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然指尖在沙盘南侧,说,“粮队确实是往南走的。但南边”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不止图尔特一个去处,南边还有南边。”
他抬头,从三人莫名的脸上扫了一圈,继续轻声说,“我今晨刚收到消息,渥丹新派的粮官前日已经出发,但这支队伍根本没进图尔特地界,而是直接进了赤荥大营。”
他轻笑,“自己劫自己的粮?这不太可能吧。”
此话一出,萧凌恒三人均皱起眉毛,五人皆无话,一时间,帐内只有茶釜中的水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又是片刻,述律然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的陈靖鹤。
老都护正低头盯着炭火,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所以,”述律然声音沉稳,“如果粮本就是给赤荥的,那究竟是谁劫了粮队呢?”
陈靖鹤感受到眼神过来,他抬手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边的水,随后说道:“我劫的。”
“啊???”年逍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陈靖鹤。
陈靖鹤面不改色,转头看向封翊:“前些日子你同我说你的粮草营见底了不是?”
“那批粮”封翊瞪大眼睛,“不是说是从安西都护府调来的吗?!”
“我那的将士都不够吃,上哪给你变出这么多粮来?北边小何将军那边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我哪有那么多粮食给你。”陈靖鹤没好气,“这次若不是年将军带的军粮,咱们怕是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年逍气笑了,“所以你就去劫了渥丹的粮队?”
“……”陈靖鹤别过脸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五人又是无话,帐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年逍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事已至此…”他重重敲了敲沙盘,“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事传出去。”
述律然突然轻笑出声,“可以。”他环视众人,“渥丹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事。”
年逍眯起眼睛:“条件?”
“很简单。”述律然指向沙盘西侧,“战后,我们要赤荥西部的这整片草场。”
说着,他耸耸肩,“外加鸿滇边境的盐井开采权。”
萧凌恒与年逍交换了个眼神:“具体怎么打?”
述律然立刻指向沙盘:“我军寅时过半从西侧往东推,直指赤荥大营,主攻赤荥主力。你们趁机拿下东侧的鹰沙谷,截断赤荥与鸿滇的联系,但要注意,如果鸿滇出手的话,你那边要面对的至少八千人。”
说完,他往前倾身,“你们就没想过联络赛罕、喀尔这些小部落?他们可都受过赤荥的欺负。”
三个老将闻言均没接话,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萧凌恒看了一眼师父,随后看向述律然,缓缓开口:“述律大人,关于古娅和图尔特你了解多少?”
述律然掰着手指数,“古娅国去年被赤荥烧了三座村子,图尔特的上一任老国王死在赤荥人手里,这两个国家巴不得报仇。”
说着,他看着萧凌恒眨了眨眼睛。
萧凌恒瞧他一眼,随后转眸盯着沙盘:“这两个小国都还好说,关键在于,倘若要带上赛罕和喀尔这些部族,咱们就需要摆脱朝廷身份。”
年逍闻言,突然厉声喝他:“小子,这事儿你别管。”
“师父,”萧凌恒转向年逍,说,“我知道师父在打什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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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但此事或许不必走那一招。”
他顿了顿,看了述律然一眼,继续说,“我们可以联系古娅和图尔特的国君,让他们直接发求助函,作为交换,他们要成为我们的属国,至于‘勾结’赛罕和喀尔这两个部族,那是他们两个小国做的,与我们无关。”
既然大褚、渥丹这样的大国不可与部族直接联系,但古娅和图尔特这种危在旦夕的小国却可以,左右大家目的的大方向都是一样的,这些不入流的细节大国做不了,小国来做,这不就是“盟友”的意义吗?
而且最妙的是如此一来,作为大国的大褚和渥丹,在明面上只是帮助了实力弱小的邦国反抗部族的欺压,顺便还收了属国,真是面子里子全齐备了。
思路讲明后,三位老将面面相觑,随后年逍突然笑出声:“不愧是我徒弟。”
封翊皱眉:“那鸿滇那边”
“邦国不急,就像我刚刚说的,”述律然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赤荥挨了打,你们猜鸿滇会不会出手?若出手,那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反击。”
“若他们不出手呢?”陈靖鹤问。
“那就逼他们出手。”萧凌恒缓缓抬谋,目光与述律然相接一瞬,确认与彼此想到一起去后,他继续说道,“赤荥族族长又不是软柿子,他怎么可能允许鸿滇置身事外?”
“这就看萧将军的作战能力了,”述律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凌恒,“从鹰沙谷深入后直接继续往西夹击,直到咱们碰头。”
“放心,”萧凌恒回看述律然一眼,“输不了,死不了。”
述律然轻笑一声,“那么,就这么定了?”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任久言抱着一摞竹简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抱歉,粮册出了点问题。”他看到述律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相首大人到了。”
第104章 杂沓西域注定乱成一锅粥
述律然立刻起身,蓝眼睛亮了起来:“任大人,好久不见。”
萧凌恒一把拉过任久言,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正好,顺便说说粮草分配。”
任久言看了一眼陈靖鹤和封翊,随后不着痕迹地挣开萧凌恒的手,展开竹简:“根据各部族出兵人数,初步估算需要——”
述律然突然打断:“任大人,你觉得我们刚才的计划可行吗?”
任久言抬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什么计划?”
听完复述,任久言沉吟片刻:“可以,不过下官想知道,”他看向述律然,“渥丹在这两个小国身上,真就毫无所图吗?”
萧凌恒方才也说了,作为援助的交换,古娅和图尔特需要成为大褚的属国,那渥丹在这两个小国身上便无好处可捞。
述律然笑了笑,“我主不在乎古娅和图尔特,”他顿了顿,语气微重,“届时我的人会偶然发现鸿滇与赤荥的密信。”
述律然明确表达了渥丹主君的目的并不在古娅这样的小鱼小虾上,但具体目的在哪,他却绝口不提。
年将军声调威严沉稳:“记住,我们是为了边关百姓。”
“当然。”述律然微笑,目光却飘向任久言,“为了正义。”
沙盘旁,封翊已经在调整兵力部署:“既然如此,五日后发兵。赛罕族从南面推入,渥丹攻西翼,古娅、图尔特和喀尔族在东侧同我方汇军,负责截断鸿滇的赤荥的线路…”
等部署完后,年逍重重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印信:“若没有异议了,就签盟书吧。”
众人陆续备印时,副将匆匆进帐,手里拿着刚拟好的盟约文书。
沙盘上的小旗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一场大战的谋划就此落定。
是夜,安西大都护府以北二百余里处,何廷雨的驻军大营矗立在的戈壁滩上,一片黑暗中只能望见营内的点点火把。
帅帐内炭火正旺,驱散着塞外深夜的寒意。一张粗糙的案几摆在正中,上面摊开着边防舆图,四角压着几块打磨光滑的戈壁石。
东侧挂着狐皮制成的箭囊和弯刀,西侧则是一张简易的行军榻,被褥叠得方正整齐。
沈清珏端坐在案几旁,他身着素色锦袍,外罩银狐轻裘,在这满是兵器与尘土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何廷雨一身银甲未卸,冷硬的铠甲衬得她眉目愈发凌厉。她端坐在案后,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案面,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沉默对视,两人之间,一壶马奶酒正在炭盆上温着,散发出淡淡的奶香与酒气。
须臾,何廷雨眯着眼睛开口:“五殿下可知道”她声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今日你同我说的这些话,若传出去半句,”
她一字一顿道,“便是诛九族的谋反之罪。”
沈清珏也不是善茬,指尖轻抚茶盏边缘,不紧不慢道:“何将军可曾想过,封翊已经老了,”他抬眼,目光如刃,“可只要他一日在位,你就翻不了天。”
“殿下慎言,话可不能乱讲,”何廷雨的声音冷得像塞外的风,“本将可没想翻天。”
“是吗?”沈清珏忽然倾身,“将军一身将才不输封翊,却因女儿身被压在人下,无法够得上那统帅之位,”他压低声音,“这口气你当真咽得下去?”
帐外突然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清晰可闻。何廷雨银甲映着跳动的火光,在帐内投下摇曳的阴影。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少顷,何廷雨神情不变,银甲上跳动的火光映着她刚毅的面容:“我不否认我想要九关总统帅的位置,也不否认我觉得他封翊早该退位让贤,”她声音沉稳,字字铿锵,“但我要这权利来的堂堂正正。”
“没让将军反,本王也不会反。”沈清珏指尖轻点案上舆图,“如今封翊、年逍、陈靖鹤齐聚漠南,连安西都护府的精锐都调去了。”他抬眼直视何廷雨,“你我都清楚,南边那一仗可不好打,但又不得不打。”
何廷雨银甲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珏忽然起身,在舆图前站定:“此刻所有人都在盯着古娅、图尔特,还有赛罕那两个小部族。”
他指尖重重点在库兰的位置,“但鸿滇的目光可不止于此,库兰早已成了鸿滇的眼中钉。”
“那又如何?”何廷雨眯起眼睛问。
沈清珏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鸿滇若是出兵助赤荥,你说库兰会怎么做?”
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库兰族长会坐以待毙吗?”
何廷雨银甲下的手指微微一动:“继续说。”
“与其等他们两败俱伤,”沈清珏忽然倾身,案上舆图被他的衣袖拂动,“不如我们给库兰部行个方便。”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帮他们一把。”
何廷雨仍旧是眯着眼睛,她盯着沈清珏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勾当。”
沈清珏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袖口:“通敌?”他轻笑,“谁通敌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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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作为条件,我需要库兰佯作进攻边军,届时那前线战场可谓一片混乱,封翊年逍他们的主力军定然会在腹地,哪来那么多精力支援边军?”
他抬眼直视何廷雨:“何将军若此时率军平乱,便是力挽狂澜的首功。”话音戛然而止,帐内陷入沉默。
何廷雨银甲下的手指轻轻敲击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清珏,显然在等他未尽的话语。
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等这出戏唱完,年逍那边也打得差不多了,届时我们大军压境——”沈清珏忽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把他们都永远留在那片荒漠里。”
他俯身逼近何廷雨,烛火在眼中跳动,“到时候传回帝都的军报里记录的,可就是他们通敌攻击边军了。”
帐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何廷雨银甲上映着晃动的火光,在帐内投下巨大的阴影。她缓缓抬头,吐字极轻,“殿下好狠的手段。”
“九、关、统、帅,”沈清珏一字一顿地说,“封翊做得,你为何做不得?”
子时初,沈清珏回到自己的住处,掀开厚重的毡帘时,烛火微微晃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立在屏风之后,衣袍的挺立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雅。
那人背对着帐门,手中执着一把折扇,听到声响也未回头,只留下一道朦胧的剪影映在素绢屏风上。
屏风上绘着的墨竹图与那人的身影重叠,平添几分文人风骨,与塞外惯有的铁锈味和尘土气息格格不入。
沈清珏卸下大氅,随手仍在草席上,狐裘与枯草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突然开口:“为何要帮我?”
屏风后的折扇轻轻合拢,在手心拍了拍,发出“嗒嗒”的两声轻响。
那人声音如冷泉击石:“很简单,因为比起二殿下”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棱般清晰,“我更看好您。”
火光透过毡帐,在屏风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清珏嗤笑一声:“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他眼神骤然转冷,“这一仗绝不能让萧羽杉捞到半点军功,并且——”
他咬牙,“我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死无葬身之地。”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何止萧羽杉。”那人衣袖拂过屏风,带起细微的风声,“任顷舟也跑不掉。”
帐外忽然刮过一阵寒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沈清珏不是不明白,屏风后那人针对任久言和萧凌恒的杀意来得太过蹊跷,绝非简单的党争所能解释。但此刻,这些疑虑都被他暂时压下,毕竟在这盘棋局上,他们至少此刻落子的方向是一致的。
敌人的敌人便是天选的同盟,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无论这人藏着什么目的,至少眼下他们都想要那两个人的命,这就够了,至于往后的事
沈清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吃人的世道,本就没有永远的盟友。
在这片广袤的西域疆土上,诸国、众部,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错落的棋子,朝廷的威严鞭长莫及,邦国与部族盘根错节,赤荥觊觎试探,鸿滇虎视眈眈,渥丹暗中运筹,小部族们则在夹缝中求存。
每个势力都揣着各自的心思,在这片荒漠上拉扯角力。各方力量相互撕扯,最终只会搅得天地混沌。
战事未起,暗流早已汹涌,谁也不知道这场混战最终会卷进去多少人,这西域注定乱成一锅粥。
封翊驻军的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凌恒掀开帐帘时,带进一股寒气。任久言和三位老将正围在沙盘前,听到动静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讨论。
年逍用木棍指着沙盘上一处:“沙丘说平坦也不平坦,”他眉头紧锁,“但赤荥大营选的位置太刁钻,四周一马平川,根本没法设伏。”
“有利则有弊,”任久言说,“地势平坦不利于攻,但同时也不利于守,说到底,这种情况下,看的仍旧是双方的硬实力,半点偷不得巧。”
萧凌恒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旗子。腹地区域各种颜色的棋子混杂在一起,局势一片混乱。
“既然这样,”他伸手拿起代表赤荥大营的红色旗子,“那就用传统攻城思路,”
随后在东部划了一道,“我仍旧是带军从鹰沙谷切入,”接着他的手指移到北面,自上而下划了一道,“鸿滇若出手,他们定然不会选择在峡谷与我们交手,他只能不遗余力的往下推,”
他随后在下方一点,“我们将会在这里与他们对上,届时就是四境开阔的平坦地势。”
“这一战的主战场不在你那边…”任久言皱眉看着萧凌恒,提醒道,“你那里没有那么多人用。”
“我当然知道。”萧凌恒手指敲了敲鹰沙谷的位置,“鸿滇也不傻,他们也绝不会把主力压到我这里,说白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鹰沙谷这里只是拖延而已。”
萧凌恒的手指又往西划,“等渥丹那八千骑兵与赛罕杀到赤荥总营,鸿滇必然会西撤,届时我顺势往西推,图尔特和古娅的联军从北向南挤压,那个时候,他们就是笼中困兽瓮中之鳖。”
年逍点头,“同时我带一万中军北上,在古娅与鸿滇之间筑道防线。”他的手指在古娅北侧划出一条线,“等你们南边战事结束,再与我合兵,准备最终的硬仗。”
萧凌恒盯着沙盘盘算片刻:“南边至少要五六天才能解决,师父,我出发五日后您动身也不迟。”
封翊闻言皱起眉头,毕竟萧凌恒从没有独立带兵上过战场,封翊肯定是不放心的,他看向萧凌恒,忍不住问道:“鸿滇军不是好相与的,你打算怎么周旋?”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凌恒身上。
“需要两队人,分为三个部分,”萧凌恒说,“我带一队先锋队突围,引诱他们南下,第二队由封卿歌坐镇,从后方包围截堵,最后一部分是弓弩队,在最后方,一来给予持续的兵力援助,二来提供远程攻击。”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位老将交换了个眼神,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任久言。
任久言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沙盘边缘:“各营核算过了”他抬眼看向萧凌恒,“你那边最多只能调拨两千人马。”
沙盘旁的火盆突然爆出几点火星,映得萧凌恒的侧脸忽明忽暗,他盯着沙盘上那几面孤零零的小旗,眉头渐渐皱起。
萧凌恒盯着沙盘沉默良久,思忖后开口询问:“三千五百人可以吗?鸿滇虽说不会派过多兵力南下,但他们绝不会少于八千人。”
任久言低头看着手中名册,轻轻摇了摇头,“各营实在是抽调不出更多了……”
话音落地,萧凌恒垂眸沉吟,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沙盘上的影子微微晃动。
两千人实在是太过薄弱了,但他萧凌恒什么个性?狂啊!有三分把握他就敢搏七成胜算!
半晌,萧凌恒的指尖突然在鹰沙谷东侧重重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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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就两千。”
他声音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不收缩引他们南下,我直接北上迎击。”
手指往北推进,“与图尔特他们的援军合围夹击鸿滇。”
第105章 先手赤荥人来了!!
大战在即,萧凌恒与封卿歌在讨伐军营整备先锋营忙到冒烟。
烈日当空,两千先锋军在沙场上列阵,铁甲反射着刺目的白光。萧凌恒背后的披风沾满黄沙,依旧在阵前来回巡视,声音已经沙哑却仍在不断下达指令。
“第二队矢兵队,弓弩检查!”他一把扯开领口的系带,热气从铠甲缝隙里蒸腾而出,“明日寅时开拔,每人多带一袋箭!”
季太平从辎重帐探出头,“寅时??辎重营最快寅时二刻才能动身,中军粮械还得再清点一遍。”
“不打紧,”萧凌恒头也不回,大步走向正在操练的枪兵方阵,“半个时辰打不完。”
沙地上练枪的士兵们立刻让开条道,枪杆与铠甲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萧凌恒随手抄起一杆长枪,枪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枪兵队!”
士兵们围成一圈,看着自家将军亲自示范进攻路径,萧凌恒的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萧凌恒的枪尖在沙地上利落地划出一个尖锐的三角:“明日一队八百人随我冲阵,用锥形阵。”枪尖在沙土上拖出深深的沟壑,“至少要引出他们七成兵力。”
他手腕一转,枪杆横扫,后方沙地上随即出现中军主阵与两侧舒展的弧形阵线,如同展翅的鹤翼:“二队一千中军用鹤翼阵,封将军坐镇,韩远兮率后方二百弩箭手配合。”
枪尖重重点在阵型中央,萧凌恒抬头看向封卿歌:“一定等我们缠住主力,阵线完全胶着时,你再率中军压上,”他枪尖向两侧一划,“两翼同时合围。”
封卿歌郑重点头,与萧凌恒目光交汇,随后轻偏一下头,示意该做最终的战前鼓舞了。
萧凌恒抬手抹去眉骨上的汗珠,扫视着周围一张张被烈日晒得黝黑的面孔。
他接过辎重将士递来的酒碗,两千将士人手一碗烈酒,在沙场上站得笔直。
“诸位将士!”萧凌恒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将士们的目光如刀,齐刷刷射向他。
“生而为战!我们就是要赢!”萧凌恒高举酒碗,“只要有胸中那一口不灭的傲气,我们就永不会败!”
“必胜!不败!”众将士高举酒碗过头顶,“必胜!不败!”
随后萧凌恒突然一个箭步跃上粮车,两千将士的目光齐聚。
“这一战!”萧凌恒站在高处,背后的战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要么凯旋成神!要么马革裹尸!吾等枪尖所指,便是天命所归!让吾辈杀个痛快!”
士兵们的呼吸渐渐粗重,有人开始用枪杆顿地。
萧凌恒猛地拔出“千嶂沉”,剑锋直指苍穹,“让这轮烈日作证!让这方山河铭记!此战之后,吾辈胜往!”
沉闷的撞击声像心跳一样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越来越齐,越来越齐。
“明日寅时,我第一个冲阵!”萧凌恒的剑锋转向赤荥方向,在烈日下闪着寒光,“咱们——!杀穿他们!”
“杀!杀!!杀!!!”怒吼声震得沙粒都在跳动。
萧凌恒站在粮车上,仰头饮尽碗中酒,烈酒顺着下巴滴落,在木质车板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两千将士同时举碗痛饮,酒水混着汗水砸进沙土。
他看着下面一张张战意昂扬的面孔,这一刻,先锋军的士气如燎原之火,在每个人胸中熊熊燃烧。
封卿歌和韩远兮站在粮车旁,看着被士兵们团团围住的萧凌恒。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将领,此刻眼中燃烧着肆杀的火焰。
是夜,军营内氛围严阵以待,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兵器架上,长矛铁甲泛着冷光,马厩里的战马偶尔不安地踏着蹄子。
距离寅时出兵还有两个时辰,将士们或靠或坐,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磨刀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营帐间偶尔传来将领低声的交谈,很快又归于寂静,军营上下一片肃杀。
主营内炭火正旺,映得铜镜泛着暖光。萧凌恒低头整理铠甲束带,背对着众人道:“师父,北边局势不明,您多当心。”
“噗——”年逍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你个毛头小子,”他抹了把胡子上的水,“自己还没上过战场,倒先指点起老子来了?”
“这哪是指点,”萧凌恒转身走过来,铠甲随着步伐发出轻响:“何将军的戍军驻营不是就在北边?况且——”
他瞥了眼封翊和陈靖鹤,赶忙收住了口,“这不是对何将军不了解吗,日后合兵攻打鸿滇,总得先了解清楚。”
年逍却明白萧凌恒的欲言又止,沈清珏此刻就在北边驻军,而何廷雨治军之严、用兵之狠更是众所周知,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若有人暗中作梗,后果不堪设想。
离京前,年逍特意请了圣旨,命何廷雨率军协同讨伐鸿滇。这一手就是要将她绑在同一条船上,既然胜败与她切身相关,自然不敢在背后使什么绊子。
“对了,”萧凌恒转头看向封翊:“封帅,您之前与何将军共事时,觉得此人如何?”
封翊冷哼一声,茶碗重重搁在案几上:“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他顿了一顿,继续说,“带兵打仗确实有两下子,但”老将军眉头紧锁,“太不知敬畏,行事毫无顾忌。”
帐内炭火突然爆出几点火星。
“总之,”封翊最后硬邦邦地补了一句,“老夫看不惯她。”
萧凌恒的目光在年逍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封翊:“五殿下前些日子奉旨巡边,可是也在北边?”
“是。”封翊点头。
“跟何将军同驻一个营地?”
“不在一个营。”封翊说,“殿下到边域时我还在北边,他的行辕设在我们戍军大营南边,隔了好几里地。”老将军突然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做什么?”
帐外恰好一阵风过,吹得帐帘微微晃动。炭盆里的火光随之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殿下可常去何将军的戍边大营?”萧凌恒试探着问。
“倒也谈不上经常吧,”封翊眯着眼睛回忆,“大概十日来上一回,”
他转头看向陈靖鹤,“殿下主要负责的边防事务,多是跟安西都护府对接的。”
陈靖鹤站在沙盘旁,闻言抬起头,随后点了点,眉头微皱看着萧凌恒问道:“怎么了?”
萧凌恒刚要开口搪塞,年逍率先开口掩饰:“行了小子,这仗用不着五殿下出兵,他不必提供支援参与其中。”
他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这是陛下的意思。”
萧凌恒当然明白师父是在替他打圆场,也懂得最后这句的提醒,他会意地闭口不言,只是轻轻点头,垂眸看向沙盘,手指在北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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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陈靖鹤的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也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军报。
封翊果然被年逍的话带偏了方向,他笑着摇摇头:“你小子,难不成在打五殿下的主意?”
萧凌恒顺势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手指挠了挠鼻尖,算是默认了这个误会。
“何廷雨那丫头脾气是倔,”封翊继续道,手指在沙盘点了点,“但带兵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
他抬头看向萧凌恒,“北边那场决战若能跟她配合得当,倒不算什么特别艰难的硬仗。”
说着转向年逍,嫌弃地摆摆手,“老年,到时候你去跟她打交道,我可见不得她那副天王老子都不服的样子。”
年逍哼笑一声:“本来也没指望你。”
他转头打量萧凌恒,“小子,头回带兵,心里打鼓没?”
萧凌恒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油嘴滑舌道:“有师父您坐镇,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年逍作势要打。
“臭小子,少来这套!”年逍朝着他胸膛给了一拳,宠笑骂道,“你且策马去,莫要停,战场上军功得靠自己的真刀真枪真拳头去挣,但背后之事……”
他顿了顿,抬手搭上萧凌恒的肩膀,轻轻捏了捏,“自有老夫。”
萧凌恒抬眼,正对上师父沟壑纵横的脸。炭火映得老人眼中的锋芒忽明忽暗。
师徒二人目光相接,帐内一时静默,萧凌恒收起玩笑神色,郑重地抱拳一礼,年逍微微颔首,谁都没有开口,却已将千言万语化在这无声的对视中。
赤荥营地往西一百三十里,沙丘在夜色中静默矗立。远处罗朵营地的火把在风中明灭,忽明忽暗的火光将沙丘轮廓勾勒得格外锋利,隐约间一片肃杀。
渥丹戍军边防哨所在罗朵营地正北十五里,述律然坐镇中营,只待寅时发兵东进,帐外偶尔传来战马轻嘶和铠甲碰撞的声响。
述律然蓝眼睛映着跳动的烛火,目光落在东面的舆图上,那上面的赤荥大营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了出来。
南十五里,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在罗朵营地的栅栏上。守夜的士兵正打着瞌睡,突然觉得胸口一紧,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惊醒。
他定了定神,眯起眼睛望向黑暗,远处一片漆黑,他继续远远定睛观望。
突然,他隐约间看见沙丘上有一片黑影涌动,士兵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瞧,终于看清,那是一大批赤荥装束的大汉正策马如潮水般向营地奔来。
“敌袭…敌袭!!”士兵手中的长矛差点没握住,慌了神的大喊,“赤荥人来了!!”
警报的号角刚响起,第一支火箭已经扎进粮仓,火势瞬间蔓延四开。
火烟与沙尘中,乌尔迪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劈开木栅,身后的赤荥战士如狼群般涌入。
他们不喊杀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刀刃破空的锐响。
罗朵族长勐檎闻声光着膀子从大帐冲出,*胸前还挂着一张赤色肚兜。
他眯眼怒视,一把扯下肚兜挥手一扔,抄起立在帐前的长矛:”他娘的!乌尔迪这个王/八/羔/子!”
随后,他大声喊道:“罗朵的勇士!咱们宰了他们!”
营地内部顿时一片混乱,女人们抱着孩童从帐篷里仓皇逃出,尖叫声混着驼马的嘶鸣。
几个半大孩子抓起地上的短矛,却被母亲死死拽住手腕拖向后方。
两族人马在粮仓附近撞在一起,杀作一团,乌尔迪的弯刀与勐檎的长矛相击,迸出火星,两人都被反震力逼得后退半步,靴子在沙地上犁出深沟。
“你个老/不/死的!”勐檎啐了口,长矛如毒射般刺出。
乌尔迪侧身避过,弯刀贴着矛杆削向对方手指。
勐檎急忙翻转手腕,矛尾重重扫在乌尔迪腰侧。
“我/操/你大爷!!”
一时间,整个营地充满厮杀声和火舌卷焚营帐的声音,一个罗朵大汉刚用长矛挑翻赤荥人,就被飞来的斧头劈中后背。
他跪倒在地,还没来及惨叫,又一柄弯刀已经抹过喉咙,血柱喷在燃烧的粮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乌尔迪的亲卫趁机突进,组成楔形阵冲散罗朵人的防线。
最壮的那个大汉抡起链锤,将拦路的敌人连人带盾砸飞出去。
链锤上沾着的碎肉和骨渣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杀伐间,勐檎突然变招,长矛不再直刺,而是贴着地面横扫。
乌尔迪跃起躲避,矛尖还是划破了他的皮靴,落地时他顺势翻滚,弯刀砍在勐檎小腿上。
罗朵族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顺手趁机掷出腰间匕首。
乌尔迪偏头闪避,匕首还是在他脸颊留下血痕,他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露出森白的牙齿:“老东西还有点本事。”
燃烧的帐篷轰然倒塌,火星如雨点般落在两人周围。他们隔着飞舞的火星对视一眼,又同时扑向对方。
第106章 混战杀!!!!
一个赤荥秃头刚砍倒营帐前的罗朵哨兵,就被斜刺里杀出的长枪捅穿肚子。
血混着沙土,在火光下的夜晚里呈现瘆人的紫黑色。
营地里,受惊的驼马挣脱缰绳,撞翻了数顶帐篷,燃烧的毛毡冒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勐檎的副官趁机带人绕到侧翼,长矛阵逼得赤荥人连连后退。
乌尔迪目光如隼,抬手弯起小手指放在下唇,猛然吹响。
尖锐的声响刺破暗夜,空中顿时传来凄厉的鹰啸,只见十几只雄鹰从黑暗中俯冲而下,在火光中犹如索命的幽灵。
一只体型最大的黑鹰径直扑向勐檎的副官,利爪如铁钩般扣住他的头皮。
副官惨叫着想抓挠,黑鹰的尖喙已经狠狠啄下。
“噗”的一声哧响,眼珠连着血肉被撕扯下来,副官捂着脸倒地翻滚,又被另一只鹰啄穿了太阳穴。
不远处的罗朵弓箭手刚搭箭上弦,一只灰鹰如箭矢般撞在他脸上,尖锐的喙部直接凿进眼眶,血水顺着鹰喙往下滴落。
弓箭手僵直地倒下,手指还保持着拉弦的动作。
最凶悍的那只白头鹰俯冲时带起尖锐的风声,它精准地啄穿了一个年轻战士的天灵盖。
头骨碎裂的脆响被厮杀声淹没,那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直挺挺地栽倒在火堆里。
勐檎怒吼着挥舞长矛,却挡不住这些来自空中的死神,他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个人的头颅上都留着可怖的血洞。
火光中,鹰群盘旋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战场。
赤荥大汉们同时变换阵型,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他们从腰间解下飞斧,齐齐掷出,罗朵的长矛手顿时倒下一片。
“乌尔迪!!老子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把你拖进阎王殿!!!”勐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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