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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一碗粥的“攻坚战”(第2页/共2页)

sp;“我知道您没胃口,吃东西难受。” 我继续说,语速很慢,“但您也看到了,不吃东西,身体会垮,会出别的问题。低血糖今天只是心慌头晕,万一严重了呢?万一您晕倒的时候身边没人呢?”

    

    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厌烦,而是因为我的话刺中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失去控制,成为负担。

    

    “您想瞒着我妈,是怕她担心。可您要是真因为不吃东西出了大事,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就不是担心,是天塌了。”

    

    老顾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有神,或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浑浊,盛满了疲惫,和一丝被我说中要害的狼狈。

    

    他没有看我,而是望着天花板,半晌,才极其沙哑地开口:“……那东西……咽不下去……想到就……堵得慌。”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具体地描述那种生理上的抗拒。

    

    “那我们不想,” 我立刻接上,身体前倾,抓住这个机会,“我们不‘想’吃饭。咱们换个说法,这不是‘吃饭’,这是‘补充燃料’,是‘任务’。”

    

    老顾的目光终于转向我,带着一丝疑惑和微弱的好奇。

    

    我拿出手机,一边快速搜索,一边用他熟悉的语境解释道:“您看,咱们现在的情况像什么?像不像一支深入敌后、补给线被切断的特种小队?身体就是咱们的作战单位,现在能量告急,电解质紊乱,雷达都开始出错了。咱们能因为‘不想吃’压缩饼干,就任由小队丧失战斗力吗?”

    

    老顾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抗拒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我趁热打铁,指着手机上查到的、适合他目前状况的极少种类食物清单:“这不是美食,爸,这是‘单兵口粮’,是‘能量胶’。咱们不追求口味,不追求享受,只完成‘摄入’这个战术动作。目标明确: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保障后续‘大修’的顺利进行。您是老指挥官了,您说,在这种情况下,是个人喜好重要,还是完成作战任务重要?”

    

    这套说辞,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我把“进食”这个让他抗拒的、带有享受和日常生活色彩的行为,彻底剥离,包装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必须完成的军事任务。把“食物”变成了“燃料”和“口粮”。

    

    老顾盯着我,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苦笑,似乎还有一点……被说服的迹象?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儿子用“作战任务”来比喻吃饭。

    

    僵持了大约一分钟。这六十秒里,我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终于,老顾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仿佛用尽了力气:“……什么……‘口粮’?”

    

    我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和酸楚,立刻报出早就想好、也咨询过医生的选项:“第一选择,极稀的米油,就是熬粥最上面那层清汤,几乎不含米粒,只有淀粉和少量能量。第二选择,专门的水解蛋白营养粉,冲成极淡的液体。这两样,对您现在的胃几乎没负担。”

    

    老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沉默了几秒,才极其勉强地吐出两个字:“……米油。”

    

    “是!首长!” 我几乎是弹跳起来,立刻给小王打电话,让他以最快速度去弄最上等的米,用病房这边的小电炖盅熬起来,只要上面那层清亮的油汤。

    

    等待的过程里,老顾依旧闭目养神,但我能感觉到,病房里那种僵持的、令人窒息的对抗气氛,正在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暂时休战的平静。

    

    米油很快送来,清澈见底,只有一点点淡淡的米香和色泽。我小心翼翼盛了小半勺,递到他嘴边。

    

    这一次,他没有偏开头。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勺清汤,眼神里没有食欲,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执行任务的决然。他微微张开嘴,抿了进去。

    

    吞咽的动作很慢,眉头因为尝到味道而本能地蹙了一下,但他终究是咽了下去。

    

    没有反胃,没有抗拒。

    

    “好,非常好,第一份‘燃料’补充完毕。” 我用最平静、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又舀了半勺。

    

    老顾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别得寸进尺”,但还是配合地又喝了一口。

    

    小半碗米油,断断续续,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喝完。每一口都像是攻坚,但他完成了。

    

    当他终于摇头,表示再也喝不下时,我接过碗,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只是碗的重量。

    

    “任务完成,首长。请您休息,下一轮‘补给’在三小时后。” 我替他掖好被角。

    

    老顾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眉头虽然还皱着,但那紧绷的、对抗的状态消失了。

    

    我坐在黑暗渐浓的病房里,看着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关于食物的战争,终于从“要不要吃”的情感对抗和生理抗拒,转变成了“如何最小负担地完成摄入”的技术性合作。我知道,距离他真正恢复胃口,享受食物的滋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第一步,这个最顽固的“堡垒”,在低血糖的意外炮火和我临时改编的“特种作战理论”的联合攻击下,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而我和老顾之间,在这场围绕一碗粥的“攻坚战”里,似乎也找到了一种新的、属于我们父子在非常时期的沟通方式和默契。

    

    窗外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病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鸣响,奏成一曲让人安心的、生命持续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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