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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遇莺小记》 23-30(第1/21页)

    第23章 轻薄他对酌,试探,高热,照顾……

    圆月漉漉,光华清莹。

    闲坐一刻,屋外传来些微动静,都不必回头,崔沅始觉自己已经不需要靠外力就能分辨出她的脚步声了。

    呼吸的功夫,果然见叶莺今日穿的淡青色裙裾扫过地砖,转过屏风,出现在眼前。怀里努力抱着两个酒坛子,额前发丝微荡,略显踉跄地快步过来了。有熟悉的幽兰香气盈面。

    她身上这条裙子是七月新裁的,最近特别爱穿,的确,也很配她。

    澄澈清亮的嘉陵水绿,就像诗里形容的那样,含烟带月碧于蓝,衬得她本就欺霜赛雪的手腕跟脖颈越发细瘦白皙。

    崔沅忽然懊悔,自己怎能让一个小姑娘干这样的重活?

    紧接就要把酒坛子接过去。

    叶莺并不在意,她可是能徒手搬个大南瓜的人。

    酒坛子在怀里,她一下子抱紧了:“公子,我来就好。”

    崔沅瞥一眼过去:“放手。”

    许是他这会子耷着眼角,看起来就像板着脸,叶莺不敢再多争执叫他更生气,乖乖地放开手。

    夜深了风凉,叶莺伸手要关窗,又被他止住了:“开着吧。”

    屋里坐久了闷,崔沅甚至还卸了东墙上可活动的窗扇,让清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

    墙身连接着美人靠,人坐在上面,便能将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他是为这片月色才兴起饮酒,若仅隔着门窗卷帘欣赏,未免辜负初衷。

    瞥见叶莺欲言又止的目光,他抿了抿唇,反问:“我看起来可是弱不胜风?”

    叶莺立马摇摇头。

    长公子瞧起来不是弱不禁风,而是跟琼林玉树似的,光耀夺目,不可亵玩,怎可让他染了凡间俗气?

    目光相接,叶莺的眼神游移开,笑着找话题:“这酒好香啊,隔着坛子都闻得到味,莫非是青州的酒?”

    崔沅似一笑,长指抚过坛身,“是友人所酿。”

    叶莺眨眨眼,“公子的这个友人,可是往年圆月常与公子共饮之人?”

    她方才似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怅然,像是怀念之意。

    崔沅微微颔首,随意地坐在美人靠上,让她也坐。

    叶莺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开开酒,一股子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未品先醉。

    “好香啊。”她由衷地又赞了句,笑道,“那今儿我也成公子的酒友了。”

    清亮的酒液倒进青白釉刻花的注壶里,崔沅往温碗中缓缓注入热水,心内默数几十息,再用指背略试一试温度,觉得合适了,擦拭壶底,先给叶莺倒了一盏。

    酒盏亦是一套的青白釉瓷,沿上錾刻荷叶纹,颇是淡雅清新。像这样胎薄细腻、古朴大方的酒器,唯官窑才有。

    叶莺笑眯眯地谢过,一口干尽了,便满口地夸:“果真是好酒!”

    扭过头去,则偷偷皱脸,呲牙咧嘴。

    长公子瞧着冷冷清清高山白雪似的,没想到好这么辣的酒!

    崔沅自己饮了一口,眉眼不动:“我这好友生于朔方,长于雁塞,酿的酒,也自带一股子沙尘气。”

    “咳,”叶莺舔了下唇,“那,这酒可有名字?”

    “浮生醉。”

    原来这么个名字么……

    “他,”叶莺踌躇了一下,及时打住了话头。

    会不会……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幸而那清清淡淡的长公子笑了一下,道:“前岁承袭了宣威侯的爵位,戍守雁门郡去了。”如不出意外,今年也该回京述职了。

    叶莺肩膀头子不自觉地一松,露出笑意:“公子的这个朋友,原来是祝小将军啊。”

    “你认得?”崔沅有些意外。

    叶莺道:“前些年宣威军行经陈留,在仁邑山扎营过,还帮着县衙破案呢!那人犯穷凶恶极,便是祝小将军带着几个亲兵进山将人给围获的,可厉害啦!”

    说得像是亲眼见过一般,崔沅垂眼,提起温酒壶又给她与自己倒了一盏,“第二盏有不同风味,试试。”

    叶莺这下不敢像之前那般莽撞了,小抿了一口,“咦?”

    她咂了咂回味,奇怪……

    “饮头一杯时,入口燥辣,浑身腾起使不完的牛劲,有种下田犁地的冲动。第二杯却觉得心境快意,好似功成名就一般……”

    她觉出这酒的妙处,将盏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那种人生得意的喜悦拥着她飘飘洒洒,如踩云端,晕乎乎地道:“还要,再来一杯。”

    见她语气里已经没了平日的那种敬意,面上也浮现嫣红的一抹绯意,崔沅便知她醉在第二杯里了。

    他方才话未尽,这第二杯入口虽比第一杯柔和醇厚,后劲却大,若非常饮此酒之人,很容易便醉了。

    “慢着些,莫醉了。”崔沅再给她倒了一杯。

    叶莺眨眨眼,定睛细看他倒酒的动作,酒液凌空注入杯盏,往上……“公子。”

    崔沅侧目。

    叶莺捧脸喟叹,“您生得可真好看。”

    崔沅顿了顿,待悸动消失,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见过多数饮浮生醉至醉之人,要么狂放不羁,要么豪言壮语,要么泣涕横流,她倒好,安安静静,一团孩气。

    他问:“头可难受?”

    叶莺很快速地摇了摇头,又摇摇头,双鬟上绑的发带都跟着摇成了拨浪鼓。

    拨开乱发,豪气冲天:“我没醉!还能喝!”

    所有酒醉之人强调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没醉。

    沉吟片刻,崔沅仍是将第三杯酒放在了他的面前。

    叶莺浑然不觉,飘飘忽忽入口,微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以为心境能更开阔些,心中却忽地升起一股悲凉之感,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就……叫人很想哭。

    方才的喜悦,转瞬成了过眼云烟。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崔沅。

    “如何?”崔沅早有准备,推了一杯茶过去。

    说是对酌,却一直都是他在为她倒酒好像。

    叶莺声音闷闷的:“公子,这第三杯……是不是才叫浮生醉啊?”

    崔沅挑眉。

    她咬唇:“就,我也说不出多高深的话,就觉得心里胀胀的,好像刚刚从洞房花烛一下经历了夫离子散似的。”

    “所以,第一杯是英雄尚少,满怀壮志;第二杯凌云初酬,风光快哉;第三杯……”

    可能是人走茶凉,世事沧桑,也可能是英雄迟暮,再无年少。

    夫离子散……

    崔沅揉了揉眉骨。

    的确,饮尽这第三杯,才算真正尝过此酒。

    “这个反应很正常。”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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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很聪慧,不必妄自菲薄。”

    “旁人无法参透的浮生醉,你只一次便体会出来了。”

    崔沅是从不说客套话的,他既给了谁肯定,便是真的赞赏。

    叶莺一直都是个简单粗暴的人,这酒对心思越深的人影响越大,对她来说或许就像个调味剂,所以想到的才是“夫离子散”这种不痛不痒的挫折。

    她灌了口茶缓缓神,又听见崔沅的夸赞,立马转忧为喜,又好奇问:“公子饮此酒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公子想到的,是什么事呢?

    她眼神一闪。

    崔沅却摇了摇头,淡然地道:“只有不能控制情绪之人,才会受酒影响。”

    酒只是酒,放大的,也只是人本身的际会感受。

    叶莺感觉自己刚被夸完,又被扫射了。

    戚……还“只有不能控制情绪的人才会受影响”,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不高兴呀?

    她撇撇嘴,斜着眼睛戳穿他:“那公子适才进来拉着张脸,想来是本就不爱搭理咱们了。”

    “……”

    挤兑完,叶莺又眯眯笑,举杯道,“公子,这一杯得我敬您。”

    崔沅不明就里,直到叶莺拿酒盏与他撞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声响,叶莺晃晃手中荷叶盏,侧倚在美人靠的栏杆上,嫣然一笑:“还从来没正经对公子说过谢呢。这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豪爽仰头一饮。

    崔沅自然亦将酒液饮尽。

    他也接连喝了几杯,却不似叶莺桃腮泛绯,眼神水润,清明得一如平常,唯有衣裳染了淡淡酒气。

    他将目光投向她沾着清亮酒液的唇畔,很快移开,斜斜地平视着她身后那片潇潇竹叶。

    “谢的什么?”他问。他想了一圈,似乎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她特别道谢的。

    至于教她习字调香……他想,那也是他乐意的。

    叶莺果然道:“公子心善,跟着公子,我的字进步可太大啦!”

    崔沅其实听到她这种清脆的语调就*会有些想笑,并非那种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柔和。

    脸上却还要保持着持重,道:“是你自己认真,与我关系不大。”

    叶莺不应,道,“总之就是要谢。”

    崔沅对月轻晃酒杯。

    这官窑的青瓷十分漂亮,胚净匀薄,色泽清透,荷叶杯沿舒展大方。就像她……视线轻移,崔沅心想,嘉陵水绿这种雅淡颜色穿在她身上很是合适,叫看见的人心情也明媚了三分。

    他垂眼一笑,再斟酒:“那我也该谢你。”

    “咦?”叶莺眨眼,谢她什么?

    想谢她不辞辛劳,变着法子花样让他开胃,想谢她心思细腻,察觉他细微情绪,诚心开解……这些话,却不必明说。只他清楚就好。

    他说:“若没你,今夜岂不是少个饮酒说话人?”

    什么呀……叶莺张张嘴,眼神一动,“那,我能不能向公子讨个谢礼?”

    都开口到跟前来了,他还能不应?崔沅被逗得勾唇:“先说来听听。”

    叶莺状似思索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语气试探地问:“唔……公子画画得那么好,能不能送我一张画像?”

    “以后说出去,这可是探花郎给我画的呀。特别特别有面子。”

    她面上虽笑着,心里却在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崔沅一眼察觉。

    因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木质阑干上抠抠索索,带下来的细小木屑纷纷扬扬,一如少女心事纷乱。

    “要骗人,至少应当骗过自己,旁人才可能会信。”他看着她。

    “……”

    念头被看穿,叶莺也带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直面道,“其实吧,我方才瞧见了……公子画的乞巧夜,上头有我呢。”

    后面说了什么,崔沅已经听不见了。

    心里想,她果然是看见了那幅画。

    早在画成那一刻他就十分清楚,这幅画若被旁人看见,定会惹出许多的麻烦。

    最好,就应该烧毁或者撕掉,烦恼瞬清。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不但留下来了,还藏在与寝居相连的暗室之中。

    那间暗室一直是他的私密空间,便是白术桑叶,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踏足。

    可亦是他亲口允她进入的资格。难道,他就没想过可能会被她看见吗?

    暗室里的东西,皆是他亲手整理存放进去的,他怎会不知那幅烫手的画就堆在酒箱子旁?

    甚至,还放在最上面。

    他怎猜不到她有可能会碰落那堆散画?

    崔沅轻轻摩挲酒杯,凹凸起伏的荷叶纹理细腻而清晰。

    当他意识到,在等待她回来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愿还是期待的时候,方才还清冷冷的月光竟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般……迷惘了。

    自己何故会有这种感觉?

    夜风轻轻拂过脸侧,饮过酒的面上终不比寻常冷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微有些燥。

    气氛静沉。

    叶莺自说完,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勇气。

    忐忑、不安……彷徨。

    长公子见过多少大家闺秀呀,身边亦不缺貌美婢女,不应……不应会是她猜的那样。

    可那夜星河漫天,月明如霜,竹苑的婢女聚在一起玩笑打闹,偏偏入画的只有她一个。

    她偷偷翻了其他的画卷,全都是山呀,水呀,不见一个人影。

    偏偏又叫她想起,他真的是一直对她很宽容,宽容到完全没有让她想起来最开始白术口中那个严格的公子。

    看见的第一眼,她忍不住彻底展开了那幅画,随后傻在那里仿佛怔了一个世纪。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不寻常的。

    因她虽对公子抱有好感跟感激,却不会在练字时偷偷练他的名字,还藏起来。这样的念头,从没有过。

    所以当下叶莺就呆在了那里,不过她还是不肯相信。

    其实就是完全不自信吧,才忐忑地来试探崔沅了。

    沉默的这一瞬就像无限拉长了时间,直到叶莺都有些受不住尴尬,想要开口转移话题,却听见崔沅道:“很美。”

    咦?

    崔沅重复了一遍,“因那天,月色极美,人亦很美。”

    美,需得人记录。

    所以才画了下来,所以才不由自主地留在了纸上。

    他并未说谎,眼中一片清明。

    所以……叶莺很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

    适才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原来,仅仅是因为觉得美这么简单的原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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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莺恍然大悟,想起来白术曾说过公子挑剔的毛病……其实这就是颜控吧?

    她竟还心慌意乱的想了那么久、那么多。

    叶莺当然是相信长公子的为人的,毕竟,那幅画儿一看就知,只有心思澄澈、品行干净,没有分毫邪念掺杂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画面。

    是纯粹欣赏的眼光。

    叶莺羞愧。

    她失心疯了吗?竟然还自作多情,以为长公子对她有那样的心思……真是羞死。

    长公子多么坦荡的人呀,教她写字、调香、练武,这都是出于好心,有些还是她主动求的,怎么能将人家的善意揣测成对自己别有用心呢?

    叶莺的头几乎要埋到膝盖里去。

    脸上热意更加汹涌,好似要烧熟了一般。

    况且,就算她这般揣测他,他也不曾给她难堪。

    这么好的人,这么一位皎皎君子,怎么就……叶莺忽然有点难过。

    重新抬起头,眼眸弯处笑容:“公子的画,很好看。也将我画的很好很好看。”

    两个人的目光互相在彼此身上流转,半空中撞上,眼底一片清明。

    叶莺以为,再没有比这更坦荡的时刻了。

    小酌以后,又将心事说开了,夜里本该做个美梦才对,可叶莺这一觉睡得却不甚踏实。

    梦见大冬天吃冰碗,红艳艳的西瓜、水灵灵的葡萄,冻硬了码在冰碗里,浇上酪浆蜜汁,幽幽地透着凉气,看着可诱人了。一口下去,从天灵盖冻到了脚后跟!

    嘶……叶莺哆嗦醒了,才发现睡前没关窗户。

    走到窗前,发现草尖儿白白的,花也蔫枝耷叶。

    扑面秋风瑟瑟。降温了。

    叶莺被这风一吹,算是彻底清醒了,心里讶异,这才几月?怎地忽然下霜了?

    今年可真怪。

    这种天气,身上盖的这块薄毯就有些不够看了,叶莺临时翻出桑叶的来,两条一起,才勉强足够抵御突降的室温。

    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连她都被冷醒了,那公子?

    “公子?公子?”

    她隔着屏风轻轻唤了两句,没有得到回应后,又提高了声音:“公子!”

    ……

    …………

    这样的动静,正常人都该醒了。

    叶莺几乎瞬间想起来,病房隔壁床的那个男孩子,就是有一天夜里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病,之后再也没醒过来。

    现代尚有科学仪器监测的情况下都有来不及的情况……想到这里,她脑门直突。

    心一横,紧张抵过了一切,她径直绕开屏风闯了进去。

    淡墨疏影的帷帐,绘着雪里红梅的枕屏……这些她都无暇欣赏,目光投向帷帐之中,床榻上,她的公子阖目躺在那儿,俊美的脸庞表情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近看便可知皮肤红得不正常,即便是睡前饮了些酒,也早该褪了!

    何况只有她喝得发晕,公子临睡前还是好好的清醒模样,连耳朵都没红。

    叶莺顾不得那些什么主仆规矩男女大防,心急地伸手贴上他额头。

    好烫!

    火炉子似的,这可怎生是好!

    “公子!您醒醒!”

    “公子!”

    叶莺一拍脑袋,对,去寻桑叶姐姐,让她找婆子要对牌,出去敲大夫的门!

    崔沅只以为身处万丈深渊,脚下是熔熔炼狱,炙烤得人口舌发干,耳边还有旁人哭喊求饶的声音,身体翻来覆去地疼。

    疼、疼、疼

    若这般坠下去,只怕是再也醒不了过来了罢?

    不甘心。

    分明还有许多事还没有善始善终……还没有交代清楚。

    在这种不甘心的情绪中,他听见有个特别好听的声音,一直在喊他,试图把他拉回来。

    “公子,公子……”

    崔沅挣扎着睁开了眼。

    叶莺几欲转身,见他醒来,欣喜地扑回榻边:“您醒了!”

    张口瞬间,眼眶里含了许久的泪,凝成一颗硕大的珠子,直直砸了下来。

    吓的。

    别哭。崔沅动了动手指,想开口,喉咙撕扯一般地疼。

    这下,真是恨不得继续昏睡着,至少不必在她面前显出这些虚弱不堪。

    叶莺却有十足的经验,因她曾全部经历过一遍。径直捉住他的手,还是烫,烫得吓人。

    崔沅视线放在两人相交的手上。

    “公子,您发烧了,我先去倒盏茶来,再让桑叶姐姐去请大夫!”叶莺急切。

    顾不得烧热茶,温冷的白水下肚,崔沅被她扶着连灌了两盏,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必惊动。”他声音好似飘在空中,“你去……抱朴堂,有退热的药。”

    “再灌个冷汤婆子来,散散热气。”

    “不用怕,照我说的做。”声音虽轻,却有令人安心的千钧之力。

    叶莺照做。

    崔沅不让她找任何人,她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独处,便将炉子搬到了屏风边上煎药,随时都可看到。

    “都怪我……分明知道公子还病着,怎能教公子饮酒呢?自己还喝晕了,夜里忘了关窗,害您着凉……”叶莺垂着头,虽看不清表情,可睫毛溻湿。

    有盈不下的,划过脸庞,没入炉火发出“哔剥”一声,消失不见。

    因她垂着眸子,崔沅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注视。

    吓得哭了都。

    崔沅一时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从前分明最讨厌别人围着他哭哭啼啼了,而今看她眼眶微红泪盈于睫,却生出了一股浓重的怜意。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舒服。这样一双眼,不该是用来流泪的。这个使她流泪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就更不应该了。

    “不必自责。”他半个身子靠在床头,声音仍轻,“酒是我要喝的,且今夜降温突然,谁也没料到。”

    “不关你的事。”

    崔沅是纯粹的文人,说话嚼字得厉害,说的是不关她的事,而非不怪她,好叫她趁早放下心。

    只以他现在的精力,高热其实十分凶险,若被祖父祖母得知,定会迁怒守夜的人。

    他必不会让长辈罚她。

    一尺多宽的木板,身强体壮的凌霄尚且有几日下不来床,她一个娇滴滴小姑娘,怎生受得了?

    崔沅只消想到她可能会毫无尊严地被几个健仆按着,求饶,呼痛,下半身渗着血,被府里众人参观一路从前院走回竹苑,原本轻快脚步变得踉跄……是违背孝道?还是要他眼睁睁看着?

    崔沅根本无法想象!

    院子里有诸多口舌,苏合是祖母之人,忍冬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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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寻了新主,却不知是谁,有何居心。所以刚才那一瞬间,崔沅想的是,不能叫任何人知道。等天亮后,又是一旬了,大夫会来的。

    他只要撑到那时就好了。

    心里撑着一口气,与身体上的倦乏较劲儿,烧得骨头又疼了起来……崔沅闭了闭眼。

    自己发着高热呢,还来宽慰她。又苦又刺鼻的药味充斥鼻腔,过去叶莺特别讨厌闻见这个味道,每次都借口在他喝药的时辰躲出去,现在却当成了圣旨宝贝一样。

    眼见崔沅眼皮翕动,昏昏沉沉,她忙更加卖力地扇起风来:“公子别睡!待喝了药,发发汗再睡!”

    药熬好后,叶莺端着药盏,一勺勺吹凉,再送到他唇边。

    崔沅垂着眼睫,一口口饮着。

    自他汤药不离起,何曾这样一碗药分成数十口喝过?又何曾要人亲手喂到唇边过?

    甚至旁的婢女,都不可能这样面对面坐在他身边的榻沿上。

    除却他不允的原因,她们敬他的时候,亦是怕的。

    叶莺平日再没正形,这时候也生不得出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眼前的人从耳根到手指尖都泛着绯红,偏生两片好看的唇上毫无血色,白得吓人。

    这下真成弱不胜风了。

    却不知,对方已然将漆镜般的醇苦汤药品出了淡淡甘甜。

    喝了药困意更浓,崔沅终是抵抗不住,再度睡了过去。

    只这回叶莺安心了些,搬出来厚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备了几条帕子浸在冷水里,换着给他敷在额上。

    不知折腾到什么时辰,总之天边泛青的时候,换下来的帕子终是不怎么热了。叶莺松了口气,彻夜未眠的困倦齐齐涌上来,本是想将帐子拉起来,却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真的是倒头就睡,秒着。

    崔沅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微澜,窗上薄霜未消,还早。

    身体处于极度的暖和中,低头一看,竟是盖了冬天的棉被。手脚比起昨晚,到底恢复了一丝力气,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光线幽微,他想要挑开帐子,微微引首,惊觉榻边竟趴着个人,待眼神适应光线之后,再看清她的脸,崔沅呼吸一滞。

    昨夜记忆尽数涌上来,想必她是连夜照顾了自己一宿,累得不行了,才趴着睡着了。

    崔沅沉默了一下,终是放纵了心思,任由目光久久停在她身上。

    她衣衫齐整,发髻未解,却枕得有些松散了,柔柔地垂在耳边、肩窝,乌顺如云。

    帐内空气不够流通,她睡得有些脸红,衬得乌发更浓、桃腮如雪。

    纤长的睫毛似某种鸟类的羽翼,醒时忽闪翕动,闭着眼,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晨光透过云绡纱的帐子滤进来,变得分外柔和,有一束打在她面颊上,那片肌骨干净得比雪地里初生的白梅还摄人心魂。

    他终于想通昨夜那份迷惘从何而来了。

    崔家人那份与生俱来的挑剔傲骨,到了这里,尽化作一杆良笔,将她眉眼鼻唇仔细再仔细,珍重再珍重描摹。

    但他总觉得,不光是因容貌。

    宫里怀庆公主亦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上京好女如云,各有千秋,面对她们,他统统不会有这种悸动。

    有些人便是命里带的红线,他还记得夜香花丛下那个有些怯怯的小姑娘,眼神特别清澈,一眼便万年,于是心生好感。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毫无办法地放任这份好感越滚越大。

    叶莺睡中也不安稳,仿佛做了噩梦,眉心轻轻蹙起。

    崔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将那一抹愁绪抚平。

    昨夜一睁眼,有颗硕大的泪,像是剔透的琉璃珠子,直直砸在他手边。

    那时就想拭去。

    手离眉心还有不足一寸距离时,他忽地回过神来,心思惊疑。崔澧南,你这是在做甚?

    叶莺昨夜的忐忑都被他看在眼里,于是为了安她心,他没有全然坦诚。

    她真的是很信任他,一说便信了。

    只她不知,她心目中皎如阳春白雪的长公子,其实刚刚……梦见了她啊。

    幽静的梦里,月光依旧,少女眉眼盈盈,掬水在手,与那夜的娇靥一般无二。

    崔沅却无法往深处再想,只因他的命数不允许他存在这样一份情感。

    将要收回手,叶莺却醒了。

    “公子……”她的表情有些茫然,下意识低声呢喃了句。

    他的手僵在半空。

    应是睡懵了,她自然地握住他的那只手,倾身将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脸上。

    肌肤相贴,微凉的感觉,特别舒缓。

    刚刚沉下去的心又猛地提起。

    崔沅想要说什么,喉头却涩然,难以开口。

    “退烧了呢……”她眉眼一松,弯弯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意识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僭越。

    她吓得迅速抽回手,“公子,我……”

    那片柔软的触感消失,只在他指间留下些微的幽兰香气。

    那是她身上的气味,亦是他带给她的气味。

    崔沅心内也柔软极了,嘴上却道:“无碍。快卯时了,收拾一下。”

    不要叫人发现。

    叶莺这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回过神,将炉子跟药渣都处理了,又听见崔沅唤她。

    “今日什么也不必做,回屋休息吧。”

    叶莺却摇头,“我要看着郎中来才安心。”

    崔沅瞥了她一眼,道:“这是吩咐,不许违抗。明日若顶着两个眼圈来当差,便不必再来了。”

    叶莺哪里不知道他是在软话硬说,只她心里大概总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不亲耳听见大夫说无碍,就不能放下心。

    于是她不高兴地道:“公子骗人。”

    崔沅莫名。

    “您定是还记怪着我方才轻薄了您,才让我滚出视线去,滚得越远越好。”

    她重重“哼”了一声,“公子这么大个人了,还与我个小丫鬟计较,小心眼。”

    崔沅:“……”

    “咳咳咳咳”

    门口恰好听到这句话的桑叶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老天嘞,她听到了什么,怎地一夜之间,莺儿就把公子给“轻薄”了??她眼下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莺儿脸色一瞬爆红,深深垂了下去。

    公子的眼风斜斜扫过来,桑叶立马懂,我懂,“公子,那个啥,奴婢去大厨房提膳哈哈……”

    她一向是个识时务懂眼色的好丫鬟。

    崔沅收回视线,就瞥见叶莺胡乱抠着自己的手,裙下的绣鞋无序地摩擦着地砖。

    想笑,但是忍住了。

    温声道:“便是放心不下,这里还有桑叶、苍梧他们,先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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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郎中下午过来。”

    叶莺再不敢满嘴跑火车,羞耻地点了点头,脚底抹油跑了。

    真尴尬!

    也真奇怪!

    怎么单独面对公子她就能说出那样的话,被桑叶姐姐听见了,才觉得尴尬呢?

    手心里,残存的皮肤触感烫得她一缩手指,攥紧成拳。

    定是她没睡醒!

    嗯!这就回去睡觉!

    第24章 捎家信替她揩去眼角那颗将坠未坠的泪……

    虽说这几日开始降温了,但一夜之间就到霜降的地步,着实有些蹊跷。

    新婚回来当差的凌霄垂着手,向崔沅汇报打听到的情况:“今儿一早起来,京郊山脚下不少农田都冻上了,现在坊里人心惶惶,有不少流言凶谶,说是‘七月飞霜,禾黍尽僵。阴阳逆序,祸乱朝纲’……搁着指桑骂槐呢。”

    “英国公的亲卫到处抓传言的人,扣了不少百姓,现下有些硬骨头的家眷聚在国公府门前讨要说法。”

    凡事关国运的流言蜚语,背后大多都有操纵之人。一个百年王朝,总有那么些风雨不调顺的时候,过去何氏党亦喜欢用这等手段,如今被架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却变成了他们自己,想必心里上火得厉害。

    竟蠢至这个地步……扣留关押百姓,动用私刑,都不必旁人有什么动作,属实是自掘坟墓。

    崔沅道:“告诉京墨,他知道该怎么做。”

    凌霄低头应是。转身出去,在门口碰见了桑叶,互相打了句招呼。

    “怎么样?一个人可还忙得过来?”都是一起长大的,凌霄关切了一句,“要不要我家白术早些回来?”

    说是这么说,凌霄可不舍得叫自己媳妇早早地回来继续当牛做马。

    孰料前几天一见了他便狂吐苦水的桑叶却一反常态,笑意盎然地连声拒绝道:“不不不不不,你俩好好蜜里调油吧,公子这边有我呢,完全能对付得过来,不必叫白术姐操心。”

    她的笑容过于灿烂,还有些做贼心虚的遮掩。凌霄狐疑地扫了她几眼,什么鬼???

    一时不禁怀疑,难道是公子许了什么好处,这厮想背着他们独吞?

    桑叶也不解释,只暗笑。

    白术回来?白术回来哪还有莺儿在公子跟前的机会?还是先别回来了吧!

    公子分明也乐意着呢。

    凌霄看她自个在那莫名其妙傻乐,仿佛看见了傻子。

    桑叶回过神,白了他一眼,赶他走:“快走快走,一个大男人,赖在内院做什么!”

    下午时分,郎中张峎如约而至,崔沅已在抱朴堂等着他了。

    按照往常惯例,张峎会先为其把脉,记录病案,再进行针灸治疗。

    张峎印象中,从他第一次来崔府起,这位贵介公子就格外话少,今日不知怎的,竟然在他记录脉案时忽然开口搭话了。

    “张郎中,先前您说过有一凶法,若得成,可延寿至不惑之年,某想问问,现下那方子可还奏效?”

    他的嗓音淡淡,似乎只是寻常一问。

    张峎放下笔,有些难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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