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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2页)

得他的神情中写满了一种期待——

    期待燕无辰真的拔剑同他打上一场的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不建议你们与梅听寒动手。」

    白玉尾戒中代理天道司洺的一缕意识在此时有了动静。

    「梅听寒对三界的和平很重要,物理上的很重要,没了他某些平衡就再难维持。」司洺的语气有些微妙,「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独特的魔了。」

    话语间的停顿昭示着代理天道原本想说的词也许并不是“独特”,而是别的什么。

    但司洺并未就此多言,只继续道:「二来,你们俩加起来也打不过他,这才是重点。」

    褚眠冬对此并不意外。不如说,作为在场唯一对燕无辰半步飞升的真正境界无甚认知的那个人,褚眠冬最为轻松顺畅地理解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司洺见褚眠冬如此上道,便也歇了详细解释的念头,只再叮嘱一句「莫与梅听寒冲突太过,也勿与他接触太深」便匆匆下了线。

    褚眠冬思索片刻,正欲说些什么打破此时的僵局,一身红衣的梅听寒却先面色一白,重重闭了眼。

    青年全身上下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都被抽走了去,原本隐带笑意的唇角紧紧抿起,血色褪尽。

    看上去是情真意切地突发急症,不似作假,燕无辰想。

    下一刻,梅听寒猛地睁了眼,那双原本笑意流转的眸子此刻却瞳仁纯黑,不见一丝光亮。分明容色未变,却只叫褚眠冬觉得,此时透过这双瞳眸看着她与燕无辰二人的,已经不是方才的梅听寒,而是别的什么存在。

    不似人类,亦不似在看人类。

    两人与那视线接触不过瞬息,梅听寒便挣扎般转身,只留一句轻飘飘的“今日不巧,在下与二位有缘再聚”,并一个脊背挺直、渐行渐远的背影。

    燕无辰:“看来确实是遇上事了,居然是用脚走的。”

    褚眠冬:“虽然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如果没事他肯定用飞的,但这话讲出来怎么听都感觉有点……奇怪。”

    “嗯,我知道了。”她反应过来,“就算是用飞的,也还是用脚的啊。”

    语罢,褚眠冬自己先为自己的清奇关注点无奈勾唇。

    嗯,有点冷。

    笑过归笑过,她远望着缓过神来足尖轻跃、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红衣青年,正了神色。

    “此番匆匆照面,燕道友如何看?”褚眠冬道,“诚然魔主今日大有些话本子中「闪亮登场但帅不过三秒的反派角色」即视感,但现实不是话本,如此情形定然事出有因。”

    燕无辰收回远眺的视线,“也许与他身上超乎寻常的力量有关。”

    不便暴露自身修为,燕无辰便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打了个补丁。

    “在下不才,经由师门传承,能看清修者修为几何,比自身境界高深者亦不例外。”

    语罢,他道出重点:“魔主身上的力量超*出大乘,就如此强度而言,理应不属于此界。”

    “但他并未飞升。”褚眠冬顺着思路往下展开,“如此情形,亦不似流连此世、压制修为避免飞升者。”

    “与其说梅听寒修至半步飞仙却依然无法彻底把控属于自己的力量,不如说……”

    燕无辰顿了顿,忆起那双无光的瞳仁,“这情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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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失控。也许这份力量属于某个超出此世的存在,而魔主将之压制在了体内。”

    话音方落,褚眠冬与燕无辰心中同时思绪流转,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疑问与猜测。

    那个存在是什么,从何而来,理应去往何处?梅听寒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主动、被动,抑或是……制造?让梅听寒不顾仙气贯体之痛也要于修界各处晃荡的原因,是否与此有关?若是制造……

    察觉到逐渐丛生的猜疑,褚眠冬打住了思绪,心知不能仅就几块残缺的事实碎片,便全凭幻想与臆测脑补出一整个故事——这无异于盲人摸象,从于偏见。

    “燕道友。”她出言提醒,“那日百晓城集市上你关于傲慢与偏见的一番论断,叫我记忆犹新。”

    闻言,燕无辰一愣,片刻间回过味来,长叹一声。

    “切勿傲慢,警惕偏见。”他摇头自语,“言之易行之难,方才我怕是着相了。”

    因仙魔积怨由来已久,于是看见疑似魔主打扮之人便下意识疑他三分;又因这分猜疑,对手握更强力量的梅听寒更生忌惮;再因这忌惮,不吝以最坏情形揣测梅听寒此人。

    但事实是,在此之前三人从未有过切实交集,而这回仅有的初见里,梅听寒的实际态度与言行称得上友好且平和。虽因察觉他的戒备而透出了几分带着攻击性的戏谑,却实则不带恶意,半点没有洪水猛兽模样。

    ……然后想到这里,燕无辰不得不承认,他又会怀疑梅听寒如此是否只为叫自己放松警惕。

    猜疑一旦开始,当真没有尽头。

    而一切的源头,仙魔二者间由来已久到追根溯源都成了难事的长久积怨,似乎早已脱离了具体的人与事,而更近乎一种被刻在「仙」与「魔」身份之上的,本能般的偏见。

    对一个鲜活的、具体的人的印象与判断,为何不是切身用眼去看、用心感受,而只凭一道抽象的符号为之打上烙印?

    燕无辰想,不,本不应是这样。

    他应先看见一个真实具体的人,再谈与之交好抑或交恶。

    切勿傲慢,警惕偏见;以眼观之,以心感之。

    他当如此才是。

    第24章 千金请笔(一)

    魔域,渊墟之底。

    浓郁至近乎液化的漆黑魔气在此终年不散,崖顶的光亮没有一缕能照入这里。这是三界众人皆避之不及之处,即使是习惯了魔域之暗的魔修,也对踏入这片仿若活物的黑暗毫无兴趣。

    梅听寒却熟门熟路地下到渊底,轻巧抬脚避开一缕意欲缠住踝弯的黑气,一身潋滟红衣在浓稠的暗色中分外鲜明,不染尘埃。

    他一路行至一方石壁前,指尖有节奏地轻叩几下,便见整面石壁轰然洞开,露出一方庭院并一口深潭。庭院宽敞,正中心处有八方石凳呈圆环状分布,形似论道之场;潭水漆黑如墨,无风自动。

    梅听寒迈步往院中石凳上落座时,潭中水亦隐隐涌动,渐渐凝出七个人形,一边凝实间亦一边向院中余下的七方石凳处移去。院中以魔气化成的丛竹簌簌而动,摇落一片修叶。

    梅听寒抬手接下,看着这片通体漆黑、不见纹理的“竹叶”在指尖倏忽散逸成魔气,轻轻叹气。

    “此为竹叶。”红衣青年扬袖翻手,几片青翠而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真竹叶躺在他掌心,“我们说好的,将每回行程所见之物带与你。”

    闻言,一团灰黑的魔气将竹叶从梅听寒掌心卷走吞下,几息之后,庭院中魔气幻化的丛竹便有了纹理细腻的修叶。

    “但我们也说好的。”梅听寒话语一转,“墨守,不可无征兆间夺我视野。”

    正在凝实、名为墨守的七形面容未明,声线不辨性别,吐词亦缓慢而含糊。

    “你说,有趣。我,想看……”

    话语间,魔气渐渐雕琢出七「人」的身形容颜。同往常一样,七个身影的容貌皆为同一人;但这回,化出的人形却不再是七个漆黑的「梅听寒」,而换了对象。

    瞳眸圆润,眉梢微扬,长发以发带利落束起。清明的眉眼间不见畏缩、亦无忌惮,只有种干净利落的坦荡。

    赫然是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青衫少女。梅听寒不知其名,只知她姓褚,是解决了藕城魔气之人,亦怀着份难得一见、近乎不为偏见所染的清透。

    只魔气化形而成的少女眉眼间的清透很快淡去,转而化作墨守七形固有的七情之态。喜者眉梢飞扬,怒者横眉倒竖,忧者拧眉垂眸,惧者眸光震颤。

    还是同往常无二,余下的爱、憎、欲三态,面上皆是一片漆黑的空白。墨守对此三情不曾有感,自然无从幻化。

    看了数年墨守化形自己的模样,梅听寒必须承认,如今骤然换了个化形摹本,他看着倍觉新奇。

    ……当然,与七个「自己」围坐论道的尴尬,也就此进阶成了与七个褚小友对坐面面相觑的尴尬。

    尤其对方本尊于此并不知情,这就让他显得有些……变态。

    也不知经由他视野见过褚燕二人的墨守,为何选择幻化作褚小友模样。

    将逐渐飘往九霄云外的思绪扫出脑海,梅听寒把注意力拉回先前墨守突袭夺视野之事上。

    “诚然你我时有共感,但「墨守」与「梅听寒」终究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个体。”他道,“你有你的视野与思想,我有我的视野和思想,你我之间既互相独立,便应互相尊重对方的边界。”

    七个墨守步调一致地微微偏头,像一个孩子听了大人的话语,不解发问。

    “交融,有何不可?”

    虽化作褚眠冬之形,本体为深渊魔气的墨守依然声线不辨音色。七情之形同时发声,话语似古井般无波。

    “我见你所见,感你所感,你亦可对我如此,此为公平。既为公平,有何不可?”

    “你看,这就是你的想法,属于「墨守」的意志。”梅听寒循循善诱,“而我对此事的想法并非如此。正是这种不同,证实了你我的互相独立。而互相独立的二者间,总会有边界。”

    “你不愿让我知晓你旅途中所见趣事?”怒相墨守挑眉出言,“梅听寒,我们说好的。”

    潭中凝成墨色潭水的魔气翻涌起来,卷起阵阵阴风,昭示着不愉。

    “非也。”红衣青年衣角未动,话语平静,“我愿意遵守承诺将行程见闻分享与你,这一结果是不变的。只是达成结果的过程,你我尚需商议。”

    梅听寒抬眸环顾墨守七相,“以今日为例,我遇见心觉有趣之事,你经由共感亦对此心生好奇,这很好。”

    “但这并非你毫无预兆便夺取我视野的理由。”他说,“你本可待我回来后就此发问,询问其中来龙去脉,我会很乐意同你分享。”

    “既然你乐意,为何还需事后再请?”墨守七相疑惑道,“我以你的视野直接去看,不是比你事后转述来得方便多了吗?”

    “并非如此,勿将之混为一谈。”

    梅听寒摇头,依然耐心。

    “我会同意你的请求,并非你跳过征求我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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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步的理由。”

    他条理分明道,“「直接看比事后转述方便」是属于你的想法,你可以将这一想法说出来同我探讨,却不能因自己觉得它有理,便径直依此替我做决定。”

    “「是否将视野交予你」是关乎你与我两方的决定,便也应由你我双方共同探讨、做出决策,而非哪方独断专行。”

    梅听寒说:“墨守,这便是「尊重」。”

    “……尊重。”墨守将这个陌生的词重复了一遍,“「尊重」,是修为人所必需的吗?”

    形似褚眠冬的漆黑人形吐出不带情绪的质疑之语,“你我订下的契约是「我修为人,你得飞升」。如果「尊重」并非完成契约所必需,何须如此横生枝节。”

    “自然是必需的。”梅听寒不假思索,“尊重乃为人的第一要务。为人当懂得尊重自己,学会尊重他者,习得尊重世界。”

    “此乃谎言。梅听寒,你是知而为之,抑或自己也并未参透?”

    话语间,墨守一挥袖,数方由魔气凝成的水镜浮起,放映着人间种种。

    祂指向其中一面,“家主为族嗣订立婚契,何曾问过族嗣自己的意愿?”

    再一面,“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何曾问过她的意愿?”

    又一面,“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何曾问过百万人的意愿?”

    “但这些人却都是「人」。”墨守扬袖收了水镜,“由此可见,「尊重」并非为人所必需。”

    “非也。”梅听寒摇头,“这些「人」并非人,而是穿着‘人’皮囊的「魔」。”

    他抬首望向渊墟终年不见一丝光亮的一线天空,微微眯眼。

    这渊墟之底无穷无尽的魔气,因负面情绪的不完全转化而来,因不堪承受而后天堕魔的魔修而来,然究其根本,皆自人间苦难而来。

    人间的诸多恶与苦难不讲道理、毋论公平,由魔气生出自我意识而生的墨守却尚能沟通、尚可引导。

    “所谓「魔渊空荡荡,真魔在人间」,不外乎如是。”红衣青年轻声道,“渊墟之底不见光亮,人间的阳光之下,又有多少阴影?”

    墨守沉默良久,方道:“……我不是很懂。”

    “无妨,是我跑题了。”梅听寒看向魔气化出的墨守七相,“我想说的是,你我所立契约中的「为人」,意指修得「人之心」,而非一副不知内里为何的、名为‘人’的皮囊。”

    红衣青年认真道:“而如此「为人」的第一步,便是学会「尊重」。”

    墨守默了默。

    “……如果这是完成契约所需,我会遵守规则。”

    这便是说通了。

    “这些时日你莫再去读魔气里的残余记忆,我会再去人间寻些故事予你学。”梅听寒叮嘱,“魔气里的那些待我与你在一处时一同看,作为反例探讨。”

    这一刻,梅听寒觉得自己像个苦口婆心的操心家长,耳提面命自家孩子不要从不良故事中乱学三观。

    至于去何处寻正向引导孩子三观的故事……人间三千话本,再如何也该寻得出百来个罢?

    *

    十日后,人间一方小院的书房中。

    梅听寒弃了手中又一话本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我为何会对一个名字就透着从属意味的故事抱有期待?”

    他的目光从那花花绿绿的话本封面上《x君的娇公主》几个大字移开,又见一旁数不清的《霸道xx爱上我》《一胎x宝得君心》与《x逃o追插翅难飞》,陷入沉思。

    若将这些话本子给墨守看了,墨守对关系的认知会变成何种模样?

    梅听寒毫不怀疑,墨守会相信“强者拥有所有,弱者接受所有”“强者的爱是掠夺与占有,弱者的爱是物化自我、成为工具”“强扭的瓜如果不甜那就是还没扭到位”,诸如此类。

    ——总之无关「尊重」。

    这不是梅听寒想要的故事。

    他需要的故事,是质疑所谓「在关系中存在强者与弱者」这一概念本身的故事,是跳出所谓“理所应当”而探讨反思「习以为常之事是否当真合理」的故事,是一个……

    梅听寒的眸光落在案面唯一被留下的那册话本之上,“全家福”三字鲜明地落在封面,正是藕城那出叫全城人散了魔气的改编偶戏。

    因着这些时日声名太盛,不仅贮存着《全家福》终场戏境的灵晶风靡修界,这由其剧本润色而得的同名话本也发行开来。

    是了。

    梅听寒想,他想要的就是一个如改编后的《全家福》这样的故事。

    看来于公于私,都是时候与这位有趣的褚小友再会了。

    古有千金买骨,不知如今他千金请笔,是否能幸得褚小友一顾?

    第25章 千金请笔(二)

    “写一个与寻常话本不同的故事?”

    褚眠冬接过梅听寒递来的需求纸笺,一条条看过。她的眸光掠过「以公主被献祭给护国神兽以求庇佑为故事开头,书写公主和神兽的故事」,微挑了眉。

    “原来魔主有这般偏好?”

    “那倒没有。”梅听寒道,“只这是我从最常见的话本开头里挑出的最不糟糕的一个。”

    说着,红衣青年将一摞话本摊开在桌上,“开局对人渣一见钟情、之死靡它,开局身中情毒、一夜春宵,开局救命之恩、错认对象,开局……”

    “……我明白了。”褚眠冬只扫一眼那些夸张的话本封面便已猜出个七七八八,大抵也明白了梅听寒的无奈。

    这个被穿成筛子的修界自然不缺以写话本赚得第一桶金的穿越者,这些来自遥远现代社会的经典路数,对依然以“书生与千金小姐相约金榜题名之日登门求亲”为主旋律的原生话本市场而言,无论是刺激感、爽感还是拨弄情绪的能力,皆无疑是降维式打击。

    这些路数具备了成为爆火话本的一切要素,却唯独没有梅听寒想要的「思考、引导与启发」。

    “我不太了解话本市场,只是从我自己的视角看来,我觉得一个故事不应是这样。”梅听寒说,“起码一个会让孩子去看的故事不应是这样。”

    “孩子不一定是年龄上的孩子……”他想到魔渊底年岁不知几何的墨守,“应当说,尚未建立起一套自己的价值观体系,尚未习得独立思考和理智辨别能力者,不论其年岁。”

    “我本以为这人间话本三千,总归能找到几个我想要的故事。”

    红衣青年叹了口气,“奈何这故事一个又一个却皆换汤不换药,翻来阅去也遍寻不得。我便想,我想要的故事,大抵只有能改写出那样一场《全家福》的褚小友才能将之写出。”

    “魔主谬赞,我也不过按照我个人的理解,写些想写的东西罢了。”褚眠冬一面谦虚,一面将手中纸笺一路看至最后一行,眸光在「报酬」一栏停顿片刻。

    虽说行走在外的一切开销皆由代理天道报销,但谁会拒绝更多的灵草、灵果、灵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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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石呢?

    她抬眸看向梅听寒,正色道:“请笔之事没有问题。”

    “我想说的是另一个问题。”褚眠冬说,“其实方才听魔主说「古有千金买骨,今有千金请笔」时我就想说了……”

    “其实不提千金买骨倒也还好,一提千金买骨,我便觉着将千金买骨改作千金请笔有些不妥。”

    她认真道:“千金买骨是为了以「千里马之骨尚且值千金,真千里马自然更得重用」昭告天下其求贤若渴之意,若是改成千金请笔,不免教人寻思,魔主以千金请我这杆笔,又实则为了请谁?”

    闻此,梅听寒微讶之余,亦即刻坦言:“确是我唐突了。早知如此,我不若歇了润色言辞的心思,只径直与小友道来才好。”

    “无事,原本只取千金买骨的求贤若渴之意,于此也并无问题。”褚眠冬平静摇头,“只是我习惯了时时反问,倒时常有些吹毛求疵之意,又总归没法闷在心中,总想将之摊开与人一同客观探讨,莫要因此唐突了魔主才是。”

    “小友放心,不会如此。”梅听寒轻笑一声,“不如说,听过小友此番言语,我更相信自己这回寻对了人。”

    红衣青年眸光熠熠,笑意流转。

    “我期待着褚小友笔下,公主与神兽的故事。”

    *

    “作为祭品的公主与接受献祭的护国神兽啊……”

    次日午后,褚眠冬与燕无辰并肩坐在廊下品茶。

    温暖微湿的春风中氤氲着浅淡的花香,阖上眼眸,能感受到阳光落在面上时暖而不灼的热意。

    燕无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粗陶茶杯,与褚眠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梅听寒千金请笔之事。

    “与你说我对这个故事开头的联想之前,我想先同你聊聊另一件事。”他道,“在褚道友看来,梅听寒这个故事,是为谁而求?”

    “不排除一时兴起的可能。”褚眠冬浅啜一口盏中清茶,“不过我也更倾向于,魔主似乎在为谁收集故事——逻辑通畅、引人思索,存在正向引导与启发的故事。”

    “由此可反推,看故事的人是一个需要这些引导的人。”燕无辰说,“或许正是魔主口中的「孩子」,一个尚未建立起独立判断能力的人。”

    褚眠冬脑海中即刻勾勒出一幅戴着白玉面具的红衣青年手忙脚乱奶孩子的简笔画,不觉勾唇:“这般一想,魔主还有点可爱。”

    “毕竟三界里对魔主的传言,无一条不是强调魔主的威风、霸气、深不可测、引人忌惮,只恨不得将魔主塑造成铜铸一样的坚硬,可没什么柔软成分。”

    “不过这也是再常见不过的刻板印象就是了。”说着,她不觉轻轻摇头,“正因为「坚硬」的印象如此深入人心,于是但凡有一点形似「柔软」的部分,便叫人觉得可爱。”

    “但魔主说到底也是一个人——或说有七情六欲的魔,一个人有多层次的复杂性格分明是一件理所当然之事,理应见怪不怪才是。”

    褚眠冬叹了口气,“这时候就会觉得,有多少下意识里生发的情绪,其实都是来自刻板印象与偏见啊。”

    燕无辰:“但你即刻便转头拆解出了这感知的来源。”

    白衣少年微微偏头,转眸看向身侧的褚眠冬,认真道:

    “便如一方从外表看来相当神秘的机巧盒,未知其内构造时觉得无解,但将之拆解、弄清其内的构造与作用机制时,便不再恐慌,也可以开始着手对其内结构进行改造了。”

    “所以你真的很厉害。”燕无辰道,“发现机巧盒可以揭开本就只是少数人才能做到的事了,而你却还能将之迅速拆解,即刻弄清其内里。”

    “是啊,改造一事不必操之过急。只是「看见」,就已经是从零到一的最大一步了。”褚眠冬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燕道友。不过我还是想说……”

    燕无辰眨了眨眼,接过话头:“厉害与否,不应由同他人的对比得出。”

    被精准命中想说之语的褚眠冬微微一顿,转而轻笑出声。

    “燕道友明鉴,我便不再多言。”

    “言语可能造成的偏差不容小觑。”燕无辰说,“褚道友于此向来多有注意,何尝不是又一厉害之处?”

    他看向身侧的青衫少女,眉眼弯弯。

    “所以褚道友坦然接受我的夸赞便是,你真的很好。”

    “咳……”褚眠冬一面在心中慨叹坦诚直球的杀伤力着实惊人,一面出言将一路向夸夸画风狂奔而去的话题走向带回正事探讨。

    “燕道友方才提到对公主与护国神兽这一故事开头的联想?”

    闻言,燕无辰的思绪便也回到了故事之上。

    他说:“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公主作为被献祭的一方,护国神兽作为接受献祭的一方,二者是否都对这场献祭的起因与始末完全知情,且为自愿?”

    褚眠冬颔首,“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奠定双方关系的起始基础和二人的性格底色。”

    “其次,公主与护国神兽的性格各自如何?这是老生常谈之问,但我想说的是……”燕无辰话锋一转,“二人的性格,会让她与他各自在故事的不同发展阶段,做到怎样的坦诚?”

    “没错。”褚眠冬双眸一亮,“这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她做出一个假设:“倘若两人在故事的开端便能互相彻底坦诚,交换对这场祭祀各自所知的部分,故事的走向便足以与传统的「通篇误会连连、双方互相伤害」大相径庭。”

    语罢,褚眠冬摇头道:

    “但这并不现实。”

    “作为被献祭者与接受祭祀者的双方,在关系的开端便存在着天然的矛盾。不管公主与神兽的性格各自如何,起码在故事的开端,两人于对方全然坦诚是不可能的——倘若这般写了,只会叫读者觉得公主与神兽都是傻子。”

    “此言有理。”燕无辰说,“读者会觉得,这并非真实的公主与神兽自行做出了决定,而是作者为了将情节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强行摁头让角色如此行事。”

    褚眠冬颔首表示赞同,继续道:“诚如燕道友方才所言,两人的性格会决定各自于对方保有多大程度上的坦诚。”

    “但我想,既然是我的故事,那暂且不论过程如何,起码到故事的最后,公主与神兽走到了互相坦诚这一步。”褚眠冬说,“记得上回燕道友曾问我,带着天然偏见的开端是否能走到坦诚相待的结局。”

    她看向燕无辰,眸光认真。

    “我依然认为这很难。但是,我想在公主与神兽的故事中,试着推演一种可能。”

    “一种,不依凭奇迹般的相遇,而由双方共同「在猜疑中摸索着学习沟通与信任」的努力灌溉出一段坦诚相待的关系,这样的可能。”

    一朵云团悠然飘过,遮去明亮的日光,落下一团掠过廊檐的浅淡阴影,掩去了白衣少年一瞬间震颤的眸光。

    燕无辰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原来她记住了啊。

    分明一遍又一遍地劝过自己,不应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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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再等等、等她更在意他一点,但这一瞬心口如此明晰的跃动根本无从辩驳。

    他不自觉开始想,他与她会有这样一个结局之后的春日午后吗——

    在恰如今日的春风与暖阳里,并肩坐在廊檐之下。

    他于轻描淡写的笑谈间,将此刻这一瞬里他心中掠过的无数心绪,皆与她一一说起。

    第26章 千金请笔(三)

    “你生来便怀着皇室后裔所享有的荣耀与尊荣,自然理应在家国有难时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这天下最尊贵的那个人相信,唯有将最才华横溢的皇嗣献与护国神兽,方可换得祂垂怜,再佑王朝三世安宁。

    于是金銮殿里,重重金阶之上,着一身灿金长袍的帝王被冠旒掩去了神色,袍袖一挥之间,便轻飘飘地将她的余生困锁在了山巅那方终年隐没于云雾之间的司天监里,那位传说中的护国神兽身侧——或说脚下。

    家国有难,不以广纳贤才、励精图治解之,而寄希望于以献祭换取垂怜佑之,何等可笑。

    她的确对家国负有责任、理应报答,但这份责任本应落于切实的治国理政、勤政为民之上,而非一场荒谬的献祭!

    月渚从不安稳的浅眠中惊醒,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床顶的轻纱被夜风轻柔拂动,却丝毫未能抚平她心中的思绪千转。

    是啊,何等可笑。见过那位护国神兽之后她便已经明了,这场献祭的本质便是如此——

    路旁的蚁群因路过之人随手扔下的一枚糖块而欣喜若狂,试图以献祭来换取更多垂怜。殊不知它们在路人眼中不过是带来些许趣味的蝼蚁,它们的献祭亦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丝毫不值一提。

    也不是未思考过离开此处。但那位同她血脉相连而毫不吝惜将她作为棋子的上位者,只怕无法接受如此真相。倘若回去,等待她的左右不过是三尺白绫、一杯鸩酒,外加一身作为祭品“德不配位”、未能换来神兽庇佑、有负家国的骂名。

    总归错的永远不会是金銮殿上的那个人。

    反倒神兽本身并不在意她是走是留,自称风涧的神兽只是对她感到好奇。

    “太久不进食就会丢了性命?食材需要烹煮才不会伤身体,进食不均衡也会生病,生病便会危及性命?”

    卧在巨石上摊开毛绒绒的四肢晒太阳的神兽打量着她,看过来的眸光像是看向一只新得来的奶猫,满含新奇。

    “那你平常应该吃些什么,要怎么吃?”

    神兽好奇地歪了歪头,比她整张脸还大的苍蓝瞳眸似一汪跃动着浮光的幽潭。

    于是她也并未扭捏,只一一将人类的食谱与神兽细细道来。

    “每日需要有饱腹的主食,譬如稻米、番薯、黍麦之属。除此之外,当有蔬果摄入,如芦菔、落苏等。再者,当佐以肉食,牛羊禽豕皆可,水中鱼贝亦可。”

    “至于烹调之法,则更为多变。”她道,“其中以水煮、清蒸、焖食最为健康,可于最大限度保存食材真意;而炙烤、油煎、爆炒则最是美味,直叫人吮指回味。”

    再一番更详细的介绍下来,神兽听得饶有兴味。

    “这倒是有趣。食材和炊具我会为你寻来,你可以自行烹饪。但我有一个条件。”神兽说,“每餐要有我的一份。”

    于是她在山巅这座如同仙宫的司天监里落下了脚。

    阳光从那方巨石上褪去时,神兽收起四肢站起身来,化作位身着一袭沧浪长袍的长发青年。

    “叫我风涧便好。该如何称呼你?”

    “月渚。”她抛却了那个带来所谓「荣耀与责任」的皇姓,“我叫月渚。”

    “月渚……”风涧熟悉了一番这两个字,“月渚。”

    青年走下已失了光照的巨石,换了不远处云崖边另一方照得到阳光的蒲团盘腿坐下,“我原本担心你会瑟瑟缩缩讲不清话。若是那样,我会很苦恼。所以你很好。”

    他自言自语道,“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正常说话的人。”

    月渚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增加她手中筹码分量的机会。

    她并未明知故问「先前的人为何都无法正常说话」,而只反问道:“我为何要瑟瑟缩缩讲不清话?风涧认为我本应那样吗?”

    “我也不知为何那些人会如此。”神兽认真地回答,“我不觉得和我说话的人应当瑟缩。我很可怕吗?”

    你看上去并不可怕,月渚在心中道,只是你手握远超人类想象的强大力量,让热衷于奉行「强者为尊」的人类感到恐惧。

    但对一个并不认为这世上唯有「强者为尊」一条准则的人来说,风涧并不令人恐惧。

    相反,月渚发现,神兽的话语中有一种不带俯视的认真。他似乎在试图认真地同她探讨一个问题,想要听到她的声音。这与方才听她说起人间吃食时看猫儿似的观察目光并不相同。

    “不,你并不可怕。”于是她摇头,出言试探,“你不认为我见到你应当害怕,那我便不必仅凭臆想替你做下论断,擅自做出恐惧之态。”

    闻言,青年果然皱了眉:“这不太对。”

    “你恐惧与否,不是由「我觉得你是否应该恐惧」来决定的。”风涧望向她,“这是独属于你的意志。”

    语罢,他偏了偏头,疑惑发问:

    “在你看来,那些人为什么害怕我?”

    “除此之外,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与那些人不一样,你又是怎么想的?”他看上去相当认真,“我很好奇。”

    果真如此。神兽想要的不是恭维与敬畏,而是一个能平视他、与他客观交流的对象。

    月渚想,这再好不过了。

    她可以告诉他一些经由筛选的信息,她与他的关系也不会如先前做出的最坏预期那般,充满容忍、逢迎和卑躬屈膝。

    神兽说得很对,从一开始月渚便明白,她是否恐惧并不由「他认为她是否应当恐惧」决定,而只来自她自己的判断和感知。

    哪怕他明确说出觉得她“应当”如何,也不代表她便要“去”如何;更何况,他根本对她应在他面前如何毫无预期,她自然不用自己先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再恭恭敬敬将绳结送到神兽手中,没苦硬吃。

    据方才神兽对试探的反应来看,相比后者的没苦硬吃,他更欣赏前者的自我意识。

    可真是与她一拍即合,月渚想,这会为后续省去不少无意义的弯弯绕绕。

    *

    “真的会有这般没苦硬吃的人吗?”

    燕无辰坐在廊檐下读着褚眠冬的手稿,疑惑发问。

    “有的。”褚眠冬伸了个懒腰,浅啜口换成凉茶的茶水,动作微顿,“最简单的例子,便是在市场上买卖货品了。”

    “商家心中对货品的售出价格有一个预期范围,买家亦对货品的购入价格有所估量。而这种心理估量,时常有双方的估价高低相差甚远的时候。”

    她道:“而买卖是一场最常见的博弈。你说,这场博弈的最大特征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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