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座真人大小的石像立在那里,立在三岔路口。石像有三张脸,分别朝向路口的三相。三面都用右手高举火炬,但左手分别持有书本、匕首和绳索。
商洛还看到了另一处亮光:走廊的尽头,那墙壁上还残留着雷电轰击的痕迹,电光依然在黑暗中跃动。那里的光也还没有被吸走。
“这是法厄同?”
“是的。”文鸳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用打了令牌,发了五雷轰顶的神咒。令牌是道祖亲制,就算是我这种菜鸡也能引出金丹期五雷正法的威能。所以她被劈成这样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直站在这里,黑漆漆的我也不敢到处乱走,就在原地等你回来。我等了一小会,就看到一道金光从墙角闪过。我还当是救兵呢,结果这位老兄可好,一见面就追着我咬!好像我杀了他亲爹似的!”
“喂喂,你冷静一下!它能听懂的啊!洛洛先生,你也”他回头准备拉住这只脾气不好的狮子,然而洛洛没理会这些。再度看到石像,它默默地走了上去,蹲伏在石像旁边。就像刚才那样。
“他认出来了。”商洛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认出来。这是法厄同吗?怎么一点都不像?”
“我亲眼看到她变成这样,要不然我也不信。”
【啊这是。她果然已经划入了熵道途的深处。这是三相神赫卡忒的样子——三相的赫卡特,‘机运与衰亡’之神,古希腊神话的夜神。她的神像会被立在三岔路口,掌管运气、黑夜、灵魂、巫术和死者。她已经完全落入熵道途的深渊中。换而言之,她合道了。机运和衰亡之神,实际上就是熵之神。】
商洛分享了这一情报。
“合道?啊,原来是这样。”文鸳倒是先明白了,“器灵和你说的?她倒是很懂。修仙之路的终极就是炼虚合道,也就是和大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达到了‘我即世界,世界即我’的终极状态。但光是这样没有意义,因为无处不在就等于不存在。合道的关键,是要保持‘我’的存在,这样才能达到自在逍遥的终极,在大道中成圣。”
“所以她这样”
“都变成石像了,这显然一点都不逍遥。境界不够又突然合道,就会变成这样。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它们都是道。但你想要变成大山固定在那里吗?可怜呐可怜。只可惜她可怜就罢了,还要连累我们。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不能和她一起在这里变成石头。另外,还得把你的机缘取出来。这可是能一竿子捅到‘合道’的机缘,是无上的道基,只是那颗丹药未逢其主罢了。拿出来你就赶紧收好,合适的时候再吃。啧,我这次可是出了大本钱,很贵哦!你可得好好练功,别辜负道祖赐下的那一道雷光。”
第45章 灵气
5分钟后。
“不行,砸不动。”第20下,商洛用小锤敲击了神像的表面。神像纹丝不动,小锤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从石像的上凿下来。
他扶着神像喘气。忽然发现手搁的位置不对,又把手拿了回来。
“所以这个小锤其实‘可以’破防?不会这个也是法器吧?”
“嗯大概。它大概可以破防,但现在看来不太行。”
文鸳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家伙随手就掏出来法器了。
“你怎么浑身都是法器?你是唐僧吗?出门之前观音菩萨给你配齐了一套法器还是怎么的?我看确实像,这都有妖怪要吃伱的肉了。你这家伙,浑身是宝啊。”
“能解决问题的才是宝话说回来怎么不灵了呢?”
小锤还是那个小锤,阿波罗尼娅曾经被这个小锤重创。直到不久之前,它就算轻轻磕一下也能让阿波罗尼娅的小小世界地动山摇。
要不再试试?他又掏出了装着阿波罗尼娅的小盒子。
【不用试了!这锤子很正常。】阿波罗尼娅赶忙叫停。
“我不试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正常?”
【你自己没有触感吗?你明明可以听出来。】
她这么一说,商洛倒是想起来了。
先前这锤子握在手里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手痒,看什么都像钉。而现在这锤子握起来总觉得不那么趁手,总觉得有些打滑。这种感觉很玄乎,因为锤子怎么简单的东西显然并不能产生足以让他感知到的意识。
但确实是有的。这锤子好歹也“开过光”,拿在手里和别的物件就是不太一样。而且最显著的区别是
“文鸳。”他把锤子递给了旁边的文鸳。
“你要让我砸?不太行。法器一般是认主的,而且和力气没太大关系。你要是砸不动,我多半也砸不动。”
“可以试试。不过你可以先掂量一下。”
这个提议让文鸳觉得有些奇怪。这就是个金工实习时会做的小锤,这么简单的部件不只是五台山教习所有教授,他们军户出身的也学过皮毛。
一个普普通通的黄铜小锤而已,他也能做到。这小锤难道有什么不同?
他伸手接过。
“?????”文鸳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他的反应比落入陷阱时还要惊诧。
“怎么样?这锤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锤子的密度,不是黄铜的密度。它比黄金还要重!这个重量.”
他往空中抛了抛,来进行更准确的掂量。
“我确定了。这玩意儿的重量超过我知道的任何金属,巴掌大的小锤竟然有四五斤重。这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就是黄铜,我亲手车出来的。但是里面注入了一些.一些灵气。可以这么称呼。”
“我惊诧的不是灵气本身。我见过有灵气的东西,聚集了灵气之后确实会变得更重——但是重成这样的,灵气一定会往外逸散。因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过载的灵气一定会散出来。”
“原来灵气是这样的东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那我这个.”
“你的锤子竟然不往外逸散灵气,还真是妙极,妙极。这法器的作用是什么?”
商洛想了想:“大概很适合拿来破法。”
“原来是破法的法器,只是对这个石像无用?那我们可能需要更大的。”他盯上了白狮子口中的日神之矛。
在和狮子做了一番“交流”后,心灰意冷的洛洛张开了嘴。它已经认出这是法厄同了,但它似乎比商洛更加悲观,连背上的鬃毛都耷拉了下来,看起来足足比之前小了一整圈。
接过长矛的商洛也沉默了一阵。
“怎么了?”
“太轻了。果然比我之前看到的更轻,看来里面的灵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没多说什么,反手就用日神之矛刺击了石像。
石像依然纹丝不动,和刚才被小锤砸中时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什么好办法。
石像静静地站在那里,超脱与黑暗的空间,在自身外表上展现出了明暗变化。就像一幅被锚定在时空中的油画,它自身的一切都被刻印在了画布上,永远定格在那里。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两个人只能围着石像转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诶,商洛,你有没有发现她还挺漂亮的?你看着刚劲有力的鼻梁,你看着英姿勃发的马尾,再看这牙口。”
“牙口?你相马呢?”
“我对人不太熟,我和马更熟一些。”
“也对,你们五台山传习所是卫所的学校,马比人多。”
商洛倒是很高兴他在这种场合都能保持乐观。这是好事,要是和趴在旁边的白狮子一样,现在就什么都办不成。
“等等,五台山传习所?那是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了惊诧,惊异,继而开始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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