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铁，看着王顺“扑通”一声跪下，耳后那青色刺青与秋菊的竟毫无二致。他忽然想起，昨夜王顺呈递的密信，封口用的正是柳氏房里的沉水香——而苏明薇从来不用这种香。

    “殿、殿下饶命！”王顺的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分，“是柳氏让奴才这么做的，她说苏明薇要夺太子之位……”

    苏明薇松开短刀，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镇定自若：“殿下，柳氏昨日在牢里‘畏罪自杀’，可她的尸身，至今未让家属认领。”她忽然指向王顺袖中掉落的纸条，“这上面的‘血祭’二字，与父亲账册的笔迹一模一样。”

    太子捡起纸条，看见落款处那鲜明的“定国公”印泥，顿时怒从心头起，猛地拍案而起：“好个连环计！先让王顺伪造密信，再借本殿之手除去明薇，最后坐收渔利！”他转头望向苏明薇，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明薇，本殿……”

    “殿下无需多言。”苏明薇盈盈福身，姿态优雅，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案头的密信，“只要殿下信得过我，明日随我去趟佛堂——先皇后的遗诏，也该让真正的忠臣过目了。”

    更漏声在静谧中缓缓流淌，东宫的暴雨渐渐停歇。苏明薇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轻轻摩挲着袖中萧景琰给的避邪簪，思绪万千。忽然，绿萼低声说道：“小姐，王顺在牢里咬舌自尽了，夜大人说，他临终前喊了句‘阁主饶命’。”

    她的指尖骤然收紧，避邪簪的红宝石硌得掌心生疼。“阁主”，这是父亲的代号，也是幽冥阁的最高首领称谓。看着车窗外东宫的灯火渐行渐远，她忽然轻笑一声——太子的猜忌，不过是父亲精心布局下的又一枚棋子，却未曾料到，这枚棋子反倒让太子看清了幽冥阁在宫廷中的渗透。

    “绿萼，”她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去告诉夜无痕，把父亲与幽冥阁的结盟书，夹在给太子的《孟子》里——就夹在‘君视臣如草芥’那一页。”

    回到侯府，苏明薇径直来到佛堂的观音像前，静静地看着暗格里的遗诏副本。烛火忽然无风自动，光影摇曳间，映得“苏明薇乃先皇血脉”的血字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轻轻摸着母亲的玉佩，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密道传来一阵脚步声——那熟悉的节奏，带着幽冥阁特有的沉水香，她知道，是父亲来了。

    “明薇，你果然在这里。”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仿佛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本侯知道你怨我，但只有拿到遗诏，才能保侯府平安……”

    苏明薇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手中的骷髅匕首，忽然轻笑出声：“保侯府？还是保你幽冥阁阁主的位置？”她从容地摸出太子给的蟠龙玉佩，“殿下今早说，要封我为太子妃，您说，这算不算‘保侯府’？”

    父亲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苏明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王伯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定国公乃阁主义子。”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她真正的生父，不过是借着苏姓来掩盖身份的逆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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