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我?害得我那天在酒吧看见徐希的时候认错了,正好那天我没找到可心的,就想着包他一晚上玩玩。”杨川看着自己的手指,“谁知道他就真的和我去酒店了,还是他上的老子!第二天早上他拍拍屁股走了,房钱还是我掏的。”
勾陈一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知道杨川男女不忌,但被走后门应该还是头一遭,他开始回忆今天上午那些看得人头疼的提案,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想接触看看,谁知道他是油盐不进,我这才出此下策,借着来探病看他一眼。”
“你找他说什么了?”勾陈一对这个说法有点意外,他和徐希吃过两次饭,这个人做事非常圆滑,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放在表面。
“我把他的裸照发给他了。”杨川撅着嘴,“本来想逗逗他,那些女的不都用这一招吗?谁知道他就不理我了。”
勾陈一这下明白了,按照杨川的性格,肯定不是只发裸照这么简单,他撞了一下杨川的肩膀,“真想见?”
杨川点头,“有点。”
“后天晚上我和徐希还有他父母吃饭,他们家最近想拿一个盘子,就差一个政府文件,你舅舅不是新官上任想做出点成绩吗?正好两家都不吃亏,吃个饭碰一下。”勾陈一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在杨川的屁股上,“你可想清楚了,那可是徐希,徐望和郑直的关系你掂量掂量,万一有一天你俩因为你吹了,我可得大义灭亲。”
“那要是因为他呢?”杨川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
勾陈一叹了口气,“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还是得灭你。”
万盛医院的餐厅包厢装修的古色古香,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中间只放置了一张小圆桌,毕竟没人需要在医院开国际会议。
徐望拽着郑直要和他坐一起,勾陈一紧贴上来挨着郑直,杨川看了看位置只能坐在徐望正对面,他一抬头,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大案嫌疑人,通缉令上值五十万那种。
四个人都没说话,包间里的空气如同静止了一样,只有勾陈一在桌子底下摆弄郑直的手指。
直到菜上齐了,徐望才开口,“吃饭。”
“这个好吃。”勾陈一夹了一筷子蘑菇放到郑直的盘子里,“徐希和我说这里用的都是当季的新鲜山蘑,口感好,味道鲜掉头。”
听到徐希的名字,徐望和杨川都把头抬起来,对视后又低下,郑直一边嚼着蘑菇一边看着杨川,他巴不得现在马上吃完饭会房间,听勾陈一和自己八卦。
“你今年多大了?”徐望咬着筷子,“你不是东文人?”
“我今年二十六,是环宁人。”杨川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没来由的紧张,他把筷子放下听徐望讲话。
“比我还大一岁……”徐望挑起一根面条,“你喜欢我哥啊?”
来的路上徐望想了想,要是露水情缘这俩人肯定不是这个态度,他没见过别人还没见过勾陈一嘛!那小子缠着郑哥的时候就是这样,杨川不过是如法炮制。
“嗯。”杨川看了一眼徐望的表情又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你来干嘛?”徐望托着腮,筷子在盘子中间画圈。
“来看你啊,勾陈一和我说你病了,我就想着来探望一下,谁知道能碰见他。”杨川拿起旁边的碗盛了一大勺鸽子汤放在徐望旁边,“祝你早日康复。”
徐望脸上审视的表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他端起碗尝了一口汤,“医院为了做汤专门找了两个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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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好像真挺不错啊。”
郑直低着头偷笑,勾陈一怕他呛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起身也盛了一碗。
饭桌上的气氛这才开心起来,杨川开始讲他最近准备投资一个电竞战队被他老子驳回的事儿,“这帮老头懂不懂啊?现在就是搞这个可有赚头。”
“你看好哪一家,我有钱我投。”勾陈一回头看向郑直,“投个篮球队也行,你不是喜欢看吗?”
郑直翻了个白眼,低头接着吃饭,就在这时,胳膊旁的手机震了几下,他歪头看着屏幕,发现是李富德的电话。
“郑直,你一会儿回市局一趟。”李富德叹了口气,“有常中生的消息了。”
郑直有意调小了音量,他站起来走到房间的角落,“什么消息?”
“市局今天早上收到一个包裹,是他那把枪和一封信。”李富德清了清嗓子,“今天早上发现了两具男性尸体,刚才接到群众报案说是在宾馆里又发现一具,刘法医已经带人去现场了。”
【作者有话说】
徐家兄弟俩加一起八百个心眼子,徐希有一千六百个。
55 耦合·十三
◎“就朋友,好朋友。”◎
勾陈一把车停在市局院内,郑直要解安全带的手被他握住,“注意点肩膀,我晚上来接你。”
郑直笑着叮嘱道,“好好工作,快完事了我就给你发消息。”
勾陈一带着郑直的手摁下安全带扣,来回摸了好几把才放人下车,他看着郑直的背影,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直到郑直进入大楼,他才发动汽车。
重案组办公室内,李富德凝视着常中生送来的“物证”,两样东西指明了两件事,一是常中生现在还活着,二是常中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么多天的严防死守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李富德不甘心,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常中生是怎么逃的,高速卡口的警察甚至连运猪的货车都没放过,但事实就是如此,常中生不仅跑了,此刻还有可能在他国外的庄园里喝着咖啡享受最好的治疗。
“师父。”郑直在私下里还是喜欢这么称呼李富德。
“你过来。”李富德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包裹上写的收件地址是检验科,太嚣张了!”
郑直摁住物证袋,塑料薄膜贴在信件上显出字迹。
“亲爱的郑警官以及市局的各位大家好,加州的阳光无比灿烂,我也得到了治疗,各位不必挂念。怕你们找不到物证没法结案,所以把这把枪送来,也当是给郑警官留个纪念。咱们后会有期。”
“这是挑衅!”郑直把信扔出去,然后拿起那把枪仔细查看起来。
“检验科对照子弹检查过了,是射伤你的那把。”李富德烦躁地用水杯敲着桌子,“这件事我们还是要接着查下去,他身上背着的肯定不止这些事。今天明明和俊涛在水库底下发现了一间密室,就在上次爆炸点附近,看建造的痕迹估计有七八年了。”
“我听说市政府要处理那块地,现在有了新发现,那边怎么交代?”
“这两天再搜查一遍,然后就就交出去吧。他们着急卖,说是今年市政建设的钱又不够了,得补窟窿。”李富德放过水杯,又开始折磨桌面上的鼠标,“刘法医还在做尸检,今天早上到现在一共发现了三具男尸,目前死者身份都已经确定。”
屏幕上的三个男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年龄都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宾馆里发现的死者名叫张长勇,报案人是酒店的保洁,据报案人描述死者长期租住在宾馆内,按照合同,她每周一周四会进行房间保洁工作,她今天进入房间后就闻到了一股怪味,然后就在浴室内发现了死者,死者被砍断了双腿,警察勘查现场的时候在小冰箱内发现了一些冻肉,目前还在等检验结果。”李富德把小点总结下来写在纸上。
“另外两个呢?”
“中间这个叫薛仁,被人谋杀后装进行李箱内,是一个拾荒的老人发现了他,死者生前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周强正在带人调查。”李富德挪了一下鼠标,把箭头放在右边这个人的鼻头上,“这个人叫谢伟,是一名职高保安,今早有人在锦华公园晨练的时候发现了他。”
“目前看来这三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关联,是死亡手法上有相似的地方吗?”郑直看着屏幕里谢伟的眼睛,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宅心仁厚”的脸,很难想象他会因为什么被谋杀。
“薛仁是憋死的,谢伟是被人放血后失血过多死的,是完全不同的作案手法,虽然都是抛尸但是选择的地方也完全不同。”李富德伸手够电脑后面的手机,“一天之内连续发现三具尸体,这件事情有多恶劣你也能明白,赵局希望能尽快给群众一个交代,所以常中生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
“万一是调虎离山呢?”郑直皱着眉头看向李富德,“您也说了,我们并没有掌握常中生离开的准确证据,仅凭这封信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当我傻了吗?”李富德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树,“一大早发现三具男尸,东文市的新闻媒体闻着味儿都来了,看看微博朋友圈吧!有人觉得是因为常中生的事消耗过多警力才导致警察办事不力,非要等有人在人民广场排队才停吗?”
“但是……”
“没有但是。”李富德长舒了一口气,“你在这个地方,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郑直站起来,他的胸口起伏着,“我去找刘法医。”
李富德没说话,从张长勇被发现死亡开始,他就辗转在各个办公室之间,有那么一瞬,他也有点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摊子交出去,做一个闲人,或者学学赵自立再往上走一步,那样的话说不定还有坚持的权利。
刘法医现在解剖台前,他指着张长勇大腿上的切痕说道:“郑直,你看这里,他的腿是被砍了很多次才砍断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刀不行。”刘法医苦笑了一下,“凶手的力气比较大,用这么破的刀把人的大腿骨砍断不是什么容易。”
“凶手是男性?”郑直扭过头看死者的脸,虽然入行这么多年,但长时间直视尸体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不一定啊,万一是比较健壮的女性呢?比如你们组宋明明就可以。”
“她是女战神。”郑直回忆了一下宋明明在警校的测试成绩,“普通女性应该很难达到。”
“我们还检测了那些碎肉,不过很可惜,那些确实就是一些普通的猪、牛肉。”
“什么时候能出报告?”郑直想把胳膊叉起来,但是他的左肩不方便,做起来怪怪的。
“两个小时以后。”刘法医指着病人的脖子,“就剩最后的化验了,要确认死者生前有无被注射药品。”
郑直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朝着化验室的玻璃,“韩法医回环宁了?上次还说请他吃饭来着。”
“前两天就走了,环宁那边也忙,离不开他。”刘法医看着实验室里的学生,“今年来的这两个都不太行,我相中的嫌咱们给的少不来。”
“李队也发愁呢,总说人不够。”郑直转了一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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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明明和俊涛回来,你可能有的忙。”
·
周强下午接到通知,说市局要协作办案,他立马把薛仁的材料整理出来送到李富德的办公室。
李富德看着他们搜了一上午找到的东西两眼发晕,周强坐在他身边为他讲解。
“我们通过走访调查发现薛仁近三个月都没有去收款,他店里的人说薛仁的妈病了,他要积德,所以最近都没出去找事。店里的账本显示他还有四笔烂账没有理清,目前四名借款人都被我们带到局里接受调查。”周强看李富德盯着材料的眼睛都直了,上手帮他翻页,“四名借款人最近都没有见过薛仁,而且没有作案时间,目前暂时没有嫌疑,不过根据一名借款人和棋牌室的员工描述,最近有个叫原明伟的总约薛仁吃饭。”
“借款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人借钱是为了给饭店做周转,其实他和薛仁也是朋友关系,薛仁借他钱不收利息,但是平时去他店里请客吃饭都是不给钱的,据他反应这个原明伟最近想从薛仁这里套一笔钱,但薛仁他妈不是病了嘛,手里也放不出来,就拒绝了,上周三两个人还在他到店里拍桌子摔碗的。”周强观察着李富德的表情,“原明伟说如果薛仁不借钱他就让薛仁吃不了兜着走。”
李富德揉了揉眼框,“这个原明伟是谁?查了吗?”
“当然查了,原明伟是东文师范大学的辅导员,我们比对了人物图像,和饭店监控也能对上,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是金宁的前男友,两个人现在还有联系。”还没等李富德开口,周强补充道:“金宁就是当年控告薛仁□□的女孩,坐轮椅那个。”
李富德拿起水杯,朝杯口吹了吹气,“薛仁这面你们帮着调查,尽快确认调查范围,剩下两起案件的关键证据我们也会同步给你,如果发现其中有相似之处,我们会第一时间进行并案处理。”
“我们肯定配合。”周强站起来和李富德握手,郑直正好走了进来,他看见周强打了个招呼。
“刘法医说什么时候出报告?”李富德放下手,他把文件袋往前面一送,“你先看看,薛仁的初步调查材料。”
“两个小时,让明明带上来。”郑直把笔录放在桌子上,一只手翻看着。
周强想看看郑直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这个胳膊得好好养着,有什么事支会我们一声,分局的人都可以拉出来用。”
“哪的话,配合、配合。”郑直摆摆手,他知道周强最近要升了,在李富德面前和他说这种话,不得不让人多一份心思。
等到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关上,李富德自然地走到郑直身边,他低声问道:“你和勾陈一算怎么回事?”
郑直瞬间吓得后背冒汗,他脸上嘻嘻哈哈,手指也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只能把A4纸的角掀起来来回卷,“没什么,就朋友,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注:支会:就是通知的意思。
今晚21:00会再放一章哦
爱你们感谢在2022-10-11 10:35:27~2022-10-11 22:1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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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 耦合·十三
◎更新◎
“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在外头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他的背景复杂,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你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李富德顺手拿起笔帽敲了敲桌子,“张长勇的报告还没出来,我们先去查查这个谢伟。”
“就咱们俩?”郑直问道。
“就是例行调查问问话,等明明回来人家都下班了。”李富德拿起桌子上的材料塞到郑直怀里,“带着路上看。”
谢伟就职的职高规模不大,门口只有一个保安,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了。李富德上前出示证件并说明来意,对方马上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学校大门,并给学校的书记打了电话。
两分钟后,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西装外套,接近膝盖的短裙,圆头黑色皮鞋,这些装扮几乎把“教导主任”这样的字眼穿在身上。
“两位警官好,陈书记出门开会了,我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我也姓陈。”
“陈主任你好。”李富德把手伸过去,他发现女人的手心里有几块圆形老茧,“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谢伟的情况。”
“我们知道谢师傅的事情也很痛心。”陈主任带着两个人往教学楼走去,“我们学校聘请了三名安保人员轮流执勤,大家都是做一休二,也就是工作二十四小时休息四十八小时,前天谢师傅下班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他。”
“他这个人怎么样?”
“谢师傅人挺好的,家庭结构简单,就他和他老婆,也没听说这个人有什么不良习惯,平时也很热心,大家搬东西都找他帮忙。”陈主任把二人带到一楼的会议室,招待他们坐下后就去倒水,“他以前在师范做保安还是宿管来着,后来说嫌离家太远就来我们这儿了,我们当时招他的时候还挺满意的,毕竟我们学校这些孩子不好管,如果安保人员有相关经验,我们也更放心一点。”
“他的入职资料能拿给我们看看吗?”李富德从陈主任手中接过水杯。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招保安,没那么多讲究,学校这边也就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余的我们也没了解过。”陈主任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郑直感觉这是天下教导主任的通病。
“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富德站起来,“如果后续有需要了解的地方还望陈主任配合。”
“一定一定。”陈主任故意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我三点还有个会,两位警官可以在学校里随便看看,但麻烦你们不要打扰学生,您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是会大惊小怪。”
郑直目送陈主任离开会议室,他拿起纸杯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李队,咱们一会儿去一趟营业厅,我想查查谢伟最近都和什么人联系。”
李富德点点头,他转头看向操场上跑跳的学生,低着头走了出去。
走到门卫室门口,那位保安又迎了出来,李富德说他要去开车,把郑直留在这里。
“师傅,谢伟这个人怎么样。”郑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颠出来一根示意保安拿着,保安揽着郑直的后背让他转过来面向校门,郑直会心一笑,拿出打火机把烟点上。
“谢哥人挺好的,我们俩在一起也干了一年了,平时都是他接我的班,他这个人讲究,每次都早来一个点,还会给我带早饭。”保安把烟灰抖掉,鞋头在地面上乱划,“他家住在昌明路附近,我去吃过两次饭,嫂子也是个贤惠人,就是性格有点泼辣。”
昌明路?郑直回忆了一下,凭感觉来说那里应该离东文师范更近。但是刚才陈主任明明说他是因为嫌离家远才从东文师范大学离职的。
很明显谢伟隐瞒了离职的真正原因。
保安看他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没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惹得这位警官不快就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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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直到李富德把车停到学校门口。
郑直把烟掐了,烟头扔在垃圾桶上面的凹槽里,他冲着保安说:“走了昂。”然后才上了车。
“让你少抽点你怎么还变本加厉了?”李富德的语气有点生硬,“意思意思得了,还没完没了了!”
“今天第一根,就这一根。”郑直在旁边嬉皮笑脸道:“再说了您不是也抽吗?”
“我和你一样吗?我半年才想起来一根。”李富德把放在档位上的手抬起来,一把打在郑直的后脑勺上,“和徐望住了两天都学坏了,还能顶嘴了。”
郑直知道李富德想骂的不是徐望,只能耸耸肩装傻,“刚才我问了门口保安,他说谢伟住在昌明路附近,这和陈主任提供的离职原因相悖。”
“今天有点晚了,先去营业厅拉他的通话流水,明天再去东文师范。”李富德掏出来他的薄荷糖扔给郑直,“顺便查查原明伟。”
也不怪大家对谢伟一致好评,这个人确实很简单,三个月的话费不超出一百块钱,电话除了打给他老婆以外没有别的记录。而且看得出他们夫妻确实恩爱,每天都要打两三个电话。
李富德捏着流水单反复查看,他没发现任何问题,看起来还是要靠明明去查谢伟其他的社交软件记录才能找到一些线索。
两个人回到市局的时候宋明明已经带着刘法医的尸检报告坐在了办公室里,她抬头看见郑直还有些意外,“郑哥怎么来了?”
“下午出去调查,让他过来帮个忙。”李富德关上门,把流水单放到宋明明面前,“能查到这个号码在社交软件上的记录吗?”
“当然可以,和软件公司开个调查函就能拿到。”宋明明输入流水单头上的手机号,“只有这一个号码吗?”
“目前只有这个。”郑直拿起尸检报告,不出所料,死者在生前被注入了大量肌肉松弛剂,这就是尸体上没发现任何挣扎痕迹的原因,“没通知死者家属吗?”
李富德走到他身边看尸检报告的结果栏,“通知了,死者的孩子不愿意过来,楼下刑警队帮忙出警的小孩正在联系其他亲属。”
“能先把张长勇的社会关系调出来吗?”郑直指着尸检报告上的名字,“我好奇他的孩子为什么不愿意过来。”
宋明明打开内部系统,输入了张长勇的身份证号,网页弹出的一瞬间,她快速滑动鼠标,“这个张长勇还真是吃喝嫖赌毒样样不落。”
郑直凑上去看,发现张长勇从三十岁起就开始不停进出戒毒所,期间还被拘留了两次——因为□□和赌博。
“他二十年前就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在前妻那儿,后来前妻三次把他告上法庭,都是因为抚养费的问题。”宋明明说,“看起来他孩子不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其他亲属吗?”
“父母已经去世了,他有一个姐姐,在他结婚后不久因为在工作时突发心梗也去世了,还有——”宋明明拿起桌子上的奶茶,啃咬着插在上面的吸管,“他姐姐有个女儿,应该算是他唯一的亲属了。”
“金宁?”郑直看着宋明明打开的界面,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李队,周强那个材料里好像有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有点简单,会不会是重名?”宋明明抬头望着李富德,“那个金宁有什么身份特征吗?”
“她应该有残疾证的相关登记,周强说她以前跳楼的时候摔坏了腿,现在只能靠轮椅出行。”李富德也凑到屏幕旁边,他推了一下郑直,“你去联系一下周强,让他现在就把金宁的信息发过来。”
郑直站起来走到窗边打电话,晚霞把天空染了颜色,他朝远处望去,突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勾陈一坐在市局对面的道沿上玩手机。
周强接到电话后立刻就把信息传给了郑直,宋明明打开一看发现此金宁就是彼金宁。三个人看向对方,心里好像都生出来一个答案,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准备先从金宁下手。
李俊涛在常中生的密室里搜了半天,他也不管有用没用,只要能带走的统统封装好装进麻袋,几个人还借了旁边景区租赁的水上漂浮球,废了半天劲才把证物运上来。回到市局后李俊涛就扎进检验科,把那些东西摆在大桌子上,让刘法医找了一个学生陪他一起整理。
常中生应该只把这间密室当作备用通道,里面没有类似山洞里的豪华装修,除了一些应急粮食和救生设备外只剩下两个铁皮收纳箱,由于太沉不方便运输,李俊涛只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一捆现金和四五张□□。
两个人整理了半天只在上面发现了两枚常中生的指纹,刘法医写完尸检报告后出来看他们工作,“有什么发现?”
“只能确认常中生还活着。”李俊涛锤了一下桌子,表情有些恼怒,“等我回去对这几张□□做做调查,还有这一沓钱,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作者有话说】
榜单任务完成,如果明天继续上榜就做五休二,如果没有就做四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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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耦合·十四
◎“看得晚霞都从粉变红了。”◎
郑直的心思落飞到了马路边,对李富德的话都变成敷衍,他有规律地点头,眼睛却总往窗外瞟。李富德用指关节敲了好几下桌子也没把他的魂唤回来。
“我看看你到底在瞅什么!”李富德阔步朝窗边走去,他的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忽的就落在了那个坐在马路边的人身上,定睛细看发现是勾陈一,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小崽子钓人钓到市局门口了!
他刚想回头教育一下他的好徒弟,结果看见郑直的胳膊一直往下淌水——现在正是东文市最热的时候,护具密不透风,一下午东奔西走早就捂出一团汗。
“明明,别查了,今天先歇一歇,下楼找俊涛,咱们去吃饭。”李富德的火噎在胸口,说话都填了一层鼻音。
“去哪吃啊?”宋明明麻利地把电脑合上,“正好我中午没吃,现在饿得要命。”
“问郑直!”李富德愤愤地从窗边离开,他看着郑直欲言又止起来,手指在空中点了好几下,最后落到郑直的臂弯,揩掉了那一小流汗水。
郑直知道李富德肯定是看见勾陈一了,他立马挂上讨好的笑凑到李富德身边,“师父想吃什么?”
师父这个称呼除了在私下叫,也是郑直装乖的利器,他知道李富德不舍得真和他生气,无非就是怕他吃亏。毕竟抛除性取向问题,单把他和勾陈一放在一起,谁都能看出他是缺心眼的那个。
李富德不接话,自顾自的收拾桌子,把几张白纸翻来覆去地摆,插进书立里又取出来,水杯像是八卦镜找风水似的来回挪,郑直在旁边看着,觉得李队长年龄大了表达情绪的方式反而拐弯抹角起来,他摁住李富德的胳膊,“去霞西路那家?师娘喜欢那家的梨汤,顺便给她带一壶。”
李富德还是低着头不看他,郑直在心里怪勾陈一为什么不好好在车里坐着,又怪明明怎么还不上来。他只能故技重施,咬紧牙急着抽了一口气,“嘶——”
李富德果然抬头了,手也马上放在郑直的左胳膊下给他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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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一下子关切起来,“疼吗?”
郑直嘿嘿一乐,解释道:“我不知道他要来,就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了。”
果然学坏了!
李富德发现他装病,抬腿就踹在郑直的小腿肚上,但手还是护在胳膊下面没离开,“送你回去,顺便吃点,正好我也看看徐望。”
“那我给徐望打电话。”郑直七拐八拐走到窗边,他给徐望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拨通了勾陈一的号码。
勾陈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才把电话接起来,他站在一辆商务车前,朝市局大楼张望。
“喂,徐望。”勾陈一甚至把纱窗拉开一条小缝,然后把脑袋夹在窗缝里观察勾陈一的表情,“我们一会儿回去吃饭。”
“郑哥,我不是徐……”勾陈一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又把耳朵贴在听筒上。
“李队说要回去吃,带着明明和俊涛。”郑直装模作样的讲话,“他心情不好,你点点儿甜的。”
“为什么心情不好?”勾陈一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郑直的身影,他挥了挥手,顺着郑直的话往下说。
“我刚才站在窗口打电话看见那谁让他发现了。”郑直笑笑,语气里好像还能听出点宠溺,“我的错。”
“就看了一眼他就生气了?”勾陈一靠在引擎盖上,“李队长也太小气了。”
“那肯定不是。”郑直侧过脸瞄李富德,看见他没什么反应后又把头转回来,小声说道:“看得晚霞都从粉变红了。”
勾陈一自然是很受用,如果凑近了还能看到他脸上泛出的粉比晚霞还好看。
郑直刚想接上一句,就发现勾陈一转身了,面朝着一棵树,他以为是有什么“新鲜节目”,结果听筒里传来勾陈一的低笑,“郑哥,李队长在你旁边。”
郑直猛地回头,脑门在窗框上擦了一下,李富德腋下夹着他平时拿着的公文包,表情更严肃了,“你和徐望在电话里点菜呢?”
“没有没有。”郑直连连否认,像被鞭炮声吓到的小狗,四肢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说话时嘴皮子也动的飞快,“他说今天礼拜一路不好走让我们注意安全别着急。”
李富德把脸别过去不看他,自顾自地往门口走,“明明说不上来了,咱们下去找她。”
“好。”郑直跟在李富德屁股后面,猫着腰走路,他偷偷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裤兜旁边给勾陈一发消息,让他开进市局大院等。
他们到一楼的时候俊涛还拽着明明讲那几张□□的事儿,压根没注意李队的脸和郑哥的可怜样。四个人前后岔开走出市局大门,勾陈一就在门口的石狮子旁站着。
“李队长好。”他摆摆手,“你们忙完了。”
李富德鼻子出音,夹着包的胳膊也横在胸前,打远一看以为和郑直一样痛失“左膀右臂”,“无关人员不能把车停在市局院里,老王是怎么守得门。”
“我来接郑直下班。”勾陈一上前一步,“李队长去哪啊?顺路吗?”
“今晚我们回徐望那吃。”郑直向右一步,从李富德身后闪出来,“一起走吧。”
宋明明从徐望那听说了勾陈一和郑直的事,她看李富德不动,两只手马上搭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然后推着人往前走,“好啊,正好五个人。”边说还边朝郑直挤眼睛。
“对对,正好五人,低碳环保。”话刚说出来他就想抽自己嘴巴,低碳环保算什么理由,随即又补了一句,“明明不是饿了吗?”
李富德被两个人推着上了车,勾陈一站在副驾驶门边看,等到大家都坐定了,他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郑直上去。
郑直下意识地回头看,却发现车窗上贴了防窥膜,他干脆也不理李富德怎么想的,扶着勾陈一的手坐了进去。
李富德只坐车不说话,搞得三个小的大气都不敢喘,郑直把手机放在大腿上,用微信拉了一个群聊,起名叫《李队今天生气了吗?》
郑直:@徐望,速速准备接驾,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宋明明本来在发呆,突然听到手机响了点开来看,发现是一个只有她、徐望和郑直的群聊。
宋明明:救命,我感觉不能呼吸。
徐望在餐桌旁做监工,他盯着送上来的餐前甜点,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徐望:只欠东风。
徐望:俊涛呢?
宋明明歪头看着坐在她旁边的李俊涛,好像还在琢磨常中生的事儿。
宋明明:没他微信,一会儿吃完饭加了拉进来。
郑直清了清嗓,宋明明抬头看他,发现坐在前面的李富德一直盯着勾陈一。
勾陈一看着前方的路况也没说话,他从座位旁边抽出一支红色保温杯夹到两腿之间,把盖子拧开后递给郑直。
郑直也没说话,他其实就是觉得车里静得尴尬,随便咳了两下。杯子里装的是温热的大麦茶,他接过来,赶紧低头嘬勒一口,温热到茶水让整个人都软下来,他紧贴着靠背,那点紧张都随着暖风散了。
过了好几个“红色饱和”路段,勾陈一的车才停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郑直先他一步下车,单手拽开了后车门。李富德应该是刚才睡着了,眼皮上挂着倦态,勾陈一站在郑直身后,偷偷牵着他的后衣角,像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孩。
李富德轻车熟路地走到电梯口,几个小的都站在他后面,电梯门上映出的人影看起来像是□□电影的开头。勾陈一长得高,就算站在最后也露出额头,他发觉李富德好像在看他,干脆把脑袋歪到郑直的大臂旁。
徐望倚在房门口等着几个人上来,电梯门一打开他立马来了精神,拿着一块餐巾乱甩,嘴里发出奇怪的调子,“欢迎光临——”
李富德看见徐望身体好像好一些,心里稍微舒坦点,徐望拐着他的胳膊,拇指和食指把他眉心的褶子推开,“师父,饭前生气容易积食。”
李富德瞅他,“结案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徐望把手挪到自己的眉心,“师父,我怕我也积食。”
宋明明把餐桌最前面的凳子拖开,徐望顺势把李富德按在上面,“忙好几天了,吃饭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好了一些,由于勾陈一在场,大家也不聊案子了,徐望环视西周,准备把话题引到李俊涛身上。
“俊涛今年多大来着?”
“二十四。”李俊涛把筷子放下,说完话才重新拿起来。
“最近来这边还习惯吗?”郑直接着问。
“比以前累,但是我高兴,这儿的工作有挑战。”李俊涛说着说就站起来,拿起装饮料的杯子,“感谢大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敬大家一杯。”
徐望反应快,也举着杯站起来,郑直和宋明明紧随其后,在饭桌上徐望就是风向标。
徐望把杯子往中间放,“欢迎你加入市局”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
58 耦合·十五
◎“宝贝儿。”◎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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