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黏糊的一对,在家爽死了吧?但他为什么还天天赖在工位加班?”
有人没转过弯来:“你们在对什么暗号,哪两个字?有话请直说,别和自家人打谜语。”
“你上个月跑山里没信号?就是那个啊——”庄汀咬着字眼,惹来一堆人开始故意追问。
随即,他摸摸下巴:“咦,小楚你来了这么久,听没听过咱们总经理的小道消息?”
说笑的起哄声里,楚扶暄无措地摇摇头,假装对此毫不知情。
“没有,我没怎么了解。”他道。
“我的天,你居然不扎堆八卦?高风亮节啊!”庄汀吃惊,“这个爱好要赶紧培养,别脱离群众。”
另有人持续考究:“为什么Rven不回家,他待在公司起码十多个小时,一点家庭责任都不承担?”
还有人落后一整节,发自内心地崩溃:“你们到底藏着掖着的是哪两个字?吐出来难道会召唤恶魔么!”
见大家聊起这个话题,一时间居然没完没了,楚扶暄心中警铃大作,作势找借口抽离。
然后一转身,楚扶暄发觉祁应竹站在人群后面,竟和自己撞了个正着。
彼此差点贴到一块儿,楚扶暄堪堪止步之际,祁应竹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了多少?楚扶暄犯起嘀咕,视线有些躲闪。
与此同时,祁应竹绕过楚扶暄身边,似是借此加入话题。
众人抬眼望来,那些打趣没有立即收住,祁应竹被楚扶暄悄悄注视着,间接挑衅似的勾起嘴角。
他漫不经心地接茬:“因为我这边宝贝不在家,他也不爱扎堆。”
第24章 招摇撞骗
——他很清楚我在关注他。
祁应竹是故意的,楚扶暄默默咬住后槽牙,表面强自风轻云淡,仿佛这段对白与自己无关。
他越是紧张,祁应竹的笑意越深,双方在众目睽睽之下错开距离,却丝丝缕缕地有所关联。
祁应竹看似与众人答疑解惑,可他俩心知肚明,这是一场针对性的捉弄。
气氛正当融洽热闹,楚扶暄在原地踌躇片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借着其他同事都在交头接耳,他光明正大地扭过头,瞪了祁应竹一下。
楚扶暄怕被发现,议论声里与人对视不过半秒,很快收回了目光。
威慑力因此没有到位,反像是送了秋波,祁应竹没被恐吓住,对此接受程度良好。
楚扶暄察觉吃亏,之后左顾右盼以示四处看风景,没敢继续剜他,生怕被误会自己很在乎对方。
别人瞧祁应竹今天心情灿烂,也敢当面拿他的感情生活打趣,问他为什么成家之后是分居?
庄汀发问:“你对象心那么大,一点不拴着你,爱几点回就几点回?”
围观群众一无所知,给了祁应竹装可怜的空隙。
他说:“也许是跟我凑合过呢,完成人生大事就跑在外面了,我回去也没事情做,空巢老公你们懂么?”
楚扶暄满脸不懂:“。”
这个人在诉哪门子苦?他的巢穴一平方值十多万,在金屋里畅享事业的胜利果实还差不多。
然而祁应竹胡说八道,居然引来了怜悯,一群人立即唉声叹气,以示同事之间的关怀。
山奈被轻易地骗取信任,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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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信:“怪不得之前从来没消息,一抖落就是登记过,再后来也没什么动静,原来你老婆跑了啊!”
说完,他觉得这句话不太好听,态度也太过惊讶,对领导不太恭敬。
他再压着语调,用沉痛的口吻修饰了一番:“莫非您被骗婚了?”
被扣黑锅的楚扶暄:“……”
讲得好像更难听了,他有些头晕。
祁应竹却没有被刺激,抓着这个话柄博得了更多同情,轻飘飘地与山奈附和。
“有时候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没人可以为我做主,也不知道能找谁说理去。”
让人提心吊胆之际,他叹了口气,适当地轻轻放下。
“你们别替我担心,不至于是被骗,我们见过父母,我前阵子还在他家过夜,临走他打包了一盒点心,大冷天的,一路送我出去,衣服帽子都被吹歪了。”
虽然曲奇是母亲准备的心意,但确实是楚扶暄亲手交给了对方。
尽管陪祁应竹去乘车,全是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做戏,可楚扶暄顶着寒风出门也不假。
楚扶暄瞧祁应竹借题发挥,讲不出来哪里不对,又觉得处处不是这么一回事。
其余人则恍然大悟:“真是你对象给的曲奇,我注意到你在吃,还纳闷过你不是不碰零食么?”
“我也有印象,那天Rven带进会议室了,香得我全程在犯馋,有经理问他讨他还装作没理解。”
楚扶暄闻言后知后觉,自己一直默认祁应竹转手就扔了,原来对方没有丢掉?
耳边嘈杂之际,他再听到山奈改口。
“你俩感情不错诶,就是思想有点先锋,分居玩柏拉图?”
庄汀也疑问:“又不是你的房子塞不下,你俩都领证了,好端端的干嘛跑在外面?天底下有人放着豪宅不住,难道还有一套城堡?”
楚扶暄有苦水却无法吐露,自己住的哪里称得上城堡,不过是二十平方的员工宿舍,连水龙头加热都要等半分钟。
再者说,祁应竹隐瞒了关键情报,假夫妻住一起才奇怪。
他内心复杂,倍感眼前画面荒谬,而祁应竹还没有趁机玩够。
这块地方简直成为了发布会现场,祁应竹煞有其事地抱着胳膊,以一种前辈姿态亮相,向周围分享自己的婚姻心得。
“要学会包容另一半的想法,这年头提倡独立和自由,人家年纪小没有收心,我总不可能仗着有法律关系,就把他关家里让我一个人开心。”
在这方面讲得头头是道,实则没有任何婚姻生活,楚扶暄努力按捺冲动,差点出面指认这家伙招摇撞骗。
谢屿追究:“哦,年纪有多小?”
“不必押我去警察局,总之是到法定年龄了,否则怎么可能有证?”祁应竹解答。
三句话里两句拐不出结婚,不过大家尚有新鲜劲,一个个竖着耳朵想要挖出更多内幕。
自从得知祁应竹结婚的动向,他们一直认为这消息来得太突兀,也为此感到虚无缥缈,总有人猜测这是一场闹剧。
当下祁应竹顺手辟了谣,证明自己确实有亲密伴侣,往常并非是毫无痕迹。
现在大家终于有了几分实感,原本有人提出祁应竹不负家庭责任,这会儿也纷纷倒戈。
下班后如果面对的是一派冷清,再不感性也难免触动,祁应竹平时宁可在公司消磨时间,换位思考也能够理解。
“你就不去争取下?长年累月各玩各的也不好,你一个人这么撑着不累?另一半总要分担点。”庄汀说。
毕竟祁应竹是出了名的事业狂,话语里的配偶似乎尚且稚气,旁人自然以为是贪玩。
祁应竹摊手:“让对象占占便宜也没事,都是为了家里的和谐,做丈夫的理当多理解一点。”
他用过来人的腔调透露心酸,周围认真倾听,动不动倒吸凉气。
楚扶暄晕头转向,继而看祁应竹没脸没皮,真想揭穿这家伙颠倒黑白,鞋尖发泄似的蹭了蹭地板。
山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情商该发挥的时候没派上用,当下倒是帮他给祁应竹拍马屁。
指着楚扶暄,山奈诧异:“我们老大作为脱离红尘的单身主义,这会儿都在替Rven抱不平。”
楚扶暄:?
见识了祁应竹颠倒是非的本事,他只想给自己击鼓鸣冤。
被楚扶暄眼神微妙地盯着,山奈摸不着头脑,果断投奔祁应竹那边,转移了众人注意力。
“话说你们平时没什么相处,干嘛那么早绑定在一起,老板娘是不是会用迷魂计,能让你这么配合?”
“不好意思,我的法定配偶是男性,喊老板娘不太合适。”祁应竹率先纠正细节。
他头一回明说这件事,众人本来就有猜测,当下这处疑点被板上钉钉。
祁应竹补充:“迷魂计是不是有点夸张,楚主管,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种招数么?”
楚扶暄以旁观者的架势安静了半天,被山奈供出来以后,又猝不及防被点名,这下立即绷紧了后背。
大家的视线再度落到他身上,他有些生硬地抬起头。
“你的私生活,让我乱猜不好吧?万一说错什么话被传出去,惹你家里那位生气了怎么办?”
祁应竹说:“那我会哄好的,有劳你替我操心。”
楚扶暄扯了扯嘴角,然后组织措辞,试图招架对方的进攻。
“别的不好随便讲,总之我看你家那位没有被你蛊住。”他望向祁应竹,“不然为什么舍得放你每天准点上班?”
听上去像是揶揄,他实际夹带了一些怨念,顶头上司雷打不动按时到岗,让他的压力很大。
游戏研发熬夜是常事,版本封包如果拖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会有一大堆人早晨消失,大家已然习惯了这种场景。
这里执行弹性打卡,考勤标准非常宽松,可以像祁应竹这样保持秩序的少之又少。
楚扶暄不是其中之一,每周有五个工作日,他最少四天都在赖床,经常踩着点匆匆抵达。
以前他也相对自律,无奈沪市这个季节太冷,穿完秋衣套马甲,套完马甲叠毛衣,裹上外套像企鹅一般走出去,西北风依旧能穿透层层衣料。
继而带着一身寒气和静电来到工位,困倦到眼睛半眯起来,可以瞧见祁应竹脱掉大衣,里面只有单薄的黑色卫衣,早早地泡好咖啡单手端住,步伐沉稳地从他面前闪过。
思及此,楚扶暄顿感人与人的差距,如果祁应竹能迟到就好了,没有他来做对比,自己还可以显得很勤奋。
祁应竹像是没听懂他的画外音,冠冕堂皇道:“下辈子才能重温单身潇洒了,我还要养家糊口,只能天天过来卖命。”
楚扶暄略微虚弱地靠在桌边,不禁捏了捏鼻梁,谢屿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直属上下级都是忍无可忍。
谢屿凉飕飕道:“Spruce,你理他干什么?这人嘴上抱怨,全在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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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那张证,过不下去有本事掰了啊,去美国的机票又不是买不到。”
楚扶暄很想应声同意,但转念琢磨,偏偏是自己给了祁应竹这么一个机会。
实在是对不住谢屿,被祁应竹明晃晃地看着,楚扶暄笑了笑,开始打圆场。
“他大概不会离婚,说不定和他对象距离产生美,属于他俩之间的爱好。”
我背叛了灵魂,楚扶暄说完,内心唾弃自己。
祁应竹得寸进尺:“对啊,听庄老师的建议,我再争取争取,万一我家那位也被别人坑去新房吸甲醛怎么办?”
刚才大家没少背地里指摘他,谁也不清楚他究竟什么时候走到这里、具体听到了多少东西,因而微微有一些犯嘀咕。
此时真相大白,合着祁应竹从最开始就留意到了这里,许多人登时心如死灰。
好在祁应竹显摆过瘾,没有计较那些琐碎,光看表情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可恶,楚扶暄从他手里溜走,拖过工学椅坐下来。
他懊恼地用笔尖戳了戳纸面,本子上还记录着一些杂乱的租赁信息,然后他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找房子是个体力活,他本就在工作上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完全兼顾得住?今天全靠意志力爬出被窝,才没有请半天假。
另外一边,祁应竹回到办公室,秘书在十分钟前留言,问他把财报会议安排在哪个时间段,届时他们需要去隔壁的大楼。
瞧着楚扶暄的后脑勺,再想想对方早晨的倦容,祁应竹打字:[我上午直接过去吧,你也不用来这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姑且放你爽一章
第25章 版本更新
前些年楚禹犯过一次急性胰腺炎,自从那时候起,楚扶暄不管再怎么忙,基本每两天要和父母互相发下消息。
他主要是打听家里情况,怕长辈们遇到不方便,父母关心的则是面面俱到,从他的饮食健康问到起居作息。
白天被当面造谣,楚扶暄正闷在宿舍里愤怒,碰巧郑彦仪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他反过来给祁应竹编排了一通。
“嗯,我一直住他那儿。”楚扶暄答复,“妈妈,他还在公司,没办法跟你打招呼。”
“是啊是啊,比起爱我,他更爱工作咯,哪天你去讲讲他,抛弃家庭的男人不会有大出息。”
郑彦仪说:“他职务比你重,你也要理解他一点,不过小祁是怎么回事?你俩好不容易结束异国恋,弄得和以前没区别嘛。”
听母亲抱怨祁应竹不够知情识趣,楚扶暄一边梳理策划文档,一边出声迎合。
“事业狂就是这么讨厌,没关系,我也不觉得无聊,自己和自己玩。”
郑彦仪说:“你能适应就好,刚刚我看到旅行社的广告,记着你们没来得及度蜜月,想发你看看来着,可以和他找个清净的海岛多谈心多磨合。”
楚扶暄闻言,在内心抵触地噎了下。
如果让他和祁应竹单独相处,他宁可留在公司收拾烂摊子,好歹别的同事没那么难缠。
两个人在僻静的地方能干嘛?不是吵架就是挖坑,总有一方要被另一方埋了。
“哪里有时间呢?而且祁应竹很有情调的,算了,等到他有心做这种事,估计要等到我俩金婚。”
他嘴上遗憾,推拒着郑彦仪的提议,不忘暗戳戳地给祁应竹泼脏水。
转而他带偏话题:“你和老爸准备怎么过春节,今年这边有寒潮,想不想出去泡温泉?”
这是他们家的惯例,楚扶暄往常待在海外,三口人过年不能团圆,就掏钱请父母到处游玩。
尽管他随着工作变动回来了,可是被转正指标压着,没有办法好好休春节假。
幸亏父母也习以为常,不拘于年底那么几天的仪式感,他们觉得出去玩一趟挺好,省得招待串门的亲戚。
楚扶暄每次都打点得很周到,郑彦仪现在看中了南法路线,他立即刷卡付费,让导游定制行程,专人对接翻译,吃和住一定要安排得最舒心。
郑彦仪心疼他上班辛苦:“这趟多少钱?我也支持一点。”
楚扶暄说:“不用,我独家赞助了,今年又不能陪你们……”
讲到这儿,他顿了顿,说:“明年应该可以。”
郑彦仪笑着说:“我们又不需要你陪着,夹在我和你爸中间做电灯泡?明年和小祁来这儿过吧,我当你安排上了。”
听着她的构想,楚扶暄支支吾吾。
下一年这个时候,自己和祁应竹有概率已经被戳穿了,亦或者说,虚假的婚姻可以互相坚持多久?
三百多天之后,有那么多的变数,对方可能耐心消磨,不会帮他如此周旋。
楚扶暄出自理性分析不是很乐观,但
怕郑彦仪失望,模棱两可地答了几声。
手头的策划文档不太好写,他熬到了凌晨两点多。
订的夜宵在桌边顾不上吃,这会儿已经放凉了,楚扶暄保存好资料,再提着那袋外卖,去公共厨房用微波炉转了两圈。
期间,楚扶暄刷了会儿内网的灌水板块,有新的热帖一直飘在顶上。
[前线突击!祁老板坦白个人隐私,每天徘徊九楼为哪般?被结婚对象晾在深夜尽头!]
楚扶暄:“……”
他没忍住戳了进去,看到一楼写:[他也有今天嘻嘻,活该一个人睡。]
二楼问:[资金审批被驳回后的复仇幻想?]
三楼:[是真的,我在现场,祁应竹还说自己去对象家里蹭饭,然后他对象似乎比较野,反正他绑不住。]
四楼依旧在质疑,五楼锐评:[孤枕难眠摆臭脸,转头情系负心汉?]
六楼接茬:[年薪过亿算什么,一腔痴愿人下人!]
他们是真的不怕祁应竹杀过来,大概是祁应竹的形象一本正经,没人认为他也会逛论坛。
祁应竹的遭遇博得了一定的同情,有人看不下去,横批了一句《宝贝回家》。
楚扶暄:“…………”
他捏紧了手机,心想,要不还是和祁应竹当场散伙吧?
万一哪天在公司被揭穿了,代价他有点承受不住。
念头飘过没一会儿,楚扶暄晃了晃脑袋,祁应竹是偶尔兴起,不至于让彼此沦落到那种境地。
而他那么谨慎,更不会留下把柄,想到日常容易暴露的蛛丝马迹,楚扶暄把心一横,决定重金租下那套高层。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翻来覆去检查各类资产的余额,工作五年零零碎碎加起来有六百多万。
他懂事得很早,高中迫不得已无法兼职,从升上大学开始,就表示他要学着独立,不问家里要生活费了。
不过普林斯顿校风压抑、教学严格,他的重心终归在读书上,攒不到多少钱。
毕业去加州工作,那边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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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极其高昂,他是一点一点涨到现在的工资,最开始生活也很吃力。
不炒股也不买虚拟币,平时还有必要的社交消费,能有这样的存款很难得,楚扶暄数了一遍财产,如同恶龙盘点金库。
按照房租计算公式,预算不多于收入的三成为宜,他住个稍微好点的屋子实在算不上浪费。
只是习惯了以往的开支方式,又关联到既定的积蓄目标,楚扶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攒很久,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
早上十点,他几乎是漂浮到工位上,想到自己还要再这样打工多少年,绝望地趴在了桌边。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楚扶暄迅速支棱起来,手脚利落地开机,随即更新SVN目录。
“Rven居然不在?以前不是先到办公室忙一会儿再走的么,我找他有点事,待会儿再来好了。”
“他嫌每次泡杯咖啡看看邮件就是半小时起步,效劳不是很高,以后哪儿有事直接去哪儿,不来九楼绕一圈了。”
“今天他和他秘书直接去隔壁,助理也不在,你下午两点之后过来吧。”
一群人交头接耳,渐渐地结伴走远,楚扶暄听到他们的交谈,揉了揉熬夜酸涩的眼眶,扭头瞥向祁应竹的办公室。
那里锁着门,秘书和助理也没人影,楚扶暄惊喜地松了一口气,又搂着靠枕趴回了桌边。
谢屿给他推了一些房产中介,那些人热情地发来表格,他看得眼花缭乱,没心力折腾更多,哪怕把事情挪到年后,也提不起劲四处比对。
扫了眼同等质量的房间,市场价大差不差。
之后那位代理找他沟通,表示房东愿意稍微让价,他没怎么纠结,说自己需要核对一下采光。
另外一边,隔壁大楼里,祁应竹刚离开会议室,打开手机看到保洁的留言。
[老板,你哪间客卧要打扫出来?]
保洁每三天来一次,祁应竹关照她整理一间卧室,把防灰的白布都收起来。
见她询问,祁应竹回复:[套内有卫生间,移门连着露台的那一间吧,住起来方便点。]
保洁:[客人什么时候来住?最近潮气比较重,不急的话,我到时候再晒晒被子。]
祁应竹被猝不及防地问住,甚至谈不上自己为什么要她打扫。
想法大概起源于楚扶暄那天留宿,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在走廊驻足,他突然发觉没有合适的屋子收留对方。
好像也太冷清了,突然被闯进来的时候,这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本来他独居也不用有所准备,但如果改天有什么意外,别人还需要到这儿过夜怎么办?
有了以上设想之后,祁应竹第一反应是这样会很麻烦,却没立即止住思绪。
他知道楚扶暄没敲定租房,听起来像是找过几轮,但反馈没有太满意。
估计是觉得不划算,而不是没挑中房子吧,祁应竹在心里说。
他了解附近的住宅情况,楚扶暄被带去看的不会差,对方没那么挑三拣四。
等等,祁应竹蹙了蹙眉,察觉到哪里不太对。
两人最开始说好了平时互不打扰,自己又不打算转行开酒店,考虑楚扶暄的住处是不是太累赘?
祁应竹立刻掐断了脑海里的发散,顺带送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他敲击手机键盘:[没,你先收拾。]
保洁感觉到雇主的自我闭塞,随即眼观鼻鼻观心,没再打听他的用意。
下午回到九楼,祁应竹转头一瞥,楚扶暄没在工位。
这段时间楚扶暄在融入环境,能线下交流的尽量不放在网上,多露露脸可以给大家留下更深印象。
祁应竹本来想问问他房子看得怎么样了,过年期间行政放假,员工宿舍没有前台和保洁,拿外卖还要跑去大门口,住起来肯定不太方便。
被这么一耽搁,他忘了去打听,之后两人的日程凑不到一块儿,刻意为此发消息又显得突兀。
仿佛自己真的非常关心一样,祁应竹不希望给人制造这种误会。
X17这段时间绷着弦,上上下下连轴转了三个月,到最后濒临身心极限。
春节版本封包的第二天,谢屿上午到场,确定没有重要的报错,大手一挥宣布大家即刻放假。
组内遇到长假向来是这样,很多人拎着行李箱直接走了,到下午两三点,整层楼基本空了大半。
祁应竹每次都是留到最晚的那一位,早已对此见惯不怪,然后他在管理群里看到有高层在吐槽。
[为什么行政跑得比我快?晚餐剩下一个窗口,菜品只有预制的咖喱滑蛋和菠萝包,谁教你们菠萝包里夹生菜和鸡排,拿人家当汉堡吃的啊?]
[行政部好几个昨天定位在日本,快过年了别火气那么大,咱们留下来的抱团取暖,我这里有火腿肠你要不要加餐?]
[上回有实习生在这儿挖矿*,差点把线路烧掉,这次宿舍干脆限水限电,他们值班的工作量少很多。]
[明天是不是食堂彻底关门?那我不来了,在家里有事远程。]
翻完他们的闲聊,祁应竹退出页面,走出去的时候发现楚扶暄还没走。
楚扶暄在外网上跑了一遍这次的更新内容,然后翻看玩家评价,调试着参数要年后优化。
“不回家么?”祁应竹问。
楚扶暄道:“不了,有好多东西想趁着这几天赶工,拖到下个月来不及。”
想到管理群里提到的内容,祁应竹垂下眼睫,停在他身边沉默地思索片刻。
电脑屏幕上的蓝图极其复杂,一会儿串联一会儿并联,诸多接口被紧密排布在一起,像是即将过载的电路板。
祁应竹看着像是在研究其中的逻辑,实则想的根本不沾边。
自己开口让楚扶暄借住,会不会是主动埋雷?两个人如果住一起,不出意外又能吵起来。
况且他向来一个人生活,想必楚扶暄也同样。
这种状态下要是同居,各自都会很别扭,也绝对会引来一些麻烦事,还不如自己袖手旁观。
祁应竹顿了下,说:“宿舍要限水限电了,你知道么?”
“什么?”楚扶暄不可思议,从而松开了鼠标。
他翻看消息:“我没收到通知,那岂不是要赶紧腾出去。”
再过几天大年三十,哪有房东不搓麻将跟他谈合同,祁应竹心想。
于是他几近明知故问:“你要搬到哪里?”
最适宜的那间客卧已经被扯掉白布,铺上了干净的新床单,如果楚扶暄请求帮助,他不是不可以同意。
只不过要约法三章,双方离远点比较好,祁应竹不喜欢被靠太近。
然而,楚扶暄望向他,报出一个公寓的名字:“幸亏我之前图省事,干脆定下来了。”
这么说完,楚扶暄结合他的问法,有些期待地补充:“你可以帮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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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争取才能抱到小猫嗷
*挖矿:挖虚拟币,非常烧电
第26章 搬进租房
在楚扶暄看来,祁应竹难得大晚上没事做,又是打听放假去向,又是告知水电限制。
本来他有些发愁,这时候挪窝未免仓促,搬家运费估计涨了几番,正好祁应竹追问他接下来住在哪儿。
话题氛围铺垫到这一步,既然祁应竹闲着无聊,似乎愿意帮忙,那么自己就不客气了。
楚扶暄抬起眼睛,邀请他搭把手。
然而他伶俐地问完,祁应竹虽然没拒绝,但欲言又止,看上去神色有些复杂。
楚扶暄:?韭午2一㈥呤贰⑻⑶
自己理解错了吗?
他试图确认一下,祁应竹却转瞬恢复了平静,流露的意外更像是错觉。
“行。”祁应竹淡淡地说,“东西有多少,你什么时候打包好?”
楚扶暄说:“有好多家里带过来的我压根没动,一直堆在阳台上,大概很快就能搞定。”
他再问祁应竹待会儿有没有公务,祁应竹说:“手底下都跑光了,老板也要打烊。”
两人索性结伴离开,公司难得冷静,走在工区里碰不到几个人。
借着路灯的光线,楚扶暄再度瞥向祁应竹。
对方眉目深邃,很典型的帅哥长相,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导致他看起来很有冷冰冰的距离感,也让人无法看透真实情绪。
不过楚扶暄有一种直觉,祁应竹貌似怀着什么事,藏在外界难以摸索的角落。
只是这猜测非常隐约,楚扶暄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反思自己在职场上的功力尚浅,想把这位领导揣摩明白,他还需要多多修行。
随即,楚扶暄收回视线,在寒风里拉高了外套拉链,把半张脸埋进去,没有纠结刚才双方之间一晃而过的微妙。
“你可以在外面坐坐,今天保洁没清理,我不请你进去了。”楚扶暄来到宿舍门口。
祁应竹微微颔首,示意他赶紧去忙,随后留在前台附近踱步。
他很少到这边,今天值班的前台也不认脸,频频看向时钟盼着下班。
祁应竹没管她浑水摸鱼,望着楚扶暄的单薄背影,推敲这人待了一个多月,私底下表现如何。
鸿拟的人很多,免不了产生派系,有没有哪一支人过来拉拢?
他们有没有与他相约吃喝,投合得夜不归宿?
祁应竹走到前台这边,问:“最近这边热不热闹?”
“热闹啊。”前台感慨,“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我注意到好几次了,每天半夜能飘来飘去。”
祁应竹饶有兴致:“是么?”
“对,他经常出来拿外卖,七天能点上八顿,次次包装还不一样。”前台无法理解。
祁应竹:“……”
这人不过是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什么都想尝几口,还在预制菜里流连忘返。
真是容易满足,祁应竹闭上嘴,不考虑楚扶暄会被拉帮结派了,就算别人有类似的心思,看起来也是吃了闭门羹。
过了会儿,楚扶暄将行李拎出房间。
两个二十八寸的箱子,再大就要超出航空托运的限制,还有三只沉甸甸的收纳包。
祁应竹轻松推过其中一个箱子,一只包叠在上面,另一只拎在手里,剩下来的交给楚扶暄拿着。
凑巧他没有开跑车,后备箱里也塞得下,两个人坐进车内,祁应竹打开导航。
“最近总归比平时空一点,有没有同事找你吃饭?”他旁敲侧击。
楚扶暄说:“大家一块儿聚餐可以,有工作对接想边吃边聊也可以,其他那种碰头还是省省。”
当然有人朝他抛过橄榄枝,意图明显地让他加入圈子,可他含蓄地推拒了。
他想能尽快适应环境,但不稀罕攀附团体,X17内部风气很正,更给了他拒绝的底气。
至于项目之外水有多深,自身行动会不会艰难,他初来乍到知之甚少,也没打算那么快扩大范围,交际上肯定是越保守越好。
楚扶暄大大方方地说:“阵营这种很敏感,我和谁走得近、说得多,平时看上去不痛不痒,哪天出点事指不定被连带,所以我才不要沾上别人的标签。”
共同吹着暖空调,祁应竹说:“那你最好祈祷我不要出事。”
楚扶暄立即改口:“我没有和你划清界限的意思,我俩肯定一队啊,入职那天还是你领着我露的脸。”
端着这里的饭碗,谁会和一号位对着干?哪怕底下乱成团,他们也是齐心为祁应竹做事。
“再说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们事业群也该散伙了。”楚扶暄讲,“大家的标签统统是八字冲领导。”
祁应竹嗤笑:“你倒是挺会选队伍,找了一条直通董事会的路线。”
楚扶暄不介意与他往来密切,或者被其他人看作是一伙。
除却背景原因,还有他不知道别的同事几斤几两,如果被打成一边,根本不能服气。
而祁应竹无论被怎么评价,即便人品好坏存疑,能力也足以受到自己的认可。
楚扶暄没打算夸祁应竹,转移话题:“为什么你连着蓝牙呢,不放点音乐?”
祁应竹敷衍:“播放器卸掉了,你想听车载广播可以调电台。”
楚扶暄困惑地睁圆眼睛:“你手机中病毒了吗?”
祁应竹简言意骇:“类似吧,直接清理干净就好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显而易见不愿意解释,楚扶暄没有多问,当是老板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车辆缓缓驶进小区,租房没有附带车位,公共的停靠位置很少,好在今天比较走运,他们刚到就有人挪出来。
祁应竹开着一辆迈巴赫,来到这种狭窄空间着实挑战驾驶技术,方向盘稍有打歪就能擦到隔壁车辆,旁人看了都要心惊胆战。
不过楚扶暄发现他性格是真的极其沉稳,哪怕四周停得七扭八歪碍手碍脚,他也没有嘴上抱怨什么。
两人来到高层,防盗门是密码锁,祁应竹问他有没有重置过。
“还没来得及,我待会儿就改。”楚扶暄察觉到疏漏。
这里大概装修了七八年,整栋楼和装修风格算不上陈旧,只是租客们来来往往,地板和墙纸免不了有磨损。
楚扶暄不太介意这些,不过身边站的是祁应竹,总觉得让人来这里有一些屈尊降贵。
“可能还是有点小,视野也一般。”他谨慎地说,“不过比我在加州那套舒服多了。”
之前为了所谓的婚前协议,祁应竹去过他之前的房子,估计五六十平,书房和客厅被迫挤在一起。
现在宽敞多了,楚扶暄把手头东西堆在玄关,去厨房给祁应竹拿了一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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