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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次降临在你身边,将你的家园,将你的身边人夺去性命的灾祸与污染,那来自邪神的窥探与觊觎,便是这份力量的代价。”
“所以……格蕾,你明白了吗?”
“从始至终,你身上所背负的,便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人的命运……而是万千道他人命运的重量。”
少年的话语稍稍变得缓和了几分。
“我曾经也处在和你相似的处境当中,发了疯般地想要求死,想要自我毁灭。”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
“妄图用死亡来一了百了地解脱,那才是最简单,却也是最没品,最自私的做法。”
“背负着他人生命的重量走下去……永远要比单纯的求死困难许多。”
拉斯特拨开自己左轮手枪的弹巢,往里面装填入了一枚黄铜色的普通子弹。
然后他合上弹巢,聆听着枪身传来了枪弹上膛的啪嗒声。
“坦白来讲,我确实对你起过杀心,在知晓了你身上那股涉及时光,涉及命运的力量并不可控的时候。”
“即便你在主观上并无恶意,但是你身上的力量却太危险了……牺牲一位主观意义上的无辜者,换取其他千千万万无辜者的平安,这是守岸人在必要时所应当做出的决断。”
“但是,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拉斯特的话语微顿了一下。
“那些污染与灾祸,对你并构不成什么威胁,甚至恰恰相反,在你身上那股名为「命运」的力量作用下,这些污染和灾祸反倒可能会成为你的助力。”
“你明明可以顺理成章地无视这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在冻水镇覆灭后,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流浪。”
“但是,你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这一切。”
“你将自己困顿在了旧日的幻影里,却将那道「朱月」的污染也同样束缚在了这里,未曾让它泄露出去,去祸害更多的聚集地。”
“这是你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为了守护那些你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做出的选择。”
“格蕾,你还记得,当初你问我自己能不能成为守岸人时,我对你的回答吗?”
格蕾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回想了起来。
“拉斯特哥哥,你当时并没有给我回答。”
“你对我说,在真正明白守岸人所代表的含义之前,不要随便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没错。”
拉斯特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现在,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可能性。”
“并非仅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是为了守护他人……成为守岸人的可能性。”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由你自己的意志,来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
少年的左手轻轻一抛。
格蕾下意识地伸手,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掌心一沉。
那柄被装填上了实弹的左轮手枪,便这样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格蕾的手中。
格蕾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了拉斯特那双漆黑的眸子。
“或是继续自欺欺人地,沉醉在冻水镇的幻梦里。”
“或是将自己当做天生邪恶的存在,如书里的故事那般,以空想出来的正义之名杀死自己,一了百了地解脱。”
“再或者,选择那条最为艰难的道路。”
“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也承认自己的弱小和软弱……背负起那些因你而逝去的无辜者们生命与灵魂的重量,走向结局也许是死路一条的,不可预见的未来。”
“这一切,都仅仅取决于你的选择。”
手中的左轮手枪无比沉重,枪身泛着铁月般的光泽。
格蕾看着那柄左轮手枪,眼瞳中时而闪过挣扎,时而又闪过迷惘。
我自己的……选择吗?
明明是午夜时分,但是遥远的方向忽然明亮了起来,刺破了黯淡的天穹。
光在流淌。
光在汇聚。
宛若晨星一般,激烈而清澈的光辉照彻了无明长夜,在夜空中激荡起了一个个灼眼的漩涡。
就连那轮扭曲蠕动的朱月,也在奔流的光辉中黯然失色。
那般光辉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却宛若贯穿天穹的流星,璀璨而又转瞬即逝。
在那稍纵即逝的炫目光辉里,格蕾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因为相隔了太多次循环,而被自己下意识遗忘的记忆。
那是一位名叫福登的守岸人,也是她遇到的第一位守岸人,看起来就是个邋遢的大叔。
他没有后来那些守岸人的精明干练,分工明确……反倒看起来有些软弱,甚至眼中还能看出些许的不安和惶恐。
他对冻水镇居民的态度们,也与后来的那些守岸人们不太一样。
并非是那般目标清晰,一句废话也没有的盘查与问询……而仅仅只是简单的闲聊,甚至还使用了他自己的超能力,给镇长家的孩子们折纸了一些小玩具玩。
而在血月显现,察觉到了格蕾的异常之后,那位叫做福登的大叔也并未对格蕾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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