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图斯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送到琉璃塔的门口再折返回来。我们怎么能放心小孩子在夜路里面走呢。来来,返程的游客请在我后面跟好,我们要回程啦。”
琉璃塔的门口,陆槐阳正坐在马扎上喝茶。中间摆了个小小茶几,报恩寺的方丈也坐在旁边。一边喝着茶,中间还摆着几个麻油绿豆糕当作茶点。
“说来,方丈,这个麻油绿豆糕是怎么来的?”
“哦呦,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想当年太祖皇帝出家做僧侣的时候曾经饿倒在路边,结果突然就有路过的和尚看到冲天的祥瑞之气。和尚们赶到太祖皇帝身边时,手上正好带了麻油绿豆糕。太祖皇帝一吃赞不绝口,一鼓作气就跑到了义军那里。后来啊,太祖皇帝大宴群臣,就拿出了诶?我说陆千户,你们下午没事做的?为什么在这里吃了一下午茶?”
“把开膛手的案子甩给了那些罗马人,我们现在又没事做了。虽说我们是修道之人,但我们也入世。这一天到晚吃茶也不是个办法。”
“天子那边,用不着人吗?”
“天子这人除了炼丹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南镇不查案子也没什么事情做。所以我想问问,师父我呸,方丈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无非是扫塔,扫塔和扫塔而已。”
“那伱在这住着,还习惯吧?”
“一开始不习惯。不用陪先皇打球,你看我都胖了一圈。每天就是扫塔,扫塔。扫着扫着,就习惯了。习惯着习惯着,就当上方丈了。”
“但是师父,你的军籍还挂在锦衣卫,你随时都能回去。”
“还是不了吧。这座塔,总得有人在这里看着。傅远山师弟偶尔也来看我,他现在可比当年见面时还要年轻不少。”
听到这里,陆槐阳要去捻绿豆糕的手停了下来:“那师父,您还想筑基吗?”
“可能,是缘分未到吧。前些天去医院检查.”
“师父!师父你不会得了.”陆槐阳的脸上显露出悲怆之色。
“你就那么急着来吃席?不是绝症,不是绝症。医生说胖了,年纪这么大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我记得年轻时吃得也很清淡,但自从陪先皇打球开始,每天早晨不吃点肘子就浑身没力气。”
“您不会没忌口吧?”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然是忌口。所以我吃的是素肘子,是酱过的素肉。照理说这是香客们吃的仿荤斋菜,和尚不该吃这些。但我进来时就没改这习惯,吃的还是这些仿荤的素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筑基的事情就放下吧。”
“您还在记挂着文雁的事?”
“他儿子最近怎么样?”
“很好的孩子。虽然不怎么认真,但会是好人的。”
“和他父亲一样啊,是个好人.只可惜,没有看透天机。筑基岂是这么简单的事,他神消道陨的时候连道祖都叹息了一声。”
“我们最近还有一个,刚入门今天就被天子陛下点为大内剑首,是那位商不患的儿子。他也有一份机缘,您觉得他能成吗?”
和尚叹了口气:“筑基能不能成,其实在筑基之前就该知道了。筑基,总是毫无悬念。该成之时就成了,不成就不成。文雁筑基不成,从来就不在于运气不好,这里头从来就没有什么运气。”
陆槐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难道是”
“嗯,你自己知道就好。一直跟惯了道祖的先皇陛下,当时也叹息道:道祖,最是无情。不过我但听说道祖见了他?那个商洛?”
“是的。他还没回玉京之前,道祖就指名要见他了。”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
陆槐阳点了点头:“道祖是天,众生是地,这世间的常理向来就是‘绝地天通’,唯有天子能够沟通天地。而道祖要见他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老和尚望着陆槐阳。
“要么,道祖想让他当继任天子。但不可能,道祖的人情也仅限于他的骨血之上,道祖不可能让别人担当天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说吧。”陆槐阳有些犹豫,但老和尚还是拍了拍他的背,“说出来,你会舒服些。”
“第二种可能是:道祖,不是在找天子的继任者。而是而在找‘天’的继任者,找他自己的继任者。”
陆槐阳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推论。天要变了,就在眼前。
“师父,这可能吗?”
“先皇给我看过一本很有趣的侦探小说,里头有这么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着: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即使是道祖,他曾经也是飞元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而非现在的那位‘日宫太丹炎光郁明太阳帝君’。”
“.”陆槐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他自己知道吗?”老和尚问。
“我猜他大概知道一些,但还没有确信。似乎道祖给他安排了一些任务,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当然要帮,但是一定不要逾矩。我想道祖看重的除了根性,应当还有立身的方略。道果可以慢慢修,道心得从一开始就种下。如果一开始就道心不稳,后面也不可能走得更远。但我总觉得.”这下连老和尚都犹豫了。
“师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道祖招人,又不是应聘是吧?根本就不用看根性、人品之类。道祖招他入门,非他不可的理由,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是天道。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道祖都不会改变心意。所以道祖可能根本就不是在考核他,而是在和他对话。他想要知道,自己的后继者会是什么样。总之你们谨记,一定不要逾矩就好,然后进一步去排除其他可能。嗯?他们回来了,去开门吧。我去拿扫帚,人来人往地带了些尘埃进来,得扫塔了。”
第135章 情报
再次回到地面上,看到了门缝里的阳光,刚刚饮用下冥河之水的寒意立刻就消失了。另外这次的感觉其实也没有出现第一次那么强烈的寒义,感觉就像喝了一瓶无痛液氮——
感觉上类似那样。如果真正喝下去那么冰冷的东西,消化道会感受到的应该是和烧灼类似的疼痛,而不只是单纯的冷。冥河之水的寒冷不在物理上,但在“感觉”上确实有那么深入。所以可以创造出现实中并不存在的,饮用“液氮”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人:他们倒是很正常。
其实商洛一直想问来着,他们第一口喝下去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
他问了问后面的文鸳。
“冷?要说冷的话,确实是有。但喝到胃里就没感觉了,总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暖它。你们呢?”
韩行知给出了类似的回答,但陆良补充了一句:
“似乎是真气。我只有瓶装气海这一个气源,所以感受更直接一些。我能感觉到冷意在和真气的暖意中和,两种力量似乎有冲突。但冲突之后,似乎并不会消解彼此。嗯很奇怪的感觉。”
“对了,你们每个人都把情况说一下。”后面的韩行知掏出了小本子:“走之前陆千户给我安排了任务,我得把你们每个人的感受写下来,然后把报告提交上去。啧,所以硬是把我叫来,原来是缺个打杂的。我再重复一下伱们的话。”
韩行知站到了侧面:“文鸳一切正常,只有一瞬间感觉寒冷,这个我也一样。陆良也觉得一切正常,但能感受到真气在和EITR药剂的冷意互相冲抵。商洛你呢?既然你最先问,你的感觉是不是很强烈?”
“是的。而且似乎那些罗马人每次的旅途都要这么‘冻’一下,只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适应。”
“啧啧。”韩行知一边摇着头,一边记笔记,“那些罗马人还真是辛苦啊。我回去再补充一些,晚上就能交差了。现在几点来着?”
“咿!”文鸳掏出来牌子看了一眼:“才三点钟不到!根本就没有过一下午嘛。要不我们还回学校?”
陆良点了点头:“我没意见。你们两个也回去吗?行了,都没意见就都回去。别缺席一整个下午,要算缺勤率的。”
这些算是学生之间的问题,不好在陆槐阳这样的“家长”面前讨论,要不然怎么都得回学校。现在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自己决定和“碍于面子一定要回去”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确认之后,最前面的商洛才打开大门。
陆槐阳站在琉璃塔的台阶下面,另一个老和尚在旁边拿着扫把,似乎正等着他们出来。
“嗯,玩得还开心吗?”陆槐阳问。他一早就知道里面似乎会有很不错的游玩体验。
韩行知当场就递交了报告。他的记录从之前就开始了,从灯塔开始,到冰淇淋和凯撒的事情,都一一记录在笔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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