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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9章 小番外—十七岁的重量(第2页/共2页)

妈坚持他的餐食要我妈亲自准备,于是她拿着包准备回去给老顾准备晚饭,照顾老顾的重任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他。我妈临走前那句“你照顾你爸”,像一句轻轻的咒语,悬在空气里,却让我手足无措。

    照顾?怎么照顾?

    从小到大,似乎总是他在安排一切,沉默地解决麻烦,连我青春期的叛逆,他都像对待一场需要耐心周旋的战术演练,鲜少正面冲突,只用一种恒定的存在让我无处着力。此刻角色骤然调转,我看着床上闭目休息的老顾,竟感到一种陌生的窘迫。

    我挪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沙发老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眼角瞥见墙角矮柜上放着几本《解放军画报》和《军事学术》,大约是之前来探视的战友留下的。

    我随手拿过一本,胡乱翻着,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目光落在那些整齐的方阵和冰冷的武器图片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全部的感官似乎都调向了病床的方向。

    他闭着眼睛,呼吸声比刚才沉了一些,但依旧算不上安稳。脸色在午后的光线里,白得有些透明,能看清眼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放肆”地、长时间地打量他,没有那双沉静眼睛的回视,让我得以看清他眉宇间深刻的纹路,以及下巴上没来得及刮净的青色胡茬。一种混合着陌生与酸楚的情绪,细细密密地涌上来。

    他显然也并未睡着,或者浅眠易醒。在我第三次无意识地翻动同一页杂志时,他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投过来,准确捕捉到了我的僵硬与不自在。

    “不用管我,”他开口,声音比午前好些,但仍带着病中的沙哑与乏力,“我没事儿。你看你的书。”

    他总是这样,敏锐地察觉,然后率先解除对方的“负担”。

    我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原本就不擅长与他交谈,此刻更觉词穷。难道要问“疼不疼”?或者像我妈那样絮叨“让你别那么拼”?这些话,我说不出口,也觉得苍白。

    于是,我重新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杂志上。病房里陷入一种更深的、有些滞重的安静。

    阳光一点点西斜,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却寂寞的光斑,时间慢得仿佛凝滞。

    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大约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突然从病床那边传来,打破了寂静。起初只是几声轻咳,他试图侧过身,用手臂压住胸口,但咳嗽非但没有止住,反而骤然剧烈起来。

    那咳嗽声仿佛是从胸腔深处被蛮力撕扯出来的,带着痰音,一声接一声,连贯而痛苦。

    他不得不半坐起来,身体因剧烈的咳喘而蜷缩、颤抖,苍白的脸迅速涨红,额角甚至迸出了细微的青筋。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肋部受伤的地方,显然牵扯到了痛处,眉头紧锁,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我手里的杂志“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个大步跨到床边,完全忘了之前的尴尬与无措。

    “水……喝水吗?”我的声音有点发紧,慌慌张张地去抓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手指却不听使唤,差点把杯子碰倒。

    他咳得说不出话,只是勉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咳嗽的间隙,他费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听起来揪心。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想帮他拍拍背,又怕碰疼他的伤处;想去找医生护士,又觉得这点事似乎不该大惊小怪。最后,我只能笨拙地抽了几张纸巾,递到他手边。

    他接过,掩住口,又闷咳了几声,慢慢才缓过来一些,只是呼吸依旧粗重急促,靠在摇起的床头,闭着眼,脸上是耗尽力气的疲惫与潮红褪去后更甚的苍白。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保温杯,杯壁传来的温热此刻显得有些烫手。看着他虚弱喘息的模样,先前所有别扭的、疏离的情绪,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尖锐的担忧和无力感取代。

    原来,“倒下”的真实模样,远比想象中更具冲击力。

    “医生……说肺炎没好好。”我干巴巴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解释这骇人咳嗽的原因,“你得好好治,别……别硬扛。”

    老顾缓缓睁开眼,眼神因剧烈的咳嗽还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涣散。他看了看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杯子,又看了看我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慌乱,沉默了片刻,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被咳嗽磨砺得更加嘶哑,“知道了。”

    他没再说“没事”,也没让我“不用管”。只是重新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那是一种默许,默许了我的靠近,我的担忧,以及这笨拙的、试图照顾他的开端。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轻轻把保温杯放回原位,没有再退回沙发,而是拖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阳光继续西移,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浅浅地投在洁白的地面上,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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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后,那种紧绷感并未完全消散。我坐在椅子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病床。老顾重新闭上了眼睛,但眉头并未舒展,呼吸声也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滞重。

    我装作起身去倒水,视线快速扫过他。他侧躺着,一动不动。

    第二次,我假装整理床头柜上其实并不凌乱的东西,余光里,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第三次,我起身调整窗帘的角度,让西晒的阳光不再直射他的脸。

    第四次,我借口去洗手间,在门口停顿两秒,回头看他。

    直到第五次,我再也坐不住,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装作看外面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在他身上。

    这一次,我看清了。

    他脸上血色褪尽,是一种近乎石膏的灰白,额角和鼻梁上,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晶亮的冷汗,在斜阳下闪着微光。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颚线绷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试探,“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闻声,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我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却又似乎极其费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却显得异常艰难。

    “帮我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气息短促,“叫一下医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好!你等着!” 我几乎是转身冲出了病房,走廊的光线刺得我眼睛一花。

    我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变调:“医生!麻烦找一下医生!我爸……他不舒服!”

    护士看我神色,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向护士站。很快,主治医生和另一个护士匆匆赶了过来。我跟着他们重新冲进病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冰凉。

    医生走到床边,语气沉稳但迅速:“顾团长,哪里不舒服?”

    顾一野已经半坐起来,靠着摇高的床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胸前的病号服衣料,呼吸短促,额上的汗更密了。他看了医生一眼,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心慌……喘不上气。”

    医生脸色一肃,立刻上前,拿起听诊器贴在他胸前,同时示意护士监测血氧和心率。“放松,尽量平稳呼吸。”医生一边听,一边快速下达指令,“准备氧气,再测个血压。”

    我僵立在床尾,看着医生和护士围着老顾忙碌。仪器被迅速接上,发出规律的滴声,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老顾闭着眼,配合着医生的指令深呼吸,但胸口明显的起伏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正承受的不适。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紧了,只剩下医疗器具的声响和医生低沉的询问。

    时间被拉得很长。我看着氧气面罩被轻轻戴在他脸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在浅淡的雾气后更显脆弱,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和无力的热流冲上我的眼眶,又被我死死压住。

    我像个局外人,又像根绷到极致的弦,只能楞楞地站在那儿,什么也做不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老顾的呼吸似乎逐渐平稳了一些,揪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了。

    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调整了点滴的速度,才对顾一野叮嘱道:“顾团长,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不适都不要硬撑,立刻按铃。情绪和身体都要放松。”

    然后,医生转向我,神色严肃:“小伙子,你爸爸现在需要密切观察,尤其是夜间。你是家属,多上心,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叫我们。”

    我用力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医生护士离开后,病房再次陷入寂静,但这寂静里却残留着方才的惊悸。氧气面罩已经取下,老顾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痛苦气息似乎淡去了。

    我慢慢挪到床边,手脚还有些发软。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依旧缺乏血色的嘴唇上,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问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你上次……在家的时候,晚上我听见你书房有动静……是不是也这样?” 我想起不久前某个深夜,隐约听到他书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和似乎碰倒了什么的声音,但当我第二天早上装作无意问起时,他只说没睡好。

    老顾缓缓睁开眼,看向我。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惊险只是茶杯里泛起的一点涟漪。

    “没事。”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老毛病了。一直这样,歇会儿就好。”

    一直这样。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我心里。

    所以,这并不是偶然?所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袭来的心慌气短,只是从未对我们提起?所以,他那份永远挺直的脊梁和波澜不惊的沉稳之下,可能一直掩盖着这样的、被他视为“老毛病”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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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忽然觉得,我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被我叫做“父亲”的男人。

    他不仅会累,会病,会倒下,他甚至可能长久地、沉默地忍受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苦楚。而他把这一切,都归为不值一提的“老毛病”。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最后一抹余晖从房间里抽离。病房里暗了下来,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幽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我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走到墙边,按亮了柔和的床头灯。

    暖黄的光晕洒下来,稍稍驱散了房间里的冷寂,却驱不散我心头那块刚刚落下的、沉甸甸的阴影。

    暖黄的床头灯光下,老顾的脸色被映照得柔和了些,但那层病态的苍白与疲惫,却也因此更加清晰,像白纸上淡而执着的阴影。

    他开口一句,“别告诉你妈”,悬在安静的空气里,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沉稳尾音,却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请求的意味。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审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我平日里或许会解读为严厉或疏离的纹路,此刻在灯光下,只映出深深的倦意和一种……长期忍耐的痕迹。心慌,喘不上气,老毛病。这几个词像细小的冰碴,悄无声息地渗进我心里,带来一阵寒意。

    我一直知道他忙,知道他累,知道他像一座沉默的山,扛着部队、家庭,还有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但我从未深究,这座山内部是否也有裂痕,是否也在承受着风雨的侵蚀。

    我以为他的“没事”就是真的没事,他的“还好”就是一切如常。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他被病痛攫住的脆弱,亲耳听到他将这般不适轻描淡写为“老毛病”,我才悚然惊觉,他的沉默里,究竟藏了多少我们看不见的承担。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点滴管里液体极轻微的滴落声。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遥远而模糊。我站在那里,手里无意识地攥着刚才擦汗的纸巾,已经皱成了一团。

    胸腔里堵着一股气,闷闷的,说不清是后怕,是生气他隐瞒,还是对自己长久以来粗心大意与任性叛逆的懊悔。

    “别让她跟着我担心。” 他补了一句,眼睛重新闭上,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想结束这个话题。

    我依旧没吭声。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我妈细心带来的保温桶,想象着她此刻在厨房里,一定正怀着满心的忧虑,仔细挑选着易消化又有营养的食材,一遍遍思量着怎么把饭做得更合他口味。她若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知道这所谓的“老毛病”,怕是要急得魂都掉了。

    答应他吗?像过去许多次一样,默契地成为他沉默同盟的一员,将对家庭的担忧连同他的病痛一起,掩藏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我看着他微蹙的眉心,最终还是又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但这一次的应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心里某个地方,已经悄然松动、翻转。

    那点叛逆期残余的、总想与他划清界限的别扭,被一种更沉实的东西压了过去,是一种开始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注视,是意识到这座山也需要被看顾的慌乱与决心。

    我没再坐回远处的沙发,而是就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离他更近了一些。

    眼神不再飘忽躲闪,而是带着一种自己尚未完全察觉的专注,留意着他呼吸的节奏,留意着他是否有不适的细微动作。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走动,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的提醒。

    走廊里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中带着一丝急切,是我妈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老顾,又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我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但旋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秘密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已然荡开。我沉默地坐在那里,在我妈推门而入带来的一阵温暖饭菜香气和关切询问声中,成为了父亲病床边一个忽然变得安静、却目光沉凝的守卫者。

    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再也回不到从前懵然不觉的时光。而有些责任,一旦开始觉察,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年轻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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