在肩上的弓,递给景昭,真心实意道:“你的弓也很好,我走了。”
景昭不接,道:“相遇是缘,送你了。”
那只递弓的手一顿,缩回去,说:“我没东西可送你。”
“送与不送,只在随心,无需强求。”
朱砂又将弓背起来,看着景昭认真说道:“我会一直记得你们。”
景昭微笑道:“一路顺风。”
背着长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山野里,景昭收回目光,吩咐道:“启程。”.
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官府追捕,众人临时改变计划,不按原定路线经丰年县出临澄郡,而是绕开丰年县城,沿山野离开临澄郡,然后更换身份,一路加速前往江宁。
不说别的,只说为了苏惠那颗悬在半空中随时要停止跳动的脆弱心脏,接下来的路程都最好以稳妥为主,不宜再冒险。
这里毕竟不是北方。
一行人紧赶慢赶,抢在七月结束前,灰头土脸从山野中绕出来,离开临澄,进入宜城郡北部。
接下来,只要过宜城、入丹阳,便随时能无声无息与朝廷使团汇合,直入江宁。
然而进入宜城郡内,众人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北方皇太女巡行结束,正式归京,于日前奉皇太后梓宫南下,百官京郊送行,礼王世子随侍。
第二,临川、泽阳四郡爆发叛乱,当地官署镇压乱民不力,致使大量流民四散,饥民四起,动荡频仍。
皇太女鸾驾南下,奉有太后梓宫,规模庞大,品级绝顶,礼仪繁琐,万事求稳,自然走得也慢。即使陆路与水路结合,也需将近一月,算上途径各地停留一两日接见官员、慰问民生所需的时间,堪堪能在九月初驾幸江宁。
太女南下的影响暂时还没有看到,但流民四散的后果,正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
官道夯实的黄土地面上狼藉遍布、尘土飞扬,道路两旁饥民们七歪八倒,像一条条水田里捞出来放在太阳下面晒得枯干的泥鳅,黝黑消瘦,偶尔有气无力地动弹一两下,散发着血腥、泥土、汗水与腐臭交织的气息。
每逢车马经过,这些看上去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饥民们都会抬起头,用一种堪称灼热的目光望着,仿佛这时只要能从车中掉出一袋粮食、一只鸡鸭,甚至是一个大活人,都会立刻被他们扑上去啃得干干净净。
穆嫔吓得缩在车角,不敢揭开车帘;裴令之尚且沉浸在悲哀的余韵之中,又见过类似的景象,倦然倚靠在马车中,无悲无喜;就连景昭自己,看见车外那些饥民,也不由得心底生寒,只能默默掩住车帘,示意苏惠与积素加快车速,不能停车。
南方四郡生乱,带来的影响方方面面无所不在,途经的城池粮价直线上涨,然而能买到粮食已经是好事,越往东走,粮食便越是稀缺。
众人二次制定好的计划不得不再次更改,在这种极度缺粮的境地下,苏惠将马车外壁所有看上去华贵的装饰全都撤下,并坚决反对进入任何稍偏僻些的村庄投宿。
穆嫔当时问道:“是担心那些村民会劫掠我们拿去换粮?”
景昭否定道:“越是缺粮,钱就越不值钱,你腕间那玉镯放在北方可以买一座宅院,放在这里还不如一袋糙米值钱。”
她揉一揉穆嫔乌黑的发顶,难得肃穆道:“我怕在他们眼里,我们才是粮食。”
一句话说出口,穆嫔立刻吓得没声了。
刚进宜城郡时,苏惠提前听闻风声,买了几袋生稻谷及大包肉干果脯放在后面那辆车上,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疑非常正确。
虽然每逢县城,众人总要进去找客栈沐浴更衣,补充些食物,但天气太热,马车里又没有存放冰块的条件,最多也只能携带一日的食物,连续几日赶不到下一座城里,就只能抱着干硬的麦饼猛啃。
如此赶路数日,景昭和裴令之清减许多,穆嫔原本尖俏的下颌更加楚楚可怜、风韵娇怯,已经撑不起东宫储妃的款款端庄,苏惠的圆脸也不再富态,活像家中破产后不得不亲自下田的前富商。
若说风餐露宿吃不好还能忍受,众人精神上遭受的摧残则已经逼近底线。
一日傍晚,马车来到郊外一处庙宇前想要投宿,叩开门才发现僧人们不知去向,许多饥民占据庙宇,空气中飘散着奇异的香味,香到几乎令人作呕。
苏惠当即脸色一变抽刀出鞘,持刀往马车的方向倒退过去,车中揭开帘子向外张望的穆嫔和景昭却没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只为这香气皱起眉,心里说不出的烦恶。
正在这时,庙门口站着的几名饥民看见苏惠体格壮实、手握利刃,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不退还好,这一退之间,他们身□□院正中间架起的那口大锅便被让了出来,刹那间一览无余,无遮无拦的古怪香气从锅里飘出来,锅边软软垂着一只泛白的手。
穆嫔抱头大吐,胃里翻滚不休,但因为吃不下干硬的麦饼,干呕半晌,什么都没吐出来。
景昭原本也好不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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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去,见穆嫔狼狈不堪,反而缓和不少,忍住笑给她拍抚脊背,倒了杯茶给穆嫔。
穆嫔眼泪汪汪地漱完口,用手帕掩住脸,羞愧道:“我太没用了……”
景昭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摸只皮毛柔顺乌亮的小动物,怜爱道:“这又有什么要紧?”
她对穆嫔有时格外怜惜,往日在京中,落在旁人眼里,隐隐便坐实了储嫔极为得宠的事实,一度导致景昭外出时偶遇的除了俊俏少年,又多出了娇柔少女。
从这个方面来说,穆嫔对谈照微的敌意并不完全算是空穴来风。因为谈照微也极为不喜这位传闻中受太女宠爱的东宫储嫔,二人算是有来有往,互不相让。
景昭漫无边际地想着,拍拍穆嫔肩背,示意她再喝些茶水。
大部分时候,她其实很乐于包容穆嫔的失误,这不只是因为穆嫔全心全意依赖她、侍奉她,还因为穆嫔从来不会犯下无法收场的大错,景昭却可以借此分散情绪。
人就是这么奇怪。
在逆境中,到了无法支撑的地步时,如果身边还有一个更加柔弱、更需保护的对象,往往就会情不自禁地撑住一口气。
她是这样。
母亲是这样。
父亲还是这样。
母亲为了她不肯死。
父亲为了她不能死。
当年伪朝皇宫中,生死只差一线,为了母亲能撑住那口气,年幼的景昭无论遭受多少羞辱,还是不敢死。
保护的欲望,往往会催生出更多力量。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景昭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建元十年八月, 皇太女奉孝慈皇后梓宫南下,途经南郡,驻跸于此。
南郡以郡为名, 实则是一座县城, 但并非普通下县,而是北方十二州中的荆州州治所在。
得知太女鸾驾驾临此地,本州官员用最快的速度云集南郡,就连临近州府的官员与有些名望的宿老、富商都纷纷赶来,企盼有机缘能得一个觐见太女殿下的机会。
有些下县官员来得晚了, 驿站已经住满, 不得不临时抛下在朝官员的矜持,和那些外地赶来的富商、士子们一样,挤在客栈里, 随时等待朝拜东宫。
然而帖子流水般淌进行宫大门, 太女殿下却迟迟未曾召见任何一人,唯有荆州州牧作为本地主官得了恩典,进行宫给太女请安述职, 很是表了一番忠心。
除此之外,最令人艳羡的便是南乡县令柳知,身为太女伴读,柳知自然别有情分,不与旁人等同。她甚至不是最先一批赶到南郡的官员,然而刚到南郡便畅通无阻地进了行宫大门, 更被赐下留宿行宫暂时伴驾的荣耀, 当真令所有人切齿艳羡。
嫉恨柳知风光无限的人有不少,然而没有人敢对太女殿下生出半点怨气。
太女殿下高居云端,自然想见谁便见谁, 想不见就不见。
众人只能更加殷勤地试图求见。
不久,行宫中传出话来,说太女殿下追思孝慈皇后垂爱,无心多见外人,惟愿静修于内,笃念亲亲之道。
众人立刻交口称赞,四处宣扬太女殿下孝感动天,实乃江山社稷福祉,天下万民典范。
与此同时,看着四处招摇的礼王世子,荆州内外同时生出了非常鄙夷的情绪。
就算你一个亲王世子,德行教养不能与东宫相较,可人伦大礼摆在那里,皇太女一举一动明明白白,连照着抄都不会吗?非要赶在护送太后梓宫的当口风流招摇,真是不知所谓、德行亏损。
有些官员想起当年朝中一度沸沸扬扬的立储风波,心想幸好东宫不是这位世子,否则的话,大楚江山恐怕前景暗淡。
当然,对于喜欢投其所好,弄些旁门左道的人来说,礼王世子有所欲却是最好不过的事。
打着‘为太后祈福’的幌子,驻跸南郡的短短几天里,已经有许多人变着法子献上一批又一批的和尚道士尼姑,说出去自然是为太后祈来世福祉的一片耿耿忠心,实际上个个年轻貌美,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枕席之间。
礼王世子自幼深受太后娇惯,太后满腔的丧子哀痛,还有对文庄皇后那点隐秘的含怨,全都在礼王过世后变本加厉寄托在了孙子身上。
太后薨逝之前,想要发动宫变垂死一搏,将礼王世子推上皇位,了却心中夙愿,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帝原来早就知晓,最终太后含恨而逝,礼王世子也被送去给太后祈福,实际便是幽禁起来。
他当时很是惊恐了一段时间,恨不得夜里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生怕皇伯父一声令下,半夜有人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岂料提心吊胆等了又等,他没有等到前来杀自己的人,反倒被放了出来,母亲泪眼涟涟把他抱在怀里,很是伤感,只是不见妹妹。
从母亲口中,他得知妹妹已经被灌下哑药,送去道观潜修,实际便是幽禁。而母亲则会回到母族王家,带着所有的嫁资与这些年积攒的体几。
礼王世子很是愧疚,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皇祖母唯一的嫡亲孙儿,皇伯父与父王唯一的传代后嗣,皇伯父竟然让母亲和妹妹承担了后果,又把他放了出来。
这样看来,即使自己走了弯路,但身为景氏血脉最正、最亲近皇帝这一支的男嗣,还是极有价值,连这等大罪都能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礼王世子生出很多难以察觉的窃喜与隐秘愧疚,同时又生出些不能为人所知的野望。
本次随太女鸾驾南下,太女不轻易接见外人,便给了他很多在外行走、和各地官员见面的机会。
比起京官,这些京外官员更会奉承,不但献上很多珍宝,还送来不少面貌鲜妍的年轻女子,均作尼道妆扮,其中一对双胞胎姐妹更是色艺俱佳,引得礼王世子热情高涨.
听着墙那边隐约传来的□□,承书女官眉头拧紧,暗骂一句不知羞耻、败坏人伦。
礼王世子尚且不知死期将至,先不与将死之人计较。
如此劝说自己一番,承书女官勉强平息怒气,见远处小径上柳知快步而来,紧走两步迎上去,道:“你可来了,殿下等着呢。”
柳知眉眼五官浅淡,容貌肖母,她走到近前,一开口声音平静:“有劳久等,带我过去。”
虽获准留宿行宫,但柳知份属外臣,离太女居所甚远,途中紧赶慢赶,待得赶到太女居所外,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顾不得失仪,承书女官拉着柳知急急入殿。
殿中,随驾前来的太女心腹大半在此,郑明夷站在首位,见柳知过来,略往后让了一步。
大殿正中,跪着个脸色煞白,美眸含泪的年轻男子,约莫十六七岁,长发结辫,身披薄衫,领口散开大半,遍身欲遮未遮,是个极为引人遐想的装扮。
柳知打眼一看,立刻心中有数,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几名同僚,先向上一礼:“微臣见过殿下。”
承书女官转身出门,合拢门扉,立刻背靠殿门用力倚住,殿内上首垂帘哗啦一声拉开,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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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含章既惊又慌、余悸未消的脸。
“别别别。”景含章捂着胸口说,“大家都知道底细,你弄得我心慌。”
柳知神色平静道:“我拜的是东宫鸾座。”
紧接着她转向跪着的那名年轻人,继续平淡道:“居心不良,诱引东宫,论罪当死,何不立斩之?”
那名年轻人美眸大睁,脸色惨白如同尸体,眼看已经吓得魂飞天外,半句话说不出来了。
景含章说:“你看他是谁。”
柳知看向那名年轻人:“哦?他是谁?”
景含章急的跺脚,心想柳知离京之后记性难道跟着不行了?
郑明夷袖手道:“他是赵国公六子。”
建元元年,皇帝登基,大封功臣,其中凡封爵位者,大多偿以侯爵之位,能得国公者寥寥,均是立下赫赫战功的人物。
赵国公老来风流,府中妻妾成群,原本有些不合礼制,但看在卓著军功的份上,饶是最不长眼的御史言官都不会拿区区好色来弹劾这样一位国公。
众多妻妾中,赵国公最宠的那位姬妾为他诞下第六个儿子,深受宠爱,虽然非嫡非长,看着也没有极为贤德的苗头,但赵国公依然豁出老脸,为这个儿子谋了个礼部的闲散官职,虽品级低微、没有实职,说出去到底清贵好听。
京中甚至曾经传闻,赵国公一度想要将这个儿子请立为世子,若不是正巧撞上皇帝下旨重申嫡长子女继承家业这一条,恐怕国公世子就要换人了。
区区一个娇生惯养的草包公子,殿内人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碍着他背后有个百依百顺的国公亲爹,事情就立刻复杂了起来。
柳知反问道:“那又如何?”
说完这句话,她左右顾盼,而后走过去,随意摘下了墙边悬着的一把开刃宝剑,锵啷一声拔剑出鞘。
殿内人人变色,景含章惊呼道:“你先等——”
话音未落,柳知头也不回,手腕轻转,剑锋向后递去,稳准狠刺入赵公子心脏,在对方惨叫声中一拧剑柄。
鲜血四溅,血珠沿剑刃淌落,满地狼藉间,柳知收剑还鞘,平静说道:“断绝后患,方为上策,此人私入殿下居所,疑谋刺鸾驾,罪无可赦、罪行当诛。”
一片彻骨寂静中,不知是谁颤着声音说了句:“赵国公……”
“国公府养子不教,难辞其咎。”
柳知的声音就像冬日河面上堆积的冰雪,干脆果断,寒冷彻骨。
景含章不抖了。
她看着那具倒毙的尸体,眼一闭心一横,心想就这样吧,总不能放任柳知一个人承担风险,于是就要张口说话。
“今日之事,我等均有护驾不力的罪行,请殿下责罚。”郑明夷却比她更快,当然也比她更含蓄,面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惊愕,说道,“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等唯有拼力护驾,方能弥补一二。”
他的尾音拖长,似有深意。
这就是要殿中诸人共担风险,共同善后的意思了。
说着,他朝柳知伸出手,接过带血的长剑。
血珠还在源源不绝地滚落,滴在郑明夷袍角。
柳知冲他点点头。
郑明夷平静回视,也点点头.
花费三天时间,景昭一行人总算逃离荒郊野外,拿着新身份艰难进城,并幸运地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住进客栈,看着风餐露宿、风尘仆仆,各自都消瘦了一大圈的彼此,众人感慨无比,发誓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在这里住上三五日,吃两顿好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城中粮价高涨,但好在一行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钱,连吃两天之后,还没来得及启程离开,就惊闻一个坏消息。
本地官署现在正在搜城,原因是郡守准备九月进献东宫的一队美人跑了。
苏惠出去打听一圈,回来肃穆说道:“这次是真的。”
“”
景昭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景昭心想再这样下去,我在……
雀奴睁开眼。
眼前很暗, 身下冰冷,手足被麻绳绑着,动弹不得, 只能勉力转动头脸, 朦胧可以看见头顶高处墙壁开了个一掌大小的孔洞,有光透进来。
他费力转动眼球,借助余光看见自己头脸不远处便是一道铁铸栅栏,栅栏外昏黑一片,难辨白天黑夜。
喉咙里泛起浓郁的铁锈气息, 那是血腥味, 与之相伴的还有火烧火燎的干渴和疼痛,就像一把钝重火热的刀子,不断切割着喉咙深处。
雀奴迷茫片刻, 昏倒前的记忆慢慢复苏。
他本名不叫雀奴, 三岁那年家乡大旱,全家饿得半死,无奈只好将他卖给人牙子。
人牙子见他小小年纪长得好看, 又倒了几次手,将他卖进一个叫做群芳苑的地方,里面养着无数年幼好看的孩子,教授他们琴棋书画、取悦他人,然后到了十三四岁,便要通过考核, 根据考核结果分作两个去处:下品送去青楼楚馆, 上品则送到某些与世隔绝的山庄继续养着,据说那些地方大多以花草命名,用来接待些尊贵的客人。
雀奴长得好看, 舞跳的极好,又嘴甜,便被送去一座叫百花山庄的庄子里,据说这是某位大人物的产业。
较之群芳苑,山庄中豢养的男女类型更多,年纪大多在十岁到二十岁之间,但更迭极快,许多人今日被送去待客,明日就回不来了。运气好些,可能是被侍奉的那位贵人看中带走;运气差些,就很难说会落到什么境地去了。
雀奴运气好,百花山庄中近来最不缺他这样娇柔嘴甜的类型,迟迟没被带出去待客。胆战心惊地等了一段时间,忽然山庄主人、那位从未出现过的大人物派来他身边的管事,从还未待过客的美人中精心挑选了一批带出去。
雀奴等人被蒙着眼,送进另一处庄子,见到许多从未见到过的面孔,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们到了郡守大人手中,郡守又要将他们献给一位身份尊贵的贵人。
经过一段时间与世隔绝的教养,学习许多从未听闻过的复杂礼仪之后,雀奴等人才知道,原来他们即将被献给的那位贵人是皇太女殿下。
这本是极大的殊荣。
但对于他们中间的许多人来说,服侍的贵人身份越贵重,便越是可怕。平日里所见那些大人物随随便便就能玩死一两个人,若是被送去侍奉皇太女,怕不是连骨头都无法留下。
在极度封闭的环境下,恐怖流言极易扩散,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们心中留下越来越深的阴影。
终于,等到被带上马车,即将被献给太女的途中,积压已久的恐慌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们决定出逃。
虽然运气极好逃了出来,可是他们明明已经藏了起来,为什么又会突然被迷昏劫走,弄到这种地方?
雀奴觉得好生害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哭也哭不出声,嘴被一块肮脏破布塞着,眼泪源源不绝地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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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发出像是蚊子般的哼哼声。
迷蒙泪眼里,他渐渐适应了屋子里漆黑的景象,并在一片昏暗中捕捉到了许多熟悉面孔,都是和他同一批出逃的人,此刻正七颠八倒昏睡在地面上。
他们这些人被精心选来献给东宫,自然环肥燕瘦各擅胜场。其中有一名高大魁梧、身形健壮的英俊男子,足足比雀奴高上一头,是众人中最为强壮者,因此也被着力提防,捆得像个粽子,用的麻绳也有拇指粗细。
为了东宫安危,这些送给太女的男人们必然不会具备太强的武力,但即使他能以一敌百,被捆做这幅粽子模样,也断然无法使出半点力道。
雀奴心中更加绝望,心想完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着被献上去侍奉皇太女,何苦想着逃呢?如今被人拐走,说不定便要卖到那些脏地方去。
想着想着,他越发绝望,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不知哭了多久,哭的天昏地暗、神魂恍惚之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轰隆!
似是一扇铁铸大门开启,杂乱脚步声渐次逼近,很快到了身后不远处。雀奴吓得闭紧双眼蜷成一团,直到——
咣当!
震耳欲聋,是来人抄起什么物事重重敲击铁铸栅栏,猝不及防之下,雀奴魂飞天外,几乎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一摞饼状物被粗暴地隔着栏杆塞进来,有人操着满口方言粗声粗气道:“都过来吃东西,别饿死了。”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低声说:“还绑着呢。”
“那怎么办?上面不是说不能解开?”
“先别管了,反正明天就要送过去,一天半天不吃东西饿不死人,别死在这里就行。”
“就这么办。”
雀奴死死闭着眼,感觉到脸上眼泪一寸寸变干,皮肤绷得发疼,直到再也听不见栅栏外传来的人声,正要睁眼,忽的反应过来。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那些人没走!
他不易察觉地哆嗦一下,好在这里光线极暗,看不出问题。
但很快,一只粗糙、肮脏、带着难闻气味的手伸过来,在雀奴雪白腮边用力一揉。
雀奴再顾不得装睡,惊恐地瞪大眼,若非嘴被堵着,早已经尖叫出声。
只听栅栏外摸他面颊的那男子流里流气地笑了笑,道:“别说,不愧是大人物养来陪床的玩意,这脸嫩的,比迎春阁里的女人还带劲。”
“哎哎哎,这可不是咱们能动的。”
那男子笑道:“摸两把还不成?又不会少块肉,看不出来。”
话未说完,那只狎玩的手掌已经沿着脸颊向领口内摸去。
对方似是被他说得心动,也探手进来,摸了一把另一个昏睡在栅栏旁的人:“这是个女的?”
“有男有女,男多女少,嘿嘿。”那男子压低了声音,“听说这是郡守准备送给贵人的,不知道找了多久,找来这么多极品,竟落到咱们手中了……要不是上边发了话这批要紧,我非要尝一尝什么滋味……”
雀奴从小好看,自幼被卖去精心教养,就是为了准备着伺候大人物。虽然平时也要挨打挨罚,但还真没受过这种狎玩,何况还是一个肮脏粗野的男人。
尽管强忍着,眼泪已经快要掉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雀奴眼泪落下,另一边那名少女从昏睡中悠悠醒转,发现一只手在脸颊胸口游走,当即吓得失声尖叫。
她嘴里那块布塞得不严,惊恐之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把那块布吐了出来,尖叫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当啷!
景昭一拍桌子,桌面数个杯盏叮铃咣当同时跳起来,落回桌上又震了三震。
穆嫔连忙过来给她揉着手腕。
“本宫的名声就是这样被糟践坏的。”景昭恼怒之下顾不得掩饰,按住眉心长叹道,“我都不敢想……再这样下去,南方百姓人人以为我是个淫\魔色鬼,南方官员一天到晚满大街替我找男人,说出去算什么事。”
这个话题就连穆嫔也不好多说,难得讷讷道:“是南方官员本末倒置,损毁殿下清名。”
景昭心想再这样下去,我在南方还有什么清名可言。
这个节骨眼上,南方世家官宦惹出的任何事,全都推到东宫身上,当真半点不管她的死活——
“他们有这份功夫,怎么不去整顿治下,哪怕去平定乱民也算是干件正事。现在火都快烧到家门口了,还有心思找男人。”
半晌,景昭绝望地喃喃:“还不如说我横征暴敛、好大喜功……总比淫\魔色鬼要好。”
南方世家打着她的旗号捞些钱,将来景昭还能统统抄走。可他们搜刮一堆妙龄男女送上来,相当于多了无数张吃白饭的嘴,景昭收都没法收,白白担了坏名声。
穆嫔平日里嘴甜,如今挤不出半个字来,支支吾吾一会,勉强道:“等他们把人找着,咱们就能走了。”
“对了。”
说到找人,景昭忽的坐直身体,蹙眉道:“两天了,官署还没找到人?”
今日是第二天,窗外夜色降临,已经入夜。
按理来说,要献给皇太女的美人,绝不可能个个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多半精心豢养弱不胜衣,能逃出来已经是极限。
官署只要一封城门,上下搜索,张贴布告。不消一日就该摸排清楚,一整天就够将那些逃出来的美人抓捕回去。
何况那还不是一两个,而是‘一队’。
能成队者,即使不以军中数目衡量,而是虚指,起码也要有七八人。
人越是多,便越难藏住。
穆嫔附和道:“干什么吃的。”
景昭想起在刑部轮转时看过的那些案卷,片刻后沉吟道:“可别被牙人拐走卖了。”
穆嫔附和道:“那可太糟了。”
景昭终于睁开眼,无奈看着她道:“你也不用一直守在我身边,不是想吃点心?”
穆嫔支吾两句,羞涩说道:“我不敢。”
说完,她怕自己显得太怯弱,急忙辩解:“这两天客栈里一拨又一拨的差役来查人,我有些害怕。”
见她脸颊微红,景昭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谨慎些会少很多麻烦,你想的没错。”
为了避开追查,她们现在用的身份属于南方,比丹阳顾氏低些,虽说足以令差役不敢造次,但也不会有太多敬畏。
京中高门美人如云,穆嫔或许只算中人之姿,放在民间却是难得一见的美色,小心些并没有错。
想到这里,景昭站起身,推开门道:“苏惠等会才能回来,走吧,我们出去转转,顺便去对面问问他有没有东西要带。”
住进客栈的第三日,客栈中空出了一处院落,苏惠立刻加钱,一行人搬了进来。
景昭带着穆嫔住东边,裴令之带着积素住西边,苏惠睡在景昭隔壁的屋子。
穆嫔鼓着腮,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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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气鼓鼓的河豚。
景昭看得失笑,捏了一把她的面颊,道:“一路同行,何须事事在乎尊卑上下,那样未免活的太累了些。”
穆嫔低头受教,又道:“可是……”
可是那人长得太好看了,穆嫔见惯美人,与之同行多日,每当看到对方不施粉黛、不作掩饰的面容时,仍然会忍不住恍神艳羡。
她并不是一定要死死占住殿下身边的位置不放,不许任何男人靠近。那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敢昏了头这样做,皇帝会第一时间下旨赐死她。
她只是纯粹地担心。
有那样一张脸,偏偏有着与南方世家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那人当真怀有异心,剑指东宫正妃,假以时日,说不定真会弄出些事端。
穆嫔没办法说出口。
但景昭领会了她的意思。
穆嫔没有参与过景昭和裴令之的谈话,对裴令之的态度依然停留在表面。然而景昭自忖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的,途中几次夜谈,对对方的性格与态度已经极为了解。
她摇头失笑,片刻后又稍稍蹙眉,对穆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时也要注意些,看人不要只往内帷方面想。”
穆嫔说:“可是……”
景昭难得地对穆嫔稍微加重语气,说道:“从前在京城,我就想提醒你这一点。你和照微之间的矛盾我不管,他做的确实过多,但你不能对每个人都抱着提防之心,小薛蠢成那幅模样,你也值得和她计较?”
“只有后宅男女,一双眼才会尽盯在内帷琐事上。那种人没什么眼光见地,你不要学,看人要先往外看,外面没有可看之处,再看内帷——那就已经落了下乘。”
“当年赵国公违制纳妾,陈无往扶立三位平妻,传出去人人都当笑柄听,你可见诸卿物议、天子问罪?最多不过是言官弹劾几句,不痛不痒而已。”景昭严肃道,“有用之人,礼法规矩都可以为他让路,私德而已,谁能为了内帷那些小事把功臣赶出朝堂,言官都不会揪着不放——没了陈无往,来年黄河泛滥,把言官扔下去堵决口?”
穆嫔眼泪要落不落,小声道:“可妾……可妾本来就是内帷里的人呀。”
她确实没什么见识,不看内帷还能看哪里?
景昭倒被噎了一下,话赶话说到这里,索性将早为她做好的打算抛出来,道:“来日我大婚之后,你怎么办?”
穆嫔仰起脸,惶然看着景昭:“殿下不要妾身了吗?”
景昭本拟说出口,见穆嫔满脸惊惶,叹了口气,给她擦擦眼泪:“不会赶你走,你想不想出宫?还是继续留下。”
穆嫔知道现在不是撒娇弄痴的时候,仰着脸老老实实说:“妾不想出宫。”
宫里多好,能待在殿下身边,且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她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是柳知景含章般的人物,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景昭又叹了口气,道:“那就继续留在宫里,哭什么呢,我又不会赶你走。”
听景昭语气笃定,穆嫔放下心来,才意识到自己挂着眼泪,连忙低头拭泪。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
穆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妾会改。”
景昭心想既然你想留在宫里,那也就不必强行要求更多了,只要她不效仿谈照微像只斗鸡似的横冲直撞,就该称赞。
于是她摸摸穆嫔的头,说道:“好——什么人?”
浓郁夜色里,一道鬼祟身影从院墙上一闪而逝。
景昭反应何等迅速,反手从穆嫔发髻上抽出一根银簪掷出,去势快如闪电。
转瞬间墙外扑通一声,身体落地。
景昭一推穆嫔:“去那边。”
她的意思是让穆嫔躲起来,岂料穆嫔会错了意,跳下台阶披着头发,扑向对面房门:“有贼人!”
穆嫔还没扑到门口,对面裴令之主仆二人闻声开门,积素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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