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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0(第2页/共2页)

一晚上,明天领证没什么问题。”

    “那小添?”赖桂枝赶紧又问孟添。

    孟添眼睛看着顾若,片刻,他应道:“好。”

    “那行,那就这么说好,你们明天去领证。”

    赖桂枝微黄的脸上露出喜意,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

    紧接着,她又和孟添说了说那三千块钱的事,为了做到她刚才说的,她主动去顾若书架上拿了纸笔,要把上次孟添借的那六百九十多块和三千块钱的欠条写上。

    赖桂枝没读过一天书,会写自己的名字和数一百以上的钱都是嫁给顾良才以后和他学的,顾若手伤着,她就让孟添执笔,孟添说不用了,答应明早过来把钱给她,她还坚持。

    顾若在边上看着没说话。

    欠条写好,时间也都中午了,家里一团乱,能拿出来待客的饭菜几乎没有,赖桂枝象征性的留了留孟添吃饭。

    孟添推脱了,说回二叔那边吃,随后他和顾若说了让她注意伤之类的叮嘱,离开了。

    赖桂枝把人送到大门口,和人说了一番话,得了一声回复,才一脸喜意的回了屋换衣裳,准备去看儿子。

    临走前,她拎着她刚才烧开水时蒸的鸡蛋羹来了趟顾若门边,看顾若依然靠在床边,眼睛半阖,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她试探着开了口:

    “休息了?”

    “我现在去医院看你哥,厨房里我用开水给你打了个蛋花汤,你饿了就起来喝了,我大概晚上回来,要是太晚了,你看拎半斤米去边上院子谁家帮你煮一煮。”

    “我钱呢?”

    顾若睁开了眼,看向她。

    “钱?”

    赖桂枝脸色僵了下,她下意识捏了下衣裳口袋。

    “你哥医药费后面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我担心不够,

    这个也算妈借你的好吗?”

    对上顾若冷冷的视线,赖桂枝不敢说不还的话,和她商量道。

    “不行。”顾若直接拒绝。

    “我的钱就是扔河里,也不会给顾何友那个赌鬼用,你既然把我卖了,就拿我的卖身钱去用,我自己辛苦挣的,你还给我。”

    “怎么是卖身钱!”赖桂枝睁大了眼。

    “妈说了,那是妈借的!”

    “你会还吗?要是孟添真的问你要债,你会还吗?”

    “我当然会”

    赖桂枝想也没想回道,对上顾若冷漠明显看透的视线,到底底气不足,她没继续说下去。

    “你不给我也行,我就一句话,想要我嫁人,那就是一锤子买卖,不要指望太多。”

    顾若说着,眼睛又看向了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催着我和孟添赶紧领证,不是因为什么你没空家里乱,需要他照顾我,说出去好听,是你怕他二娘会不同意。”

    “刚才你非要送孟添出去,和他商量的也是这个事吧?”

    赖桂枝脸色变了变,很快强自道:“我怕她不同意做什么?”

    “小添都说他的事自己可以做主。”

    顾若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那场的大火余悸未消,赖桂枝现在对上这个女儿的视线就怕,她心里更恼,不知道原来那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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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的人,现在突然什么都要和她反着来。

    真和她爸说的,就是个没心肝儿的白眼狼。

    “给你,我给你行了吧?”

    到底怕顾若又折腾出什么事,赖桂枝压着气,从口袋里掏出钱走进房间给了她。

    “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何友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哥,你嫁出去万一受欺负了,他可以给你撑腰你知不知道?”

    顾若懒得理她,她收下钱,身子一侧,躺下了,“要走快走,等下你宝贝儿子要饿死了。”

    “蛋羹腥了不好吃,他可是会发火的。”

    赖桂枝闻言赶紧看了眼手上拿厚外套围着的搪瓷缸子,多少有些担心冷了不好吃,她没再多说,匆匆忙走了。

    顾若在她走后睁开了眼,眼圈一点点红透,她什么都知道,还是答应了,她想要那张身份证,想要有本新的户口本。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这是她唯一能摆脱这个家,过正常人的办法了。

    ——

    孟家,孟添回到家,打开家里房门,先去饭桌上拿了个早上煎的冷饼子。

    他回来这些天各处忙,再姑姑那边走动探望,在家待的时间少,二叔孟广德知道他情况,想着他一个人开火麻烦,每天到饭点都会让孟龙上门看看他在不在家,在家就会叫二婶多烧点饭,把他喊过去一道吃。

    但这个点儿了,孟龙早来确定过他人不在,多半没有准备他的饭。

    他之前在顾家说他回家吃,完全是看出赖桂枝没打算留他吃饭,他看顾家那情况,也知道没什么吃的,才说回来吃,走的时候还给了赖桂枝十块钱,让她在附近买点鸡蛋,中午给顾若蒸个蛋。

    他送忠大爷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厨房烟囱冒起的烟,也闻到一股蛋羹香,但赖桂枝来房间,却说烧开水,想也知道那蛋羹是给谁准备的,只是几个鸡蛋,他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得出来。

    想到他把钱递给赖桂枝,她那张僵住的脸,孟添眸中泛出冷,嘴里的饼子粘着一层冻油,又腻又腥,他胡乱嚼了两口吞下去,去柜子里拿了早前买好的几样东西,拎着去了孟家院子,二叔孟广德家。

    赖桂枝先前在门口的时候,和他暗示先不要把这事告诉给二叔二娘知道,以免他们不同意,他应付了她,却没有真的答应。

    他和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在一起就该正大光明在一起,不需要偷偷摸摸。

    她已经受了很多委屈,不该在嫁他的时候还受一次。

    何况,他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孟姓在盘山村算大姓,出门遇到,都是排得上辈分的叔伯兄弟。

    不过孟添爸孟广瑞这房只有三兄妹,孟添爸是老大,孟广德老二,小姑孟广美老三。

    孟广瑞在世的时候,兄妹两个都靠着大哥,工作有大哥安排,结婚大哥帮忙操持,有了家庭孩子也有大哥帮忙贴补提点。

    孟广瑞出事,兄妹两个受到的影响不亚于成了孤儿的孟添,两家分别丢了铁路上的工作,回来乡下种地,还因为户口问题没分到多少田地。

    本家一些兄弟姐妹还有舅家那边也看他们落魄了,没了以往的亲密,甚至因为怕被拖累做出一些事来和他们划清界限。

    那几年,几家人都过得艰难,一直到孟广德带着十五岁的孟添外出打工,日子才慢慢有了点起色。

    不过因为当年的事,孟广德不管和本家兄弟姐妹还是舅家那边,都有了隔阂,来往走动也少了,才年初五,他们家走亲戚宴请已经都弄完了。

    孟添到的时候,一家人正吃午饭。

    和顾家那死气沉沉,压抑的气氛比,孟家氛围要好的多。

    屋子里放着电视,正在唱戏,桌子上总共一家三口吃饭,却吃出了十来口人的感觉。

    其中孟龙的嗓门最大,正抱怨孟二婶李巧银没把上午孟二叔在街上买的烧鸡切来吃了,只能吃红薯剩饭和白菜粉条。

    李巧银坐在桌边怼他:“白菜粉条怎么了?家里困难那两年,你连白菜粉条都没得吃呢!”

    “赶紧给我吃,不吃就给我下桌,你坐的位置正好挡着我看电视了!”

    “亲妈,你可真是亲妈!”

    孟龙一脸不满,“你对我姐我哥怎么不这样?”

    李巧银白他一眼,“你要能和你姐一样,考不上大学也能考个会计证,或者像你哥那么出息,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行。”

    “那倒是不用,当少爷就成了!”

    孟龙接一句,扭头看到孟添,他眼一亮,立即喊了他:“哥,你回来了!”

    “快,把那只烧鸡切出来,你大儿子回来了。”

    孟龙迫不及待的催一声,李巧银听得想打他,“吃你的粉条吧。”

    “还不快给你哥拿碗筷去!”

    “我去切肉。”

    李巧银说着,赶紧起了身,不止是切肉,还要煮点饭。

    她节省惯了,早上孟龙去喊孟添吃饭人没在家,中午她烧得简单,菜是昨天大女儿孟晴和女婿外孙回来吃剩下的一些菜,一碗咸菜炒腊肉,一碗白菜粉条,再一盘孟二叔下酒的花生米,饭是早上剩的饭再焖了点红薯进去。

    “不用了,二娘。”

    孟添看一眼桌上就知道什么情况,他伸手拦了李巧银。

    “我吃过了,我过来是有事要和二叔二娘说。”

    “有事?什么事啊?”

    李巧银愣了愣,边上孟二叔也放下手里的酒碗,看向了侄儿。

    当年孟家出事,对侄儿孟添的打击很大,几乎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人,感受到人情冷暖,来自亲妈的抛弃和背叛,让他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不愿意再多相信人。

    十岁大就开始一个人生活,早早自立,也不再接受旁人的帮忙,连他最亲的二叔姑姑给他送粮他都不收。

    他们喊他到家里吃饭,都是孟龙孟悦提前去说,他没办法拒绝才上门,这还是他头回说找他们有事说,李巧银有些好奇是什么事,看孟添还站着,又招呼道他:

    “坐下说。”

    边上孟龙比较有眼力见,顺手把边上一张长凳拉了过来。

    “哥,你快坐!”

    看孟添手里还提着东西,又好奇的看了眼:“哥,你还买了东西?给谁的啊?”

    “都是些什么?”

    边上孟二叔孟广德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却皱起了眉山:“你这又是买来给哪家的?”

    “我不是给你讲过?孟家你走一走你三爷爷家就行,别的家不需要理会。”

    孟广德受大哥照顾最多,他对大哥敬重,对大哥唯一的侄儿也看重,当年要不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他也不会让孟添初中读完就不读

    了,和他出去闯。

    这些年他最有愧的就是当初大哥走了,他没能承担起养侄儿的责任,让他沦为了一个打工仔,每天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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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侄儿回来,一改以往的节省,各种大手大脚花费,东家送礼西家窜,让大家都以为他们在沿海发了财的行为,更让他糟心。

    发财。

    他倒是想。

    沿海机会是多,但他们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刚过去那两年连人家说的话都听不懂,也没多高的文化,许多活都干不下来。

    在桥洞底下蹲了大半个月才找到工作,有个落脚地。

    但也不是多好的工作,在余暨山上背石头,每天肩膀勒出血。

    那活他们干了大半年,到学会余暨土话了,他才换了份给人收鸡毛鸭毛顺便收点纸板破烂的活儿。

    赚得比以前多些了,但也是个脏活累活,每天担着挑走街窜巷,脚上起泡也不能停。

    侄儿还算出息,看人家造房子,他跑去当小工跟着学,晚上自己找空地练,这些年自学了泥工,木工,电工,还借着帮他收鸡毛鸭毛搭上一个羽毛厂的主管,从他那儿拿到个夜校进修的推荐名额,拿了张高中毕业证,又在学什么建筑。

    因为学的多,懂得多,总算被一个大包工头看中,去替他管那些顾不到的小工地。

    但闹不住人倒霉呀。

    帮人管工地三年,就头一年挣了点钱。

    第二年跟那包工头一起出门要债,债没要到,还受了场无妄之灾,出歌舞厅的时候碰到一群人干架,混乱间替那工头去见世面的儿子挨了一刀,人差点没了命,躺床上休息了大半年。

    工头还算有良心,承担了所有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也承诺等年底一次性结清。

    只是,这钱没能拿到。

    老板出车祸没了,一个大摊子丢给了他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半年功夫,手上的工程工人都被撬走一大半。

    原来市中心的一些大工程全部丢完,只留下一些边角不赚钱的郊区小工地。

    就这些小工地也出问题了,好些没拿到工钱,工人半年预知钱拿不到,罢工的罢工,别处干的别处干。

    到过年了,工地上就剩侄子和几个外面不好找工作的小工,就这样,他们也没拿到工钱。

    死不要脸的,还哄侄子,把他老爹的大哥大给了侄儿,说什么他一定能度过这一难关,明年开年指定有钱,还说什么侄儿救了他命,就是他亲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个二皮脸的骗子,说了半天就是没钱给工钱。

    关键侄子这个大傻子还信了。

    这次回来还打量着拉些人过去帮忙工地复工呢。

    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么大个阵仗,搞得人人都以为他发了财,不少人找过来想让他带着去沿海。

    还好他给拦了,不然这么多人带出去要挣不到钱,臭小子不被打死都要被打残,今后也别想回这盘山村了。

    只是臭小子这牛吹出去了,他还不好给他戳破了,名声臭了再想捡起来可不容易,臭小子还没娶老婆呢。

    “不是别家的,给你和二娘买的,二娘前几天提的化妆品和你喝的酒。”

    孟添不知道孟二叔心里想的,他回一声,把东西放去了堂屋立柜上。

    孟广德听后更怒了,他喝红的眼一瞪:“你钱多啊!”

    “谁让你买的?你二娘什么时候要化妆品了?她那么一把年纪了,用什么化妆品!”

    “好你个孟广德,你什么意思啊?”

    “我哪把年纪了?”

    李巧银快气死了,她今年刚三十八,说年轻不年轻,说老算不上老的年纪,看到自己脸上比去年多起来的皱纹她当然会恐慌。

    尤其丈夫在外面打工,可能那边水土养人,也可能男的比女的老得慢,今年丈夫回来,她明显感觉比丈夫老了好几岁。

    站在穿着夹克衫比村里人洋气的丈夫面前,她不像他老婆,像养大他的大姐。

    她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一天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嘴电视里打广告的那化妆品是不是真那么神,能淡斑美白,但问完她就后悔了。

    其实她之前上镇上的百货大楼问过了,一套要几百块,她当时吓得一把捏住了口袋里的钱。

    虽说眼下家里不困难了,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几百块够家里大半年开支了,她疯了也不会掏这么一笔钱,还是老老实实用她的蚌壳油,百雀羚吧。

    能用得起百雀羚也不错了,村里好些还没有呢。

    当时孟广德喝酒也喝得舌头都大了,没听清她说什么,这事也就过了。

    没想到小添听到记下来了,还给她买了一套。

    她是既惊又喜,还觉得不太好,太破费,想和小添讲她心意领了,但别浪费钱,去退了,结果孟广德这么直白的说她年纪大,明晃晃的嫌弃,她心里一下就难受了。

    她捏着手边的筷子往桌上一放,眼里冒了火:“嫌我老了?”

    “你不得了,出去几年看不上我了是吧?”

    “我没嫌你这老树皮,你倒嫌上我了?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在家给你看家带娃,还被你嫌老,连用套化妆品都不行了!”

    李巧银说着眼泪花儿都出来了,孟广德顿时酒醒了大半,他急忙解释:“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在说小添花钱大手大脚的事,我哪能嫌弃你呢,你当年可是几个村里一枝花,娶你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我嫌弃我自己也不能嫌弃你啊。”

    “你哪里老了,瞧我这张嘴,该打,化妆品买!”

    “咱们现在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等下我把钱给小添,这是我送给你的,让他帮忙买的”

    孟二叔道歉加打嘴,哄着媳妇,半点没管边上的儿子侄子。

    孟龙先前还紧张两人会吵起来,这会儿也放松下来,翘了二郎腿一边悠闲扒饭,一边看老爸好戏。

    孟添也一句不吭,他把东西放好回来拉开凳子坐下,等桌上气氛缓和下来了,那边被哄好的李巧银注意到侄子,推开了丈夫要抓她的手,再次问起他正事,他开了口:

    “我要结婚了。”

    电视里放着戏曲,是一出迎亲记,声音有些吵,孟添声音沉静沉着,几个字说出来,桌上李巧银孟广德都没反应过来。

    李巧银顺着他的话说了句:“哦,你要结,结婚了?”

    李巧银倏地抬起头,边上孟二叔打了酒碗,孟龙啃鸡脖子的一下被卡了喉咙。

    “小添,你说,你要结婚了?”

    “跟谁结婚?”

    “你都没对象跟谁结婚?”

    李巧银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接连问道,边上孟广德稍微稳得住一些,却也紧盯着孟添不放,孟龙更是,鸡脖子都顾不得啃:

    “对啊,哥,你什么时候就有对象了?”

    “还要结婚?谁啊?谁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认识吗?”

    “你认识。”

    孟添在这时看了他一眼,随即回道李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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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是若丫。”

    “若丫?哪个若丫?”

    孟龙听着这个若字,下意识反应一声,很快,他更不可置信的看向孟添:“顾若?”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还要上学吗?”

    “哥,你什么时候和顾若在一起了?”

    孟龙似乎有些不能接受,手上的鸡脖子都拿不稳了,他干脆丢下了鸡腿,看着孟添想要个答案,孟广德听到那声顾若,脸上的震惊敛去神色变得凝重。

    “顾若,顾家那丫头?”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来往多久了”孟广德声音忽然严厉。

    李巧银也有些意外,“怎么会是若丫,小添,你”

    李巧银想说,你怎么和若丫有关系,却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就和若丫关系好。

    当初孟家遭难,原本在村里有着大少爷一样待遇的孩子,一夜之间没了爹妈,村里同龄的以顾家顾何友为首成日的一群半大孩子成天来围拦奚落他,冲孟家院子里扔石头,骂他是罪犯的儿子。

    连本家孟姓的一些孩子

    都加入在里面,没加入的,因为害怕被顾何友那群人当成和孟添一派围攻,也都离他远远的,只有若丫,小小年纪就知道帮他出头,当着一群小孩儿的面和她哥干架。

    甚至后面知道他吃不饱,还偷偷给他送粮食。

    虽然赖桂枝闹上门来弄得很难看,但有这段渊源,两个人又都生得好,再见面产生感情再正常不过了。

    李巧银又想起前天他给儿子孟龙拿回来的那一沓试卷笔记。

    当时他只说是若丫给孟龙的,她也没多想,想着上半年若丫和她一起打猪草的时候就交给过她一些笔记,说是她以前的,说孟龙基础差,先打基础,等基础打好了,后面再给孟龙一些冲刺高考的。

    她也就以为是若丫记起这事,又马上要开学了,才在碰见他后让他带回来,现在想想,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是两个人生情了,那笔记试卷是若丫帮他弟弟准备的。

    李巧银顿时脸色有些复杂,要说若丫,她是再满意不过了,生得好,看人总爱笑,更体贴人,她腰不好,每次背猪草起身困难都是若丫帮她拎的背后,还会特意走后面帮她拎着背篓。

    所以一直以来,哪怕她心里恨顾良才赖桂枝恨得要死,对若丫,她是真心喜欢的,每次约着一起割猪草,她都会给她带点吃的,肉干或者水果什么的,她太瘦了,让她补补。

    之前她没钱复读的事,她也提过想给她帮忙。

    但若丫却怕她帮这一次被赖桂枝知道以后会经常让她想办法借钱,没有接受,还说她需要的也不止是学费这么简单,她想到赖桂枝那贴上一次就要贴十次的性子,也就作罢了。

    只是偶尔看见若丫去街上卖了东西很晚了才背着背篓出来割猪草,她会去帮帮忙。

    这次顾家的事闹得大,她还想,要是顾家找上门来,稍微借点也不是不行。

    但,帮忙归帮忙,她喜欢若丫归喜欢若丫,并不代表她愿意和顾良才两口子做亲家。

    也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最主要的是……

    李巧银想到,视线下意识瞥向边上的男人,果然,就见孟广德沉着脸,压着怒一声:

    “要结婚可以,让你二娘给你找,顾家的丫头不行!”

    “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有那么一个爹,还有那么一个哥,你和她结婚了只会被拖累死你知不知道?”

    “我不在意。”

    孟添好像早料到孟广德会这个反应,他面色不变,依然端坐在位置上。

    “她家庭不好,我也半斤八两,我们两谁也不说谁,至于拖死什么的,不会有这个问题,若丫分得清轻重,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会管。”

    “我说了!不行!我不同意!”孟广德难得动了怒。

    “你少给我搞七搞八,我是担心那丫头问题吗?”

    “你是少年不知道天高厚,你当那顾良才那匹臭滚龙那么好惹?沾上了给你扒成皮下来,你去问问咱们村,谁敢做他家女婿?”

    孟广德对顾良才深恶痛绝,当年分田的事要不是他从中挑拨,孟姓这边不会被三大姓排挤出去,导致一块儿水田都没分到,这也就算了,他还借着他大哥的死来挑拨了他和孟家那些堂叔伯兄弟,让他们直接不给他们分田地。

    那一次,他差点没了媳妇,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知道顾良才两只手切断了,他这根刺都没拔了去,他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做亲家。

    “别的事我都由着你,这事不行,除非你想看到我和你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孟广德说着,把酒碗往边上一掀,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孟添看着淌在酒桌上的酒液默了瞬,须臾,他伸手把酒碗放正,看向孟广德,一副煞有其事的神色,“什么老死不相往来,我怕我爸晚上来找我,二叔你也少说这话。”

    “你存心气人是不是?”

    孟广德眼一瞪睖向他,却没有了先前的怒火,“反正我不同意。”

    孟二叔决定的事很难改,就像当初孟添想和他一起去沿海,他就不同意,怎么都没得商量没得谈,最后孟添先斩后奏跟在他屁股后面上了火车,等火车开了,他没办法把人弄下车,才不得不同意。

    孟添看看他,过了一会儿说,“二叔,我知道你是为了当初顾家在分田的事捣鬼,还离间了你和五叔伯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还这样?”

    孟广德气一声,眼里却带上抹诧异,当年的事他们也是最近几年才断断续续理明白的,也没和谁说,不知道孟添从哪里知道的。

    孟添看出孟广德的疑惑,却没作解释,他垂下眼继续道:“她是她,她爸是她爸。”

    “当年要不是她提前告诉二娘,村里已经在商量分田的事,二娘不去打听,也不会知道五叔伯他们没打算给我们家分田。”

    孟广德紧闭着嘴没说话,过了会儿,他问道:“那丫头告诉你的?”

    又看向李巧银:“还是你告诉他的?”

    “不是。”

    李巧银也有些意外,她摇了摇头。

    “我自己听到的。”孟添回道。

    “二娘脖子受伤,我听到消息过来看,听到了你们说话。”

    孟广德和李巧银对视了一眼。

    李巧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也是她对不喜欢赖桂枝两口子,却对若丫迁怒不起来的原因,若丫算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了。

    当年他们刚从镇上回来,对村里什么都不熟,也不知道村里之前收到上面的文件打算给大伙分田到户了,在小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却忽然有个长得灵气的小姑娘背着背篓出现在她面前,问她知不知道村里马上要分田了。

    她娘家是镇上的,结婚后也一直住在镇上,很少回村里,村里的人除了本家的一些叔伯婶子她认不了几个人,听到问,她下意识问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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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若丫,我叫若丫。”

    “婶子你还是去打听一下分田的事情吧。”

    小姑娘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一阵风一样,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感觉到怪,她把事情上了心,去找了和她关系最好的五叔伯家儿媳妇,果然从她那儿听到了分田的事。

    也是巧,等她再上她家去打听,却不小心听到了她和她家男人的对话,说这次分田,孟姓这边没分到几块水田,旱田瘦田都不多,全是些沙地坡地,那些种不出多少粮食,他们商量着,他们家几口人,她和男人才回村,两个户口还没迁回来,就不给他们分田了。

    她当时听到脸都白了,她和男人已经丢了在镇上的工作,回来再分不到田,一家人该怎么活?

    都来不及和家里男人商量,她赶紧准备好东西去找大队盖章签字转户口的事,本来镇上那边就差不多了,就大队这边一直拖着,每次去都找不到人。

    这回去她倒是找着人了,但人却不愿意给她盖章,已经做到这地步,她还有什么看不出来,这就是故意的,存了心不想给他们落户。

    这是要逼她们一家人去死啊。

    回来她就拎了把刀上村支书家。

    最后她以划破自己的脖子做威胁,拿到了属于两个孩子和男人的田地。

    再次想起以前的事,李巧银生出一点犹豫,从秉性上来讲,若丫的性子不像顾家人,人才各方面更是没得挑,和侄儿再登对不过,但她那一家子……

    “小添,你回来也没几天,怎么就和若丫到要领证的地步了,是之前你们就接触过,在一起了?”李巧银试着问道。

    “我和她说好了明天去领证。”

    “领证!?”

    孟添的话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再掀起一片水浪,屋子里几个人再次惊了。

    “你们都没定下来,我们都还没上门商量,领什么证?”

    孟二叔眼又瞪了起来,“结婚结婚,我看你是头昏了!”

    “二叔。”

    孟添喊道孟广德,抬眸看向他,神色认真。

    “我一定要娶她。”

    “不娶她,她会死。”

    孟添搁

    在桌上的手慢慢蜷起,声音带上一丝颤,他耳边仿佛听见火车在铁轨转动的声音,眼前是一团血肉模糊,“我也会。”

    “孟添!”

    一个死字,激怒了孟二叔,他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太过激动带得凳子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就这点出息,为了和个女人在一起,用死来威胁我?你这下不怕你爸梦里找你了?”

    孟广德脾气急,却很少在家发这么大火,边上孟龙都有些吓着了,李巧银见着,赶紧出来缓和: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小添或许不是这个意思。”

    李巧银说着,看向了孟添,“小添,是不是顾家出什么事了?”

    李巧银还算了解侄子,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性子,再看孟添神色悲戚,好像经历过什么,想起顾家顾何友欠赌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不由猜测到。

    孟添抿紧了唇,顾家的事不是秘密,盘山村也藏不住什么秘密,最多下午,就会传到这边院子,瞒是瞒不住的。

    “她昨晚被她爸关屋里了,今早她妈带了个瘸子上门……”

    孟添没隐瞒,把事情具体说了,孟广德和李巧银听得说不出话来,边上孟龙直接跳了起来,“这是什么破爸破妈啊?”

    “要是我,我不但要放火烧屋子,我要和他们一起上西天去!”

    “简直了,顾若也太可怜了,她倒了血霉才有这样的爸妈吧?”

    “你明早跟着小添上顾家一趟。”

    好一会儿,孟广德出声道,他端起酒碗,闷完碗底的最后一口酒。

    “既然要成我们家媳妇儿了,就不能给人欺负了去,该谈的谈,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也绝对不给!”

    “行!”

    李巧银一口应下来,想不过意,又忍不住骂:

    “赖桂枝那眼瞎的,丢了西瓜捡芝麻,我看她早晚后悔,她不要这个女儿,咱们家要!”

    “什么缺德玩意儿!德行!”

    “嗯,我等下把黄历拿出来看看,挑个摆酒的日子,明天领证就明天领证吧,省得夜长梦多。”

    孟广德说完,就要去屋里拿黄历。

    边上,孟龙看着屋子里突变的画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哥真要结婚了?”

    “和顾若?”

    “明天领证?”

    “是!”

    屋子里,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第18章 小添,你在沿海是做什么的啊?顾良才……

    孟广德李巧银都是麻利的性子,确定下来孟添要娶亲的事了,孟广德去房间拿了黄历出来挑日子。

    结婚不是件小事,哪怕顾家情况特殊,孟广德李巧银也没打算敷衍了事,挑日子,该准备的上门礼都没落下,不为别的,就不想让顾若觉得自己是被卖进这个家里的,他们孟家是真心想接她这个媳妇过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孟添去他们三堂伯家借了他家新买的摩托车,就拎着上门该准备上门礼和李巧银一道上了顾家。

    顾家赖桂枝顾良才也刚到家没多久。

    昨天赖桂枝担心鸡蛋羹冷了腥了不好吃,紧赶慢赶赶到医院,却正撞上顾良才和儿子在病房里对骂。

    顾何友接受不了自己没了半个手掌的事,头晚赖桂枝走后,他断肢痛醒过来,就对着自己缺了半边手掌三个手指头的手开始嚎哭。

    顾良才当时酒瘾犯了,躺在医院的小床上一点不想动,加上他心里对顾何友瞧不起他这个残废爸,给赖桂树家里地址充当自己家,把赖桂树说成他爸的事不满,听到人哭,他不但没一句安慰,还笑话他:

    “断掌的滋味不好受吧?”

    “现在知道你老子这些年的日子了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你后面一睡着梦见自己手没了,醒来一摸,发现真没了!整个梦里是噩梦,清醒也是噩梦,吓都吓死的时候才有得哭呢!”

    “这都是一个过程来的,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学会忍受别人看你手的时候那怪异的眼光,时不时体会一遍自己手掌没有了,成了个废人废物的感觉。”

    “患肢痛不好受哦,你这会儿麻药还没过去,等过去了,那痛更刺激,痛得你眼前都是黑的,冷汗能把你身上的衣服打湿,说不定你还会打摆子,受不了尿床上都有可能。”

    顾何友本来就难受,精神临近崩溃了,听到顾良才的话他又惊又怕,一下子彻底崩了,他嚎哭得更厉害,一边嚎,一边忍不住怨顾良才。

    “我变成今天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成了残废以后,天天只知道喝酒打人,我怕得不敢回家,我怎么会天天在外面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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