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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铸兄弟二人【三合一】
夜里,柳惜瑶迷迷糊糊说了许多胡话。
安安被她声音惊醒,还以为她又是遭了梦魇,便轻声唤她,却不见她应答,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细眉紧蹙,喉中呜咽不知是哭是念。
安安心里着急,又开始推她,也不见她应声。
秀兰听到动静,披上衣服来到里间,点了灯,端至床边,这一探手,便被柳惜瑶额上的温度吓了一跳。
“还叫她做什么,你家娘子起热了你都不知?”秀兰没好气瞥了安安一眼。
安安这才猛然反应过来,那脸色瞬间跟着泛白,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啊?这可怎么办……我、我去请郎中!”
秀兰将她按住,“慌什么,这三更半夜的别没将人请来,再将你自己也病了,你是想让我一回伺候两个?”
这些年来,柳惜瑶虽然看着身子骨瘦弱,却是极少生病的,也是跟她很少外出,也很少与人接触有关,如今这场病来势汹汹,自是将安安吓得六神无主,当即便落下泪来。
秀兰无奈叹了口气,让她先将衣服穿好,去外面烧些热水来,自己则用冷水沾了巾帕,叠好搁在柳惜瑶额上。
随后秀兰便坐在床边,慢慢给她喂水。
“不要……”柳惜瑶又开始说起胡话。
秀兰冷哼一声,接话道:“不要什么不要,让你白日里发疯,连个袄子都不知道穿,就这般往回跑,这下好了,喝一肚子凉风,呕了半日不说,还夜里起热折腾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么个主子,啊不对,你才不是我主子,我主子是荣华县主……”
昏沉中骤然听到县主二字,柳惜瑶眉心又是用力蹙起,呜呜咽咽竟落了泪来。
秀兰望着她眼角的泪,心头还是软了几分,说到底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才会被卖入府中做婢,而柳惜瑶也是个命苦的,这世道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最是不公,又何必互相为难。
秀兰叹了口气,帮她将眼泪擦去,“哭什么哭,没出息,既是那二公子肯容你在身侧,你便铆足劲了去诱他,将他迷得五迷三道,纵是最后只能做个妾,不也比随意指给个老头强。若是日后再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你便当真是好日子要来了!”
也是因这屋中暂无旁人,又是深更半夜,秀兰才敢开这个口,若是平日里,她肯定还是要劝阻的。
可这劝阻是她做婢女的职责,要问心里如何想,那便是方才说出口的那番话了。
说罢,门后传来脚步声,知是安安进来了,秀兰便不再牢骚,她让安安去湿两个温热得到帕巾,她则掀开被子,将柳惜瑶那细长的手臂露出。
“你要做什么?”安安不解。
秀兰道:“你家娘子起了热,用温湿的帕子擦手臂,可帮她散热。”
见安安将信将疑,秀兰也不欲和她解释,直接拿了帕子便来擦。
柳惜瑶皮肤又薄又白,只是擦了三两下,就被擦得通红。
安安见状,心疼不已,忙又要拦她,“若不然,还是去请郎中吧?”
秀兰没好气道:“张郎中上次已被你家娘子得罪,别说是咱俩,就是你家娘子再跑一趟,也将半个人都请不回来!”
安安蹲在床边,垂眼落下泪来,“都怨我,是因为我娘子才将郎中得罪的,呜呜呜……”
秀兰无语,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主仆二人真是一个塞一个得没出息。
安安哭了一阵,忽又抬起头道:“若不然,去慈恩堂寻人来帮忙?王伯或是公子,肯定会帮娘子的,对不对?”
秀兰道:“那你便想多了,王伯这几日看到娘子连招呼都不上来打了,至于二公子……”
秀安顿了顿,压低声问她,“你家娘子回来可有说,为何那般仓促往回跑,可是同二公子出了何事?”
安安也觉得柳惜瑶今日不对劲,她一路跑回来后,并未如之前一样先将手洗个十多遍,而是先打了水去漱口,又将脸擦了数遍,后又不住干呕,问她可是病了,她也不说话,只摆摆手,说路上喝了凉风,胃里难受罢了。
“娘子没说。”安安老实回答道。
秀兰也弄不清楚那二人成日里到底在做什么了,但很明显,若是当真在意之人,又怎会让那人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穿个单衣往外跑。
秀兰能想到的,便是柳惜瑶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惹了人家二公子不悦,许是言辞犀利地责了她几句,她便受不仓皇而逃了。
没用啊,当真是没用!
明明早就料到会这样,可此刻秀兰还是不免会恨铁不成钢。
不过细细想来,又怎能怪她?
旁人家的小娘子,有娘亲在身边耳提命面,到了这般年纪,多少都懂得些男女之事,便是她们这样府里的婢女,也被年岁长的嬷嬷教导过如何应对男子,唯有这柳惜瑶,自六年前入府以来,不是随老夫人礼佛,便是后来在母亲身侧侍疾,待那两个撒手离去,她便同这个傻安安窝在幽竹院里。
哪里有人来教她,她便是想学,也无从学起。
思及此,在看床上病恹恹的柳惜瑶,秀兰语气微松了几分,“明日是二公子的弱冠礼,寅时便要起身的,想必他今晚定是早早就要歇下,此刻已至子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扰他。”
秀兰是在荣喜院里做事的,自然记得住各位主子的生辰日,尤其是二公子的,她记得格外清楚。
要知道荣华县主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是年年都会在二公子生辰日这天,亲自去灶房下一碗长寿面。
老夫人还在世时,二公子会在这日来到荣喜院,将那碗面吃罢,便也不会多留,起身又会回到老夫人身侧。
而这四年来,二公子依照“居丧不言乐”的礼数,住在那慈恩堂中,便连面都不曾再露,便由钱嬷嬷去将那长寿面送到慈恩堂去。
如今二公子终是弱冠,那守孝将近四载,总归是该露面了。
不必去猜也知,明日侯府必将宾客盈门,且都还是些寻常时候连见都见不到的贵客。
要知二公子当年是在弘文馆里待过三年的,能进里面读书之人,必是天潢贵胄,且后来二公子又被圣上钦点为探花郎,如此身份,他此番弱冠,别说是华州当地的权贵,便是京中的那些达官显贵,也少不了要遣人送礼过来,甚至不乏还有要亲自观礼的。
秀兰对这些贵人倒是没什么兴趣,她在意的是赏赐,通常身份越是尊贵之人,出手便越是阔绰,她稍微朝前院凑一凑,就能叫她荷包鼓鼓。
唉,也就是她倒霉,摊上这么个差事。
秀兰一面
唉声叹气,一面又换了温水来帮柳惜瑶擦拭,还时不时吩咐安安给柳惜瑶喂水。
就这般忙了几个时辰,眼看已至寅时,柳惜瑶的高热终是散去,人也逐渐清醒过来,看到身侧二人那满脸的疲惫,又是道歉,又是自责。
秀兰也懒得再说她,转着那发酸的腕子,打哈欠道:“说这些没有用,我只盼着你别叫我白费功夫,日后若当真能享荣华,可莫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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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
此时的慈恩堂外,天虽未亮,却已换了新灯。
宋濯从浴桶中而出,宽大的帕巾将他身形紧紧包裹着,他不喜人近前伺候,向来沐浴更皆是亲历而为。
他缓步来到镜前,又取一条巾帕开始擦身,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身前……细细擦拭着身上水珠。
屋内烧着地龙,便是此时周身只挂了那身前一条巾帕,也不觉寒凉。
他一面擦发,一面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也不知想到了何事,竟忽地一下弯了唇角。
只这一下,他便敛眸朝下看去,他幽深的目光落在那巾帕遮掩之处,很快便叫自己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又如寻常那般清润淡漠。
沐浴后,宋濯换上了赤色礼服,那礼服是县主请得宫中绣娘所制,一针一线皆是巧手精工,用料更是那极品的织锦软缎,穿在身上如云似水,随着宋濯迈步而出,那垂落的广袖微微摆动,透着一层隐隐光泽。
宋濯来到祠堂时,夜色还未彻底散去。
祠堂内宋侯爷与荣华县主,还有三娘子宋滢,皆已就位。
看到这久未露面的二子时,宋侯爷鼻根发酸,上前在他臂膀处不重不轻拍了两下。
宋濯眼角朝那臂膀处扫去一眼,紧了紧袖中的手,未让自己将那褶皱去铺展。
荣华县主则是在宋濯跨进门的那一刻,便红了眼角,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快步迎上去,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儿,可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终究没有挪步,只缓声朝他道:“濯儿,上前来吧。”
宋濯颔首,先是朝着父母双亲拱手行礼,随后上前来到祠堂正中,接过下人递来的香,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
随后宋濯跪地叩首,宋桥拿出宋家祖训,开始朗声念出。
礼毕,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祠堂,又朝正厅前去。
此刻天色已亮,正厅陆续在进宾客,宋家人自是得外出迎宾。
跟在最末的宋滢,自始至终没有和宋濯说一句话,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这位兄长,她的印象实在不深。
儿时两人从未一起玩闹过,只逢年过节才能得以一见,且二兄是长在祖母身边的,娘亲又与祖母不和,她也是看在眼中的。
宋滢不知缘由,却是知道祖母不好,不让娘亲见二兄,也知二兄看似温润儒雅,却也不曾与她们亲厚。
明明是亲母子,亲兄妹,如今倒是隔着一层似的,连那表亲都不如。
“可是累到了?”
宋滢正垂眼盯着鞋尖,被这忽如其来传入耳中的温声关切吓了一跳。
她这一抬眼,才知是宋濯立在了她的身前。
宋滢愣了一瞬,这才支支吾吾道:“啊,是、是累了……”
身侧嬷嬷连忙戳她,宋滢回过神,又赶忙道:“啊,我不累,今日是兄长的弱冠礼,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累呢?”
宋濯却是轻轻弯唇笑道:“时辰尚早,去偏房陪我饮茶可好?”
宋滢虽对这位二兄陌生,可二兄生得好看,又这般温润,到底还是不如之前那般拘谨了,她点了点头,随着宋濯一道进了偏房。
二人落座后,一时无声。
宋滢趁着仰头喝茶的时候,又拿那圆溜溜的眼睛去扫身侧的二兄。
然一盏茶还未喝完,前院便有人来传,是那华州知州的马车到了。
宋濯未动,继续饮茶。
宋滢讶然,身子朝宋濯这边靠近了些,压声问:“二兄,你不去迎吗?”
宋濯朝她淡淡一笑,“父亲在外迎客,我不必事事露面。”
宋滢缓缓点头,可随即又有些走神,她记得去年自己及笄礼那日,原本也是不用出面迎客的,只等礼毕后出来答谢便是,可知州到府的时候,父亲还是将她喊出去见了一面。
又是片刻,下人来报,是那礼部侍郎遣人从京城送礼而来。
宋滢吸了口气,赶忙去看宋濯。
他依旧气定神闲,翻着茶盖,只点了点头。
再后来,翰林学士携字画亲自前来,尚书仆射府来人恭贺,御史台中丞遣特使入府……
宋滢眼睛愈发睁大,也愈发坐不住了。
可宋濯依旧从容不迫。
待阿福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廊处时,宋濯终是搁下茶盏,温声道:“随为兄去迎客罢。”
宋滢疑惑不已,左右看看,也未见来人通报,怎就忽然要起身外出。
可她莫名不敢去问,只乖乖跟在宋濯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府门处。
此刻门外马车不过只剩下三五辆,为首那辆下来的宾客已是入府,马车刚转头离开,后面那辆马车尚未驾至府前,便见车中人之人大掌一掀,从车上阔步而下。
一个高大身影落在几人面前。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外罩藏青织金暗纹披风,随着他大步朝前而来,那被寒风吹动的衣摆中,似藏着一股凌厉之气。
他身形英武却不显一丝笨重,肩宽背挺,步伐沉稳有力,却不见脚下生响。
待他愈发走近,那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容,才清晰地落入几人眼中,他剑眉如墨,眸光如刀,那冷冽的唇角在站定之后,浮出了一丝笑意。
“怎地?五年未归家,不认得我了?”
男子微沉的嗓音落下的瞬间,宋滢便倏然跳了起来。
她激动得语调尽失,连蹦带跳冲上前去,一把捏住来人那玄色衣袖,不住在手中摇晃,“啊!是兄长!兄长回来啦!兄长回来啦!”
宋澜笑着抬手在宋滢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都这个岁数了,怎还这般跳脱,不知稳重。”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宠溺。
身后宋侯爷也是在吃惊过后,忙也跟着上前,一把握在宋澜的手臂上,到底是习武之人,宋侯爷那手掌不由收紧了力道,感受到那掌中结实触感,宋侯爷便松开了手,露出欣慰的笑意,“臭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父亲。”宋澜退开半步,朝宋侯爷拱手做了一礼,随后才将目光落在那直到此刻,才缓步上前的人身上。
然二人皆还未来及开口,便见荣华县主从院中一路疾走而来,人还未迈出府门,那声音便先是传来。
“澜儿,澜儿……”
荣华县主一面唤他,一面快步朝石阶下走,饶是身侧钱嬷嬷紧赶慢赶来扶她,都是没将她扶住,眼看她脚下踩空,身影朝一侧斜去,便见宋澜三步并做两步,只眨眼瞬间,就来到荣华县主身前。
“儿已归家,娘亲莫要心急,仔细脚下。”宋澜抬手扶住了荣华县主。
“澜儿,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荣华县主握住宋澜的手不放,眼中噙着泪,那般要强的一个人,此刻却是颤了语调,似有些不信眼前之人便是她日思夜盼的孩子一般,怔怔地望着宋澜道,“我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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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这可是真的,我的澜儿真的回来了?”
宋澜何曾见过母亲如此一面,心中亦有心疼,亦有愧疚,他恭敬朝母亲作了一揖,道:“母亲,是儿子回来了。”
荣华县主心疼地看着儿子道,“长高了,却是黑了,瘦了……”
宋澜摇头失笑,“在娘眼中,我便没有不瘦的时候。”
到底是在府门前,不便继续相谈,宋澜略微安抚了几句后,便朝她身后递去一个眼色,钱嬷嬷赶忙上前来扶。
宋侯爷与宋滢也走上前来,陪着还在抹泪的荣华县主一道进了府中。
如此,这勇毅侯府门前,迎客之人便成了宋家的两位郎君。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身量几乎齐平,皆是那人中一眼便能望见的高度,可这二人气度明显不同。
宋澜为武将出身,虽未披甲,面容也噙着笑意,却自带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饶是那面容再是俊朗,让人也不敢多瞧。
而他身侧的宋濯却是截然相反,
那身赤红礼服衬得他眉目如画,身子修长不显锋芒,举手投足间儒雅矜贵,俨然是那书中的温润郎君,让人看了便不舍移眼。
兄弟二人未曾言语,目光却是齐齐落在那不远处朝府前驶来的马车上。
那马车上挂着秦王府的旗帜。
秦王乃当今圣上四子,生母为嘉仪皇贵妃。
如今朝堂内他与太子已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马车上下来的侍者,单看穿着便知是主子面前极得脸面之人,他小步来到兄弟二人身前,恭敬地敬上礼单。
此人一看模样便知是阉人,他虽是对着宋濯开口,但那眼睛却是落在宋澜身上,“工部近日繁忙,王爷实在抽不开身,才遣咱家与公子贺礼。”
宋澜眉宇微蹙,他最是不喜这股阴柔劲,而是看向身侧的宋濯。
宋濯神情不变喜恶,只淡笑着谢过后,便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待那侍者笑盈盈地随着仆役步入府内,宋濯才将礼单递到宋澜面前。
那礼单上除了珍珠翡翠这样已是见惯的宝物,排在那最前的竟是匹汗血宝马,在之后,是那玄霜剑与九转金研膏。
这几样东西,显然是武将所需。
“秦王知你此番回府,这礼也不知是送你,还是送我。”宋濯面上带着淡笑,唇瓣几乎微动,用那极低的声量道。
宋澜亦是如此,低道:“送你罢,你在弘文馆那三年,是没学骑马,还是没学舞剑?”
宋濯脸上笑意深了两分,“何事都瞒不过兄长。”
“是啊。”宋澜那沾了霜似的唇角也缓缓勾起,“我不也瞒不住你么,但有一说一,你派来盯我那人,身手虽可,呼吸还是略沉了些,若还有下次,我便不容他了。”
宋澜那双厉眸从周围那些仆役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眸光落在了阿福身上,“那个,不错。”
宋濯随他眼神看去,淡淡“嗯”了一声,“是不错,就是年岁尚小,略浮躁了些,待心性收住了再用。”
宋澜闻言,敛眸不在言语。
直到那冠礼时辰将至,两人提步朝府内走时,宋澜太忽地抬手,不重不轻落在了宋濯肩头拍了两下。
宋濯斜睨着肩上那略微褶皱之处,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一瞬。
冠礼由宋侯爷亲自主持,正宾乃太子少保李公,来人起身上前与宋濯加冠之时,席上那秦王所遣的侍者脸上笑容,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寒意。
加冠之后,宋侯爷亲自上前,将早已备好的一卷玉简迎着众人面,递至宋濯面前,“吾儿弱冠,今日始成。为父为你取字……”
那“清远”二字尚未出口,忽听有人扬声高喝:“圣上有旨——”
话音未落,一身着官袍之人,手持姜黄卷朝堂内缓步而来,紧随其后那随从手里捧着一方金线雕龙锦盒。
满堂宾客皆是怔了一瞬,随即齐齐起身叩拜,满堂寂静,只闻那手持黄卷之人,缓缓出声:“宋濯年少登科,探花及第,后归乡侍疾,为其祖母结庐三载,其孝心可嘉,朕心甚慰。今弱冠礼成,特赐字,容慎。”
在座之人闻言,神色各异。
宋濯却始终淡定从容,接过圣旨,垂眸谢恩。
礼毕宴散,便已至日落之时。
宋侯爷在席间饮酒醉倒,那席面尚未散去便早早回了那无忧堂。
荣华县主则带着两儿一女,回了荣喜院。
她坐在上首,忍着那早已犯了许久的头疾,拉着宋澜不丢手,左右都看不够。
“那战场刀光剑影,最是险要,这些年来,娘一想到你在安南领兵,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荣华县主说着,便又不住垂泪,一边的宋滢虽也忧心兄长,可更多的还是兴奋与崇拜。
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如她长兄一样,骑着高头大马,去战场斩杀敌军,守护一方安稳。
可惜她生来体弱多病,顶多请个武师傅在府内教她些拳脚功夫,以强身健体为目的罢了,哪里会让她骑马打仗,便是外出狩猎,都不曾有过。
得了荣华县主哽咽时难以开口的间隙,宋滢赶忙兴致冲冲朝宋澜道:“兄长这次回来多久?”
宋澜笑道:“舅父允我归乡,未提何时回去。”
荣华县主擦了泪道:“还是你舅父知道疼我,让你回来多陪陪我。”
宋澜笑着朝宋濯看去一眼,宋濯从头到尾未曾言语,只捧着茶盏慢吟。
“那兄长可能带我去骊山狩猎?”
宋滢话音刚落,还不等宋澜回答,荣华县主便连忙出声止住,“你在府内闹闹也就罢了,怎还要往山上跑,你不要命了?”
宋澜侧过脸去,朝宋滢递了个眼神,便又回过身来,安抚荣华县主。
此刻县主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屋中自己这两子一女,心中不甚感慨,又提及起这三人婚事。
为首要说的便是宋澜。
“如今你已二十有五,早已到了成家之时,此番归府,头等要事便是择妻成婚。”荣华县主语重心长道。
宋澜颔首,“说至成家,有一事要与母亲告知,还未母亲莫要怪责儿。”
说罢,他朝那珠帘外候着的随从抬手道:“去将他们两个带进来。”
那随从领命,躬身退出屋外。
荣华县主似已有了答案,到底是顾忌宋滢在侧,没有直接将话说明,只道:“你在安南这么些年,身侧难免需要个只冷暖的,我何故怪责你。”
说罢,她唤来钱嬷嬷,屏退了屋内及那院内之人,连钱嬷嬷都被挥退至院门处候着。
然片刻后,那随从却是领着两个孩童迈进屋中。
“母亲。”
宋澜起身,撩开衣摆朝地而跪,那两个孩子原本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但看见父亲倏然跪下,便也赶忙上前来,随着宋澜一道跪在了荣华县主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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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滢简直看呆了,双手瞬间握住了唇,她看看上首已是面色发白,唇瓣都被气得发颤的母亲看去,又朝对面还在淡然喝茶的二兄看去,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这两个孩子,个子高的那个是女孩,梳着一对儿双丫髻,脸颊有肉,白白嫩嫩,顶多龆龀之年。
旁边那男孩,则看着更小,恐是连三岁都不到,跪在那里瞪着一双圆溜溜眼睛,正在四处张望。
“你!你……”荣华县主又惊又恼,看着自己这好大儿,偏又说不出重话来,“你何时有了孩子,还……还这般大了,怎就不知给家中书信一封,啊?”
“母亲莫要动气,容儿细细道之。”宋澜携着一双儿女朝下叩首,“此双儿女,非我亲出,乃殷执所生。”
荣华县主是知道殷执这个人的,他父亲不过是小吏出身,后父母早逝,家中便只剩他一人,宋侯爷念他吃得了苦,又是个踏实性子,便让陪着宋澜一道习武,那时两人在华州,可谓是形影不离。
后来宋澜去了安南,他自也是随着一道而去。
到了安南的第二年,宋澜便亲自为他主婚,婚后诞下这一双儿女,宋瑶为长女,今年刚至五岁,宋璟为幼弟,快至三岁。
“两年前一场战役,殷执为救我而身中数箭,他惨死在我眼前,临终之时将这一双儿女托付于我。”
“他是我副将,更是我视为兄长之人,他的这双儿女,便是我的儿女。”
宋澜再次朝荣华县主叩首。
荣华县主终是听明白了,想到儿子险些命丧战场,是那殷执豁出性命所救,她心头惊颤,却也为之动容,她沉吟片刻,不说认与不认,只又缓声问道:“那殷家媳妇呢?”
宋澜长处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一开口,那语调极为深沉,“自
戕了。”
“怎……怎舍得呢?”荣华公主看着地上那两个孩童,心中不解,且尤为大震。
宋澜朝身侧两子看去一眼,并未过多解释,只深吸一口气,再次朝上叩首,“还望母亲莫怪,日后我宋澜定会视此二子为己出,将其更名换姓,过于我宋家族谱,落于我宋澜名下。”
“可若是如此,那你的婚事该当如何?”荣华县主眉心紧蹙,她虽是感激那殷执,可到底自己的孩儿才是最重要的,她不介意宋家多两个吃饭的人,也不在意旁人说何闲话,却是不允宋澜的婚事被耽搁下去。
这可是她头一个豁了性命生出的孩子,也是她亲自喂养长大的孩子,她如何愿意让他受半分委屈。
“你可知,你乃宋家长子,一言一行皆关乎宋家门楣,婚配岂是儿戏,如今朝中多少人家盯着宋家这门亲事,就连宫中也在与我书信问及你婚事,你若执意将这孩子带在身侧,那些高门贵秀谁还愿嫁你为妻?”
荣华县主已是头痛难忍,她双眉紧蹙,抬手撑在额头上,言语中带着威压。
宋澜却依旧不松口,“儿为武将,终年征战在外,刀剑无眼,生死难料,若无人愿嫁,儿亦不会强求,便是我只身一人带着这双儿女,也可坦然过活。”
说罢,宋澜缓缓起身,将那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也一并拉起,他面上肃冷渐缓,坐在椅上,示意那随从将孩子们又带了下去。
宋濯听至此,也起身朝荣华县主行礼告退。
宋滢还想留着继续听,可她也看出,母亲是要与长兄单独说话,连二兄都要离开,她留着实在不合适,这便也只好悻悻离去。
临出门前,荣华县主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朝她看了一眼,宋滢回了个用力闭嘴的表情,便赶忙跑出了屋。
宋滢没有回自己院中,而是一路往侯府西侧跑去。
幽竹院里,秀兰正在草棚下煮粥。
昨晚熬了将近一宿,饶是今日补了半日的觉,安安起来做午饭,昏昏沉沉中一头敲在了灶台上,幸好未曾破皮,却是起了一个骇人的鼓包。
秀兰没辙,只好自己爬起来做,午膳与晚膳皆是她来做的,结果这粥刚熬好,还未来及端回屋内,便听到有人叫门。
“怎这么半天才来开门?”宋滢看她一眼,便要风风火火朝屋里跑。
秀兰赶忙将她叫住,“三娘子,莫要往里去,柳娘子昨晚起了高热,正在养病。”
宋滢闻言,脚下顿住,“可退了热?”
秀兰点头,“退了,只是尚无精神,还在睡着。”
宋滢今日已是憋了一肚子话没地方吐,这要是让她再回去,岂不是得活活憋死。
思来想去,她如今已是长大,连郎中都说她比寻常小娘子身体还要硬朗,不怕这些病,再说连秀兰都没事,她也不会有事。
宋滢咬咬牙,掏出帕子掩住口鼻,又提步跑进屋去。
安安正趴在桌上休息,两人看到对方,皆是吓了一跳。
安安忙起身行了一礼,宋滢随意摆了摆手,便来到床边坐下。
柳惜瑶其实也未曾睡着,只是身体沉困,才会在床上歇着。
她便慢慢撑坐起身,稍微将头偏去一旁,哑着嗓道:“三娘子如何来了?”
宋滢知她得病,却没想是个这般病恹恹模样,心头一紧,便将火气洒在那正端着碗粥走进屋的秀兰身上,“就一碗清粥能吃饱么,你没看她都病成什么样了,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娘子的?”
秀兰欲哭无泪,低声辩解道:“奴婢是荣喜院的,是县主叫奴婢来看住柳娘子而已,那安安才是柳娘子的婢子。”
“安安是个傻的,你也傻啊?”宋滢没想到她还敢反驳她,当即气得叉腰,“让你看住她,便是要你将她照顾好了,她要是有个好歹来,你还如何看,怎么看?”
连珠炮似的责备,让秀兰哑口无言。
安安则在一旁嘀咕了一句,“我不傻。”
“还不傻?”宋滢又朝她看来,“下次在遇见这种事,去我院里寻我,听到了没有?”
柳惜瑶叹了口气,轻轻去拉宋滢衣袖,“不怪秀兰,是她昨夜一宿未眠,照顾得我,还有安安……”
她轻咳两声,继续道:“今日是二公子弱冠礼,如此重要之日,她们不敢去扰你,且万一让县主得知……咳咳……”
提起母亲,宋滢心头那些话又要呼之欲出,她挥了挥手,让那二人去院里候着,便又连忙坐在床边,兴奋地望着柳惜瑶道:“你的好日子要来啦!”
柳惜瑶端着粥碗,不解蹙眉。
“我兄长回来了。”宋滢眉飞色舞道,“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兄长最疼我,且我母亲也最是听他的话,但凡我去求兄长,他必定愿意替你求情!”
说着,她拍在心口处拍了两下,“总之,这一次你交给我,不会再有差错了!”
柳惜瑶搁下粥碗,合眼长出一口气,“那便好……便好……”
宋滢心里太过高兴,忍不住又朝她身侧挪近,随后压低声道:“我兄长有儿女了。”
柳惜瑶对侯府那位大公子的事没有兴趣,但也知他尚未娶亲,便以为是那妾室,或是通房所生,便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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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地点了点头。
宋滢打开话匣子,便合不上了,她一股脑将宋澜收养那二子的事全部道出。
柳惜瑶只随意应和两句,心思全然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也不知我兄长婚事到底会如何,总不能当真不娶了吧,你说到底哪个女子肯还未嫁人,就先得两个孩子的,而且那孩子都那般大了,如何养得熟啊。”
宋滢说着,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不过,我还是佩服我兄长的,有情有义,这才是真正的君子!”
宋滢说着,用胳膊肘去碰柳惜瑶,“你愣什么神啊,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第25章 铸尝尝味道
面对宋滢带着些强迫意味的追问,柳惜瑶便只能“嗯”了一声,来做回答。
宋滢正说在兴头上,却是忽地停了下来,这已是她第二次觉得柳惜瑶这神情语气有些眼熟,却说不出来为何会有这般感觉。
她略微顿了片刻,摇了摇头,那话匣子便再次打开。
“不过就算如此,以我们勇毅侯府的门楣,再加上我兄长那般俊朗之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长嫂的!”
“嗯。”这次不等宋滢问,柳惜瑶便先点头应和。
这一点宋滢说得的确没错,若是普通人家做出这样举动,许是婚事难定,可那大公子宋澜是何身份?
身为勇毅侯府嫡长子,又有军功在身,朝中不知有多少人都巴不得与他结亲,也就是那自视甚高的世家大族,许是不愿女儿受这等闲气,至于其他门第稍次些的人家,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
说到底,也还是由着宋澜挑罢了。
“你是没见到,今日那门廊下多少娘子看直了眼,那脸比我二兄身上的红绸都要红。”宋滢一想到那些小娘子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是又骄傲,又觉得烦乱,“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什么身份,如何能与我那两位兄长相配!”
“那你觉得,何人能配呢?”柳惜瑶语气似随口一问,眸光却是在观宋滢神色。
“身份至少也得是三公之后,或是皇亲国戚!”宋滢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至于那三品之下的,就莫要肖想了!”
“还有脾气秉性也尤为重要,必得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像我这般性子的可不行,都被惯坏了,相处起来太累,定是要生姑嫂嫌隙的。”
听到宋滢说得这般直白,柳惜瑶掩唇笑了一声。
宋滢忽又想起什么,语调不由拔高,“最关键的便是容貌了!若寻个模样丑的,日后生出的那孩子在随了娘,我的天啊……”
宋滢说至此,似是已经看到个模样丑的孩子就在她眼前一般,她捂着自己心口,满脸皆是嫌弃,“他可莫要管我叫姑姑,我看着就来气!”
说罢,她又猛然转头看向柳惜瑶,“就得是你这般容貌的,才能配得上我兄长。”
柳
惜瑶愣了一瞬,随即躲开了她的视线。
宋滢只以为她是被人夸赞了容貌,害羞所致,便不以为意,自顾自继续说道:“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夸张,今日那弱冠礼,连我自己都开了眼了,我那二兄的字,你可知是谁取的?”
终是到了柳惜瑶在意的话题上,她自是赶忙应声,“谁呀?”
宋滢下巴扬得更高,眉眼间尽是得意,“是圣上取的!”
“圣上?”柳惜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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