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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2页/共2页)

与铿锵的兵戈之声交织成一片。

    他目光一瞬便被牢牢吸引,脚下被钉住了一般停住了院门处。

    所幸,人还在。

    甚至与对面的人练得起劲,浑身都是烈气,招招式式不复以往,凶猛异常。且对面,菩提已然毫无顾忌地露出魔身,头陀一头金发飘扬。

    他没走,还与露出魔身的二人……对练!?

    归尘目瞪口呆,看得呆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在梦中,又像是不知身在何处。

    ——

    菩提再次唤起一条黑藤,那藤条如毒蛇般蜿蜒而出,直取凌司辰面门。

    凌司辰却早有准备。这几日来,他掌握了菩提的攻势节奏,也熟悉了他的烈气规律,却见他足下一踏,泥土翻飞,手中剑尖直指藤影。

    那双眼瞳泛着金色,耀着日头辉光,他握紧剑柄,随着双臂肌肉绷紧,猛然挥斩而出。

    “咻——!”

    一剑出,金芒夺目。黑藤在这一剑之下毫无招架之力,霎时断裂成无数藤段,飘落地面,发出阵阵碎裂之音。

    这次菩提可真没手下留情,他的瞳孔呈耀金,头顶的双角开出白花,额顶生角处还爬着一道道金纹。

    “墨蛇藤”一技乃菩提最强的“祝福技”,曾在天罡选拔中助他击败月谣,亦是那晚绑缚刺鸮的黑藤。墨蛇藤断,毫无疑问,他已经不是眼前这白衣少年的对手了。

    而凌司辰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凌空翻转间带起呼啸烈风,炼气势如破竹,直取菩提。玄袍道人那分叉眉猛然一扬,瞳孔中竟露出几分恐惧。他一退再退,双掌急凝烈气,却已不及防御。

    “轰!”电光火石间,一道璀璨金光骤然横亘二人之间。壁障拔地而起,如铜墙铁壁,将凌司辰的剑势牢牢挡住。剑气撞上壁障,尘沙漫天狂卷,碎石激荡飞溅。

    菩提一愣,抬眼望去,却是岩玦立于他身前。

    从来不出手、只作壁上观的金发头陀竟然出手了!

    凌司辰吃了一惊,他被壁障反震之力逼得连退数步,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喘息连连,眼中的金芒却不散,唇边浮起一抹笑意,破开满面汗水与疲惫。

    少年重新摆好攻势,手中隐隐蓄力,寒星剑身通红。他很累,握剑的手已在微微颤抖,但他不想在这个关头放弃。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臂膀,力道不重,凌司辰回头,正对上一双温和的眉眼。

    “气识于胸,吞吐天地,”归尘不知何时已走至他身旁,目光沉静如湖,语调低缓却不容置疑,“土脉承扬,无坚不摧。”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恢复肃穆。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暗暗将归尘的口诀刻入心底,闭目感知剑身气息。寒星剑逐渐恢复雪白,剑身周围却悄然缠绕起尘沙,如壁甲贴附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

    归尘道:“去吧。”

    凌司辰睁开双目,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掠出。这一次,剑刃未动,尘沙先至,金光与泥土交织成旋。

    “轰——!”

    剑刃倏至,那壁障剧烈震颤,裂纹从中心迅速蔓延。最终,璀璨炼气贯透壁障中央,铜墙铁壁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岩玦站在原地,金发微动,满目皆是深沉的赞许。他颔首道:“好剑,好心。”

    如那不放之花开于*大漠,不再迟犹,不再脆弱。

    菩提在尘沙散去后看见了归尘,吓得伏在地上,还扯了扯旁边的头陀。

    可岩玦却岿然不动,他所做一切,为瀚渊,为北渊,无愧,亦无悔。

    第174章 我也不知道我思念的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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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终究还是被罚了。

    毕竟岩玦老实,将结界如何破碎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盘托出,细节无一遗漏——包括少主如何遭刺鸮袭击。结果,二人被罚在烈焰咒下站一整天,那烈焰咒随着骄阳蒸腾,稍微动一下灼痛便如刀割皮肉。

    两人动也不敢动,只敢嘴皮子动动解闷。分叉眉道人从一旁看去,只见山灵那蓬松的耀眼金发被日头照得更亮,嘴角依旧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你那‘无敌’的障壁都让少主给破了,还能笑得出来?”菩提揶揄,“虽说‘黄土障’共有八道,可这第一道也算得上坚不可摧,如今被震成这样……你猜猜,少主要破完你这八道,得花多久?”

    岩玦却不答,微微眯眼,轻叹:“少主真是潜力无限啊。”

    菩提也哼哧一声,“是啊,这才几日工夫,才解了一半心障……你说,他若是全解了,以后会不会比东尊主还厉害?”

    拿东尊主作比,只因在菩提心中那便是“最强的存在”。

    此话一出,岩玦倒真的认真想了想。

    “东尊主如今是凡躯了,还真不好说。不过,”他语气一转,“你能问出这话,说明你压根没概念,东尊主的顶峰有多厉害。”

    “五百年前的时候,不是见识过嘛?”

    普头陀却哂笑,摇了摇头。

    “你出生时,已然错过东渊的黄金时代。你所见到的,不过是东尊主辉煌伟绩中的冰山一隅。那位尊主啊,可是唯一登上过神山之顶的存在。”

    “神山之顶?”菩提闻言大为震惊,“是说‘雷鸣之顶’!?不可能!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没错。正是瀚渊之躯所无法企及的禁忌之地,冰火交融的雷鸣之顶。但东尊主,她确确实实登临其地,这一点,乃我亲眼所见。”

    普头陀目光一敛,更是压低了声音:“只是,东尊主下来后,便勒令我等对此事缄口不言。至于她在神山之顶看见了什么,又听见了什么,自那以后,便无人知晓了。”

    *

    岩玦口中那位昔日曾登上禁忌之顶的东尊主,此刻却寻了一处湖泊,独自坐在岸边一棵干枯的垂柳下。她的手枕在下巴上,支着蜷曲的腿,静静地望着湖面。

    凛冬之尾,初春或至,湖泊还未解冻,铺着一层薄冰,映着粼粼阳光,也洒在少女墨色的幽瞳上。

    她在想什么?她什么也没想。

    似乎有许多该思索的事情,但那纷乱的念头却无从下手,只让她更加茫然。

    忽听得身后簌簌之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自己几个下属找来了。

    此处乃涂州城郊一片荒芜之地。来之前,她先回姜家报了个平安,卸掉些包袱,尔后独自一人过来散散心,却没想到几个下属还是追了来。

    姜小满回过头,冲几道身影微微一笑。

    “给你们放个假如何?”

    “放假?”羽霜一怔。

    “嗯,”姜小满将视线转回湖面,语气中多了几分懒散,“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们也别总一有空就跑来找我。”

    “君上这是在赶我们走?”羽霜皱着眉头,有些心急。

    “不是……”姜小满揉了揉额角,语气中透着疲惫,“就是让你们放个假。我真的累了,暂时不想当霖光,可以吗?”

    “君上……”

    羽霜刚要开口,却被吟涛抢了先:“那,属下能回一趟沧州吗?先前我把姑娘们安顿在那边了,还不知道她们如何了。”

    吟涛问得小心翼翼,甚至捏了捏裙角,又难掩急不可耐。

    没想到姜小满却想也没想,“好,去吧。”

    吟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连连点头,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走了。

    接着琴溪也站出来,试探着问:“那我也回皇都看看铺子?”

    “好,不过你要小心些,幽州附近最近查得很严。”

    “多谢君上!”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羽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鸾鸟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讶,甚至夹杂着些许不悦:“君上,大家才刚聚齐,您怎么能让她们在这个时候离开?君上您以前从不这样的,眼下局势这样紧张……”

    谁知姜小满却打断了她,还带着一声轻笑:“你也放个假吧,羽霜。”

    “君上!”

    “以前是以前……再说眼下局势再紧张,人也是需要休息的,你别总是绷那么紧。偶尔,也去做做自己想做的事?”

    “属下想做的,便是履行君上交予的重任。”

    “可我现在没什么重任了。”姜小满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湖面,“我想放松,想休息,你也需要休息,羽霜。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要总是满世界围着主君转,主君不是你的全部。”

    羽霜一愣,目光复杂。

    “我想做的事……”她低声重复,似是连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小满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语中却带着一丝调侃:“羽霜,你在这里待了五百年,除了瀚渊人之外,就没有别的想见的人?结交的朋友,或者……”她顿了顿,笑容中添了几分玩味,“意中人?”

    “意中人?”鸾鸟那双碧蓝的眼睛眨了又眨。

    姜小满一拍脑袋,她差点忘了瀚渊人无情无爱这一茬了。可即便这样,她真的完全不懂吗?感觉同为四鸾,灾凤倒是懂得特别多的样子。

    于是她又笑了笑,耐下心来解释:“就是特别在意、会时常想起的人。对于你来说,不一定是‘在意’,就是……觉得比较特别的那种,有吗?”

    羽霜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道:“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他对我很特别,但我心中有愧,总觉得对不起他。”

    “谁啊?”姜小满瞪大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却在看到羽霜那躲闪的目光时蓦地笑了,趁她没说出口忙止住她:“哎哎,不用告诉我是谁。我也不想知道……嗯,暂时不想,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说着,红衣姑娘抬手托住下巴,“要不,给你放几天假,你去找他?”

    羽霜闻言微微抬眸,却又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不知道他在哪。”

    她垂下头去。

    姜小满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如何安慰。她静静站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鸾鸟的臂膀。

    “这么巧啊,我也不知道我思念的人在哪呢。”

    起风了。

    将她那低柔的声音,轻飘飘地吹至空中飘散。

    *

    思念如浮絮,轻轻的,寄托着故人的心绪随风远行。

    而清风过处,遥远的百花村时至傍晚,宁静安人。

    简朴的屋舍内,凌司辰伏在案桌边,身影被窗边暮光拉得修长。

    归尘还未回来时,几日里白日他刻苦修炼,晚间闲暇,他便独自窝在房中,沉浸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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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活计中。他寻了把雕刻小刀,又找了块质地尚好的木料,点着灯,小刀在木料上游走,一点一点地刻着。

    刻什么好呢,他刻了一只鸟。

    是梅雪山庄的时候,姜小满最心爱的灵雀。

    尽管后来救活了另一只,那只灵雀却永远不在了。她一定很想念它吧?彼时的自己,还曾说过“就为了救一只灵宠”这般没心没肺的话。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作赔罪呢?

    到今日,这只雀鸟木雕的雏形早已完成,而他刚刚细致地刻好了眼睛,一剜一划,栩栩如生。他举起木雕端详,想到了她收到时或许欣喜的样子,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可那笑容刚一浮现,就蓦地一收。

    他的感知如今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屋外有人。虽然来人气息压得极低,脚步声也未发出,却还是被他给捕捉到。那人在门外徘徊踌躇,迟迟不敢推门而入。

    凌司辰轻轻将木雕放下,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好收起来,才淡声嘲讽:“你还真是个窝囊废,来都来了,却连门都不敢进。”

    屋外的人显然一惊,气息更紊乱了。

    凌司辰冷笑一声,又道:“你有难言之隐也好,苦衷也罢,死去的人终究无法复生,过往之失亦无法弥补……”

    他抬起头,起了身,向着门的方向拔高了些声音,“但至少,有些话你可以当面说出来。你是窝囊废不代表我是,大可不必凡事都借下属之口,自己却躲得远远的。”

    外面的人这才缓缓推门。

    他本就没锁门,那门轻轻一响便敞了开来,门缝中映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归尘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我……”他开口,却只吐出一个字。

    凌司辰缓步走向前,站在他面前,与他直视。

    少年的眼神平静而锐利,而归尘的却有些疲惫,有些沧桑,亦有些担忧。

    凌司辰的声音冷得如冰:“你虽是魔物,却并未作恶,我不会杀你。但我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你。”他顿了顿,“诚如你所言,我有要保护的人。为了她,我需要力量,必须变得更强。”

    话未尽,目光忽然停在归尘手中,“你拿的什么?”

    “哦,这个,”归尘抬了抬手,犹犹豫豫,“我去了趟幽州,在那里碰见了你的姜姑娘。”

    “什么!?”

    第175章 归尘,你真是个疯子

    “你先别急。爹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和另两个姑娘逛一家酥糕店呢,”归尘语调平缓,似是精心挑选每一个字,“那家店东西不错,我顺便买了些回来……想着告诉你,你能开心些?”

    他说着,将手中的镂花锦纹纸袋递了过去。

    凌司辰接在手里,低头看去,袋中几块方正的糖糕,夹着金黄的肉松馅,外面裹着柔软的荷叶纸,散发着一股甜香。肉松、糖糕,确实会是姜小满喜欢吃的东西。

    他手指微微收紧,喉间动了动,抬头问:“她……怎么样?”

    “气色特别好,精神也不错,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这不恰逢幽州节日,她也过来玩,还挺有兴致的。爹没打扰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等他们几个走远了,我才进店买的。”归尘答得很小心。

    凌司辰闻言垂下目光,沉默良久。一边暗自高兴,一边又带了点酸涩,想着:或许,不在自己身边的她,才能过得这么轻松吧。如今她病治好了,朋友也多了,能逛街吃糖糕……而他呢,倒像个可有可无的累赘了。又想:若能陪她逛仙城的是自己,该多好。

    “谢谢。”他低声道。

    归尘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他转身便欲离去,却被凌司辰叫住。

    少年似是经过一番思索,道:“菩提那儿不是有些好酒吗?去喝一杯?”

    归尘的步伐微顿,随即转过身来,目光中透出些许难以置信。他怔了一瞬,随后嘴角扬起一抹笑,眼中竟带了些亮光。

    “好,我这就去叫他。”

    “等等,”凌司辰又叫住他,“别让他进后厨,放着我来。”

    *

    “酒来啦!”

    分叉眉道人嗓音清亮,手上提着几坛压存了多年的古酒,刚从窖子里倒腾出来。他将坛子擦得锃亮,掀开红盖子,瞬间浓郁醇厚的酒香便溢了出来,勾得人舌根发酸。

    夜色空明,偶有虫鸣,屋外敞开着,摆了一张方桌,北渊几位各坐一方。凌司辰去煮了一锅红白鱼汤,备了些熟牛肉拌上蒜泥,末了还炒了盘花生米。菩提端来了几碟菜蔬果脯,岩玦则弄了些腌萝卜片,一番忙活,竟凑了满满当当一桌。

    四个人吃酒喝汤,随意侃些往事。岩玦喝了一口酒便打开了话匣子,从他诞生化灵、北渊的原始之初悠悠讲起——那片异界遥远之地,从寸土不生到如今草木盎然,却是归尘数千年的心血与汗水所成。

    凌司辰默默听着,未插一句话,倒像是在听一段虚构的演义。他既无归属感,也谈不上兴趣,但此刻格外沉静,像个旁观者。

    有那么一会儿,他竟真觉得他们与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饮酒吃菜,说着旧事,谈笑间透着几分平凡的烟火气。可正因如此,他内心生出一股隐隐的迷惘:自己到底又算什么?

    岩玦讲得起兴,菩提看着也很感兴趣,问东问西。倒是他那爹——凌司辰瞟了几眼过去,见归尘似笑非笑,捻着花生慢悠悠地吃着,眸中深邃不见底。

    又饮了些酒,忽然听得老远处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凌司辰循声望去,视线落在屋外角落的旧篷子上,却是那被绑着的黑甲人发出来的。

    黑鸾那对鸡翅膀似的后翼被暴怒的术法烧了个精光,嘴上绑着一条破布,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声音。想是这一桌的酒肉香气飘散开来,这厮被绑了几天滴水未沾,显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归尘微微侧过头,睨过去几眼。终是收了些冷冽,手指碰了碰桌上那碟牛肉,侧身吩咐道:“送过去,松了他。”

    “当真的嘛?”菩提眉毛拧成了一团。

    归尘不动声色地再度使了眼神,支使两个下属。

    菩提不敢动,最后还是普头陀捻起碗碟过去了。

    凌司辰看着远处的刺鸮,倒没什么表情,脑中偶尔掠过那日自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情景,恼恨的也不是刺鸮,而是自己。

    他转向归尘,淡然问:“你都控制不了他,为何还要留下他?”

    菩提正端着酒碗,听到这话,抬起眼睛望向主君。

    归尘咬着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地开口:“因为他有用。他体内无土脉才不受我控制,但却因祸得福吸收了最多的神山之力,也正如此,他才是最危险的四鸾。”

    “可他无视规则章法,是个变数,你就不怕遭反噬吗?”

    归尘慢悠悠嚼着花生米,“无规则,才不受道德桎梏……桎梏太多,成不了好用的刀。”他一边说着,还朝菩提的方向瞥了一眼。

    道人顿时低下头,只顾着往嘴里夹菜,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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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一言。

    归尘又凑近儿子,语气更重了几分,“辰儿,风险与奇迹,本就是一体的两面。刺鸮能杀掉比他强的人,也能在困境之中带来意想不到的解法。所以,你得学会如何用他,用得好,他会成为你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凌司辰静静听完,端起酒碗,灌了干净,“不需要。”

    他对这类不择手段的嗜血魔物最是恨之入骨,每个字却像冰渣一样寒凉。

    归尘却不以为意,笑道:“总有一日,你会需要的。”他重新执起酒壶,缓缓将凌司辰面前的空碗倒满,无色的酒液晕染开圈圈涟漪。

    他看着对方不接话的模样,话锋一转,语气中添了些试探的关切:“我问你,你真的做好解开全部心障的准备了吗?”

    “不然呢?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看你烫鸡吗?”凌司辰擦着嘴,冷笑着。

    “解了力量后,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凌司辰没有立刻回答,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伸手端起刚被倒满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从喉结滚过,留下几分烈性后的灼热。

    他放下碗,冷冷地回道:“不关你的事。”

    “去见姜小满?”

    凌司辰脸色一沉,“关你什么事啊?”

    归尘并不恼,只是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既温和,又仿佛藏着某种深远意味。

    他垂下眼帘,拇指在酒碗边缘摩挲,仿佛漫不经心般开口:“情深意浓,挺好。你的心魄不似我……残破得只能借一副身体里的情丝才能感知温情。而你不同,你的心是完整的,你能有所有的感情,甚至比寻常人更丰富,爹羡慕你啊。”

    他说到这儿,竟伸手过去想揉凌司辰的头,却被后者狠狠推开。

    “……什么意思?”凌司辰眉头微蹙,目光里多了一丝戒备。

    归尘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似是透过凌司辰的面容看向更久远的记忆。

    “你知道魔界之人,生来便是残缺的吧?体内少了一部分气,还缺失完整的情感。正因为如此,心魄会逐渐硬化,最终结丹——也就是你诛魔所得的魔丹。”

    “所以呢?”

    “结丹的尽头,便是沦为怪物,吃人、作恶。魔界之人,出生伊始便背负了这份罪孽……所以,爹这些年所做的,便是将这些罪人尽数铲除,为了守护世间安宁,也为了护住你。”

    归尘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凌司辰眼神微变。

    其实他对结丹之事已不意外,早先修炼时就听岩玦和菩提提过。但他惊异的却是归尘的态度。

    “铲除?罪人?……他们不是你的同族吗?”

    归尘忽地一笑,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刀刃寒光凛凛,骤然插在桌面上。厚重的木桌应声而裂,骨碟中的牛骨被刀锋硬生生劈成两段,裂缝间还带着几分凌厉的劲风。

    “杀魔而已,仙门杀得,我杀不得?说到底,我们目的是一样的。而我所做的,不过是终结那些本就注定走向灭亡的残尸罢了。”

    “……”

    凌司辰沉默不语,紧盯着归尘。

    归尘却依旧在笑,平和的笑容却透着一股冷意。他转动刀柄,烛光映在刀刃上,泛起森寒,“可魔界也有东魔君霖光那般糊涂与天真的存在。总以为哪怕变成了怪物,也有朝一日能恢复如初……正是这种自私、贪婪,才是害得世间生灵涂炭的根源。”

    他话音稍顿,视线温和地斜向凌司辰,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等你变强了,帮爹把剩下的罪人全都清理干净,好不好?”

    “……”

    凌司辰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归尘也不逼他,只是将刀递到凌司辰手中,见他迟疑,索性按住他的手腕,强行让他握紧刀柄。

    凌司辰眉头紧蹙,手扣着那刀柄,呼吸很重。

    “我问你,若是菩提结丹了,你会如何?也杀了他吗?”

    他的话一出,旁边的玄袍道人便像被惊雷劈中一般,咀嚼的动作顿住,喉咙一滚,竟硬生生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嘴唇微微颤抖,余光向归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归尘似笑非笑地偏头,扫了菩提一眼。

    “他会自杀,”他语气淡然,又扯起唇笑了一下,“对吗?”

    菩提顿时面如死灰,额间冷汗直冒,却一个字也不敢答。

    凌司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盯着归尘,低声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我不会让你杀了他。”

    道人蓦地抬起头来,一时睁大了眼,看着少年与他爹对峙。

    归尘依旧带着那副平静的笑容,“自他结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罢了……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你这点仁慈,其实毫无意义。”

    说罢,他忽然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菩提的肩膀。菩提浑身一颤,腰身一滑,险些摔倒。碗筷滚落到地,酒水倾泻,溅湿了一身。

    道人脸色煞白,身体僵直不敢动。

    却听归尘继续道:“当然,爹只是给你做个比方。菩提和岩玦待久了,心魄强韧,倒不至于那么容易结丹。”

    凌司辰看着这幅光景,沉默地弯腰捡起菩提碰翻的酒碗,却始终没有移开盯着归尘的目光。

    归尘放开菩提,低笑一声,声音沉稳如常:“牺牲是有必要的,你以为北渊是如何来的?有时候要迎来曙光,就必须经历至深的黑暗,而在黑暗中,哪怕化身修罗也在所不惜——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间不再有伤痛,如我失去你娘那般……”

    “不要让虚假的仁义挡住你的脚步,辰儿。唯有这样,才能保护你真正想护佑的人。”

    这句话落下,四周顿时静得只剩风声拂过。

    菩提垂首一动不动,凌司辰则冷冷地盯着裘袍男子。

    归尘见两人面色一青一白,都不说话,却突然语调一转,调侃道:“不过你放心,你不会经历这些黑暗。既然爹知道了你钟情于那个姜姑娘,便会想法子替你争来,让她乖乖待在你身边——”

    “你不许碰她!!!”少年猛然站起,膝盖撞得桌子一晃,碗碟叮当作响。

    岩玦正好回来,见状一怔,“怎么了这是?”

    归尘顿了半晌,扬了扬手,笑意却未减:“好,不碰就不碰。”

    岩玦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几圈,见凌司辰目眦欲裂,拳头攥得死紧;又见菩提跟个石化的雕像一样,动也不动。

    他多半猜到怎么回事了,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凌司辰倒是很听岩玦的话,最终顺着力道坐了回去。他重重把气给憋下,只冷冷道出一句:

    “归尘,你真是个疯子。”

    第176章 必须变强

    凛冬之尾,天幕阴沉,人们纷纷在家筹备除夕,炊烟袅袅,暖意笼罩着每一户窗棂。而涂州远郊之地仍有寒风怒号,荒野间漫天枯枝飞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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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该空无一物,却有两道人影静立于冰封湖面之上。

    “君上,您确定吗?”清冷如霜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隐忧。

    湖面薄薄的冰层轻托两个女子,若天然臣服于她们的步履。

    “嗯。”赤衣少女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离血月盈满还有半年光景,可如今的我,连飓衍的‘飞风走叶’都防不住。”

    她语气轻描淡写,眉目间一抹决然却清晰可见。

    说是要歇,却不过两日,脑子里的“霖光”小人就不住鞭策她,危机感如山般压在眉睫,躺着如芒刺在背,坐着如针扎屁股。到最后,她到底还是没耐住,终于又跑回了这冰湖上。

    对面的青衣女子却依旧未言一语。

    只听姜小满忽而轻笑,带了几分自嘲:“归尘近在咫尺,我却束手无策。那一战,若不是千炀参战,我根本拿不下他……羽霜,霖光何曾这般狼狈?”

    羽霜缓缓抬眸,目光沉静,“君上如今凡躯,与昔日不可同论,莫要太苛待自己了。”

    “凡躯又如何?”姜小满语气陡然一厉,眼神灼灼如火,“四象之躯能做到的,凡躯也当做到!至少,我要恢复到霖光一半的实力!”

    对面鸾鸟眨眨眼:“那君上不放假了?”

    姜小满叹息一声:“我算明白了,解决飓衍和归尘之前,这颗心是没法安宁了。”她道完,却忽又抬眸,“欸不对,羽霜,你刚才是在讽刺我吗?”

    “属下失言,请君上责罚。”青鸾躬身垂首。

    姜小满嘴角微弯,笑意浮上眼底:“别道歉呀,我甚是欣慰呢!朋友之间就该这样嘛。”

    “朋友之间?”青鸾睁大眼睛。

    “比起霖光的旧部,我更把你当朋友。”姜小满点点头,神情却变得郑重而肃然,“所以羽霜,我也直言了——事到如今,我必须变强!”

    风拂起两人的衣角与长发,冰面的反光映在羽霜脸上。

    许久,风止。

    羽霜轻启薄唇:“好。您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姜小满道:“用你的祝福技,攻击我。”

    此言一出,羽霜脸色大变:“什么?君上别开玩笑,以您现在的凡躯,属下怎敢放肆!”

    “我没有开玩笑!你若不出手,那最后与我交战的,会是飓衍,会是蓬莱!”姜小满的声音陡然拔高,声声按捺焦急,“在天山的时候,金翎神女曾提到过一句‘那人会醒来’。你应该也知道,若真如此,那等待瀚渊、等待所有人的,会是怎样的劫难……我岂能坐以待毙!”

    羽霜被这话震得一怔,眉心紧蹙。

    “可是……”她欲言又止。

    “羽霜,你的冰技、你的烈气我都极为熟悉。只有在这烈气之下,我才能重拾操控气脉的感觉。我需要你,助我恢复以往的功力。”

    此言既出,青鸾深吸一口气,再无迟疑,眼底最后一抹迟疑转为了坚毅。

    “属下明白了。”她缓缓闭上双眸。

    下一刻,周围空气陡然下降,冰霜自她脚下扩散开来。刺骨的寒意袭卷四方,雾气弥漫,顷刻间天地如覆银装。羽霜的身影渐渐消隐于雪雾之中,唯有漫天冰雪旋舞,随风激荡,夹杂着锋利如刃的冰棱。

    无数冰刺漫天呼啸,寒风刺耳,似千刃万刀齐发,在这一片天地间肆虐、席卷。羽霜的身形已被尖羽覆盖,羽如钢铁,护卫周身,只因这冰暴穿透一切、直将所指之处夷为平地——这便是羽霜的祝福技“棱白冰尘”。

    姜小满被那冰暴吹得额发乱散,却掩不住一双棕瞳中凛凛无惧的光芒。她周身灵气微微涌动,化作一抹静默流淌的淡蓝。

    若是霖光,自能轻易化解此术。

    若是霖光,便能捕捉任何一丝一缕的水脉,哪怕是霜鸾烈气所化的飞雪。

    “来吧。”她轻言,向着风雪里的羽霜抬手招了招。

    一声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

    漫天雾气将整个荒凉的城郊笼罩,冷风卷起碎雪,将天地连成一片茫茫白色。雪暴之中,只听见呼啸的狂风与冰棱擦破空气的尖啸。

    许久,雾气渐散,升腾至空中,氤氲化作轻雪,飘向涂州城。

    “娘亲,快看,下雪了!”

    涂州城内,街道之上,稚嫩的声音响起。孩童驻足,仰头望着天空。

    殊不知,这座城已近十年未见飘雪。

    妇人低头一笑,将孩子抱起,轻声道:“是啊,晚冬瑞雪,是吉兆呢。”

    街巷间很快便充斥着欢声笑语,无人听闻也无人在意,那遥远城郊僻地的喧嚣。

    ……

    水起冰凝,冰破水涌。

    而那湖面之上,寒气与烈气交错,红衣少女立于冰雪之中,扬手迎击那如刀割般的冰棱。灵力在她掌间回转,她专注地感受每一丝气息波动,尽力捕捉、引导,将其化为己用。

    一点一滴,她循着记忆中的碎片去复刻。

    一招一式,她努力地重复、纠正,修炼得浑身汗湿,红衣染满斑驳伤痕,却未有一丝退却。

    羽霜察觉她体力将尽,停下攻势。

    姜小满跪坐于冰面,喘息微急。她顾不得浑身伤痕,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掌中灵气的流转光芒,那细微却清晰的提升让她双目炯炯,心中欢喜不已。

    “不错!再来!”

    *

    而此时的遥远之处,破旧村落中,术光同样也层层叠叠。

    少年剑光如虹,一剑斩断迎面袭来的藤蔓。

    那道守护的石墙也未能幸免,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烈气翻涌之间,碎石纷飞,凌司辰手中之剑震颤微鸣,却再未退后一步。

    “再来!”凌司辰高声喝道。

    对面,玄袍道人纵然额头早已满是汗珠,气喘吁吁,却还是应他的要求再唤一道黑藤过去,金发头陀则站在旁侧,暗中助力。

    “你们两个一起上!”凌司辰再喝一声,“岩玦,我知道你还在留手!别藏着掖着,把你的角露出来!”

    魔族以角控制气力,收角于内需耗费大量气力,故是露出了角才是露出全部实力——他也是最近才知晓这点。

    僧人微笑不语,金发随风飘扬,神色却依旧平静。

    倒是菩提忍不住了:“哎呀老岩,少主都发话了,你还让着他作甚?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瀚渊十杰将之首,右山灵压倒的实力!”

    岩玦思忖片刻,目光扫向四周,确认归尘不在。

    归尘白日里大多带着刺鸮在周围巡查,不知做些什么。偶尔他会来盯一眼他们修炼,但每次都会警告岩玦和菩提,不许对少主用太狠的力。

    可如今的凌司辰,哪里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少年!他的烈气的运用愈发纯熟,体内灵气与烈气的交融几近无缝。

    岩玦这才郑重其事地向少年行了一礼。抬起头时,他的双目澄黄如金,额上渐渐浮现出一对角。漆黑犄角一边完整,一边却断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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