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丽眨眨眼,“是我从公寓保险柜里顺来的。修远上次跟允儿玩到凌晨三点,输得把戒指都抵押给我了,后来还是秀晶去赎回来的。”
林修远:“……”
大龙崽已经笑倒在枕头上:“哇啊——原来修远你也有今天!”
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裹着雨声、香槟气泡破裂的轻响、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暖意,在这间小小的酒店客房里,无声涨潮。
朴孝敏看着眼前这一幕——李居丽坐在床沿,裙摆下纤细小腿轻轻晃着;大龙崽歪在他怀里,发丝蹭着他裸露的胸膛;林修远半仰着头,目光温润,嘴角含笑,任由两个女人将他围在中心,像围住一簇不会熄灭的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被排除在外。她们的亲密不是屏障,而是桥梁。她们的放肆不是挑衅,而是邀请——邀请她跨过那条名为“分寸”的界线,走进来,成为这个小小世界里,真正自在的一员。
“行。”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毫不犹豫地抽出了第一张牌。
翻过来——红桃Q。
“啊哈!”大龙崽拍手,“智妍姐,轮到你啦!快选件事做!”
李居丽没丝毫犹豫,指尖点了点朴孝敏面前空了的香槟杯:“孝敏,帮我倒一杯新的。要看着我眼睛,倒满为止。”
朴孝敏:“……就这?”
“就这。”李居丽笑着颔首,“但你要记住——倒酒的时候,不能眨眼。”
朴孝敏:“……”
她端起酒瓶,手竟有些微颤。水晶杯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她屏住呼吸,缓缓倾倒。金黄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滑落,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在升腾。她强迫自己盯紧李居丽的眼睛,那双眼里映着灯光,映着她自己略显慌乱的倒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促狭的温柔。
酒液离杯沿只剩一毫米。
她的睫毛,终于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李居丽笑出了声。
“输了哦。”她轻声道。
朴孝敏咬住下唇,耳根滚烫:“……那,那接下来该我抽了。”
她伸手,指尖带着未褪的热度,再次探向那副牛皮纸包裹的扑克。
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牌背的刹那——
林修远忽然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压着,像按住一只即将飞走的蝶。
“等等。”他声音很低,却清晰穿透了雨声与笑声,“这张牌,我替你抽。”
朴孝敏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这一次,她没躲。
窗外雨声依旧,室内灯火温柔。香槟气泡还在杯底无声奔涌,像时间本身,在此刻悄然凝滞,又无限延展。
她看见他瞳孔深处,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不是舞台上那个永远端庄的姐姐,不是行程表上那个精确到分钟的朴孝敏,而是此刻,发梢微湿、脸颊泛红、眼神微怔、心脏狂跳的,真实的她。
而他望着她,目光沉静,笑意未减,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很久很久。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你抽。”
他指尖一拨,抽出一张牌,翻面。
——黑桃A。
房间骤然安静了一瞬。
大龙崽凑近一看,眼睛倏地亮了:“哇……第一个问题,直接就是‘王牌’啊。”
李居丽托腮,笑意加深:“那可得好好想想,问什么才够劲爆。”
林修远没看她们,只是把牌轻轻推到朴孝敏面前,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孝敏姐,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一次。”
他顿了顿,雨声仿佛在此刻退得很远很远。
“如果回到十三年前,你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在SM练习室门口,我抱着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带散了一根……”
“你当时,是不是就已经想过——”
“以后会和我一起,在这样一场雨夜里,喝着香槟,玩着傻乎乎的游戏,听着彼此的心跳?”
朴孝敏怔住了。
不是因为问题有多难回答,而是因为——
他记得那么清楚。
清楚到连她当年站在门框阴影里,悄悄攥紧的左手,他都记得。
清楚到连她以为无人知晓的、那一瞬间心头掠过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悸动,他竟也感知到了。
她喉咙发紧,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彻底看见、被长久珍藏的震动,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伪装的堤坝。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怎么可能”,想说“那时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可所有否认的话,都被他眼底那份笃定的温柔,轻轻堵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慢慢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正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跳着。
“……大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大概……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龙崽“哇”地一声扑上来抱住她脖子,李居丽笑着拍手,林修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把桌上那瓶刚开封的香槟,朝她面前又推近了一寸。
杯中气泡依旧升腾不息。
窗外雨声淅沥如诗。
而某个被时光封存了十三年的答案,终于在此刻,轻轻叩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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