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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5章 六科影帝之其五(第2页/共2页)

国光未接铃,反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元,正面“隆庆通宝”四字,背面镌着展翅凤凰,阳光下熠熠生辉:“此乃大明国币,通行万里。你若愿信,便以此代铃,挂于族中祭柱之上。”

    老酋长颤巍巍接过,银元冰凉沉重。他忽然高举过顶,用阿洛语嘶声长啸。山谷回荡,应者如潮——数十名青壮齐刷刷摘下旧铃,哗啦啦掷于地上,俯身拾起银元,紧紧攥在汗湿掌心。

    消息传至马尼拉,港内商贾悚然。陈彰闭门三日,终遣心腹送来密函,只一句:“陈氏愿捐银五千,助建巴石义学。”

    王国光未拆函,命吏员当众焚于公衙丹墀之下。青烟袅袅升空时,他提笔在空白告示纸上写下:“凡捐银兴学者,准其子孙入楚王府官学旁听;然须经考校,通《论语》三章者,方可列名。”

    此举震动全港。商人始知,王国光之严,不在拒贿,而在拒“恩”。他不让你花钱买路,却为你铺一条更难走、却更硬气的路——凭本事挣前程。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升龙城,韩楫正伏于都统使司签押房灯下,批阅一份来自北莫边镇的急报。烛火摇曳,映着他眉间一道新添的刀疤——那是半月前巡视谅山时,遭伏击所留。刺客未擒,只缴获半块刻着佛郎机徽记的铜牌。

    他搁下朱笔,揉着眉心,忽听窗外雨声渐密。值夜吏员叩门:“韩副使,安南巡抚李大人遣人送了件东西来,说……说务必今夜呈您过目。”

    韩楫皱眉:“何物?”

    “是一匣子湿泥。”

    韩楫一怔,挥手令入。

    匣启,果然盛着黝黑湿润的泥土,混着细碎石砾,散发出浓重腥气。匣底压着一张素笺,墨迹被水洇开,却仍可辨:“此泥取自白鹤江畔,距升龙七十里。江畔三村,昨夜尽毁于火。尸未寒,地已易主。韩副使若欲知仇家姓甚名谁,请观泥中残骨。”

    韩楫霍然起身,抓起泥匣,指尖探入湿泥深处,抠出一枚半融的陶片——边缘残存朱砂绘就的莲花纹,正是莫氏宗祠专用祭器!

    他猛地将陶片拍在案上,震得烛火狂跳:“备马!召北莫军千户以上,寅时三刻,都统使司议事厅!”

    雨声愈发暴烈,敲打着升龙城青瓦,如万鼓齐擂。

    同一时刻,吴淞口外,一艘悬挂大明水师旗的快船劈波斩浪。舱内,苏泽正对灯细看一封加急密奏,纸页边角已有磨损,显是反复展阅。他手指缓缓抚过“吕宋”“安南”四字,忽然抬眼,问侍立一旁的通政司主事:“申时行今日递了什么折子?”

    主事躬身:“申阁老奏请增设南洋通政分署,专理吕宋、安南、苏禄三地刑名钱谷,拟设左、右参议各一员,由吏部择贤简放。”

    苏泽颔首,将密奏收入袖中,起身推开舱门。海风挟雨扑面,他立于船头,凝望东方沉沉夜幕,良久,低声道:“杨思忠的棋,下得真稳啊……只是,他可想过,棋子自己也会落子?”

    船尾浪花翻涌,如银鳞跃动,倏忽没入墨色汪洋。

    三日后,升龙城传出消息:韩楫翼称病不出,都统使司所有印信,暂由韩楫代掌。同日,北莫军三卫移防谅山,火器营连夜拆解八门虎蹲炮,运往白鹤江渡口。更令人惊愕的是,韩楫亲率五十亲兵,突袭莫氏宗祠所在灵武县,查封全部田产簿册,并当众焚毁三十年来所有“莫氏私契”,火光映红半座县城。

    而马尼拉,王国光在巴石河谷主持开犁大典。犁铧翻开新土,黝黑湿润,无数阿洛少年赤脚踩在泥中,学着汉农模样吆喝驱牛。张宣捧着一册崭新《巴石垦籍》,双手微抖:“王太傅,三部合计新垦田亩,一万二千三百六十亩,户丁七千八百四十二口,皆已录入,画押用印……”

    王国光接过册子,翻至末页,见一行稚拙汉隶:“阿洛·阿木,年十一,识字三十七,愿习《千字文》。”他指尖轻轻拂过那名字,忽问:“张主司,你说,十年之后,这阿木若考中秀才,该不该准他赴京会试?”

    张宣一愣,随即肃容:“当准!吕宋虽远,亦属大明疆域,岂有士子不得应试之理?”

    王国光笑了,将册子郑重交还:“那就从今日起,记下——凡吕宋所出生员,赴京赶考,官给路费,沿途驿站一体支应。”

    风过河谷,新秧摇曳,如碧浪起伏。

    同一日,京师内阁值房。

    申时行展开南洋三道急递,手指停在“吕宋巴石垦籍”一行,久久未动。窗外玉兰初绽,香气清冽。他忽然想起介休县衙那株老槐,当年自己站在树影里,看着县令指挥差役用算盘清算票号账目,那时只觉繁复诡谲,如今想来,不过是在泥泞里摸索一条路罢了。

    他提笔,在朱批旁添了一行小字:“海外新土,非但需王化,更需活化。活化之要,在使土著自认吾民,使商贾自守吾法,使将士自知吾土——此三者成,则封建之实,不期然而至。”

    墨迹未干,通政司飞骑又至,呈上苏泽密奏副本。申时行展开,只见末尾数语如刀锋出鞘:

    “……故臣以为,海外封建,当以‘自治’为形,以‘共治’为质。土酋可授虚衔,商贾可立行会,然税赋必统于朝廷,刑狱必出于公堂,兵权必收于都司。唯如此,百年之后,吕宋之童子诵《论语》,安南之士子撰策论,皆自谓大明人,而非楚王臣、莫氏奴——斯为真正归附,万世之基也。”

    申时行合上奏章,望向西苑方向,紫宸宫琉璃瓦在春阳下泛着沉静光泽。他忽然明白,苏泽的政治理念从来不在口号里,而在每一道奏疏的缝隙中,在每一次看似寻常的决断背后——那不是“四民道德”,而是“大明天下,无分内外;华夏文明,自有呼吸”。

    呼吸之间,山海皆平。

    他取过朱笔,在苏泽奏章上,郑重批下四个大字:

    “所见极是。”

    窗外,一只青鸾掠过檐角,振翅飞向南方——那里,巴石的新秧正拔节,白鹤江的浪涛正拍岸,而马尼拉港的吊臂,正将一箱箱 stamped with the red seal of the Ministry of Revenue 的稻种,稳稳卸入仓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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