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常有礼貌:“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不过是七分饱。
结账的时候,楚鸽从来没感觉得自己的钱花的这么值得,潇潇一个人仿佛吃回了全队的本儿。大堂经理花哨地跟她介绍着:“女士,您看您人多,办会员卡最划算!不仅能打折,还有精美赠品,不同档位的储值金额优惠力度也不一样。”
楚鸽一听到这些推销话术就太阳穴直跳,队员们更是摆手:“不看不看!你推荐个最合适的。”
让她们跑步还行,处理数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经理当然推荐储值最多的了,就在楚鸽要出手的时候,乔潇潇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目光明亮,跟身边的队员们有显著的区别,她微微一笑:“我来看一下。”
这话一说,经理后背凉飕飕的,平时田径队训练完,经常来她们这儿吃饭,今儿怎么来了个生面孔?
乔潇潇迅速看了看规则,用手指了最下面:“我要冲这个。”她又一抬手,指着最上面:“要这个折扣。”
大堂经理有点为难,“同学,这哪儿行啊?没有这么办卡的。”
称呼已经从“女士”转为“同学”了。
乔潇潇笑了笑,并不在意,她侧目看了看身边的队员:“你觉得,就卡里这点钱,够她们吃几次的?”
大堂经理搓手:“我知道,田径队的女孩都挺能吃,总来,可是……”
“做生意么,讲究的是你来我往。”
“下次,我们或许能把隔壁的跳高队也叫过来,如果合作愉快,游泳队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乔谈判员开始“画大饼”了,明明是搞餐饮行业的,可到最后,经理还是被一张张大饼砸昏了头,不仅点头应了,甚至走的时候,为每个队员献上了精美的小礼品。
回去的路上,每个队员胳膊里夹了个吉祥物,手里拎着一瓶水。
大家看乔潇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在刚刚,她们亲眼目睹了乔潇潇巧舌如簧,是如何差点把大堂经理忽悠瘸了。
只有“大聪明”王甜甜吃太多,这时候有点醉碳水了,她跳出来不服气地说:“不就是充值么?冲的多,冲的少有什么区别?”
乔潇潇观察了一下众队员的反应,除了队长楚鸽扶额无语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里都冒着“对呀对呀,有什么区别?”的天真浪漫。
“先不说节假日充值的额外优惠。”乔潇潇耐心解释着,“光是每次充值的返利力度和赠品价值,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充值不用的其他钱,还可以理财。最重要的是餐饮行业有风险,也许今天充值完毕,明天她们就倒闭了。”她输出了一顿,感觉大家听得可认真了,问:“明白了吗?”
以王甜甜为首的队友们脱口而出:“不明白!”
……
当天晚上,楚心柔能够感觉出乔潇潇的快乐,她读英语的时候,都读出了歌剧腔调,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她晚上饭居然没吃。
楚心柔叫了乔潇潇两次她都没过来,就开始琢磨怎么回事儿了,过来蹭饭的杨绯棠翻了个白眼,“你甭搭理她,这小崽子和人家美滋滋地出去吃自助了。”
楚心柔手里的汤勺一顿:“你怎么知道?”
杨绯棠脸色都变了,“啪”地把筷子拍桌子,“这小兔崽子,缺德死了,晚上回来不先回你这儿,去我琴房,差点把我厕所拉堵了!”
楚心柔:^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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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正式训练的日子,是快乐的。
虽然占用了一些时间,但于乔潇潇来说,非常的充实,而且和队员们相处起来真的很轻松,她们一个个都是单细胞生物。
真的如王颖说的,她们心思都在训练上,想什么说什么,不用考虑太多,简单粗暴的最好,这也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乔潇潇“唯唯诺诺”的性格。
只有一点,她是快放寒假才来的,一般需要训练满一个月,才能让裁判团的考核评估,是否能够入队。
乔潇潇有一点担心,但是不多,毕竟她从小到大“闹心”的事儿太多了。
这可急坏了王甜甜了,每次训练,她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哎哎哎,乔潇潇同学!你这起跑反应时长都快赶上树懒了,0.25秒?教练没训你,都是看在你新人的份上!”
她蹲下来指着起跑线:“你看看你这各就各位姿势,后腿膝盖离地这么远,预备的时候重心都没压到位,蹬伸的时候前脚掌发力也不充分,这能快才怪了!”
“还有啊。”王甜甜模仿着乔潇潇的动作,“你起跑后前10米的加速阶段,身体抬得太快,步频是有了,但步幅完全没打开!”
她突然拍了下乔潇潇的后背:“核心!核心要绷住!你这腰跟面条似的,能量都散没了。三点一线懂不懂?脚踝、膝盖、髋关节要成一条直线发力!”
最后还不忘补刀:“就你这样,别说校运会了,食堂抢饭都抢不过跳高队那帮人!”
乔潇潇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对王甜甜的唠叨充耳不闻,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训练动作。
看她不理自己,王甜甜两手叉腰:“要不要我把从小到大珍藏的秘籍给你?”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鹿教练站在场边,目光始终追随着乔潇潇的身影。在她眼里,这个女孩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质地纯净却尚未成型。她刻意放慢了训练进度,比起追求短期成绩,她更想挖掘乔潇潇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运动直觉和爆发力。
这种“特殊关照”反而让乔潇潇不适应,从小到大,因为家境贫寒,她早就习惯了被忽视、被冷落,现在突然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她浑身都不自在。
“别往心里去。”楚鸽嚼着口香糖走过来,把运动饮料塞进乔潇潇手里,“甜甜那丫头从小被虐大的,职业病,见谁都想指导两句。”
见乔潇潇一脸困惑,楚鸽索性在她身边坐下:“她家在北梧桐区,那地方的孩子基本没有童年可言。甜甜更惨,路都走不稳就被爸妈带着练田径了。”
每个父母都望子成龙,王甜甜的父母更是如此。她的童年记忆里全是塑胶跑道的橡胶味,是父母永无止境的“摆臂幅度再大点”“步频再快点”的训导声。小学时她确实出类拔萃,在全国小学生田径赛上拿了银牌,那一刻,父母仿佛已经看见女儿身披国家队战袍站在世界领奖台上的样子。
可惜命运最爱开玩笑。
就像鹿教练私下评价的那样,王甜甜属于那种“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也够不着”的选手。初二那年,她的800米成绩永远停在了2分20秒,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任凭她如何拼命训练,那个数字始终纹丝不动。
“等明年,她就高三了,或需要永远跟田径说拜拜了。”
楚鸽叹了口气,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性,在队里,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甜甜对跑步的热爱,可那又有什么办法?成绩始终是王道。
高二,于她们来说就是一个分水岭,会有很多像是乔潇潇这样的新人入队,就会有很多人暗淡的离场。
训练结束后,乔潇潇攥着那只小黄鸭玩偶,指节都微微发白。她在更衣室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到王甜甜面前。
正在系鞋带的王甜甜猛地抬头,警惕地眯起眼睛:“干什么?”
拿这么个丑鸭子做什么?
乔潇潇的目光很真诚,“我觉得这个鸭子和你很像,送给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好,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团棉花。
王甜甜看着那鸭子,拳头都硬了,运动服袖子都被绷出了褶皱。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时,乔潇潇突然补了一句:“谢谢你今天教我那些技巧。”
其实她看似没听,都过脑子了,潇潇发现,楚鸽说的没错,王甜甜的确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说的那些数据,跟教练说的一模一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哼,算你识货。”王甜甜的拳头松开了,一把抓过那只丑鸭子,却在接住的瞬间忍不住捏了捏。鸭子发出“嘎”的一声怪叫,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在你这么虚心请教的份上——”她转身从储物柜里掏出一个边角都磨得起毛的笔记本,随手抛给乔潇潇:“喏,我的独门秘籍。别说我小气啊!”
乔潇潇这次没有推辞,接了过去,她翻开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笔记瞬间映入眼帘。从起跑角度到呼吸节奏,甚至还有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注意事项。每一页都浸透着年复一年的汗水,记录着一个运动员最纯粹的执着。
晚上,王甜甜约着乔潇潇一起放学的,她挺开心,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去看看旁边的人,乔潇潇的身子绷紧,有些局促。她习惯了从小到大没有朋友的生活了,虽然看着同龄的女孩,经常会约着上学放学,甚至约着一起上厕所,可她一点不羡慕。
“走快点啦!”王甜甜突然转身,一把拉住乔潇潇的手腕轻轻摇晃。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乔潇潇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校门口停着王爸爸的黑色轿车。王甜甜松开手,转身问,“用我送你回家吗?”
乔潇潇摇头看着轿车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她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富民街的夜市该支摊了,她新编的手串还等着卖出去呢。
至于为什么要绕远路从校门口出来……她自己也不明白。
王甜甜整个人趴在座椅靠背上,透过后窗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王爸爸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甜甜啊,那是谁啊?”
王甜甜:“是我新交的朋友,叫乔潇潇。”
王爸:“也是练体育的吗?”
乔潇潇虽然不高,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挺拔的体态,一看就是天生的运动员料子。
王甜甜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她爸:“爸,你知道吗?潇潇是个天才,她不仅有运动天赋,脑袋也特别好使,算账很厉害,她还特别能吃苦,未来的女飞人。”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王甜甜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揪着座椅套,小声说:“等明年我退役了……爸,你能不能帮帮她?”
她对于乔潇潇的背景,并不是一无所知,毕竟潇潇在学校垄断了垃圾箱,还是很出名的。
王爸听了女儿的话,惊讶地望了望后车镜。
夜色渐深,乔潇潇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光温柔地倾泻而出。楚心柔正和杨绯棠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她回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电饭煲里给你留了饭。”
“嗯。”乔潇潇嘴角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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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扬起,洗手时连水流声都轻快了几分。自从发现楚心柔的厨艺仅限于泡面后,她就在网上搜罗各种“懒人焖饭”食谱。现在的她,已经能熟练地在淘米时加入西红柿、土豆和腊肠,出锅时淋上几滴酱油拌一拌就是一顿美味。
乔潇潇完全不是几个月前,用手机缓慢,连屏幕都要戳坏的人了,她现在简直是娴熟的直接起飞,就连杨绯棠打游戏被队友骂时,都会抱着手机来找她求助。同样是十根手指,乔潇潇操作起来就是格外灵活,总能帮杨绯棠把对手虐得落花流水。
焖饭的时候,杨绯棠还皱着眉问了楚心柔:“你弄那么多,是喂猪呢么?”
楚心柔笑着摇头,“潇潇长身体呢,都能吃掉。”
杨绯棠看她眉眼间的温柔:“要寒假了,她得回家,你舍不得吧?”
楚心柔淘米的手一滞,抿了抿唇,与其说是舍不得,更多的是不放心,虽然黄素兰受了教育之后,收敛了很多,这一个月来都了无音讯,没有再骚扰乔潇潇,可依旧是担心。
乔潇潇吃饭总是特别香,本来杨绯棠都吃饱了,看她吃的头也不抬,又觉得饭多,也盛了一小碗当零嘴在旁边跟她边聊边吃。
“今天挺开心啊?潇潇。”
乔潇潇看了眼杨绯棠,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杨姐姐,我交朋友了。”
交朋友,这样小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孤独惯了的乔潇潇来说,是人生的重要大事儿。
杨绯棠一听,正要说话,旁边的楚心柔给了她一个眼神,杨绯棠立即放下碗筷开始鼓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又开始鼓掌:“哇,真棒!”
在楚妈妈的压迫下,杨阿姨的情绪价值必须给满。
乔潇潇抿着嘴笑了,心情好到要哼小曲,凶狠地干掉了一锅饭。
杨绯棠眼睛都看直了,“你……吃饱了吗?”
乔潇潇摸了摸肚子,摇头:“留了点缝。”她看向杨绯棠当装饰似的小碗,杨阿姨立马明了,默默地将自己的碗递给了她。
又是一小碗下肚,乔潇潇还喝了一袋奶,这下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去算账了,她今天去富民街一共买了13条手链,虽然赚的不多,但也要记好。
杨绯棠往乔潇潇的方向看了看,冲楚心柔努嘴:“她这么能吃能喝的,不会发胖吧?”
杨阿姨对于美,有极致的追求。
她脑海里身子已经开始勾勒200斤潇潇的模样了。
楚心柔立马护犊子,“脸上的肉还不如她阿姨小肚子上的多。”
杨绯棠暴怒,捂着自己的肚子,“我明天就减肥!”
还不是来蹭饭蹭的,看乔潇潇吃那么香,她也忍不住吃几口。
离开前,楚心柔嘱咐杨绯棠,“我的事儿,你别跟潇潇说。”
杨绯棠耸了耸肩膀,“第一,这崽子聪明极了,我不说,不代表人家发现不了,第二,潇潇的心智明显远高于常人,你能不能别总把她当孩子对待?”
楚心柔微笑:“不能。”
杨绯棠:……
杨绯棠说得没错,乔潇潇对楚心柔的事总是格外敏感。那些刻意隐藏的情绪,就像指缝间漏下的沙,怎么也捂不住。
放假前一天,乔潇潇拎着满满两袋火锅食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想到明天就要回万柳村,她特意买了楚心柔最爱吃的虾滑和肥牛,打算临走前给姐姐做顿好的。可就在拐进巷口的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楚心柔正和一个陌生女孩站在门前。那女孩约莫和她同龄,满脸泪痕,激动地说着什么。而向来温柔的楚姐姐此刻眼圈通红,垂下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乔潇潇的脚步骤然停住,塑料袋勒进掌心的疼痛都浑然不觉。
争执声隐约传来,大多是女孩歇斯底里的控诉。突然,对方猛地推了楚心柔一把。
楚心柔踉跄着后退几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白皙的皮肤立刻泛红,渗出点点血珠。
乔潇潇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手中的购物袋“啪”地砸在地上,鲜红的西红柿四散滚落。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却在迈出第三步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死死环住。
“放开!”她嘶吼着挣扎,眼前全是楚心柔跌倒的画面,胸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杨绯棠简直是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眼看着人就要挣脱上去暴揍对方了,只能喊了一声:“那是心柔的亲妹妹!”
这句话像一道定身咒,乔潇潇瞬间僵在原地,拳头还悬在半空。
几分钟后,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杨绯棠搀着楚心柔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她处理膝盖的擦伤,一边压低声音对乔潇潇说:“那是你楚姐姐的亲妹妹楚凤依,她身体……呃,比较特殊。”她拼命使眼色,“忍忍,别冲动啊,千万忍住。”
乔潇潇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却还是抬眼打量起楚凤依。虽然对方浑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气场,但那双眼睛和楚心柔如出一辙,尤其是含着水光时简直一模一样。
楚凤依也跟着进了屋,她看了看姐姐腿上的伤,深吸一口气,转头扫了眼乔潇潇:“她就是你资助的那个贫困生?”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屑与傲气。
乔潇潇的手攥成拳头,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忍”字。
楚凤依转向楚心柔,声音陡然尖锐,“姐,你躲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么一个人不惜动用资源?”
就是因为帮乔潇潇,楚心柔才暴露的,被家里人找到。
楚心柔垂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碎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
杨绯棠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赶紧上前打圆场:“凤依妹妹,咱们有话好——”话到一半突然卡在喉咙里,她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乔潇潇低眉顺眼地搬来一把椅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楚凤依身后,声音软得像棉花:“坐吧。”
杨绯棠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潇潇这是什么情况,真知道忍了?
楚凤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蔑视地瞥了乔潇潇一眼,趾高气扬地撩起裙摆准备落座,就在她屁股即将碰到椅面的瞬间,“哐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楚凤依整个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向后栽去,摔了个四脚八叉。
这下,轮到乔潇潇笑了。
忍?她忍不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喏,又是大肥章。
我们潇潇也在逐渐成长[坏笑][坏笑][坏笑]。
23
第23章
◎交.融。◎
楚凤依狼狈地栽在地上,发髻散乱,华贵的衣裙沾满尘土。她茫然地睁大眼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乔潇潇已经快步上前,朝她伸出手,语气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一摔着实把楚凤依摔懵了。她怔怔地望着乔潇潇伸来的手,连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楚心柔听见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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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抬起了头。
乔潇潇的眼神真挚得近乎天真,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明明白白写着“你可以相信我这个贫困生的人品”,楚凤依把手放了上去,乔潇潇用力一拽。
又是一声闷响,楚凤依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忍笑忍了半天的杨绯棠受不了了,呲着大牙花子笑的前仰后合。
哎呦,不得了啊,小崽子知道耍阴招了。
楚凤依咬牙切齿地爬了起来,速度很慢,她眼中燃着怒火:“你耍我?”
乔潇潇静静站着,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疼吗?”
楚凤依咬牙切齿:“废话!”
乔潇潇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却微微发颤:“你摔这么一下就疼,那姐姐呢?她都出血了。”
凭什么啊?就算是亲妹妹就能这样对楚心柔吗?
杨绯棠见乔潇潇这仇报得也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看你买了涮火锅的食材?咱俩去准备。”
她刻意留出空间,让姐妹单独相处。
厨房里,水声哗哗作响。乔潇潇机械地冲洗着蔬菜,眼神却飘忽不定,思绪显然早已飞远。杨绯棠一边择菜一边暗自感叹,要是换作是她,早就按捺不住追问个不停了,可乔潇潇偏偏能沉得住气。
直到洗完最后一根茼蒿,杨绯棠终于憋不住了:*“你就不好奇心柔的过去吗?不好奇她那个妹妹?”
乔潇潇伸手拧紧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她点点头:“好奇。”
从第一次看见姐姐深夜不眠,裹着毯子在月光下无声落泪时,她就无比渴望了解那些藏在楚心柔眼底的往事。
杨绯棠挑眉:“那你怎么不问?”
乔潇潇抬起眼,目光澄澈:“杨姐姐,你好奇我的过去吗?”
杨绯棠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怎么会不好奇?若不是顾及这小崽子的自尊,她早就刨根问底了,她侧面不止一次跟楚心柔打听,可人家就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一个字都不说。
乔潇潇轻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杨绯棠一时语塞,被一个孩子反将一军,她抿了抿唇,定定地注视着乔潇潇。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而通透。
这一刻,杨绯棠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楚心柔从一开始,就对这孩子与众不同。
因为乔潇潇的心,像月光下的露珠,敏感、细腻,又晶莹剔透。
……
姐妹俩在房间里谈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锅的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凝固的红油静静躺在锅底。
当时钟指向九点一刻时,房门终于被推开。楚凤依缓慢地往外走,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转身时眼眶通红。
“我知道。”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就是嫌弃我,所以才不肯回家。”
楚心柔站在阴影里,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她的嘴唇轻轻颤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乔潇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擦碗的抹布。她看着楚心柔挺直的背影,纤细的肩膀明明已经不堪重负,却还要倔强地撑着,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突然很想要上前抱抱姐姐。
如果说刚开始,乔潇潇还带着点疑惑,不明白杨姐姐嘴里的楚凤依比较特殊是什么意思,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捕捉到楚凤依转身时略显蹒跚的步伐,以及右腿那微不可察的滞涩,某些模糊的猜测渐渐在心底成形。
“开吃开吃!”
人一走,杨绯棠立即跳了出来,她拉着楚心柔去餐厅,给她按在了椅子上,又给火锅加上水,“快来啊,潇潇,别傻站着,饿死我了!”
很快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在锅里翻滚,平时最活跃的时间,此时却没有人说话。
杨绯棠清了清嗓子,开始将自己的冷笑话了,“你们知道为什么火锅最适合哲学家吃吗?”
楚心柔的筷子停在半空,乔潇潇默默抬头。
“因为……”杨绯棠一本正经地说,“每个食材都要经历人生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哎,生的,看山不是山,哎,它半熟,看山还是山,哎,它煮老了!”
乔潇潇的嘴角微微抽动,楚心柔轻轻叹了口气。
见气氛依旧凝重,杨绯棠又捞起一块冻豆腐:“那你们知道冻豆腐为什么这么有内涵吗?”
她自问自答:“因为它懂得在沸腾中保持冷静啊!”
楚心柔终于放下筷子,轻声道:“绯棠……”
“好好好,我闭嘴。”杨绯棠举手投降,小声嘀咕,“我这叫以食喻人,多深刻啊。”
这顿饭,在沉闷中结束。
杨绯棠走的时候还很不放心楚心柔,压低声音说:“要不你今晚去我那住吧?我给你弹琴,疏解心中郁结。”
楚心柔无力地抬了抬眼,“绯棠,我已经这样了,你放过我吧。”
杨绯棠:……
到了晚上,柔和的灯光下,乔潇潇的笔尖在作业本上轻轻游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目光不时掠过楚心柔腿上的伤口,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刚才她已经小心翼翼地给姐姐涂了药,现在看着总算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楚心柔坐在一旁,纤细的手指仔细叠着衣物。
“天凉了。”她轻声说着,将一件加绒外套放进箱子最上层,“村里比城里冷得多,早晚一定要记得添衣服。”
乔潇潇抬起头,看见楚心柔苍白的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暖色。
“手机我帮你设置好了。”楚心柔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紧急联系人是我,24小时都不会静音。”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记住了吗?”
乔潇潇点点头,眼圈有些湿润。
“回程的车票……”楚心柔将叠好的毛衣轻轻压在箱角,“别买硬座了,十二个小时太熬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要知道对自己好一些。”
乔潇潇望着灯光下楚心柔单薄的背影,那微微低垂的脖颈线条脆弱得令人心疼。笔尖在纸上停顿许久,终于“啪嗒”一声落在桌面。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当双臂环住楚心柔肩膀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
这是乔潇潇在心里想象了千万次,却从来不敢做的。
她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发疼。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终于,楚心柔紧绷的肩背终于慢慢放松,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乔潇潇手背上,“我没事的。”
乔潇潇鼻尖一酸,将脸更深地埋进楚心柔的发间。熟悉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都是这个味道伴她入眠。
她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这样的默契——不问伤痕,不诉苦痛。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剪影温柔地投映在斑驳的墙面上,两个身影在光影中静静相拥。
乔潇潇清澈的眼眸映着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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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楚心柔望着近在咫尺的干净面容,嗅着她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茉莉香,忽然觉得心头那些经年累月的褶皱,正被某种温暖的力量一寸寸抚平。
她轻轻将下巴抵在乔潇潇肩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有人都说……我妹妹的腿,是因为我没的。”
乔潇潇心头猛地一颤,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太知道这种痛了!太能感同身受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楚心柔已经独自背负了太久太久。此刻,在这个气息干净的孩子面前,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却不由自主地倾泻而出。可只是刚开了个头,哽咽就堵住了她的喉咙。
感觉到楚心柔情绪的波动,乔潇潇顾不得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立刻收紧双臂,将颤抖的姐姐更深地拥入怀中。
楚心柔终究没能继续说下去,而乔潇潇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夜深了,她轻轻牵着姐姐微凉的手,带她走进画室。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坐在画架前,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出各自的心事。
素日里,楚心柔的笔触总是温柔细腻,画布上多是明媚的风景与绚烂的色彩,而乔潇潇则习惯用大片的暗色调表达情绪。
但这一晚,画笔在画布上停留得格外久。
楚心柔的画布上,两个手牵手的简笔小人被抽象地勾勒出来,身旁是一片黑红交织的漩涡,像是要将她们吞噬的深渊。
而乔潇潇的画布上,破天荒地铺满了金色的阳光与绽放的花朵。
她们好像在某种意义上进行了“交.融”。
原本乔潇潇已经买好了车票,可她临时改变主意,说什么假期生意好,要去富民街赚一笔再走。
她嘴上这么说,可傻子都听出来是舍不得楚心柔,担心她才留下的。
楚心柔看着她欲言又止,本来想劝两句的,可在对上潇潇那双满是倔强的眼睛时,选择了沉默。
现在的潇潇,可不是刚来的时候,低着头,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敢说的孩子了。
她有主意极了。
杨绯棠听楚心柔说到这些的时候,幸灾乐祸地嗑瓜子:“来了,惊心动魄的青春期,这就来了。”
楚心柔无力与她斗嘴,只深深地叹了口气。
杨绯棠看她气色好了些,有心情八卦了,“我们乔老板又做什么生意去了?”
楚心柔叹了口气,“好像是倒腾雪糕去了。”
杨绯棠:“那能赚几个钱啊?”
楚心柔:“潇潇说是暴利行业。”
杨绯棠:……
得,她是赶不上乔老板的小脑瓜了,杨绯棠是真的佩服小崽子的精力,一天天忙着跑步忙着学习,忙着编手串,忙着倒腾这倒腾那的,她就不知道累么?
自然是知道累的。
可如果不这么说,乔潇潇以什么理由让姐姐不赶她走呢?
经过一学期的积累,乔老板的荷包已经逐渐鼓了起来,虽然不说多富裕,但也不用像是之前那么拼命了。
她坐在摊位上,手里拿了厚厚一本经济学的书在读。
自从那一天,跟姐姐聊过“抓大放小”之后,乔潇潇就颇有感悟,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受限于年龄和环境,接触的东西都太小了,无论是捡垃圾还是编手串倒腾海报,还是现在手里所谓的暴利“雪糕”,这些都太小了,未来,她需要把眼界放的更宽一些。
中午,正热的午休时间,乔潇潇的雪糕摊前挤满了刚下课外班的孩子们。她利索地收钱、取货,额前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泛红的脸颊上。才一个上午,装钱的铁皮盒子就已经沉得压手。
“姐姐我要雪人!”
“姐姐,我要和路雪!”
“我要棒冰!”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乔潇潇麻利地应付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可好景不长,才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乔潇潇警觉地抬头,正看见富民街那个卖雪糕的老王带着市场管理员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她二话不说,抱起保温箱就跑,这种同行竞争恶意举报的戏码,她早就见怪不怪了,跟第一次被王颖挤兑时委屈的直流眼泪完全不同了。
跑出两条街后,乔潇潇才停下喘气。保温箱里的雪糕已经开始发软,这一箱货进价将近两百块呢。她擦了擦汗,总不能砸在手里,她抱着去几个学校周边转转,发现二小正在举办假期的跳蚤市场。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乔潇潇挤进人群。摊位早已被占满,而且必须是人家本校的学生才能参与,转了一圈,潇潇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守着一个卖水晶球的小摊。女孩眼巴巴地望着来往的人群,小手无意识地转着水晶球里的雪花,脸上写满了失落。
得,这是没搞市场调研。
乔潇潇低头看了看怀里快化掉的雪糕,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走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因为放假,杨绯棠的琴房没有什么人,她早早关了门,就想要去富民街上找潇潇,看她干的怎么样,顺便逛逛街,转了一圈也没人,她打了个电话才知道转移到小学部去了。
杨绯棠有点心酸,感觉她们家小崽子太不容易了,等她按照乔潇潇说的地址,到了跳蚤市场的时候,看见乔潇潇正蹲在马路边吃雪糕,非常悠闲,看见杨绯棠来了,抬手:“杨姐姐,吃么?”
丝毫不见疲惫。
杨绯棠愣了,生生地把已经在嘴边的“我的可怜宝宝”给咽了下去,她接了雪糕过去,问:“你不是说做生意呢么?”
乔潇潇点头,“做呢。”
杨绯棠愣住了,“怎么做呢?”
乔潇潇指了指小女孩热闹的摊位前,“我看她摊位生意不好,水晶球没什么人买,就把冰棍给她了,卖出去之后,利润我们对半分。”
骤一听,还真容易被乔潇潇忽悠住,杨绯棠反映了半天,她问:“也就是说,你找了个人,给你免费干活是吗?乔老板?”
……
乔潇潇被“敲.诈”了。
她们认识这么久以来,杨绯棠第一次理直气壮地要求乔潇潇请客吃饭,还点名要吃麻辣小龙虾。
乔老板上午的雪糕生意做的不错,甚至加了人家小姑娘的小灵通号码。
杨绯棠一边吃小龙虾,一边忍不住吐槽:“你可真行,还好意思加人家小姑娘小灵通,不怕人家回家告诉爸妈之后,出来揍你?”
乔潇潇笑了,“她们家条件不错,摆摊就是体验生活,她妈妈还打电话感谢我呢,说孩子回去后开心兴奋的直蹦高。”
杨绯棠咬着小龙虾,去看楚心柔:“瞧瞧,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孩子。”
楚心柔抿嘴轻笑,温声说:“方法不错,但只适合赚点零花钱。”
乔潇潇点头笑了,她看着楚心柔:“对了,姐姐,我正好想跟你聊聊有关于在竞争中社交的问题呢,你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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