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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2页)

sp;又一声厉响。

    “具体是何时?”

    ——“是七月!去年七月!”

    鸨公吓得面色通红,两颊汗流不止。

    见基本也问不出什么了,晏昭便缓和了语气:“行,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与他人道。”

    鸨公抖着腿勉强站起来,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待屋内再次陷入安静之中,纱帘后这才伸出一双手臂来。

    “昭昭……你要查什么?我帮你查。”

    那双臂膀环住她的腰,将她也拖入帘帐之后。

    “你也是,今日之事,不可与他人道。”

    少女正经严肃的声音逐渐被细密的摩挲和湿漉漉的声响淹没。

    “你——殷长钰……”

    “嗯,是我。”.

    等到晏昭从醉仙楼里出来,天光都快大亮了。

    李伯在马车前凑合了一夜,见到她后,神色有几分古怪:“小姐,虽说……但是也……”

    有些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晏昭也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办法解释。

    “李伯,其实……”她面露犹疑,“……下次不会了。”

    在车夫复杂的视线中,晏昭垂着眸子快速钻入了车内。

    都怨殷长钰!

    在车里,她仔细*整理着身上的官服——若是有何处不妥,叫人看出来,那便遭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在善平司门口停下,她快步下了车,便往里头走去。

    只是那门口的门吏挠了挠头,心想,晏大人的装扮……怎么跟昨晚一模一样?

    第84章 急报若臣战死,愿以马革裹尸还!……

    待将《断狱律》的增条过目批报后,晏昭将其送回了右部律政堂。随后,她并未回到红案组的院子里,而是抬步走向了文卷房。

    她快速翻找着去年七至八月的报案簿册。

    “强占民女三起,迷药杀人一起……”将所有的簿册都看了一遍,晏昭皱起了眉,“但被害者都与周同愈毫无交集。”

    她只得暂且将其放回,心事重重地回到红案组的院子内。

    而在院门口晏昭却正好碰上了一个人。

    ——罗静衣。

    “晏昭…晏大人。”她见到晏昭,立刻露出了一个笑来。

    晏昭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伤都好了?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腿可是要紧地方,千万别逞强。”

    “怎么会,”罗静衣浅笑着道,“已经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了……对了,近日可有什么案子?我这些时间在床上躺得都要憋死了。”

    她刚刚修养回来,也不好插手其余人手中的事务。

    “还不是那个周同愈的无头尸案……”晏昭想了想,开口道,“你去查一查周同愈身边的交游往来,看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罗静衣眸子一亮,连忙点了点头:“好。”

    这事交给她,最合适不过了。

    将事情吩咐完,晏昭走回了堂屋内,把之前整理的文卷取出来继续看着。

    她以手扶额,皱着眉头不断翻动着文卷。

    一行行墨字在她眼前浮动着,但却好似总抓不住最关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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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七月……

    等等——

    她双眸一亮。

    如果在簿册上找不到,还便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要查的事,根本就没有记录在这上面。

    而有一桩案子,正是发生在周同愈拿药后不久,并且并未报案。

    正是——中秋宫宴上殷长钰中药一事。

    如果周同愈所取得的那份春魂度,就是下给殷长钰的呢?

    只是……给殷长钰下药的人,是焦泓。而焦家满门抄斩,焦泓潜逃在外,又怎么可能分得出手来将周同愈灭口呢?

    那换言之——

    若不是下药的灭口,会不会是中药的报复呢?

    晏昭想了想,还是给殷长钰写了一封信,邀他下值后于云水舍相见.

    而此刻的殷长钰,正闭着眼睛躺在花树之下。

    他给自己灌了不少的酒,两颊微红,一手遮目。

    昭昭……

    “……”

    青年微微勾着唇,像是陷入了什么瑰丽华美的梦中。

    霎是一副美人醉卧花丛的好景。

    只是却有不知趣的人匆匆走来:“世子,晏大人送来的信。”

    听见这句,殷长钰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连忙伸手接过,打开信封读了起来。

    “……昭昭约我见面!”

    青年的面上瞬间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桑青,快去替我准备……”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花瓣和草汁,不由得皱了皱眉,“打水,我要沐浴。”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坐在铜镜前细细打量着。

    镜中人眉目清冷,肤白如玉,一片春风长眉青,鬓垂香颈云遮藕。

    如此,他方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另一边的晏昭,哪还有时间换衣打扮,依旧裹着着那件灰黑色的披风便前去赴约了。

    她匆匆走入云水舍三楼的厢房内,刚一进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淡淡的冷梅香气迎面拂来,但落在腰际的手掌却是温热的。

    随后细碎的吻落在颈侧,晏昭被他搔弄地有些痒,便伸手推开了身前人。

    “我是来问你正事的。”她一边将有些散乱的衣领整理好,一边快步走到了一旁。

    若再放任他这么下去……可能她明天还得穿着这身去善平司点卯。

    殷长钰浅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唇色粉润,一眼便能看出方才做了什么。

    而晏昭则是一脸肃容,认真问道:“你可知道中秋宫宴上给你下药的人是谁?”

    青年听见这句话,不由得挑了挑眉。

    “知道,当时你不是也在吗?”他想起了那日在喜宁寺中的场景,眸色渐深,“不就是焦泓吗?”

    晏昭顿了顿,试探性问道:“那他是从何处得来的药,你可知晓?”

    “药?”殷长钰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面上浮出了些许茫然,“……无非就是从那些烟花之地……”

    说道这儿,他眸色一厉。

    “昭昭,你的意思不会是……”青年微蹙眉头,惊疑不定地朝她望来。

    “宫宴那日偏殿中的香气,与你昨日用在我身上的‘春魂度’一模一样。”晏昭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只见得对面人眼中神思百转,他倏然抬眸:“……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殷长钰的面上露出了些许紧张。

    “不,”晏昭摇了摇头,“若真是你做的,昨日便该告诉我了。”

    原本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开,青年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像是得意于心上人对自己的了解与信任。

    哪还有平日里半点清冷矜贵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房间里唯一能见到这一场面的人,心里装的却全是那桩轰京城的无头尸案。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否有人会因为要帮你报仇而对周同愈下杀手?”晏昭一脸正色,继续问道。

    “这……”殷长钰摇了摇头,“我这段时间……少有注意其他事情的时候,若说可能帮我报仇的,那人选可就多了。”

    闻言,晏昭也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

    确实,殷长钰是皇室宗亲,若说与他关系亲密的,任意一位都有胆量与能力去暗中杀害周同愈。

    而若要一一排查……先不说耗时多矣,那些皇亲贵胄,又怎么肯摊开来接受审查呢?

    见晏昭眉头紧锁、愁容满面,殷长钰不免有些心疼,他低声道:“目前……可有什么线索?如果有我能帮得到的地方,任凭差使。”

    晏昭摇了摇头。

    “就是没有线索才愁哇。”她喝完杯中的茶,便站起了身,“时候不早,我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有事,我会给你去信的。”

    “嗯。”他乖顺地点了点头.

    当夜,黑云相聚,遮月无光,夜风刮过窗外,只听得呜呜作响。

    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

    五更时分,北仪门处的值守官兵正躲在耳房内偷懒,忽听得外头马蹄急促而近。

    众人不明所以,连忙走上门楼朝外瞧去。

    只见一名骑兵举着羽檄银牌,高声喝道:“西河郡急报!”

    待守门统领下去验看了印信,这才打开城门放其入内。

    待那孤骑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众兵士忍不住围上去问道:“大人,西河郡……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统领面色沉重,扫视了一圈后,这才低声道:“怕是要变天了。”.

    今日正值大朝会,晏昭穿好了官服便乘车往宫城方向而去。

    在大殿前,她看见周奉月也正从马车上下来,刚想上前寒暄几句,就见那人面色异常凝重,脚步匆匆地朝一边的偏殿而去了。

    晏昭站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周奉月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别说在这各部官员来往的大殿前,便是在善平司内,也很少见到她这般失态。

    莫非……出什么大事了?

    她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走入了殿中。

    卯时正,钟鼓齐鸣,皇帝升座。

    阶下众官列位齐跪,山呼万岁。

    待司礼太监一声“众卿平身——”后,这才又齐齐起身。

    这时,兵部尚书卢文仲执笏出板,高声道:“陛下,臣有军务要奏。”

    台上传来了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准奏。”

    “昨夜有西河郡急报,范阳节度使盖经义勾结罪臣焦泓,起兵谋反,已然攻下节胥、莽余二城。西河郡守秦良不敢有误,立刻领兵前往,并八百里加急传来战报。”

    这一番话,立刻令其余官员陷入了惊诧之中。

    而立于队伍末尾的晏昭也是心下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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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泓竟然真的起兵谋反了?!!

    “昨夜军报送至了紫宸殿内。朕初听闻时,也不免震动。”皇帝不疾不徐地说着,“然我大梁自来内外安康,兵强马壮,焦、盖之流,不过鼠辈,又有何惧?”

    随着皇帝出声,殿内的骚动好像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盖经义拥兵五万,又兼得焦泓旧部。虽不足为惧,但也需尽快剿灭贼佞。节胥、莽余已破,叛军兵锋必然直指河阳。河阳乃是要地,绝不可失……”

    那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众卿,谁可往?”

    左武卫大将军陆崇率先出列:“臣愿领兵!”

    然而下一刻,却又有一人出班来奏:“陆将军久在京畿,不谙边事,臣曾驻守范阳,熟悉地形,请命出征!”

    正是骁卫将军陈进。

    而陆崇却冷哼一声道:“陈将军旧伤未愈,岂能长途奔袭?若耽误了行军,又该当何罪?”

    争论声渐起。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洪亮嗓音响起:“陛下,臣愿往!”

    只见武官队列里,有一将出班而来,他单膝跪地,抱拳喝道:“范阳军骄狂久矣,非老臣不能震慑!”

    听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晏昭忍不住微微抬头望去——

    是赵老将军?!!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赵将军乃国之柱石,朕心甚惜。只是卿春秋既高,此番远征,非旦夕可还。边关苦寒,征战劳顿,朕恐鞍马风霜,有损康泰。”

    赵钪又道:“陛下垂怜,臣愧不敢当,然逆贼猖獗,非宿将不能制之。臣虽年迈,尚能开三石弓,纵粉身碎骨,亦当为陛下缚此獠于阵前!”

    发须皆白的老将军以首触地,声音铿锵:

    “若臣战死,愿以马革裹尸还——此乃武将本分!”

    第85章 出征她好像也有些醉了。

    这一句话砸在殿上,只叫众臣憾然无言。

    片刻后,赵钪起身又奏:“臣请以犬子赵珩为先锋,他曾在陇右多次与胡骑周旋,熟知野战,必能克敌!”

    晏昭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寻找着那道熟悉身影。

    赵珩正站在武将队列最末,身着箭袖紫袍,面色冷肃坚毅。

    他立刻从武将队列中出班,肃然抱拳:“末将愿随父出征,万死不辞!”

    这下,皇帝终于点头道:“准奏。即日点兵,后日开拔。”

    ……

    退朝后,众臣散去,唯有卢文仲与赵钪、赵珩又被引入了紫宸殿内。

    晏昭站于殿前,不知为何却迈不动离去的脚步。

    “莫要在此停留。”

    身侧走过一人,他低声提醒道。

    是许辞容。

    晏昭也知道自己这般行为容易引起旁人注意,只得最后看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便转身离去了。

    “在担心他?”许辞容与她相隔着一臂的距离,声音几乎要听不清。

    晏昭没有看他,只是低下了头。

    “战场上……到底刀剑无眼。如果是你,我也会担心的。”

    青年笑了笑,继续说道:“陛下说的没错,焦、盖之流,不足为惧。老将军征战多年,赵珩也不是纸上谈兵之辈,想必很快就能战胜归来……不会有意外的。”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晏昭竟然真的感到了一丝安心。

    也许有些时候,就是需要别人的肯定,才不会左右摇摆,心疑不定吧.

    今日一整天,晏昭都有些心神不宁,她在问讯人证时,还不小心被桌边的木刺划破了手掌。

    待下值后,她便直接回到了府内准备休息。

    只是刚换上寝衣,就听得窗外传来了些许轻微的动静。

    晏昭走到窗边低声问道:“谁?”

    “我,赵珩。”

    闻言,她心头一颤。

    晏昭立刻打开了窗户。

    青年着一身黑袍立于月下,面庞却玉白得发光。

    也不知他先前连日征战,是如何保得这一身白皙皮子的。

    赵珩一手撑着床沿,翻身滚入了房内。

    “后日辰时出征。”赵珩望着她的眼睛,慢慢道,“明日就得出城点兵了……来跟你道别。”

    他应是饮了酒,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清冽酒香。

    青年展臂拥来,恰如玉山倾倒。

    晏昭没有动,而是在这个初春时节尚带着些寒意的夜里,抬手回抱住了身前这具兴奋到轻颤的身子。

    她将脸埋入赵珩的胸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昭昭……”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后颈,带起了一阵麻痒,“若我回不来……”

    只是,还没等这句话说完,赵珩就被怀中人扯住衣领,拉低下了头去。

    少女仰头垫脚,轻轻啄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不过,当她想退去时,却被一只铁臂抵住了后脊。

    随后,青年猛烈而急切的动作,便让她再也无法分心于其他。

    身前是宽厚的胸膛与双肩,晏昭几乎看不见外头的月色,只是被人死死禁锢在一片清冽香气之中。

    她好像也有些醉了。

    唇缝被强硬地启开,来人不由分说地侵占着她口中的空间,唇珠、舌尖,连颊侧的软肉也不曾放过……

    少女像是再也受不住般伸手去扯动着青年垂落的发,但却只换来了更强势的攻占。

    窗户被倏然关上。

    她退,他便进,她仰,他便倾。

    玉带黑袍一件件落了地。

    灯影猛地一晃,照得纱帘上头的人影也微微摇动。

    随后,一阵疾风过,烛火倏然熄灭.

    两日后,大军开拔。

    五更三点,北仪门处,三千兵士列阵待发。众兵将持火以待,铁甲在晨曦中映照出了点点寒光。

    兵部侍郎刘裕明手持虎符,高声唱名:

    “奉陛下赦令,平叛大军即刻开拔!”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赵钪身披明光铠,腰悬金鱼符,立于阵前,须发皆张,威仪凛然。

    赵珩紧随其后,银胄黑袍,目似两点寒星。

    晏昭随着队伍走到城门一侧,待众人皆站定,銮驾这才自朱雀大街而来。

    皇帝亲临城门。

    她自黄门侍郎手中接过金樽,递与赵钪面前:

    “朕以薄酒,壮卿行色。”

    赵钪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摔杯于地。

    他抱拳高喝道:“臣谢过陛下隆恩,愿破敌如碎盏!”

    待礼毕,众将皆上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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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昭立于送行官员之列,绯袍玉带,垂首而立,却忽见赵珩策马近前,摘护腕掷来,唇似动非动,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未说出口的情意。

    擦面而过的一瞬,却仿佛时间静止。

    只是身下飞马疾驰,他很快便离着心爱之人越来越远了。

    不过,此举立刻引得了众人注目。

    尤其是同样站在此列的许辞容与沈净秋。

    她俯身拾起,忽又觉得不知何处的一道视线灼得她无法忽略。

    晏昭小心地四下张望两眼,却发现许、沈二人已然收回了目光。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朝上望去。

    ……果然,是站在城门楼上的襄亲王世子。

    看见她回看而来,殷长钰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这一小插曲很快过去,待辰时正,城门楼上擂响三通鼓。赵钪举剑指北,声如洪钟:

    “三军听令——开拔!”

    众兵士齐齐应声,如烟尘潮水般整齐地涌出城门。

    晏昭立于城门一侧,直至最后一列辎重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方觉扑面冷风。

    初春的天,原还是这般寒。

    她捏紧了手中的护腕。

    这上头,还残存着些许温度。

    可是那人,已经飞马远去,赶赴范阳了。

    ……

    待送行结束,晏昭正准备返回善平司,就忽见得有一书吏急匆匆赶来——

    “大人!不好了!”

    见其脸色不对,她连忙将人拉到一边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书吏满头是汗,颤着声音道:“证物房走水了!”

    “什么?!!!”.

    ——“何时起的火?”

    晏昭刚踏进善平司的大门,副官便急匆匆迎了上来,她未说其他,只是冷声问道。

    “……值守发现的时候是卯时三刻,何时起火的还尚未查清……”副官一边跟着她往里头走,一边低声答道,“现在还在救火,但已经快烧了一半了,里头的东西估计是保不住了……周同愈案的卷宗和证物全在里面。”

    大火终于被扑灭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与其说是被扑灭,不如说是已经无物可烧了。

    晏昭踩着焦黑的木梁走入这片废墟之中,一时竟不知道要做何反应。

    她有一种说不住的荒谬感。

    忙活了快半个月,如今皆付之一炬。

    不过……她却也只能无奈地低头笑了一笑,随后对着其他人平静地说道:“没事,证物可以再找,证词还可以再问……今日天色已晚,若有事,明日再议吧。”

    “是。”

    众人这才散去。

    晏昭却并未离开,她从值守的小吏那处要来了这两日进出过证物房的人名单子。

    但是仅仅从着单子看来,却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善平司守卫严密,证物房又在内院之中,外人潜入的可能性很小。

    莫非出了内鬼?

    她收起名单,面色沉重地走出了善平司。

    傍晚,她与姚珣约好一同在云水舍喝茶,姚珣刚坐下便问:“今天你们那儿走水是怎么一回事?”

    晏昭苦笑一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饮尽后,这才摇头道:“证物房都烧没了。”

    “什么?”姚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后又赶忙凑近,“证物房?那里头的东西……”

    “全烧干净了,物证、卷宗,什么也没给我留。”

    晏昭从怀中取出了那份人名单子:“喏,这是这两日进出过证物房的人名单子。”

    姚珣伸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后,她叹着气将单子还了回来。

    “大概是司里头出了内鬼。”晏昭压低声音,指尖轻点桌面。

    “不止,”姚珣同样用近乎气声的声音说道,“这件事,可能就是周同愈案的真凶做下的。他既然如此冒险,不就表明那些证物和卷宗里有很关键的线索吗?”

    “有是有,但不都烧干净……”

    这时,晏昭脑中灵光一现。

    等等——

    还有一份!

    还有一份抄录本被她放在了堂屋的柜子里!

    她立刻起身,匆忙抓起披风便往外走去:“阿珣,我回去一趟。”

    “啊?”姚珣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快步走下楼,钻入了马车内。

    “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摇了摇头,继续举起了茶盏.

    晏昭急匆匆地赶回了善平司。

    她大步走入院内,直奔堂屋而去。

    在那处柜子里,她果然找到了先前放进去的抄录本卷宗。

    晏昭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线索还在,而且,这表明内鬼并非红案组内的人。

    柜子里有卷宗,这屋里的众人可都是知道的,倘若内鬼出在她们几人其中,又怎会漏掉这里的一份呢?

    晏昭点起灯烛,重新仔细翻阅了一遍,期望能找出什么关键线索。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就在她翻到证人供词的时候,周同愈贴身小厮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人这些日子心情一直很好,青楼也去得少了,反而爱上了骑射,时常去城外行猎。”

    这句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对于“青楼也去得少了”这件事,晏昭也早在鸨公那里便得知了。

    所以问题不在于此,而在于后半句话。

    周同愈流连青楼这么多年,是什么突然让其爱上骑射,连“青楼都去得少了呢”?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而这个转变正发生在周同愈出事前不久,所以,说不准这个原因,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晏昭合上文卷,大步走出了屋内。

    第86章 选妃他不顾身前人的抵触,强硬地环住……

    转日,晏昭便将罗静衣叫了过来。

    “周同愈身边的交游往来,可有异常?”她出言问道。

    罗静衣从怀中取出一卷文册放在了她的面前。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周同愈近几个月突然开始频繁参与射猎集会,每次集会的人都不尽相同,目前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晏昭接过文册快速翻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里头,频繁地出现了一个名字。

    ——柳郎君。

    她抬眸问道:“这个柳郎君是什么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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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没有名姓?”

    罗静衣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才解释道:“此人……我问了许多同样参与集会的人,都只知道称其为‘柳郎君’,而不知其他。”

    晏昭将文册合上还给了她:“继续查,务必要将这‘柳郎君’的身份查明白,周同愈去的每一个集会,他都在场,身份成疑,必有蹊跷。”

    “是。”.

    一日无功的晏昭满脸疲惫的回到了府内。

    她换了常服,难得有心思坐于花园池边赏月饮酒。

    只是一盏酒尚未喝完,就瞧见沉光匆匆走了过来。

    “小姐,许大人来了。”她走到晏昭身侧,附耳低声道。

    晏昭动作一顿。

    许辞容?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她眸色微凝,心中有了计较。

    现如今,也就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可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晏昭顿了顿,颔首道:“让他过来吧。”

    “是。”

    许辞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外头罩着青碧纱衣,缓步走来时恰是云孤碧落,月淡寒空。

    他于对面坐下,笑道:“老师临走前,托我时常来府中看看。”

    这句话,倒一时令晏昭愣了神。

    夜风拂面,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刚回府不久的下午。

    她要去书房找父亲,许辞容却将她拦下,于亭中对弈一局。

    只是……旧时景、旧时人,但此时境遇却不与旧时同。

    想得正出神,手中倒着的酒微微溢出了些许。

    下一刻,便有一片温热覆上。

    许辞容握着她的手将酒壶放下。

    “青梅酒性寒,不宜多饮。”

    他将酒杯拿过,放在了自己面前。

    许是月色朦胧,水光映面,竟照得他也温柔了许多。

    晏昭不知从何处升起的勇气,突然开口道:“许辞容,不如我们来行个乐吧。”

    “什么乐?”他笑问道。

    “互相问对方问题,若答不上来,便饮酒一盏。”晏昭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青年怔了一下,随后点头同意了:“好。”

    “那我先问。”

    晏昭抬眸望向他,直接道:“晏家能从焦泓谋逆案中全身而退,是否有赖于你?”

    先前她便觉得奇怪,如此大好机会,皇帝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晏惟离开呢?

    哪怕她对自己有几分赏识提拔之意,却也到不了这个份上。

    许辞容笑了笑,面色舒展:“是。”

    “你早就投靠陛下了?”她目光灼灼,紧接着问道。

    ——“这是第二个问题。”

    许辞容并未作答,而是掀起眼帘看向她:“昭昭,你……可曾有心爱之人?”

    见晏昭犹豫,他便又加了一句:“需得是真话。”

    晏昭一咬牙,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由于喝得太急,她低声咳了两下。

    ……却漏去了对面人逐渐沉下的眸色。

    她喘了几口气,抬头紧接着问:“你早就投靠陛下了?”

    许辞容从怀中取出一只素帕递给她,漫不经心道:“是。”

    晏昭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边溢出的酒液,突然觉出几分不对劲。

    “你怎么都只答一个‘是’?”她眯起眼睛,朝着对面人皱了皱鼻头,“赢得也太简单了些。”

    “你用一盏青梅酒,便想换得我身后秘辛……”许辞容望着她轻轻挑动了一下眉峰,“昭昭,莫要太贪心。”

    他伸手慢慢转动着酒杯,又开口问道:“昭昭,可忠于陛下?”

    听见这句话,她下意识左右扫了一圈。

    “自然——你这是何意?替陛下来试探我?”

    许辞容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非也。只是如今风云变幻,山雨欲来,我需得知道你想走哪条路,方能助你。”

    “助我?”晏昭听得一头雾水,“你何需做到如此份上?”

    青年展袖望月。

    “昭昭,确定要选这个问题来问?”

    晏昭一口气被堵在喉口,只能气鼓鼓地败下阵来。

    他伸手又替对面的少女满上了一盏。

    晏昭捏着酒杯,突然问出了一句:“许辞容,如果……你发现自己被某个人骗了很久,会恨她吗?”

    青年动作一顿,却是不语。

    他仰头将杯中酒液饮尽。

    晏昭执着地追问:“如此简单的问题,为何不答?”

    “因为无从答起。”他清越温润的脸上浮出了些许柔软之色,“于不同之人,自然有不同之答。”

    语毕,亭中一时静默。

    晏昭的手微微收紧,使得杯中酒液一晃,荡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没有再问,只是慢慢喝完了这杯酒.

    许辞容走后,晏昭便没有继续自斟自饮,而是回房歇息了。

    只是这一夜她不断回想着青年那时的神情,久久无法入睡。

    直到天色渐亮,她这才浅浅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却也只能匆匆更衣,赶往善平司。

    等她走入堂屋的时候,罗静衣已经在她的桌前候着了。

    当时把排查周同愈交游往来的事情交给罗静衣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她将昨日所查到的东西告诉了晏昭。

    “我想着这‘柳郎君’既然是能与礼部员外郎一同来往的人,定也非无名之辈,便叫人去各处打听,果然查到了其真实身份。”罗静衣取出一张画像放在了晏昭面前,“此人名为‘柳明川’,平日里出手阔绰,交友广泛,不仅结交这些官员贵族,还与江湖侠士有所往来。”

    晏昭拿起画像细细端详着。

    这柳明川其貌不扬,单从相貌上,到看不出什么来。

    “家世出身如何?”她继续问道。

    罗静衣顿了顿,这才往下说去:“怪就怪在这儿,他生父早亡,未曾婚娶,家中只有一个寡母,也不知何处来的这么多银钱……只是他那母亲,据说是从宫里出来的。”

    宫里?

    晏昭眼眸倏然一亮。

    如此便对了。

    她抬头对罗静衣道:“继续查,有消息再来告诉我。”

    “是。”

    待其走后,晏昭立刻抽出信纸,提笔便写.

    晚些时候,晏昭正坐在花厅内等着自己约好的人,雪信却拿着一封帖子匆匆走入。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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