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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掸袖子,抬步朝着晏昭走去。

    “昭昭,城中生变,我想着你孤身在府,怕有思虑不周全之处,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我是来取东西的,”沈净秋大步上前,语气暧昧道,“上回……好像将一块玉佩落在你房里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座院子瞬间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晏昭不敢去看周围其他人的神色,便赶忙拉着沈净秋离开了这里。

    而被忽视的那人,则是垂下眸子,慢慢摩挲了一下指尖。

    ……

    将沈净秋拉到没人的地方后,晏昭这才出声质问:“你、你说的都是什么……哪有什么玉佩?”

    而眼前的青年则是一改方才的凌厉面色,柔下嗓音道:“那姓许的总是纠缠不休,我这才出此下策,好叫他死心。”

    他小心翼翼地瞥着晏昭,试探地问:“昭昭,你不会怪我吧?”

    晏昭正是思绪杂乱的时候,只能胡乱应付着:“这时候就别提那些事了,外头正乱着……你们既然已经进了府,就先安顿下来吧,反□□里有很多空屋。”

    “好。”青年拉着她的手,目光温柔.

    而此时,接到消息的南衙禁军已然将宫城护住。

    周奉月带着善平司武卫自密道入宫,守在了乾元殿外。

    不久后,忽见一人走出殿来,对着她拱手道:“陛下有敕,请大人即刻进殿面圣。”

    正是御前女官杜兰真。

    周奉月即刻应道:“臣谨奉敕。”

    随后,她便抬步跟随杜兰真走入了殿内。

    乾元殿里,仍燃着香烛,照得整座大殿恍如白昼。

    瞥见屏风后的那道人影,周奉月撩袍便拜:“臣周奉月见过陛下。”

    ——“无需多礼。”

    声音沉稳平和。

    那人影微微一动,起身走了出来。

    皇帝穿着朝服,发髻高束,仿佛已然预料到了今夜的这场变故。

    她走到周奉月身前,将人扶起:“城中情况如何?”

    周奉月低着头,声音渐渐沉了下去:“襄王勾结金吾卫意图谋反,金光、春明二门已然失守,恐怕下一步……便是要逼宫。不过好在羽林卫已经将宫城围住,尚能拖延一二。”

    “外城、乡郭都已经被他控制了,就算守住宫城,不过也是困兽之斗。”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如今,怕是要封城了。”

    第94章 封城右肩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闻言,周奉月的头垂得更低了:“是臣无能,未能料到逆贼的调虎离山之计,这才叫大军远走,反失京畿。”

    “不,”皇帝走到一边,似乎在翻找着什么,“让赵钪领十万大军前去平判,是我下的旨,若说中计,也是我棋差一招。

    周奉月连忙道:“陛下神算无策,不过贼人行事鬼魅,专以奸计相倾!”

    “好了,”皇帝手里捧着一物走过来笑道,“不必捧我,输了便是输了,何须巧言为己相辩?不过,此局虽败,然胜负尚未定论。”

    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周奉月。

    然而,周奉月在看见那东西的下一刻,便倏然抬眸望向了皇帝:“陛下,这、这……”

    这可是玉玺啊!

    皇帝神色自然,就好像自己交给她的只是寻常的一块私印:“倘若真的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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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带着玉玺从密道离开罢。我到底是不甘心让他坐上这个位子。”

    “陛下!”周奉月再次跪在了地上,“万万不可……此关一定能平安度过,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周奉月。”

    皇帝冷下了神色:“这是谕令!汝敢不从?!”

    “……”

    片刻后,周奉月最终还是垂首听命,一字一顿地说道:“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一夜过去,等天光乍亮,城中却依旧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上才隐约见着了人影。

    ——不过,却是一队又一队的金吾卫。

    而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朝中各官员的府邸。

    晏昭端坐于正厅中,一夜未曾合眼。许、沈二人自然也同在。

    这时,门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通报道:“小姐,不好了,街上来了好些官兵,前头的魏府、杨府,都被他们破门闯入了!”

    她心下一悸。

    片刻后,晏昭开口道:“不必惊慌,若有人破门,你们无须反抗,放他们进来即可。”

    叛军若有意晏府,一定是想利用父亲的威信,而自己,无疑是威胁他最好的筹码。

    所以,就算落入叛军之手,她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倒是身边这二人……

    她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沈净秋率先表态:“昭昭,我不会走的。”

    他神色坚定,覆上了她的手:“这次,我绝不会再叫你身陷险境。”

    “沈大人还是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罢,”对面人轻笑着开口道,“京中谁人不知沈少卿是陛下心腹,恐怕叛军进府,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你——”

    沈净秋气得便要起身同他理论。

    然而却被晏昭按下了。

    她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

    青年被她这一举动安抚了下来,乖顺地坐回原位。

    如此,方才消停。

    晏昭暗自叹了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种事上拌嘴。

    她提心吊胆地等了许久,却没有叛军破门的消息传来。

    这时,沉光在一旁问道:“小姐,快到午时了,可要传膳?”

    听见这句话,晏昭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饿意。

    “嗯,就在这儿吃罢。”她点头道.

    此时,城中仍然保持着宁静平和的府邸,大概就只有襄亲王府了吧。

    然而,世子的院子里,却并不宁静。

    “阿耶呢?我要见阿耶!”

    殷长钰不顾侍从的阻拦,拼命想要离开院子去寻襄亲王。

    “钰儿。”

    然而,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却叫他瞬间停下了动作。

    襄亲王殷澈自小路的尽头,缓缓走来。

    “阿耶!”他甩开了身旁的侍卫,大步走到了殷澈面前,“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叫人将我的院子围了起来,还不让我出去?外面、外面又究竟出了什么事?”

    然而,殷澈却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直到殷长钰的神色渐渐变得惊疑不定。

    “钰儿,你向来聪慧,想必都已经猜到了罢。”殷澈语调淡然,平静地说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阿耶的控制下了。日后,阿耶是皇帝,你,便是太子。”

    闻言,青年的面上瞬间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怔怔望着面前的父亲。

    “不、不可能,这是在说笑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大声质问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暂且压下心头的惊惧,“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太子!”

    ——“可是我想当皇帝!”殷澈瞬间沉下了神色,冷声喝道,“凭什么,凭什么殷叙是皇帝?!!她明明是个女子!这皇位,她坐得,我殷澈自然也坐得!”

    他上前两步,直直望向殷长钰:“这皇位,本就是阿耶的。是她殷叙,当年篡改了先帝遗命,才将这皇位偷走!这本来该就是我的!”

    “钰儿,阿耶只是,在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他面露疯狂之色,压低嗓音缓缓说道。

    而殷长钰,则是慌张无措地摇着头,皱眉质问道:“当年那封遗诏,是阿娘亲手取出的,你不信陛下,难道还不信阿娘吗?!!”

    闻言,殷澈非但没有沉默,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嗬……正因为是你娘亲手取出的,我才会这么多年都在怀疑那遗诏的真假!”他扯着殷长钰的衣领,朝着他怒道。

    殷长钰似乎不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

    他心头升起了古怪之感,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仿佛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日,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地度过的。

    直到暮色四合,晏昭这才稍微放下了些许心中的担忧,回到了院子里。

    她躺在床上,杂乱的思绪几乎要将自己淹没。

    如今是封城,下一步就是逼宫。

    倘若襄王真的事成……

    他一定容不下女官。

    更何况,善平司算是陛下一手设立的,若襄王即位,恐怕最先要被拿来开刀的,便是她们。

    若是真的龙位他落,大不了,她便再归乡野。

    在这京城繁华地走了一遭,也算痛快,如今不过重回原道罢了。

    只不过……

    又该如何从这城内逃出呢?

    就这样,晏昭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待她醒来,城内的情况却又变了。

    冒险去外头打探消息的侍卫面色慌张地禀报道:“小姐,今日城内多了不少巡逻官兵,似乎在搜寻什么人。”

    听见这句话,几人的神情都出现了些许变化。

    晏昭沉下了眸色。

    莫不是……宫内逃出来送信的?

    若要解京城之围,只有等平叛大军归来。

    不过按捷报上所说,大军只是将焦、盖二人围困于泙州城内,何日克敌尚未有定论,至于何时才能回京……

    那便更是不可预知的事了。

    如此,便只剩下了一条路。

    那便是去邻近的州府报信。

    可是京城已然被围作铁桶一般,又如何能从中脱困?

    若现下他们搜捕的人,确是欲往城外而去的信使……那恐怕,宫城的防卫,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晓了,”她点了点头,对着侍卫温言道,“且去歇息罢,今日劳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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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小的份内的事,”那侍卫躬身行礼,“小姐体恤,小的感恩不尽。”

    待谢恩后,他这才退下。

    午膳后,晏昭坐在桌边,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的一只小盒。

    她心下一动,走过去取出了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只护腕。

    是大军出征那日,赵珩丢来的。

    只是此刻,护腕的内侧已然是一片冰冷,再无那人的气息与温度。

    淮元,不知何日你我方能再见……

    她渐渐收紧了手掌。

    正出神间,房门突然被敲响。

    “小姐!”

    是雪信的声音。

    晏昭立刻转头问道:“什么事?”

    她推开门快步走入,神情颇有几分古怪之意:“小姐,后巷那儿……您还是自己去看看罢。”

    这一句没头没尾,倒叫晏昭也不由得皱起了眉来。

    她大步走出,朝着后院而去。

    尚未走入院门,一股子血腥之气便钻入了鼻尖。

    晏昭心头一紧。

    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加快了脚步,赶忙走了进去。

    在看见院内景象的瞬间,她的瞳孔陡然一缩。

    红衣青年半跪在血泊里,衣袍已然被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右肩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听见声响,他慢慢抬起头来。

    那沾血的唇角微微翘起,声音虚弱:“昭昭,我快死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晏昭愣在原地,半晌后这才哑然开口:“你、你怎么……”

    她上前两步,皱着眉查看着姜辞水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约莫有七八处。

    眼看着姜辞水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她也顾不上许多了,立刻转头吩咐道:“快,把他抬去屋里,先把伤口包扎上。”

    “是!”.

    厢房内药气弥漫,晏昭站在一旁,定定看着床上的人。

    岭南不是早就投靠襄王了吗?

    他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待侍卫们包扎完伤口,她刚想上前询问一二,却听得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沈净秋率先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一截青色的袍角微微荡起。

    “姜世子?”沈净秋目光冷厉,直直望过去,“这一出演的是什么?苦肉计?”

    然而,姜辞水这时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支起身子,拉住了晏昭的手,丝毫不理会方才出声的人,只是仰着头对她道:“是他们追杀我……姜云默投靠了襄亲王…咳咳——昭昭,你知道的,她素来与我不对付……”

    说着说着,他便顺势栽入了少女怀中

    此时,偏听得“唰”地一声折扇开合的动静,许辞容自沈净秋身后走来,垂眸间,目光扫过他们交叠的手掌。

    第95章 记恨没听见昭昭说,让你们出去吗?……

    “岭南早已与襄王勾结,世子此言,如何以辨真假?”

    青年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晏昭同样望向怀中的那人。

    被数道目光注视着的人却将下巴搁在她臂弯处,长睫轻颤:“昭昭,我只有你了,你不会不信我罢……”

    然而,他的手却暗中游移至身前人的心口位置,摩挲了两下。

    略显苍白的唇微微一动。

    晏昭读懂了他的意思。

    那无声的两个字是——

    解蛊。

    她的体内,还有姜辞水种下的蛊毒。

    思忖片刻,她转头对沈净秋和许辞容道:“你们先出去。”

    沈净秋猛然转头望向她,眉头紧锁:“此人来路——”

    “冬奴,出去。”

    她垂眸看着怀中唇角含笑的青年,语调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然而,姜辞水仿若还嫌不够,偏头看了那两人一眼,低笑道:“没听见昭昭说让你们出去吗?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昭昭自然是心疼了……”

    尾音于齿间绕了个来回,倒显得分外缠绵。

    沈净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晏昭,终是压下心口痛意,转身离去。

    而许辞容则是对着晏昭温言道:“我便在院外等候,若有事,唤我便可。”

    语毕,他也转身出了门。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晏昭拉来一旁的椅子坐下,冷眼望着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句话出口之后,她才发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对他说了很多次类似的话了。

    “姜云默派人追杀我,实在无法,这才躲来你这里。”他斜倚在床头,依旧态度戏谑,“不过……也是想着你的蛊尚未解完,总不能丢下你独自逃走罢。”

    “……你是说你为了我放弃了出城?”晏昭挑眉反问。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那人却还顺势答应了下来:“自然,否则我怎会冒险前来?”

    晏昭只当他又在耍些口舌花样,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还有一事……

    “姜云默和你同是岭南王族,为何她能调遣金吾卫,而你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沦落至此?”

    她问出了自己一直没能想明白的事。

    果然,姜辞水一时默然。

    半晌后,他这才开口:“那自然是因为……投靠殷澈的,是姜云默,而不是岭南王族。”

    晏昭藏于袖中的指尖微动。

    “昭昭,你知道,神仙药是怎么制成的吗?”青年并未解释,反而转头问起了旁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不知。”

    “神仙药,其中一部分是些镇痛致幻的草药,而另一部分——”

    说到这儿,姜辞水突然一顿,他抬眸望向晏昭,语调淡然:“另一部分,是我的蛊。”

    “……”

    这一句话,瞬间解开了困惑了晏昭将近一年的难题。

    而同时,也令她陷入了震惊之中。

    所以说,神仙药根本不是香药,而是一种蛊毒?

    “你是不是奇怪,既然我方才说,只有姜云默一人投靠了襄亲王,那这里面怎么又会有我的蛊?”他带着些兴味问道。

    晏昭眸光微动,心中一下子便有了猜测。

    “是她窃走的?”

    闻言,姜辞水突然大笑起来:“没错,昭昭果然洞若观火。”

    ——“姜云默将我发作时丢弃的死蛊全部收起,并磨制成粉,混以石花、山茄、钩吻、火麻等等,方才做成了这个‘神仙药’。”他眉目冷沉,话语里都是对这个同胞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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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的不屑,“她想着借这股东风,能当上太子妃,甚至日后当上皇后!她甚至……还做着当皇帝的美梦。”

    ……皇帝?

    听见这两个字,晏昭不禁瞪大了眼睛:“她莫不是还想着以谋后事?”

    等襄王事成,她便嫁于殷长钰,而待殷长钰即位,她成了皇后,再想办法……谋夺龙位!

    纵然是晏昭,此时,也不由得惊叹起姜云默的野心与手段了。

    此计,实非常人可谋。

    “那你呢,”她转头望向姜辞水,“你做的所有事,又是为了什么?”

    闻言,青年一时怔愣。

    “……从前,我只是想搅浑这京城的水,叫姜云默无法得偿所愿,”他掩下眸中神色,手掌慢慢攥紧了身下的床褥,“如今……你就当我是热闹尚未看够,想看这一出戏,到底如何收场罢。”

    眼看着想问的话都已经得到了答案,晏昭便起身道:“你身上的伤不轻,还是早些歇息罢,我明日再来看你。”

    “昭昭……”

    姜辞水拉住她的手,似乎还想说着什么,却被人挣开了。

    晏昭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这里。

    她低着头走出院门,恰好撞见了候在一旁的许辞容。

    “……灵佑。”

    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能低低唤了一声对方的小字。

    自己方才只想着尽快从姜辞水口中挖出更多内情,对他们二人,倒显得冷淡了许多。

    他……会问些什么?

    可是,许辞容却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拉过少女的手,柔声道:“我在小厨房里熬煮了参汤,过会儿送去你那儿。近来出了这么多事,若是神思不定,容易染上风寒,且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晏昭愣了愣,只能讷讷应道:“多、多谢。”

    “无妨,我既答应了老师要好好照顾你,便不能食言。”他笑着说道.

    又过了一日,晏昭坐在桌前用早膳的时候,不禁暗自感慨起来。

    她竟然有些习惯了这种氛围,远不如第一天时那么紧张了。

    就在她以为今天也不过同前几日一样,会安稳度过时,门房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有人、那些官兵,他们闯进来了!”

    “咔——”

    晏昭手中的竹筷倏然掉落。

    她望向沉光:“姜辞水呢?”

    沉光恭敬回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姜世子移至侧院厢房后的密室内。”

    晏昭匀了匀气,起身走了出去。

    正厅前,金吾卫统领拱手行礼道:“晏小姐,我等奉命搜查逆党,多有得罪,还请行个方便。”

    闻言,她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逆党?

    真是贼喊捉贼。

    不过此话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她面上仍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淡声道:“大人请便。”

    那统领倏一挥手,身后的官兵们立刻四下散开,进入各房各院内大肆搜寻了起来。

    晏府的仆从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垂下头,掩盖了面上的愤恨之色。

    而晏昭,则是坐在堂上,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茶盏。

    杯中的水面映出了她沉静的眼眸。

    一刻钟后,众多官兵纷纷回报。

    却是一无所获。

    统领神色变换几番,突然冷笑道:“晏小姐,您这府里,怎么多了几个人?”

    晏昭眸光微动,沉声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心下一紧。

    这说的是许辞容、沈净秋,还是……姜辞水?

    那统领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挺直脊背大声喝道:“您身为未婚女子,怎可与外男独处一府?”

    听见这句话,晏昭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略显阴沉的笑来:“下官那里,倒有个好地方,很适合晏小姐暂住。”

    杯中的水面陡然一晃,晏昭渐渐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指节处隐隐泛了白。

    她心下了然——他们既然是来搜捕姜辞*水的,想必就是姜云默的人了。

    “小姐……”

    一旁的沉光语气急促,一脸惊惧地望着她。

    然而,晏昭却站起了身,缓步朝前走去。

    姜云默记恨自己,无论如何也会找理由将她带走的。

    今日这一遭,怕是逃不开了。

    “不可!”

    就在她即将要走出正厅的时候,许辞容匆匆赶到。

    他挡在晏昭身前,对着金吾卫统领冷声道:“我与昭昭早已定亲,这是老师离京前定下的,不算外男!”

    “定亲?”统领嗤笑一声,一把将晏昭拉了出来,“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今城中有乱,晏小姐,还是跟我们走罢。”

    “你——”

    许辞容还想争辩,却被晏昭拦下了。

    “灵佑,”她转过头,直直望向青年的眼底,“我不在府中,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和府里的其他人……”

    在无人可察的暗处,她轻轻捏了捏青年的手掌。

    “……好。”

    半晌,许辞容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晏昭被金吾卫锢着朝外走去,却又跌跌撞撞地回头望去

    ——那青衣文士仍立在原地,棕黑的瞳里似有万千情丝。

    恍惚间,她似乎觉得这个场景曾经经历过.

    府外的街上一片冷寂,她刚踏出府门,便被人粗鲁地塞入了一辆窄小的马车内。

    随着马车开始行驶,晏昭的心里也逐渐升起了不安之感。

    等着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她正想着要如何脱身,却被马车突然的停驻甩在了车壁上。

    左肩狠狠撞上了凸起的木块。

    唔……

    她咬牙坐直了身子,来不及痛呼,便赶忙凑到车帘旁探听着外头的动静——

    “……诸位大人…郡主…不可……”

    这是那金吾卫统领的声音。

    然而,却又一道更冷厉的声音将其覆盖了:

    “奉王爷令,请晏小姐赴府一叙。”

    王爷?襄亲王?

    还没等晏昭想明白,面前的车帘便被人猛然掀起。

    金吾卫统领面色十分难看,却还是恭恭敬敬地道:“晏小姐,下车罢。”

    她抬眸略过眼前人,望向前方。

    只见街道中央,有五六名玄甲兵士佩剑而立,他们身后,正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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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晏昭下了车来,在众人的视线里,走向对面的马车。

    不过,她的目光在扫过那些玄甲兵士腿部的时候,倏然一顿。

    绣金的乌皮靴?

    怎么好似有几分眼熟……

    第96章 威胁待大事定后,可许你太子妃之位。……

    不过这时,她已经走到了马车前,便只能乖顺地撩袍上车。

    这个马车,比起先前那个,倒是要宽敞舒适许多。

    但是晏昭却也没有为此所惑。

    依照方才那人的说法,这回,是襄亲王要“请”她。

    自己这算不算是——才脱狼窝,又入虎口?

    她摇头苦笑了两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晏昭掀帘下车,看着眼前的王府大门,面色沉静。

    不过数日之别,没想到境遇已然十分不同。

    她于玄甲兵士的簇拥中,走入了襄亲王府。

    王府内,似乎与她上回来时,别无二致。

    晏昭被带到了一处小阁之中,随后,其余人尽数退下。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

    ——桌案后,坐着一名面容俊朗温润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色威严,衣着华贵,还隐隐……透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这应该便是襄亲王殷澈了。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低咳了几声,温言道:“晏姑娘,受惊了。”

    语气平缓温和,似乎只是寻常聊天。

    而晏昭却立刻撩袍下拜:“民女见过王爷。”

    “无需多礼,”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煮了些上好的蒙顶石花,不知可合晏姑娘的口味?”

    她抬起头,只见那人将一盏茶水推了过来。

    蒙顶石花……

    此石花虽非彼石花,听见的那一刻,却还是叫晏昭心头一颤。

    她起身坐下,接过茶盏浅饮了一口。

    “殿下言重了,不知召见民女,有何吩咐?”她垂着眸子,开口问道。

    殷澈叹息一声,又亲自举起茶盏替她斟茶。

    溢出的滚烫茶液将她的指尖灼痛,而晏昭却不敢松手。

    “如今朝堂动荡,此番之举,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抬眼,眸光锐利,“令尊晏惟,虽已致仕,但在朝中威望犹存……”

    闻言,晏昭不由得心头一跳。

    他迟迟未能攻下宫城,如今,怕是打起了父亲的主意。

    殷澈若是强硬逼宫,那便是弑君,就算事成,却也难逃骂名,无法服众。

    而晏惟曾是天下文臣之首,虽已辞官,但朝中晏党犹存,威望仍在。若能请得他再次归朝,或是替襄王言明正统,便可不费一兵一卒,使得朝堂安稳。

    殷澈继续道:“若晏公愿归朝主持大局,本王可保晏氏满门荣华。”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听闻钰儿对你颇为倾心……待大事定后,可许你太子妃之位。”

    晏昭垂下眸子,缩起了被茶水灼得通红的指尖。

    她在心中冷笑。

    同襄王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此等狼子野心之辈,焉知其不会卸磨杀驴?

    见晏昭半晌不答,殷澈便冷下声音道:“既然晏姑娘心有不甘,那便在府内且住上几日,何时愿意动笔写信,何时方能出府。”

    他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便立刻便有侍卫走入,站在了晏昭的两旁。

    “晏姑娘,得罪了。”侍卫低声说了一句,便要伸手去擒她的两臂。

    而下一刻,晏昭便主动站起了身,不卑不亢地朝着殷澈福了福身子:“民女告退。”

    随后,她转身便顺从地跟着侍卫离开了此处。

    那端坐上位的人,抖开素帕捂住了唇,再次低咳了起来.

    襄亲王府的偏院,院门紧闭,门口守着三五兵士。

    晏昭坐在窗前,静静看着外头的竹影摇动。

    殷澈不久前刚来过一次,临走时只丢下一句——

    “晏姑娘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有些路……走错了,便再难回头。”

    无意间,指尖已然深深掐入掌心。

    此刻,她竟开始犹豫,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倘若殷澈真的即位……

    她今日所为,是否会给晏氏带来灾祸?

    她是否真的应该去信给父亲,让他来做决定呢?

    毕竟,父亲是被陛下逼走的,也许他会支持殷澈……

    无数杂乱的思绪紧紧交缠着,几乎要令她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声响。

    这次,是一道女声。

    晏昭缓缓转过头去,只见得一身着竹青宫裙的少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正是姜云默。

    “晏大人,别来无恙,”她背照日光,人影斜斜地打在地上,直压晏昭而来,“在王府里,可还住得习惯?”

    晏昭慢条斯理地撇过头,继续看向窗外,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直到姜云默忍不住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她才轻描淡写地回道:“此处是襄亲王府,又不是岭南王府,我自然住得舒坦。”

    “嗬,”姜云默冷哼一声,抬步走近了,“晏大人如今,也就只能逞些口舌之快了。”

    她一把将晏昭拉过,目光灼灼:“姜辞水到底在哪儿?”

    晏昭垂下眸子,避开了对视,只淡淡道:“郡主说笑了,我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如何知道世子的行踪?”

    闻言,姜云默眼中闪过了一丝焦躁,她猛地拍案,茶盏震然翻倒。

    “你以为装傻有用?”她俯身,指尖慢慢刮过晏昭的侧脸,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王爷能容你,我可没这个耐心。”

    晏昭抬起眸子,忽然笑了:“郡主如此着急……莫非是世子手里有您的什么把柄?”

    在她的注视中,面前人瞳孔倏然一缩。

    姜云默退开两步,定定望着她,片刻后,眸内突然浮出了几分怜悯。

    她高声唤道:“容月,进来罢。”

    听见“容月”二字,晏昭立刻望向了门口方向。

    粉衣少女垂着头缓步入内,走到她面前福身行礼道:“见过晏姑娘。”

    “容月与晏大人是旧相识了,想必伺候得也贴心些,”姜云默意味深长地看了晏昭一眼,“希望晏大人……用得得顺心。”

    语毕,她便浅笑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屋内,只剩下了晏昭与容月。

    “晏小姐,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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