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壮汉疑惑地侧头朝姜小满望去。少女立刻投去一个阴冷的眼神,微微摇头。
千炀心中一滞,这才重新集中精神。
然而趁他这一瞬分神,凌司辰手腕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局势扭转了一些。
这下千炀也咬紧牙关,卯足了劲。但他没有用烈气,单纯用自己四象之躯的蛮力,与浑身烈气灵气双双爆发的凌司辰硬碰硬。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烧了半根,人群的呼喊声却一浪高过一浪。
姜小满本来并不上心,可如今,却随着两人的对垒,她手心也出了汗。
到底谁能赢?
她也开始好奇。
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燃尽。
凌司辰的额头满是汗珠,手臂微微颤抖,力量已几近极限。而千炀那边虽也开始喘息,终究凭借着不朽的四象之躯硬生生压过一头。
“啪——!”高大壮汉的手臂猛然发力,将戴着雪革护腕的手腕狠狠摁在了石台上。
酒馆内一片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凌司辰喘息不止,脸色铁青,虚软的手垂在一旁。
“你这混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千炀却笑得格外畅快。
“啊哈哈哈哈!”他站了起来,宣告胜利般双手叉腰,胸膛起伏不止,“你还不错嘛!好!本大爷便允许你当我们的夫人!”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姜小满掩面。
凌司辰哑然,“你……到底知道夫人什么意思吗?”
千炀一本正经地点头。
“夫人说,‘夫人’,是值得认可、信赖之人的意思!”
这回终于轮到凌司辰眨眼睛了。
姜小满凑近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脑袋,“我都跟你说了,我表叔这里……不好。你干嘛非跟他一般见识……”
第214章 你只想当朋友吗?
没想到,这场闹剧竟让姜小满与匪帮众人相处得意外融洽。
这些大老爷们稀罕这么个小姑娘,瞧她被大块头和贵公子争抢,觉得既稀奇又有趣,给单调枯燥的挖矿日子平添了不少乐趣。大伙儿争着请姜小满吃肉,姜小满也毫不客气,烤肉是一串接着一串,吃得腮帮又油又鼓。
一眼看过去,千炀和凌司辰那边酒气冲天,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还在掰手腕较劲。原本是单挑,后来竟演变成了七八个人对阵千炀一个。掰完手腕不过瘾,又玩起了扔骰子,叫好声此起彼伏。
姜小满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那边发了会儿呆。
果然,男人一喝酒,神智都不清醒了,连近在眼前的仇敌也辨不出来……
当然,若是认出来了,那才真是没法收拾了。
千炀的脑子是直的,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强者他赞赏,弱者他不屑。
可凌司辰就复杂太多了,宗门的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抛得下?
迟早,这两人会厮杀到一死一活吧。
无论谁死,姜小满都不愿看到。
……
起哄声一阵一阵的,人群把他俩淹没得瞧不见了。姜小满索性不再管他俩,专心吃手中的肉,听着几个不喝酒的老人唠嗑。
“我说老李,这场景好久没见过了吧?”对面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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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老李”的人看上去四五十岁,虽然鬓边已有些许白发,但整个人显得很健朗。他抿了口茶,乐呵呵地接话:“你们那城里都是些小毛孩儿,我们可不一样,壮汉多得很!不过像这位老哥——”
他伸手指了指千炀,“这般一人顶七八个的,还真是稀罕。”
你们那城?
姜小满微微一愣,从话里听出了些东西,但她忍住没继续问。
眼下千炀这一闹已够惹眼,加上凌司辰突然“杀”进来,更不宜多言,以免引人生疑,徒生事端。
另一人似是被勾起了话头,接道:“说起来,上一个这般壮实的家伙,还要数当年那位来寻卿衍公子的边关将军了罢,灰白头发的那个。”
“哦哦,那个啊。”老李笑了起来,“可没这位壮!不过那一回,卿衍公子可真是喝了不少。他这一喝酒,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另一人连连点头,脸上也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二人言语间多是笑意,待谈至深处,却又忽地各自长叹了一声。
姜小满听得入神,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仿佛透过只言片语便能描摹出画面来。
风鹰便是这样一个人啊……
或滴酒不沾,或一饮便滔滔不绝,六亲不认抓着人便狂说不休。
她记得那次黑水治理后的庆功宴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扒拉着霖光讲到天明。霖光呢?雕像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风鹰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
都说了些什么?从风脉的起源说到南渊主小时候的糗事,听得飓衍脸一黑,过来把风鸾架起扛上肩就走了。谁知风鹰被扛着也不闭嘴,晃着腿继续讲,声音连绵数十里。
悄然地,姜小满也叹了一声。
此间,那老汉说得起了兴致,又似是有些发热,竟一把解下了胳膊上的绿巾。
姜小满无意一瞥,目光顿时凝住。
绿巾之下,赫然露出一道道环绕交叠的疤痕,粗看仿若划痕,再看却一圈套一圈,似是某种咒印的痕迹。
老汉察觉到姜小满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见已经露了出来,他索性也不避讳,将手臂高高举起。
“小娘子莫害怕。这个,是我们无法忘怀的过去,亦是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缘由。”
姜小满放下手中未吃完的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每个人都有吗?”
另一人则哈哈一笑,也把绿巾取了下来。
“当然!这,便是晓月帮的殊荣!”
听得姜小满对这帮派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些人看似粗鄙,却有太多共通之处:操着相似的浓厚大漠口音,言谈间显露出多年交情,手臂上还都有怪异的咒印……
但他们却不是潜风谷覆灭时的罪修,可又为何在那之后集结于此——当真只是为了挖矿?
想不明白,少女只能继续吃肉。
——
又过了些时辰,酒舍里的匪帮和矿工们终于闹腾够了,喧嚣声才渐渐平息。
坐在姜小满身旁的几个老汉临走时,还特意问要不要带她回客房休息,被她婉言谢绝了。
很快,酒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散尽,整间屋子静了下来。
偏偏酒舍朝南开窗,冷风灌入,吹得桌上烛火跳动,险些熄灭。
姜小满伸手去护烛火,光影跳动间,映出一道人影晃晃悠悠地走近。
她抬眼一看,是凌司辰抱着一坛酒,醉醺醺地踱步而来。
“表叔呢?”姜小满瞄他一眼,随口问。
人都走光了,千炀也不见了。
偌大的酒舍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他划拳输了……”凌司辰醉眼迷蒙,手一挥,“自认罚,倒立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姜小满咂舌。
竟然连划拳都玩上了,那千炀怎么可能赢得过?
凌司辰抱着酒坛,仰头又是一口,酒坛倾斜间,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这副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姜小满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怕他一个不稳摔倒。
谁料他却顺势靠了过来,整个人醉意沉沉。姜小满无奈,只能扶着他,两人一同坐在墙角边堆放的麻袋旁。
见他还想喝,姜小满伸手将酒坛夺了过去。
“别喝了。”
“为什么?”凌司辰醉眼半睁,掀起眼皮看她,“是怕我醒了,你又逃走了?”
姜小满也看了他一眼。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是谁怕啊?
她摇摇头。坐的地方有些不平,她想挪动下位置,谁知身旁的手一把抓了过来。
“你不要走。”
姜小满怔了一下,低头瞧了眼,“我就挪动下位置……”
手还是紧紧抓着。
姜小满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我真不走。”
那手这才慢慢松开。
墙角的风凉飕飕,麻袋堆散着陈年的尘土气。
两人就这么靠坐着,一醉一醒,隔着几寸距离,沉默却如水波般一点点蔓延开来。
许久,凌司辰那醉醺醺的神色逐渐沉凝,混沌的目光中似乎有了清明。
他侧头望着她,声音轻缓平和,不像疑问,更像叙述般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小满没有立刻回答,再抬眼瞧过去时,少年眼中的醉意都散了。
她心想,是他调转了灵力,把酒力控住了吧——当然,烈气也有可能。
“早前我就一直想来潜风谷一趟,毕竟狗爷前辈的遗愿还没完成呢。正巧,昆仑怀疑南魔君现世,要人来查潜风谷有没有异常踪迹,爹爹就派我来了。”她答得也坦然。
这借口原是为了应对匪帮不配合,倒是提前派上用场了。
“你爹爹就派你一个人来?带个傻子?”
“不行啊!你不在的三个月,我可是一个人完成了好多任务的,如今大师兄都不如我呢。”姜小满扬起眉毛怼他*,“再说,表叔可厉害了。”
“一个人”三个字被她特意加重,倒让凌司辰愣了一下。
那一瞬,他脸上的神情略显复杂,沉默里添了些自责。
他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轮到姜小满问了。
“你呢,晓月帮贵客是你的暂时身份?你也是冲这个来的?”
她心里猜测,凌司辰大概也是奔着风鹰来的,假身份潜入是他的惯常手段了。
给他个台阶他应该会接吧?
孰料对方却直截了当:
“不是。”
凌司辰看向她,目色平静如一弯冷月,声音却格外认真:“我说过,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所以,我是来找风鹰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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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石碑。那东西与魔界封印有关,也与我的身世……还有我母亲的死有关。”
姜小满嘴巴微张,一时合不拢,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率地全盘托出。
凌司辰见她发愣,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遂朝她温和一笑。
“我虽有魔物血脉,但亦与魔物有血海深仇,此生绝不会像他们那般杀人害人,你别担心。”
那抹笑意温和如春风,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与破庙时那种阴鸷狠戾截然不同。
姜小满看着他,一时间心头恍惚。
她忽然忆起,最初的最初,自己不也是被这样的笑容所吸引吗?
那时的凌司辰,总是那么温柔又可靠。让她觉得,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无论是诛魔、历险,还是见证更多风景,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曾经的自己,多么容易满足啊……多简单的日子,也能觉得快乐。
姜小满垂下眼,嘴角弯起一抹笑。
“我不担心。”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话虽这样说,心中却有些苦涩。
压抑如山石,压得她窒息。
她真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和他一样毫无保留。
这样,会轻松许多吧?
但目光穿过门口,抵达那或许还傻傻倒立着的千炀时,心底又不由一沉。
横亘在眼前的,是岳山的血海深仇。——至少现在,她没办法说出来。
凌司辰未察觉到姜小满的挣扎,听到她的话后,眉眼间稍稍放松了些。似是又想起什么,低声问:“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不杀人的魔物朋友,可还当真?”
姜小满回神,略微一顿,“嗯。”
凌司辰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声音放得更低:“……可以多我一个吗?”
姜小满怔了怔,睫毛轻颤了一下。
抬头看他时,少年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心中一动。
少女遂挑起眉头,语气略带揶揄:“你只想当朋友?”
凌司辰眼角眯了眯,熟悉的狡黠从唇边溢出:“还可以当别的吗?”
倒逗得姜小满噗嗤一笑。
“我可以考虑。不过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一起去。”她直视他的眼睛,“你提到的那块石碑,我也想看看。”
她本就在发愁如何接近矿场,如今有了“贵客”相助,行事倒是简单许多。
凌司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
“好,明日我们一同去。”他答得干脆,目光掠向门口时又顿了一下,“但你那表叔,就不用去了。”
*
翌日清晨。
“不是说了,你表叔不用去吗?”
凌司辰的脚步一顿,目光又暗了下来。
本来他的黑眼圈就没散干净,一层阴霾铺上真是比阴天还沉。
姜小满却像没听到似的,走在前头,手里抱着个刚出炉的馒头,边走边啃。
“你去跟他说啊。”
第215章 你只能是我的夫人
姜小满手里的馒头软软糯糯,别说,这匪帮的早饭居然挺不错的。
凌司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壮汉,冷冷地朝他走去。
“你,留在原地。”他的语气冷硬,“我和她去就够了。”
千炀却全然不理会,抓起手里的馒头一口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既不表态,也不回应。
凌司辰眉心微蹙,狠狠瞪了他一眼,终是转身离开。
不过刚迈出两步,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是那壮汉故意踩重的脚步。
凌司辰停下脚,再度回头,脸色更加阴沉,“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聋了?”
千炀捏着最后一口馒头,不慌不忙地塞进嘴里,“本大爷想去哪就去哪。”
凌司辰唇间紧抿,眼底翻涌起冷意,“不识抬举……”
“你好烦呐,你这样当不成本大爷的夫人了。”
“你说什么?”
凌司辰脸沉得难看,千炀却不以为然,大声笑得直爽,还伸长脖子朝前面的姜小满喊:“对不对,夫人?”
姜小满听得头皮发麻,正要转身说什么,便见凌司辰将手指逼至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壮汉鼻尖,咬牙如低吼:“你再喊一声,我杀了你。”
谁知眼前壮汉一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双眼雪亮,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露出肌肉,摆出了架势:“唔哦,要打架?来吧!”
姜小满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身后闹得如此喧腾,着实让她脑仁疼。
记得以前的凌司辰,分明不是这样的。怎的如今变得这般易怒,嘴上动辄就要杀人?
她又想,或许这变化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我们走吧。”
少女冷不丁开口,声音甜得似清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力。
两人揪着领子的动作顿时僵住,齐齐转头看向她。
姜小满不慌不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二人微微一笑。
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也不需要说。
凌司辰愣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手,把千炀往后推开。
满脸写着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过来了。
*
如今有了“贵客”领路,矿区内外倒是畅行无阻。
凌司辰似已了然路径,脚下轻车熟路,径直带着两人越过矿场,一路朝后方而去。行至矿区尽头,但见一片土坡堆叠如山,绕过土坡尽头,竟现出一个隐秘山洞。
洞口狭窄低矮,被厚厚废墟掩着,若非仔细搜寻,根本难以察觉。
少年伸手拨开挡路的碎石土块,山洞内漆黑一片,唯见地上散落着许多白藤,洞顶亦垂挂着同样的藤蔓,随风轻轻摇曳,微微晃动,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
姜小满暗忖:这应该便是秋叶说的,深处的“白草藤地”了。
这一处地方,实则已脱离了潜风谷的范围。寻常人想寻到此处,怕是要费上一番工夫。
她不由得感叹,幸好有凌司辰同行,若是换成她和千炀两人,只怕还得在矿区兜转好几日。
抬眼望去,但见洞口窄而低矮,约莫不过八尺,凌司辰的身高刚能过,千炀进去怕是会磕着脑袋。
少女转身甜甜一笑:“表叔,你在外面等我们哦。”
千炀听了,豪爽一拍胸膛,“好!”
那手拍着胸膛还未放下,便见凌司辰一步上前,一把牵住姜小满的手,带着她进去了。
洞内阴暗潮湿,垂挂的白藤拂过二人颈间,少年忽然幽幽开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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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听你的?”
姜小满“嗯?”了一声,语气懒懒地随口答:“大概是因为我是大夫人,而你是二夫人吧。”
她语气轻快,似无意间玩笑,哪知话音刚落,便觉身旁气息一沉,脚步也随之顿住。
抬眸一看,白藤之中,少年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不、行。”他咬字极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许再说你是他的夫人。”
姜小满忍着笑,“表叔他又不懂夫人是什么意思,你跟他较什么真?”
凌司辰黑着脸走过来,伸手捧起少女的脸,将她的双颊捏得肉嘟嘟的。
“那也不行。你只能是我的夫人。”
*
姜小满愣了半晌,盯着他看,也不作回应。
“还不放唔……”她含含糊糊地开口,大概是因为凌司辰一直捏着她的脸。
少年这才回神,目光落在少女嘟嘟的脸颊和眨巴的大眼睛上,竟有些看得出神,半晌才松了手。
两人继续朝洞中深处行去。垂挂的白藤草在肩头轻轻拂过,带着酥痒的触感,随风轻摇间透出几分幽静。不消多时,便行至尽头。
姜小满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疑惑道:“咦,这里就是尽头了吗?”
她伸手敲了敲眼前的石壁,声音沉闷,分明是实心石块。从洞口至此,不过百步,竟是如此浅薄的洞子。
——也没有秋叶说的残影墙啊?
凌司辰站在一旁,眸色微沉。“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矿匪将这里弃之不顾,原来仅仅几步,便到此为止。”
倏忽他又勾起一笑,“凡人也罢,修士也罢,行至此处,面对的不过是一片荒壁罢了……但倘若是魔物呢?”
姜小满眨眨眼睛,看着少年胸有成竹地抬起手来。
只见他五指缓缓并拢,手中气息瞬息变幻,灵气渐渐隐没,转而涌现出一股狂烈而强悍的气息。
姜小满即刻察觉了出来,那是烈气。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信。能有躯体同时承载烈气和灵气不说,竟然还能做到如此丝滑顺畅地切换?
她都要羡慕了。
下一刻,尽头的石壁忽然泛起一道亮光,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在洞中响起,震动着两人的脚下。
石壁缓缓让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里面幽光闪动,深不见底。
“果然,”凌司辰眉梢微挑,扬起一抹得意笑容,还怕姜小满不明白,耐心给她解释:“此处布有以魔气为引的法阵,凡人修士皆无法触发此阵——跟我来。”
旋即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向通道深处走去。
姜小满没有抗拒,脚下随他而行。可走着走着,却不知为何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手腕上是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曾在无数个时刻带给她安稳——镜潭宫,黄土宫,甚至太衡山的长廊上。他拉着她时,总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与可靠。
可现在不同了。
这次,手腕上传来的不止是熟悉的温暖,还有一股异常强烈、毫不掩饰的土脉之力——那张扬而充满攻击性的力量。
没走几步,姜小满忽然将他的手甩开。
“怎么了?”凌司辰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我自己走。”姜小满语气平静,笑容淡然如水。
凌司辰一时微怔,墨色的眼瞳动了动,眉间压下了几分低落。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那跟紧我。”
通道蜿蜒而深长,但一路平安无险,直至尽头——一道石壁横亘于前,几乎覆盖了整片墙面。石壁黝黑古旧,虽浸染岁月,但表面却光滑如镜,反射着周边灯火的光芒。
二人靠近时,周围火把燃起的光芒落在石壁上,从上到下皆是一些用风脉烈气刻入的纹样,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姜小满举目看去,最上方是一片祥云。
祥云正中,那枚奇特的符号赫然在目——三角形嵌着一只眼,外接圆环。她如今对这个符号记忆深刻,看一眼便识得。
姜小满凝目细看时,耳畔忽然传来凌司辰的声音:“那个符号……”
她转头望去,只见他目光高抬,正对着那枚符号。
“你认得这个符号?”姜小满问。
“嗯。”凌司辰颔首,“是一个早已湮灭的神侍家族,子桑氏的徽记。”
姜小满颇为好奇,“你从卷宗中得知的?”
若她没记错的话,宗门卷宗对子桑族的存在早已抹去,鲜有的提及也只存在于一些民间不入流的野史读物。
凌司辰却摇头,眼中似闪过一丝追忆。
“不是卷宗……是母亲告诉我的。”
姜小满一怔。
凌蝶衣竟然知道子桑族的往事?
她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追问下去。
目光继续向下,石壁中段刻着一片波纹符号,宛如海浪起伏。其上十个小方格分列,而最底部的一个大圆,内中点缀无数小圆。
圆圈顶上,一道蒸腾之气的纹路蜿蜒而上,直指最上方的子桑徽记。
姜小满仔细端详,却看不透其中奥妙,不由偏头转向凌司辰。
少年修士目光凝重,指尖轻触石壁,沿着那些纹样缓缓摩挲。
半晌,他低声喃喃:“大漠……十城。”
姜小满闻言,目光落回石壁。
凌司辰又道:“波纹是沙漠之海,而每一个方格,便是一座城池,总共十座,对吧?”
姜小满数了数,那些小方格恰好十个。
“可箭头与这些大大小小的圆圈,又是什么意思呢?”她问。
凌司辰仰起头,颈线勾出一道冷峭弧度。
“大漠之下,定有某种力量的源头,源源不断地向天输送能量。而天上的东西,则与失落的子桑一族息息相关……这大概就是风鹰想要告诉我们的。”
他指尖一转,指向那些圆圈中央。
那是一道弧形的分割线,将圆圈一分为二,一黑一白,形似太极,却不完全相同。箭头从黑面生出,蔓延向白。
“混元,纯元……箭头代表能量流动,黑白分割则象征混元与纯元。大漠之下藏有的秘密,便是源源不断地将混元力量输送给天上的某物。”
“混元、纯元又是什么?”
“古宗典籍有云:道生双极,善恶共生,有善生,则恶存。善生纯元,乃至真至阳之物;伴生混元,乃至恶至阴之物。我辈修行者,所求便是提炼纯元,摒弃混元。而此物所指,专门汲取混元之力,显然非善物。”
姜小满蹙眉,“大漠十城如今只剩下芦城。难道风鹰留下的讯息,是说有人在芦城地底做这些邪恶修行?”
羽霜曾言,归尘五百年来盘踞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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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莫非又与归尘有关?
古宗记载,大漠十城因天灾毁灭,自百年前始,逐一湮灭,每座间隔数年至数十年不等。可文梦语却断言,那九城是凌家修士奉蓬莱之命以红云剑阵逐一摧毁……
孰真孰假?姜小满自是更信文梦语一些。
那么,这也是蓬莱和归尘协作的一环吗?可又是为什么?
凌司辰将指尖点在唇间,目光如炬地盯着石壁,眉间染上深思。
他又凑近,指尖顺着那些箭头逆向滑动。他的动作轻缓而专注,殊不知,就在他手指掠过的刹那,那些暗淡的箭头竟微微亮起。
一抹幽绿光芒从子桑符号处闪烁而出,随后如细流般蜿蜒而下,蔓延至最底部的圆阵。
凌司辰一惊,立时警觉地退后一步。姜小满也不由自主看了过来。
在最底下,所有绿光汇聚成一团,又随着凌司辰指尖离开倏然明亮!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响彻石室,整个石壁瞬间被点亮,符文浮现,光芒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符文之间,烈气如波涛翻涌,在空中盘旋流转,传出阵阵低沉轰鸣。
姜小满霎时警觉,指尖凝出一道蓝光戒备。
但很快,这蓝光便消了下去。只因她的心魄一瞬间便认出了这股烈气——竟出奇地温煦,犹如春风拂面。
*
就在这温柔的烈气中,一道微光从虚空中乍现。
那光芒极轻极柔,初时如雾中游丝,渐而凝聚成一道人影,轮廓一点点由模糊变清晰。
那是一个灵体模样的男子,形貌清瘦,衣袂如烟,披散的长发垂落如缎,两侧发间各一纽为一根青丝带束起,末端轻垂脑后。唯有耳畔,竟各生出一对雪白的小翅,收敛在发间,还动了动。
他立在那里,身形如风中竹影,眉目间尽是温润如玉之色。
只听那灵体开口,声如清泉:
“你就是……思尘吗?”
凌司辰尚未开口,那幻影又显出几分惊讶,
“你都长这么大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
凌司辰凝目而视,“你是?”
那幻影噙着一丝谦和笑意,
“小生名为风鹰,是你母亲的旧友。”
第216章 瀚渊不能亡
姜小满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幻象,那般逼真,仿若其人仍在世间。
男子一身云纹秋衫,衬得身形修长。眉目清秀,面若桃李,肤白如净,竟是几分女子相。
他静立不动,唯有眉眼动,远观如一株翩翩青竹,近看却又柔和似水。便连温婉从容四字,也不足以道尽那与生俱来的气韵。
风鹰——好久不见了。
霖光的记忆浮上心头。她最后一次见风鹰,是在征战前夕,自那之后,他便随北军阵出征,再无音讯。
风鹰身为瀚渊最顶尖的协应,其“风引谣”之技仅逊于他家主君。霖光一直想将这般不可多得的战力拉入己方阵营,但奈何,她终究拉不下脸去找飓衍。
何况,当初闹得那般难看,飓衍能将风鹰与神器交出来,已是看在归尘的情面上。
殊不知,那一别竟成永诀。
尤其是——风鹰居然结丹了。他可是四鸾,怎么会结丹呢?
先是四鸾结丹,又是渊主结丹,看来永恒与不灭也是一出笑话罢了。
“这位姑娘是?”耳边响起的声音似春风拂面,细腻温和,又异常熟悉。
姜小满方才回神,看着眼前风鹰的幻象向他们恬然行礼,风姿翩然如旧。
“我叫姜小满,是——”她刚开口,却被身旁之人抢了话头。
“我的修侣……未来的。”
凌司辰说得很认真。
姜小满抿抿唇,没有表示,也没有反对。
风鹰向她颔首。
凌司辰又继续问:“你是旧时的残影,却能看到现下的景象?”
风鹰微笑道:“‘旧梦留影’乃小生的祝福技。小生将自己的梦境化作幻象,封藏于此墙中,加之土脉烈气与神血灵气同时作用的开启条件——也就是说,唯有你,才能将其打开。只是,这意识残存有限,恐难以坚持太久。”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只沙漏浮现于空中。细沙缓缓流下,时间在悄然消逝。
凌司辰瞥了一眼沙漏,“时间耗尽,你便会彻底消散?”
风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石板上的内容,你解读了多少?”
——
暗道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湿的土气,令人胸口隐隐发闷。
然而,这些外在的压迫感,却远不及内心的焦灼来得深切。
凌司辰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时间有限,他只能在脑中飞速整理,将最重要的提问压缩到最简洁的措辞里。
二人开始一问一答,姜小满则在一旁默默聆听。
凌司辰先问:“蓬莱在征集混元之力,他们要拿它做什么?”
一来就直逼重点。
风鹰坦然回答:“培养‘兵器’,降下‘天罚’。小生从无数梦境中追溯所得,他们正在筹划一场对瀚渊的总攻,意在彻底诛灭其存在。”
此言一出,姜小满睁大了眼睛,凌司辰眉头也蹙得更紧。
如此震撼的消息,却并非毫无预兆。毕竟,霖光当年亦想毁灭天岛,双方本就仇深似海,欲将对方毁灭并不意外。
只是,为什么需要混元之力?
凌司辰目光一转,落在那石壁顶端的标记上:“此所谓天罚,与子桑氏有关?”
风鹰点了点头。
“曾经,大漠十城的祭天台便以血汇成此标记,此中必有关联。子桑族沐浴神龙之气,其体质早已超越凡人。小生便猜测,蓬莱是借子桑一族的体能特性,来吸收并运用混元之力。而推动天罚的力量却并非普通的混元,而是来自大漠地底,那世间百倍、千倍于凡人的能量。”
凌司辰有点想不通,“混元之力至暗至邪,源自负面情感的积蓄。凡人所携不过寸许之微,而那荒无人烟的大漠地底,却为何能积聚如此庞大的能量?”
风鹰的眉目沉凝,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若仅从凡人处积得,确实不太可能。但若是从蛹物处呢?”
“你是说……魔丹?”
“不错。蛹物以吞噬生灵为食,其丹魄能吸收人们濒死时的挣扎与悲伤。这些负面情感积蓄于丹魄中,远比凡人日常所生的负面情绪要强烈数倍。”
说至此处,风鹰顿了顿,目光沉下几分,“小生后来发现,昆仑仙炉正是用以压解这些混元之力的工具。他们借菩提的木解术,将其中的混元之力尽数提炼抽出。”
“菩提?”凌司辰眉头深锁,“所以魔丹送至昆仑,并非销毁,而是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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