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孟朝见见那对夫妻的下场,解解气。
第64章 约定 从山石村到这里,他用了十九年。……
十一月初, 即将立冬,孟朝怕冷,出门前换上了最厚的衣服, 用米白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羽绒服很蓬松,他蹲下身系鞋带时,陆徐行从后面看过去,像是一只软软绵绵的大馒头。
陆徐行没让他换衣服, 虽说车里和餐厅都有暖气, 但路上会冷, 他不想让孟朝受一点冻。
而且看孟朝穿得这么厚就知道,他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孟朝拉着陆徐行的手下到车库,坐进主驾驶,陆徐行则是坐在了副驾驶。
车上提前开了暖气, 他握着温热的方向盘,侧头看着陆徐行。
“好新奇的感觉, 以前都是你开车, 现在我们的位置颠倒了。”
孟朝练车的时候就很快, 熟悉这辆车只用了周六一天的时间,正好趁周日带陆徐行出去逛。
陆徐行身体倾向孟朝那边, “今天要去哪里, 朝朝说了算。”
今晚, 除了要去明珠塔吃饭之外, 他不知道孟朝还要去哪里。
孟朝启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快五点了,远处的天色变暗几分。
他一路驶出庄园,今天他是想开车绕着明珠塔转一个大圈, 但他没告诉陆徐行。
想起先生那微妙的强迫症,他边开车便问:“先生,我没告诉你今天还要去哪儿,你会不会难受?”
先生似乎不习惯自己的生活和时间被别人安排,或者说,是讨厌。
陆徐行从没对他说过,爷爷是如何控制他的生活,但孟朝稍微一想,就知道那一定很让人窒息。
他不想让先生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陆徐行虽说坐在副驾驶,但他的眼睛没看前面的路,一直落在孟朝身上。
听到少年的问题,他知道是在关心他,心里软软的,像是孟朝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做的抹茶千层蛋糕。
他轻轻地摇头,“不会。”
“因为是你,所以不会难受。我的时间交由你安排时,我会想,偶尔过一下让人安排的生活,也挺好的。”
陆徐行望着孟朝的侧脸,刚重逢时,说话经常会磕磕绊绊的少年,如今已经手握方向盘,可以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了。
他眼底不自觉泛起笑意,“掌控全局是能让人安心,但也会让人疲倦,被你安排的时候,我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
孟朝本就觉得陆徐行的生活过于紧绷和劳累,一听到自己能让先生休息,兴致顿时更高了。
“那我以后多开车带你出来玩,到时候,你都听我的就行啦。”
陆徐行颔首,像是被国王吩咐任务的臣子,“是,朝朝。”
孟朝噗嗤一下笑了,他懂了陆徐行藏在三个字之下的玩笑。
细细想来,他和陆徐行正好是彼此的反面,他需要掌握更多东西,获得对生命和生活的支配感,而陆徐行完全相反,需要放弃一些对自身和周遭事物的掌控,来彻底地放松和休息。
他不由自主地感慨,这样两个家境、生长环境和性格,看上去都几乎没有相同点的两个人,竟然可以相爱相守,像两个契合得严丝合缝的榫卯。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玄妙。
孟朝开着车一路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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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色也一路越来越暗,天际出现了火红色的晚霞,堆叠在江上的云彩,似乎正在燃烧。
落日也被染得鲜红,悬在深蓝色的半空,像是嵌在铁架上烧红的烙铁。
川流不息的马路旁边,路灯仿佛被精心设计过,渐次亮起,车子驶过时,和当红巨星走红毯一般万众瞩目,正五点了。
孟朝开过跨江大桥,“陆徐行,今天的晚霞很漂亮,跟我们领证那天一样漂亮。”
“对。”陆徐行撑着脸看孟朝,少年的侧脸被火红的光线照耀,如同蒙了一层光晕,梦幻而灿烂。
他遥望远处的明珠塔,想起自己和孟朝少年时的约定。
“这么好看的晚霞,说不定也有很好的意头,也许今天,会遇到一桩好事。”
孟朝看了一眼陆徐行,先生含着笑,窗外的彩霞映衬着他的侧脸,外人眼中那过分冷厉的气质柔和下来。
和先生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总想笑,大概是因为看到陆徐行,心情就会莫名变好,自然就想笑了。
“哪有那么多天降的好事呀。我遇到的好事,十件里有九件都是先生给的。”
“原来朝朝都看出来了。”陆徐行知道这一点,但他们之间,从未直白地说起过这种事。
孟朝歪了一下脑袋,“先生对我好,我当然能看出来。”
车子驶出跨江大桥,路上的车越来越多。
他们在工作日的晚高峰时段开车出来过,今天是周日,但这会儿的车比工作日还要多。
越大的城市,在早晚高峰堵得越厉害,孟朝这回算是体验到了。
但是和陆徐行在一起,堵车也不是那么让人烦躁了。
前面的车堵得看不到尽头,孟朝走走停停,忍不住道:“以前就听说江城很堵,今天一看,传言一点也不虚啊。”
陆徐行伸手,帮孟朝把碎发别在耳后,“没事,慢慢开。”
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别的原因,过了这段路后,一点都不堵车了。
孟朝按之前规划的路线,绕着明珠塔转了一大圈,才把车停在塔下。
他和陆徐行下车,并肩站在明珠塔前面,才发觉塔身比他想象的、之前看到的都要更高。
高到必须高昂着头,脖子都酸痛了,才能看到塔尖。
明珠塔开了灯光,各色的光线闪烁着冷意。
他深吸一口气,“十三岁的时候,我就想来这里了。”
十三岁那年,叶声出现在他黯淡的生命里,是他能看到的,唯一的色彩。
可是不到半年,一群不知道来路的人,把叶声从他的身边抓走了。
此后六年,他一直靠着这束微弱的光线,在每一个想要放弃的时刻,支撑下去。
直到多年后,他走到明珠塔的跟前。
孟朝低下头,看向身侧的陆徐行,抓住了先生的手。
“今年,我十九岁,终于到了。”
陆徐行牵着孟朝的手,十指相扣,他来过明珠塔几次,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心中酸涩,翻涌的情绪像是海浪,撞击着心墙。
六年过去,陆徐行还是陆徐行,孟朝还是孟朝。
他们终于一起,抵达了约定重逢的地方。
孟朝捏着陆徐行的手,“先生,我们上去吧。”
两人走进电梯,两百多层的电梯,运行速度非常快,升起来不到十几秒,孟朝耳朵就有种塞了棉花的感觉,和之前在江陆集团坐电梯时一样。
“耳朵难受?”陆徐行伸手放在少年肩膀,提醒道:“可以做吞咽动作,缓解一下。”
孟朝咽了几下,是好了不少。
电梯到达顶层,他拉着陆徐行进了定好的餐厅,包厢内的落地窗很大,能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
日落后天色一片漆黑,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月亮孤零零挂在远处。
向下看,也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建筑物上的灯光明亮着,照耀整个外滩和近处的天空。
好像站在云层里,如同神明一样高高在上,却看不见哪怕一个众生。
原来这就是明珠塔的视角,他真真正正地,登上了这里。
孟朝无端泛起冷意,总觉得城市的灯光固然璀璨夺目,却也冰冷疏离,人被这样的灯光笼罩,好像也会被冻伤。
明珠塔,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或者说,他本就是一个渴求温暖的人,无法承受如此冰冷的繁华。
好在他身边有陆徐行,可以拥抱着取暖。
孟朝抿着唇道:“对于出生在江城的孩子来说,明珠塔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意思的景点,可是每个村里出生的孩子,小时候看到课本上印着的外滩,都想来这里看看,我也一样。”
每个村里的孩子,都对课本上首都的天安门和江城的明珠塔印象深刻,还不是很懂事的小孩子们,会凑在一起说将来要去这两个地方,长大后要如何如何。
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真的可以离开村子里,去到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地方。
孟朝眨了一下眼睛,鼻子泛起酸,像是把这些年来的苦痛全部一口气咽下。
“但在课本上看到外滩时,我没想过,这辈子我真的能来到这里。”
从山石村到这里,他用了十九年。
他侧过头,看见爱人眼底的笑意。
陆徐行抬手,按在孟朝眼睛旁边的泪痣上,似乎在为他拂去眼泪。
“一路走来,辛苦了,朝朝。”
他知道孟朝经历的所有,却不能替他承受那些苦难。
三年说出来很短,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孟朝是如何熬过来的,陆徐行都不敢想象。
终于要把那个人说出来时,孟朝就像翻开了旧相册,往日一幕幕的画面,电影一般展现在他眼前。
“十一岁那年的除夕夜,我照顾弟弟忘记煮汤,被养父母罚跪在雪地里一个小时,我冷得差点要死了,那之后,我忽然想通了,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个家,养父母也没有把我当孩子看,那时我就在想,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
“十三岁那年一月,养父母都在忙,弟弟是我在照顾,我又要洗碗拖地,又要照顾他,只能把他放在院子里,他却着了凉,发烧了,养父母急得不行,给他吃了退烧药后,第二件事就是把我围起来打了一顿,那是我第一次挨打。”
“我知道,只要我说我错了,他们出了气,就不会再打我,可我不服,我根本没错,所以也没有求饶,他们把我打了个半死,我也没求一句话。挨打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那一个小时里,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出去。”
孟朝越说越快,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哭腔,腰身却被陆徐行按住,熟悉的温热笼罩了他。
他看向陆徐行,先生只是说:“慢慢说,朝朝。”
他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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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无意识地憋气。
他深深地呼吸,却颤抖了两下。
“可那时我很小,看不到任何希望,我没有钱,也不认路,不知道应该怎么逃出山石村。我也不知道侥幸逃出去之后,应该去往哪里,该怎样赚到钱,怎样活下去,我能知道的东西,都来源于课本,可是这些,课本上都没有写。”
“我想过听天由命,这辈子,就这样算了吧,就这么烂下去吧。”
孟朝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那时,一个人出现了。”
第65章 哥哥 “六年,也是两千一百三十九天。……
孟朝的记忆中, 那个人的脸像是掉色的油画,斑驳不清,可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明珠塔最顶端的餐厅内,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而一窗之隔的室外,只有十度左右, 像他这样怕冷的人, 已经要穿薄款的羽绒服来保暖。
来到江城之前的十九年, 他的人生像是穿着单衣在此刻的室外度过,总是被命运的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到这里以后,又像是进入了开足暖气的温室,做什么似乎都很顺遂。
江城, 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而他之所以会来到江城,都是因为叶声。
孟朝伸出手, 触碰眼前的落地窗, 指尖一片冰凉。
“他比我大几岁, 像是我哥哥,一直照顾我, 对我很好。”
他皱着眉, 想把鼻头的酸涩压下去, 却不得其法。
“我学不好数学, 是他教我做题、教我怎么学习。”
叶声教给他的做题技巧,他用到了高考, 他考得最好的一门就是数学。
孟朝远望天际,整个江城尽收眼底。
“是他告诉我,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国内和国外都有很好的风景值得去看。他教我怎么存钱,说我可以坐汽车、火车逃出去,教我怎么买票,还说,如果我不知道去哪里,可以去江城,他就是江城人。”
“他说江城足够大,常住人口有两千五百万人,就算养父母知道我来了这里,他们想找到我,也是大海捞针。而且大城市各行各业都有,这里的机会比一般城市更多,更容易赚到钱。”
孟朝垂下眼睫笑了笑,“他还告诉我,想在江城留下来,要租房、要投简历、要面试……”
“我曾经以为,大城市是我此生无法到达的彼岸,但他教了我这么多之后,我才发现,去大城市、留在那里,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最起码从那天开始,我不再觉得,去江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孟朝被陆徐行握住的手越来越热,掌心几乎要出汗了。
他看向陆徐行的双眼,对方眼神朦胧,像是跟着他的话,一起进入了回忆当中。
“我会来到江城,就是因为他。”
但是这般极力地想念,他都没能看清记忆中,叶声的脸。
孟朝因为想起叶声不自觉翘起的唇角,忽然压了下去。
“可我忘了他的脸,也忘了他的声音,上了高中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性突然变得很差,忘了很多很多事。”
他捂着眼,掌心触碰到眼睛边缘的凉意,是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我来江城前那么多年里,对我最好最好的人,我却忘了他。”
孟朝仰起脸,想让眼泪倒流回去,“他不让我跟他合照,说对我不好,我只能偷偷录下他的声音,在他走后,我每天都会听。”
陆徐行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孟朝竟然偷偷录下了他的声音。
如果没有这个录音,他留给孟朝的,只有一个手机号和一笔钱。
可他被爷爷抓回家后,那个手机被扔掉,手机号没几年就被运营商回收,重新发放给新的用户。
他到美国后,也试着给孟朝那个养父母留给他的旧手机号打过电话,却只听到一句“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至此,两人彻底断开了所有的联系。
孟朝脸颊一热,泪珠坠在下颌,很痒。
“可是他走后没几个月,县里有新规下来,养父母没在县里买房子,弟弟就不能在县城读书,他们回来了。”
他想起那段经历,脸上只有麻木。
“他们把手机收走了,那部手机很旧,只能看看视频,他们却宁愿给弟弟让他看动画片,也不舍得给我用。”
“弟弟年纪小,养父母也不懂手机,他有时候会问我怎么用手机,我本来还有碰到手机的机会,可是有一次他把手机拿给我,问我为什么上面的软件都没有了。”
孟朝依然记得那天,心如死灰的感觉席卷了他。
“是他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了……录音没有了。”
侧脸一阵温热,孟朝转过头,是身侧的陆徐行抬起手,擦掉了他的泪痕。
陆徐行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朝朝。”
那时候,孟朝只有十三岁,没有办法抵抗养父母的决定。
这些细节,他完全不知道。
就算他到美国几年后,有能力派人看着孟朝,时刻传递着少年的消息,也有很多发生在角落里的事,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陆徐行能够想象,录音被删这件事,对小少年的影响有多大。
手机号和钱都是冷冰冰的物品,号消失了、钱花出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只有脸和声音是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
孟朝却没有留住。
少年像是没有听到陆徐行的安慰,一句一句地诉说着,他的声音很淡,却声声泣血。
“直到高中的某一天,我被吴啸他们欺负。我试着在心里想象哥哥的声音,幻想他在安慰我,在那之前我经常这么做,但是那一次我发现,我已经想象不出他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又想他的脸,结果也是一样,我忘了。”
那一天,孟朝现在回想,也会被惊出一身冷汗。
“我明明,那么努力想记住他的声音,每天都听那段录音,录音没有以后,我也会幻想他的声音,可没想到适得其反,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他的声音也没办法留住,我竟然会忘掉他……”
孟朝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出来,很是讽刺。
“我觉得我好像,背叛了他。”
两个人曾经相依为命,可没过几年,他就把叶声忘了,只记得他们相处的瞬间。
陆徐行将孟朝不自觉掉的眼泪擦干。
失去哥哥,对孟朝来说,已然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却因为忘记了叶声,还要再承受自己对自己的谴责。
少年认为,对哥哥的遗忘,是一种背叛。
他柔声道:“不,这不是背叛。”
他声音坚定,要扭转孟朝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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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记了很多东西,是因为过去太过痛苦,大脑为了保护你,才让你忘掉,它不是刻意忘记了哥哥,只是平等地忘记了所有事,你可以想想,是不是?”
陆徐行吻在孟朝的额头,“你没有想忘掉他的,不是你的错。”
“他知道你过得不好,心疼还来不及,不会计较这些的。”
孟朝沉默几秒,偏过头道:“是……”
失去叶声的痛苦,和忘记他的痛苦,不仅仅是加起来双倍这么多,而是正无穷。
他抓紧了陆徐行的手,“我来江城,也是想找到他。”
孟朝雾蒙蒙的大脑陡然清晰。
刚才怀念叶声的话,听起来太刻骨铭心,似乎容易让人误会他对叶声的感情。
他解释道:“先生,虽然我和他没有血缘,但他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
孟朝看着陆徐行,在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眸中,只看到疼惜,没有猜疑。
他张开口,声音干涩,“我想……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命运的嘲弄,让相依度过艰难时光的两个人,对面不识。
陆徐行握住孟朝的手,十指相扣。
他知道少年的请求是什么。
但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的少年就急切地道:“帮我找到他,可以么?”
孟朝咬着唇,垂眼看向明珠塔下方的炫光。
“我们约好,长大后要在明珠塔下重逢。”
“现在我到了,他却食言了。”
他吸了吸鼻子,“我们分开已经……六年了。”
这六年,每一天都好难熬啊。
“朝朝。”
陆徐行一声呼唤,少年便抬起头看着他。
多年前,少年也这样看着他。
那年十月,天降暴雨,他住的土房子在雨中倒塌,他被埋在一根横梁下面,万幸的是只被压住了腿,别的地方都没有伤到。
他倒在彻骨冰凉的雨中,试着把腿从横梁下拔出来,却没做到。
他以为自己要淋一整晚的雨了,意识逐渐模糊,谁知没多久,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穿透了漆黑得能把人吞噬的雨夜。
孟朝把他救了出来,扶他回了家。
陆徐行淋了雨,那段时间因为要攒钱,吃的少、压力大,营养不良,抵抗力下降,到孟朝家躺下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
孟朝照顾了他一整夜,家里没有退烧药,只能用毛巾给他降温,快天亮他才退烧。
醒来后,陆徐行还是昏昏沉沉,孟朝问他腿有没有事,他瞒不过去,实话告诉孟朝,他可能轻微骨折了。
再醒来时,他明显感觉到腿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他掀开被子一看,是夹板和绷带。
而孟朝趴在床边,看见他醒了,只是哭,也不说话。
当时少年的神情,和现在一般无二。
陆徐行当即明白了一切。
药、夹板和绷带都需要钱,不止一百块。
孟朝父母走时,只给他留下一百块钱,他全都存着,想以后应急用。
为了给陆徐行治骨折,孟朝一定拿出了包括工资在内的,所有的钱,但还是不够。
一个小孩子被逼到绝路,没钱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陆徐行抬起头,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有好多抽屉都开着,里面摆放的东西被搅得散乱不堪。
答案只有一个,孟朝偷了家里的钱去买药。
而以前,孟朝最不齿的,就是偷钱这种行为。
他最讨厌村长儿子,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霸凌同学,还因为对方经常偷钱。
可为了陆徐行,小少年放弃了原则,成了自己以前最唾弃的那种人。
哪怕他偷的是自家的钱。
因为在孟朝看来,所有没到自己手中的东西,都是不属于自己的。
时间过去好久,陆徐行却永远记得这双眼。
他摩挲着孟朝的眼角,像是多年前,帮他擦掉眼角的泥土——
“六年,也是两千一百三十九天。”
“朝朝,我没有食言。”
第66章 重逢 “哥哥。”
孟朝微微皱了一下眉,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陆徐行的双眼闪着微弱的光。
先生的眼中怎么也会有泪水呢?
原来从那年的12月24日,到如今的11月2日, 有两千一百三十九天。
真的好长啊……
可是,陆徐行怎么会算得这么清楚?
“没有食言”,又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听不懂了。
陆徐行将孟朝抱在怀中,侧脸相贴, 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缓慢而又坚定地说出当年的话。
“要是将来我们分开了, 你不要哭。”
“总有一天, 我们会在明珠塔下重逢。”
这两句话,是当年他们相处的最后几天里,陆徐行说过的原话。
此后多年,他和孟朝一样, 将两人相处的细节牢牢刻在心里,不曾遗忘哪怕一个字。
他有时候也会幻想, 在两人重逢的时刻, 应该说点什么。
重逢时, 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孟朝能不能认得出他, 他又是否能够认出孟朝?
世事无常, 没有人能预料多年后的事。
陆徐行也没想到, 两人的重逢会是在医院, 而真正揭开他的身份,是在两人结婚领证后。
但不变的是, 他们的确在明珠塔下重逢了。
陆徐行双眼酸涩,他很久没哭过,竟然对这种感觉很是陌生。
这么多年, 他们都熬过来了,应该高兴才对。
他知道孟朝送他一场流星雨时为什么会哭,但直至此刻,才感同身受。
“这是当年,我对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朝朝。”
“你怎么会……”
孟朝从陆徐行怀里钻出来,揉了揉眼睛,迫切地想要看清楚陆徐行的脸,看清他的神情。
为什么陆徐行会知晓这一切?
空白的大脑瞬间给出了一个解释。
难道……可是怎么可能呢?
可刚才陆徐行说的是“我”。
孟朝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连蛰伏很久的腺体也跳动几下,他屏住了呼吸,不敢往下想了。
陆徐行捧着孟朝的脸,“莫听穿林打叶声,何方吟啸且徐行。”
他知道少年距离真相越近的时候,反而越不敢揭开它。
孟朝现在脑子里肯定是一团乱。
他不愿让孟朝再去猜、去想,磋磨少年本就脆弱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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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
陆徐行沉声,亲自揭开了那个答案。
“陆徐行、叶声,都是我。你的微信名也是因为我,对么,朝朝。”
孟朝像是眼前一直有一块朦胧的幕布,遮住了所有的真相。
而此刻,那块半透明的幕布,终于被背后的人亲自揭开。
他盯着陆徐行那再熟悉不过的双眼,而这份熟悉,又和六年前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和叶声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罩在叶声脸上那层灰蒙蒙的白雾,被来自六年后江城的风彻底吹散。
属于叶声的声音,也从六年前穿越至现在,和刚才陆徐行的话重合在一起,一般无二。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明珠塔下重逢。”
身居高空、爱人在侧,在这最幸福的时刻,他也终于想起叶声的脸。
那个总是照顾着他的哥哥,和眼前站着的爱人,是同样一张脸。
只不过陆徐行比起六年前,更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
六年前的叶声,恐怕和十三岁的孟朝一样,不知前路和未来在何方。
孟朝张开口,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卡住,是这六年中的煎熬、折磨,也是想念和期盼。
自叶声走后,他再也没有叫出过一声哥哥。
两千一百三十九天,像梦一样流过。
他调动自己的所有力气,叫出声的同时,眼泪也一并滑落。
“哥哥。”
“是我,朝朝。”
陆徐行笑着,一如当年鼓励着孟朝探索更广阔世界的叶声。
他们,也真的在天地广阔的江城重逢。
“真的是你……哥哥!”
孟朝压不住自己的哭声,他听到自己的啜泣,在此之前,他从未哭得这么大声过。
但阔别已久的哥哥就在眼前,他再也没办法压抑住自己了。
他猛地抱住了陆徐行,滚烫的眼泪蹭在Alph的大衣上。
他怎么都不肯松手,生怕松了手,哥哥又会离他而去。
“哥哥……”
孟朝只觉得怎么叫都叫不够,他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朝朝,我在呢,哥哥在。”
在听到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后,陆徐行的一滴泪滑落在下颌,坠在孟朝的后背上。
他也紧紧地抱住了孟朝。
上次,以叶声的身份和孟朝拥抱时,还是在他被抓走的那个平安夜。
他嘱咐完孟朝以后要注意的事情之后,狠狠地抱了他一下,然后把小少年塞进了破旧的衣柜里。
直到被带走,他都没有回头再看那衣柜一眼。
他怕爷爷的人察觉到孟朝的存在,对小少年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可是孟朝,却是亲眼看到他被一群陌生人强行带走。
少年本就多思敏感,那时他该有多伤心、多害怕啊。
孟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却清晰起来。
陆徐行和叶声都是江城人、都喜欢天文,年龄对得上,而且刚见面的时候,陆徐行对他就好得过了头,不像是对待刚认识的陌生人。
他吸了吸鼻子,“我怎么这么笨,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你和叶声就是同一个人……明明你们那么像……”
“朝朝不笨。”陆徐行揉了揉孟朝的腰,“朝朝是最聪明的孩子,你只是事情太多,没时间细想。”
他表明自己就是叶声后,孟朝先说出口的,不是质问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而是责怪自己太笨。
少年从来不舍得质问他,只会苛责自己。
陆徐行亲了亲少年的额头,安抚着情绪起伏过大的爱人。
“是我来得太晚了,朝朝,不要怪自己。”
他维持着声音的稳定,却还是泄露出一丝颤抖。
“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对不起,朝朝。”
在遥远的美国,他每次听到孟朝的消息,都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回大洋彼岸,带孟朝逃走,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那样,他们就可以彻底自由。
他没有想过孟朝会不会同意,孟朝一定会跟他走的。
他们都是被困住的飞鸟,想要逃向自由。
趴在他怀里的孟朝赶紧摇了摇头,“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
少年抬起头看他,泪眼朦胧,却很是坚定,“我知道,你当年也过得很难。”
孟朝抿着唇,陆徐行跟他讲过一些陆氏的事,结合当时化名为叶声的陆徐行的处境,就知道当年,他深受掣肘,无计可施。
陆徐行有他的难处和苦衷,他不会怨怪陆徐行为什么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出现。
孟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哭颤,“你不会怨我忘了你么,哥哥?”
“当然不会。”
陆徐行帮孟朝擦着眼泪,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其实并没有忘记我,我们之间的事,你都记得很清楚。朝朝,你过得太痛苦,才会忘掉很多东西,却没有忘记我们的回忆,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拉着孟朝回到桌前,在他们进来时,饭菜就上好了。
陆徐行取出纸巾,帮孟朝擦掉眼泪和泪痕。
今晚回家之后,他得给少年做一下冰敷,不然明天孟朝的眼睛会肿,那会很不舒服。
他捏了捏孟朝的手,“我们都没有错,不要责怪自己。你不怪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朝朝。”
孟朝下颌被抬起,望向陆徐行,这才看见先生侧脸淡淡的泪痕。
陆徐行也哭了啊。
算上小时候他们一起度过的那小半年,到现在,他是头一次见陆徐行哭。
原来先生也和他一样,幸福得掉了眼泪。
孟朝整个人还是恍惚的,眼泪停住了,哭颤却还没停下。
“朝朝,在想什么?”
陆徐行逐渐靠近,亲在孟朝的唇瓣,想用亲密接触帮他回神。
“唔……”孟朝眨了一下眼,一阵难言的酸涩。
“像梦一样……我终于找到了哥哥。”
陆徐行和孟朝坐在小沙发上,挨得很近,他揽着少年的腰,让对方半个身体靠在自己怀里,也许这样,能让少年感受到一点真实。
“不是梦,哥哥在你身边。”
六年前,孟朝也曾有过这样恍惚的时刻。
大家一般都是在十二岁分化,确定ABO的性别,直至十八岁,各自应有的器官发育成熟。
但孟朝那会儿上学就晚了一年,所以十九岁才高中毕业,还营养不良,到十三岁,他们相遇那年九月才分化。
那天晚上,陆徐行早早睡下,却被电话铃声叫醒,是孟朝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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