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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太女》 60-70(第1/17页)

    第61章 失踪(二) 裴令之禁不住笑起来:“女……

    一辆马车, 停在临澄官署门口。

    一封帖子,递到了主官的手上。

    马车里下来一位女子,她头戴帷帽, 裙裳及地, 一举一动优雅写意,踏进了官署的大门。

    一位勤恳可靠的胖管事跟在女子身后,主仆二人先后走进官署。

    南方风气如此,名门贵女不得抛头露面,虽说这些年受北方影响, 略微松快了些, 但仍然很少有女郎在外单独行走。

    婢仆自然是不算人的。

    所以在官署的人眼里,这位女郎孤身前来,是极罕见的情况。

    主仆二人所过之处, 明里暗里, 投来许多好奇的、审视的目光。

    感受到这些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穆嫔目不斜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随着离开皇太女身侧, 她那种端庄中隐含风情,婉约中更带娇怯的风姿消失大半,帷帽垂纱下嘴唇紧抿,眉头更是紧紧蹙着,似乎带有无限思忖。

    下一刻,踏进官署正堂时, 所有情绪潮水般从她的脸上褪去了。

    如果能看见她的面容, 就会发现,她的神情虽然有些紧绷,但与此同时又是那么平静。

    平静如一汪无波无澜的湖水。

    这种平静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而是发自本心,并不畏惧。

    她也当然不需要畏惧。

    后宫中没有妃嫔。

    东宫中没有正妃。

    皇帝没有未嫁的公主,储君没有未婚的姐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唯一的内命妇,也是京城中身份最为尊贵的女人之一。这不是指太女嫔正三品的品级,而是指她是最为接近大楚皇储、唯一能够代替东宫在外交际的女人。

    单论品级,官署内这位主官,说不定还要向她叩拜。

    若论其他,她随储君觐见天子的次数,恐怕比整个临澄郡上下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穆嫔握着手中的帕子,如同握着代掌东宫的正妃金印那般,脊背挺直地走了进去.

    两匹快马,从临澄县东门急奔而出,沿着官道旁连绵的山峦,向更远处的东方奔去。

    快马烈日下狂奔疾行,扬起尘灰阵阵,将乘者雪白的衣角尽数染上了灰色。

    景昭一开口,就被灰土呛的猛咳起来,咳嗽着道:“天黑之前未必能赶到卢家,先歇歇吧,日光太炽,仔细骏马承受不住。”

    此时刚过正午,正是日光最为炽烈的时候。裴令之虽心烦意乱,却也听进了景昭的话,二人缓缓勒马,靠到路边树下,暂时避开头顶烈日。

    景昭举起水囊喝了口水,道:“按你的说法,你这对朋友立身甚正,深居简出,平时只行医济难,不像是会惹上大麻烦的样子。依我看,这件事着实古怪,你确定你的判断没有错?”

    裴令之勉力打起精神:“我确定——无忧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景昭立刻接口:“我记得,你昨天就说过,钟郎君分外整洁规矩,小到纸张书本、大到床单被褥这些东西,都要理的一丝不苟横平竖直,上下对齐不错半分,否则单单想起,便难受得坐立不安——但是,恕我直言,如果他们只是因急事匆忙离开,不慎碰乱了书案,没来得及仔细收拾,也不是不可能——这不能当作有人潜入他们家中搜寻东西的证据。”

    她顿了顿,又道:“我愿意相信你的直觉,所以我让苏惠陪着兰时去官署报案,但这些都是主观猜测,官署很难作为证据采信。”

    而且——

    景昭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就算官署采信,并且看着前来报案的是丹阳顾家人,疑似失踪者又出身卢、钟两家,真的愿意下力气调查。但以南方官署尸位素餐、马放南山的做派,即使他们肯查,也未必能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裴令之没有生气,抿唇道:“所以才要去找卢钟两家。”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当地豪强对本地的掌控力度远胜官署。如果说动卢钟两家派人寻找自家儿女,说不定比官署出面快得多了。

    但问题是……

    景昭心想,如果卢妍与钟无忧,就是被自家父母带走的呢?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水囊,若有所思。

    这对看似与人无怨的夫妇,最大的麻烦似乎来自于双方家中。如果他们当真是被家族生生拆散,吃些苦头不要紧,至少不太可能有性命之忧。

    但按照裴令之的猜测,在他们昨日到达小楼之前,很可能已经有人事先进入楼中,翻动搜索过楼中事物,又谨慎地一一复原,只在细枝末节上露出了马脚。

    ——孝字大过天,卢妍夫妇私奔已经是大大的不孝,家族若要抓他们回去责罚,从情理上本来就占据了不败之地,就算直接把楼拆了、人绑走,说出去也没人会多加指摘,卢钟两家根本无需这样偷偷摸摸行事。

    而且……

    景昭想,卢妍夫妇究竟是自己匆忙离开,还是被人从家中带走的呢?

    潜入楼中翻动搜索的人,究竟和他们的失踪有没有直接关系?

    不知为什么,尽管景昭从理性上考虑,先为裴令之泼了一盆冷水,但在情理上,她几乎没有多加斟酌,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裴令之的直觉判断。

    即使裴令之没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待得午后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去,天边投下的热浪渐渐平息,景昭与裴令之再度上马,打马狂奔。

    昨日,经过商讨,众人共同驾车赶往临澄县,这里是临澄郡的郡治所在。

    穆嫔与苏惠,持丹阳顾氏的帖子,前去官署报案。

    积素自行在城中设法联系忠于裴令之的侍从部曲,一同寻找卢妍夫妇的下落,然后折回小楼中一边看守,一边等候消息,顺便走访镇中百姓。

    景昭与裴令之则亲自赶路,前去卢、钟两家报讯,一来查探他们夫妇是否被家族带走,二来借卢钟两家的力量找人当然更快。

    以上安排,堪称面面俱到。

    景昭和裴令之都没有意见,苏惠、穆嫔与积素都很有意见。

    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景昭和裴令之平时在属下面前都不算很难说话的主子,但一旦下定决心,那便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了。

    卢妍是卢家老夫人的幼女,从小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也是精细教养十分呵护,南方女郎不流行抛头露面,卢家与钟家又不太和睦,她能与钟无忧相识相爱,说明这两家的距离不算太远。

    这一路上,众人行程由西向东,最终将会抵达江宁。卢妍夫妇的居所在临澄县西边,即仙野与临澄之间,他们二人的本家则在临澄县以东,却不在城中,而是临澄县东边的丰年县西郊。

    两地足隔了近百里,绝不能算近。但裴令之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深重,一路打马疾行,如此匆匆赶路,竟然抢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硬生生赶到了卢家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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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坞堡,又称坞壁,实则是一种防卫性的建筑。十五年前伪朝动乱,北方流民纷纷南渡,南方又有天灾人祸、动乱频仍,城池已经不再坚固,各大家族收拢部曲,仿造桓齐代晋时各地兴起的坞壁加固庄园、训练私兵。

    及至后来北方平定,如裴、杨等世家相继迁回城中主宅,但还有些世家豪族,将自家的主宅改成了坞堡,又或是在坞堡中住的更安稳,就索性依旧住在那里,不曾迁移。

    卢家便是如此。

    景昭自幼长居京城,还从没见过坞堡的模样。

    她也曾在柳知、谈照微等人的信中,看见过他们离京后对于当地坞堡的描述,但闻名不如见面,单单凭着想象与图纸,很难完全推测出全貌。

    夜色完全降临,卢氏坞堡外墙高逾数丈,四角设有角楼,角楼上闪动着值守的人影,三五步便是一个瞭望的火把,将黑夜映得亮如白昼。

    天黑之后,坞堡大门关闭,门外数丈处,一排拒马一字排开,仿佛将拒人于千里之外写在了脸上。令人远远看着,便生出无限敬畏。

    二人还未靠近拒马,只听头顶传来大喝,仰头望去,只见角楼上的灯火映出数道身影,手持弓箭,对准了墙下。

    景昭嘴唇轻动,说:“私铸刀兵是大罪。”

    裴令之低声道:“谁说他们是私铸的?”

    说完这句话,他打马上前,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妆粉精心掩盖后依然惊心动魄的美丽面容,朗声道:“丹阳顾氏,顾照霜,请见临澄卢氏治中大人、老夫人。”

    夫人一词实际上特指有品级的命妇,在北方十二州,无品而擅用者,是为僭越。

    从理论上来说,自从齐朝覆灭之后,南方九州与北方朝廷的关系渐次疏远,南方世家所占据的官职大多属于南方,已经脱离了北方机枢,随着北方朝廷日益稳固,这对南方世家来说其实是极为不妙的信号。

    这也是此次南方世家踊跃争夺东宫正妃的原因之一,他们试图通过姻亲方式再度渗入北方机枢,恢复伪朝之前的历代荣光。

    事实上,不要看南方世家豪强的女眷似乎个个都能称一声夫人,其实认真来算,绝大部分属于僭越。

    只是南方脱离朝廷掌控已久,这点过错在诸多罪行中根本排不上号。

    即使是景昭,自五月入南方以来,也早就习惯了.

    轰隆巨响。

    这不是天边滚动的雷鸣,也不是初春乍破的坚冰,而是坞堡正门开启的声音。

    火把蜿蜒亮起,绵延向坞堡深处,就像两条火龙盘踞在道路两旁。

    一队部曲从正门里奔跑出来,为首者将证明身份的过所与名帖一并交还到裴令之手中,恭恭敬敬道:“郎君请。”

    尽管景昭与裴令之并辔同行,这队部曲却本能将景昭当做了裴令之的随行女眷,或许认为她是裴令之的姊妹家眷,并没有多看,只示意她一同入内。

    这可能是因为只有裴令之递上了自己的名帖,所以他们将景昭看作随行者。

    又或许是因为南方女眷规矩极重的缘故?

    景昭倒不至于和他们计较,有些新奇地扬了扬眉,和裴令之一起翻身下马,跟着领路的侍从向内走去。

    夜色里,坞堡厚重的城墙与大门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那些道路两侧的火把则像蜿蜒流下的腥红涎水,平白生出种诡谲可怖的阴冷感。

    暖风拂过耳畔,脚下的道路有些凹凸不平,令人走着走着便感觉极热又极烦躁。

    景昭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侍从不意她竟然会开口发问,道:“方才说过的,家主命奴婢请二位过去。”

    景昭道:“我知道,但是,正院不该是那个方向吗?”

    她抬手指向夜色里远处一个高大朦胧的轮廓。

    侍从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景昭说的是哪里,微笑道:“那里原本是外院正院,现在改做了佛堂。”

    景昭说:“佛堂?”

    她和裴令之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错愕。

    崇信佛道的人家再多,也没见过哪家将处理公务、迎宾待客的正院改做佛堂的。

    怎么,客人来了,先引进去磕三个头上三炷香吗?

    看来有这个疑问的客人不少,侍从不等他们发问,已经熟门熟路地解释:“这是老太爷在世时命人改的,老太爷四十岁那年生了一场病,求医问药终究难治,老太爷灰了心,便日日在佛前叩拜,想不到虔心感动佛祖,病竟然慢慢好了。从此之后,老太爷更加虔信佛祖,日日叩拜诵经,又得享十年寿命。家主掌事以后,极其孝顺,不愿改动老太爷生前的布置,便在东院处置诸事,依旧保留了这座佛堂。”

    侍从一边说,一边将他们引进了佛堂东边一座阔朗的房舍。

    檐下侍从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请景昭二人进屋去说话。

    按照引路侍从的说法,这里才是卢家实际意义上的外院正厅,进得门来,果然见十分宽敞、布置舒朗大气,墙边挂着几幅名家山水,墙角立着一盏描金镶玉的灯。

    卢家主走了出来。

    他年纪不是很轻,约莫将近四十,面容清秀温文,是个标准的斯文书生模样。

    景昭和裴令之早商议过,此刻裴令之上前见礼:“丹阳顾照霜,与世妹拜见治中大人。”

    治中是官名,全称为治中从事,本是州官职位,职权不低。但自从晋朝以来,其职权被别驾、主簿共同侵夺,变得有虚名而无实职,只能用来增光添彩,到了齐朝末年,已经是南方高门子弟常用的虚衔了。

    往南方世家里抓一把,九州之地,恐怕能抓出来几百个有名而无实的‘治中从事’。

    出乎意料,卢家主竟然没什么架子。

    他很和气地轻咳道:“顾郎君不必多礼,坐。”眼神朝裴令之身侧一转,看见景昭在原地不言不动装鹌鹑,倒也不生气,只说:“还有这位顾女郎,也一并坐吧。”

    裴令之那个世妹的‘世’字说的偏轻,卢家主大概是没有听清,将景昭当成顾家女了。

    二人谁都没有想着解释,从善如流地坐下。

    卢家主颇感兴趣地对着裴令之道:“你是丹阳顾家子,莫非是顾晋龄顾大家的子侄?”

    裴令之还未坐稳,又起身朝虚空一礼:“正是家祖。”

    卢家主双目泛起笑意,道:“原来是顾大家的亲孙儿,无怪乎有此等风仪。说起来,当年顾大家在丹阳为官,我的亲叔父还曾经做过顾大家的主簿,这样算下来,还真有些缘分。”

    裴令之作惊喜道:“晚辈与大人竟有如此缘分。”

    卢家主笑着哎了一声,摆摆手道:“你可称我一声世叔。”

    裴令之改口道:“是,拜见世叔。”

    这些寒暄固然是必要的礼节,但景昭听着却只觉得头疼。她一整日纵马疾行,在烈日下暴晒、在晚风中狂奔,沐浴着灰尘一路前进,实在不想将本该沐浴洗澡、上床睡觉的大好时间用在说这些客套话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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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裴令之也不太想继续浪费时间。

    裴令之赔礼道:“晚辈夜深前来,实在无礼,只是心焦如焚,不得不冒昧登门,还请世叔勿要见怪。”

    卢家主道:“小事,请说。”

    裴令之便道:“实不相瞒,晚辈与……”

    话没出口,他先卡了一下。

    当日钟无忧与卢妍私奔,无疑是卢家极大的心头之恨,现在提起钟无忧绝不会让卢家主高兴,不把他们打出去就不错了。

    但难道要说卢妍吗?裴令之是在卢妍夫妇私奔后才与他们结识的,此前卢家怕是根本没有听说卢妍有顾照霜这个朋友。

    况且卢家家风严苛,裴令之若自称是卢妍的朋友,说不定会引得他们多心。

    就在这时,景昭的声音不急不缓传来,径直接过了话头:“世叔,我和卢妍娘子是朋友,路过临澄想来拜访她,敢问卢娘子是归家了吗?”

    她往日声音清润平缓,今晚说起话来,一开口便使得裴令之怔住,语调娇柔清脆中又带了点天真的跳脱,活生生便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

    景昭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卢家主的面色便微微沉了下去。

    卢家主道:“世侄女,你这是找错地方了,你怕是不晓,卢妍早已离家别居,与卢家没了关系,你若要寻她,只能另往他处。”

    景昭掩口,啊了一声,惊讶道:“我知道卢娘子平日不住在这里,可是,可是我们日前路过积野小楼的时候,兄长陪我登门拜访卢娘子,却见家中无人,等来等去不见人影,才以为卢娘子归家小住,一路赶过来的!原来,原来卢娘子竟不是回家了吗?”

    此刻她语调娇柔中带了些不安,便是铁石心肠的长辈也不能对着这么一个年轻柔弱的小姑娘说出重话,更何况卢家主本就不是十分刚硬的脾气。

    于是他和缓了声气,便道:“卢妍与卢家已经再无关系,世侄女问到这里,实在是问错了人。她并没有归家,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道:“如今已经入夜,你们就在这里歇下吧。明日让人带你们逛逛园子,和卢家的子弟姑娘说说话,也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听他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丝毫不关心卢妍这个人,也没有半点继续谈下去的兴致。

    裴令之想要张口,又硬生生忍住。

    他自认还有几分揣摩人心的本领,只看卢家主的神情语气,便知道如果继续追问下去,除了惹恼卢家主没有任何用处。

    景昭柔柔怯怯地道:“可是,可是……”

    她与裴令之并排而坐,坐的极近,一部分宽大的衣袖交叠。就在这时,景昭话音未落之际,裴令之忽然感觉小臂一痛。

    是景昭隔着衣袖,重重戳了他一下。

    裴令之一怔,旋即会意,立即轻声制止:“曦和!不要说了!”

    景昭一侧脸,头垂下去,袖子也耷拉下去,不说话了。

    尽管她戴着帷帽,但那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十分灵动,厅内上至卢家主,下至厅中侍从,几乎都立刻能感受到这位年轻女郎的委屈。

    裴令之转头,朝着上首卢家主一礼:“舍妹无状,请世叔见谅。”

    卢家主早已恢复了平常的温文模样,含笑摆了摆手:“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知者不怪,我看你们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了,先去歇着。”

    二人被安排进卢家的一处客院中。

    原本按照待客的礼仪,男女有别,景昭和裴令之该被安排在不同的客院。但他们一个护卫也没带,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连景昭也不敢托大——卢氏坞堡与寻常宅院不同,即使暗中护卫的内卫也未必能跟过来。

    这种时候,天真莽撞就比察言观色有用的多。

    景昭伸手揪住裴令之的衣袖,作不安状,送他们过来的卢家侍从一看,心想兄妹之间倒也无妨,没有非要将这兄妹二人拆开安置,便将他们送进了同一个客院。

    景昭占据东边,裴令之占据西边。

    卢家客院中自有侍从侍女,甚至还有专门养来待客的美姬。裴令之遣退侍从,沐浴到一半,忽而听到门外传来响动,女子的莺声燕语传来,当即面色骤变,清叱道:“退下!”

    他的五官以妆容刻意修饰过,依旧容光过人。倘若让人看见本来面目,有着这样一张脸的年轻人不可能寂寂无名,丹阳顾照霜的身份立刻就要被拆穿。

    南方世家子弟喜爱敷粉描妆者不在少数,裴令之匆匆沐浴更衣,来到妆台前一看,只见客院中的妆粉还算齐全,但此刻已经入夜,裴令之无心再修饰面容,随手取出面纱带上。

    他来到门口,只见门前倒映出一道影子。

    影子身形窈窕,像是个女子。

    裴令之眉头蹙起,推开房门,只见景昭正披着半湿的长发站在檐下,忙着和蚊虫搏斗。

    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是你。”

    景昭眨眨眼:“怎么,以为是谁?”

    裴令之简单说了一下方才的事,岂料景昭一听,皱眉说道:“我那边怎么没有?”

    “……”

    裴令之说:“给你送两个美姬过去?”

    景昭顾盼四周,见近处没有侍从,踏进房门,自然地道:“送郎君啊。”

    “……”

    景昭察觉到裴令之复杂的目光,说:“你们这边风气就是保守,我在家里那边的时候,去旁人家中做客,夜晚时常有年轻郎君在房门外徘徊,被我拒绝,大多还要一步三回头哀婉离去,十分缠绵多情。”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裴令之缓缓道,“南边确实没有给女郎送男人的风俗,就算送,也是送给郎君而非女郎的。”

    景昭顿时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裴令之道:“又不是我。”

    二人互相调侃,谁都没占到便宜,于是转移话题,开始说正事。

    “他没有必要和我们说谎。”裴令之轻声说,“他既是家主、又是同母长兄。在这里,宗族中的尊长发话,几可凌驾律法之上,要责罚处置、甚至打杀阿卢都可以,我们既是后生晚辈,又是外人,全然没有插手别家家事的反对权。”

    景昭表示赞同。

    卢家主没有骗他们的必要性,方才听卢家主谈起这个幼妹,也的确是冷淡至极,毫无半分挂念。

    景昭低声说:“看他的态度,我们要想请卢家一起找人,难度有些大。”

    裴令之道:“那也只能勉力一试,如果卢家主这边走不通,那就只能试着从卢老夫人那边下手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似是不报很大期望。

    当日卢妍与钟无忧双双离家,弃绝家族,偏偏他们一个是家中深受宠爱的嫡出幼女,一个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嫡长子,这种做法不啻于在各自家族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卢妍夫妇都不太提起当日与家族决裂的始末,但只看卢家主态度如此冷硬,如果卢老夫人真能做主,当年又怎会任由最宠爱的小女儿弃绝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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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被家族弃绝?

    卢家态度如此,那钟家呢?

    景昭说:“要是卢钟两家不肯出面,官署那边未必会用心查。”

    的确,这句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穆嫔打着顾氏的旗号前去报官,说自己朋友失踪,丹阳顾氏的身份并不足以让临澄官署畏惧低头,顶多只会更重视些。

    但朋友再大大不过家族,如果卢钟两家对自家儿女的失踪表现出漠视,临澄官署不可能会花什么心思。

    景昭微一思忖,说:“我们再合计一下,明天再去见他,把情形说的严重些,说不定能挑起几分兄妹情谊。如果不行的话,就再赌一下卢老夫人……如果都不行的话,我们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裴令之轻声道:“多谢。”

    景昭明白他的意思,平静说道:“不用谢。”

    裴令之坚持说道:“要谢的。”

    景昭抬起眼,睫毛闪动,乌黑明亮的眼珠闪烁着含笑戏谑的光。

    她信口说:“让你不要谢,你偏偏要谢。我的人情一般人还不起。”

    “是吗?”裴令之禁不住笑起来,随口道,“那我慢慢还,女郎不会追债吧。”

    第62章 失踪(三)

    远处传来模糊遥远的打更声。

    正值午夜, 窗外夜色灰蒙蒙一片,房舍间飘荡着浅淡的薄雾。

    推开窗,夜风微湿, 口鼻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并不难闻,却仿佛像是蒙上了一层打湿的轻纱,有些不适。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穆嫔长居北方京城,不适应南方水土气候的缘故。

    客栈三楼, 穆嫔一把合上窗, 只留下一道很窄的缝隙用来通风,窄得几乎看不出来。

    此时夜色未尽,正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刻, 她的额头却有一层薄薄细汗, 自然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烦躁。

    人为一件事付出的精力越多,往往便会越发重视, 就像父母总是情不自禁关注家中最不省心或者最多病的孩子。

    即使穆嫔与那对夫妇素不相识,也根本没有太大兴趣,但她昨日为对方奔波了一整天,甚至和太女殿下分开了,平生头一次走进官署嚷嚷着要见外官,所耗的心力难以计数, 情不自禁便为他们担忧伤神起来。

    她睡不着, 独自睡在一间房里,也睡不安稳。索性摸黑下床走到窗前,推开一线窗子通风, 指甲轻轻掐着窗台上一盆花草,自言自语抱怨道:“真是的,这县令到底什么意思,两个大活人不见了,还不紧不慢,难道要我求着他们十万火急去找吗?早知道我就该直接闹到郡守面前。”

    话虽如此,穆嫔也知道,丹阳顾氏在临澄县令面前可能有几分面子,但决计不足以惊动临澄郡守。

    穆嫔用力一揪,那朵可怜的花身首分离,惨死在她的掌心。

    穆嫔毫无半分愧疚,径直甩下花苞,捋了把未束的长发,正准备躺回床榻上重新酝酿睡意,余光一扫,忽然从窗子缝隙中瞥见了一抹光亮。

    她鬼使神差停住脚步,凑到窗缝前,向外看去。

    远处泛着朦胧雾气的街道上,数骑骏马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从雾霭深处徐行而来。

    骏马的马蹄落地时近乎无声,在黑夜里也不至于引人注意。如果按照常理来推断,应该是包着布。

    但穆嫔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深夜、长街、幽火,以及宵禁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街上的华贵车马。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狐鬼妖邪之说。

    皇宫里最不缺这样隐秘的妖鬼传闻,尽管历朝历代君主都不会放任这些流言传播,但宫人的口舌终究无法全部禁绝。

    穆嫔深吸一口气,咬住舌尖用力甩头,借此把那些听来的志怪异闻全都甩出脑海,心想临澄县是郡治所在,高门大户不少,或许是哪家纨绔子弟不守规矩无视宵禁。

    就在她短暂地走神时,那辆华贵马车已经渐渐靠近,从穆嫔所在的房间下方经过。

    叮咚!叮咚!

    那是极轻又极脆的银铃声。

    铃声逐渐清晰,又随之走向远处。

    这队车马从夜色中来,又即将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仿佛当真如同志怪异闻中的狐鬼故事,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眼看铃声与火光一同向远处走去,穆嫔拧起眉梢,下意识想将窗户的缝隙推得更大些,仔细看清这队怪异的车马。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窗框上。

    然而,窗子即将推开的那一刹,穆嫔的手忽然转了个弯。

    就连穆嫔自己回想,都不明白其中缘由。

    刹那之间,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原本推窗的手攥紧,全身贴在窗框旁的墙面上。

    房间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穆嫔这样做,等同于将自己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中,即使下首街道上有人挑灯细看,也不可能在全然漆黑的窗户里看见窗边人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茫然靠着背后冰冷墙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最后一丝火光也随之走远,彻底无法望见,银铃声早归于无,街道上又恢复了漆黑的死寂。

    唯有灰蒙蒙的薄雾,仍然飘荡在深夜的房舍间。

    穆嫔直起身,走回床榻边,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她也不顾炎热,扯起枕畔巾帕蒙住头脸,这时才感觉到,不知何时背心寝衣已经浸透了潮湿的冷汗.

    屋外鸟鸣啁啾,花香四溢。

    屋内相对而坐,一片死寂。

    景昭和裴令之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卢家仆从的服侍下,沉默吃完一顿早餐。

    卢家主显然不是一天到晚闲在家里没事干的纨绔子弟,昨夜能拨冗接见两名并不相识的小辈,其实是景昭和裴令之运气好。

    今日一大早,卢家主自然没有时间再分给他们,据侍从说是乘车出门去了。

    好在卢家是大家族,自然有一套接待客人的规矩。哪怕面对景昭二人这样的不速之客,也保持着良好的礼数。

    吃完早饭,便有侍从前来,说夫人听闻有客到访,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南方女眷的规矩比较严苛,尤其是已婚妇人,讲究轻易不见外男。

    很显然,即使是瞎子也不会将裴令之当作未留发的幼童,所以景昭和裴令之必须分开,景昭去内院正房见卢夫人,裴令之则去和正在读书的几位卢郎君打交道。

    说实话,不但裴令之担忧朋友下落,一刻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就连景昭也很不耐烦进行无谓的后宅妇人交际。

    但没办法,来都来了。

    无法面见说服卢家主,先摸一下卢家其他人的底子也是一样的。

    景昭单枪匹马,跟着侍从进了卢家内院。

    出乎意料的是,正房里不只有卢夫人,下首还端坐着几个中年妇人。景昭踏进房门,下意识目光一扫,便发觉这些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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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虽然衣料精细,打扮入时得体,但穿的衣裳、戴的首饰都很素净。

    卢夫人显然知道景昭的顾氏女身份,笑眯眯称呼世侄女,然后让她坐在身旁,竟亲自牵了她的手,向景昭一一介绍下首那几位妇人,分别是卢家二房、三房、四房的太太。

    这几位太太见到一个年轻漂亮的陌生女郎,又听卢夫人以世侄女相称,虽不识得景昭,却也决计不会以为她是来打秋风的寻常穷亲戚,各自含笑道好,又称赞景昭两句。

    卢四太太看着最年轻,说话也最爽快,笑吟吟道:“顾女郎生的当真美貌,这样花骨朵似的年轻姑娘,大嫂从前怎么不肯介绍给我们?我倒不知道,咱们家还和丹阳顾氏有交情。”

    她说话倒也客气,原因无他,丹阳顾氏虽说没落多年,但没落的世家也是世家,最多沦为寒门,只要家传典籍世代不断,倘若有个机会,随时都可能复起。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摇摇欲坠的郡望名头也能拿来换几个钱。

    豪强不同,气焰鼎盛时并不逊于世家,但倘若跌下去,几代爬不起来,便只能称作庶民了。

    如今南方士庶天隔,丹阳顾氏这个名头总还值些面子。

    卢夫人微笑,并不硬接卢四太太的话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后宫是微缩的朝堂,后宅则是微缩的后宫。

    这句话虽不全对,但也有几分道理。

    即使景昭没有在后宅生活过,却不代表她懵然无知,她在朝堂上浸淫了将近十年,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对这些绵里藏针的口角机锋只觉得厌烦。

    正当景昭准备找个借口脱身,卢夫人终于停止了谈话,转向她微笑道:“世侄女来的正巧,昨日我们大姑奶奶回家小住,今日在内院设了小宴,预备上下一起乐一乐,女郎可不要推拒,你兄长自有我们家几个小郎在外院一同说话,咱们不管他们。”

    景昭只好低头继续作鹌鹑状,竭力装出无限羞涩的模样说:“我们兄妹冒昧前来,已经是十分冒犯,怎么好再列席家宴呢?”

    “什么家宴。”卢夫人笑道,“不过是借个名头,大家一起说话谈笑,松快松快——你世叔刻意嘱咐过,要我尽好地主之谊,你可不许让婶子挨骂。”

    卢四太太掩口笑道:“大嫂向来孝顺,怎么今天反而忘了——老夫人还在吃斋,咱们大鱼大肉的吃起来,面上不好看吧——还是说,大嫂要招待姑奶奶和顾女郎吃素斋?”

    卢夫人平静说道:“四弟妹误会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姑奶奶回来了,不用跟着她吃斋,该怎么吃就怎么吃——要不然,我今日怎么敢擅自做主,先把你们请过来呢?”

    昨晚卢氏侍从送了饭菜过来,当时景昭和裴令之整日骑马,早已经疲惫不堪,草草吃了两口就撂下筷子,只觉得饭菜清淡,但高门大户向来注重养生,夜间送些清淡无味的饭菜并不稀奇。

    如今回想,似乎确实都是素菜,没有荤腥。

    卢四太太今日屡战屡败,又在外客面前被堵了回来,倒显得她自己心胸狭隘和大嫂过不去,面上有些挂不住,拿手帕掩住口,不尴不尬笑道:“老夫人确实最疼女儿们,就连家里的几位爷也要倒退一射之地,大姑奶奶的面子可比大哥还好用。”

    这句话说的着实不成体统。

    卢夫人有些不悦,却不发作,只当没有听见。

    景昭心头却是一动。

    卢老夫人本有二子二女,幼女卢妍离家后,早已经是家中讳莫如深的存在。卢家恨不得将她这个人尽数抹去,对外提起,再不说有个小女儿。就连卢家侍从闲谈时,也只说卢家有位大姑奶奶。

    她寻了个机会,适时插口道:“‘女儿们’?我第一次登门拜会,原来竟有好几位世姑?”

    景昭心里很清楚。

    卢家主肯定和妻子通过气,卢夫人一定知道他们是来寻卢妍的。

    但此刻房中不止一人,卢夫人如果不想张扬,就不可能当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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