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为。
狗爷露出一抹赞许神色,“看来,是你冲破了剜心灵的结界,方才唤醒了小生,小生先前还真是低估了你。既有如此坚定的心志与强大的灵力,你一定能唤醒他。”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生便在此处,安心等你归来!”
第124章 叫姐姐
姜小满坠落于一片僻静的竹林。
这里是……
四周静谧悄寂,连风都未曾撩动一片竹叶,一点人声都听不到,唯有几声雀鸟的鸣叫。
——看上去是荒郊野外。
拨开挡路竹叶,隐约见一座简陋的草屋。
屋前,一稚童安然坐于门前石台上,低垂着脑袋,专心致志地拨弄手中的木雕小物。
姜小满就是有这能耐,那孩童不过两岁模样,脑袋圆滚,身形短小,小手肉肉的,她依旧一眼认了出来——这小孩便是凌司辰。
这也太幼龄了吧!纵然是潜意识中的幻境,竟能追溯至这般久远的光阴?
她却已全然记不得自己两岁年纪,是在家里哪个旮旯玩泥巴。
怀着好奇,她却不敢贸然行进。
再多走一步,难眠不会被他察觉。
【犹记得连上剜心灵之前,狗爷曾语重心长道:“在心境里,你所见者未必为真,皆是他心中所想,切莫被迷惑。”
当时狗爷一面施术,让凌司辰腕上一条银鱼的尾巴接引上她的手指,一面沉声叮嘱:“记住,你的出现或许能助他度劫,亦可能使局势恶化。他现在每深一寸都更危险,若无十足把握,切勿让他见你容貌!”】
姜小满谨记于心。
她摘了片竹叶下来,闭目凝神,术法在指间流转。
未几,那片竹叶竟缓缓变作一张兔子面具,她惊喜不已:“果真成了!?”
也是狗爷前辈所说——
【“心境之中,万物皆可随心所变。若凝神专注,借幻象气机,可化出所需之物。”狗爷又提醒道,“但切记,所造之物越强力,对心境之冲击也愈大。尤其是法器、兵刃之类,会加重他脑中负担,切不可轻易使用。”】
姜小满望着手中的面具,倒有几分怀念,料是此物应不至扰乱心境。于是急忙绕过后脑,将面具轻巧戴上。
刚刚系好,肩头却忽地被人一拍。
“姑娘——”
她猝然回头。
透过面具,眼前却是个身着粉衣的年轻女子,双袖高撩,背着一只竹篓。面容略显疲惫沧桑,然眉眼柔和温婉,仍留几分明丽之姿。
她那细鼻薄唇,与凌司辰出奇相似。
不用问,姜小满也猜出了她是谁。
咦,凌司辰的潜意识中,凌蝶衣竟是如此清晰的一张面容,其人其貌,宛如尚存于世……
望得一时出神,眼前女子见她模样却一愣,“是……姑娘吧?”
姜小满回神,忙小声掩饰:“我……毁了容,不便见人。”
对方听到她声音倒是安心了,眉眼微微担忧,温声:“原来如此,真是可怜。”又问,“姑娘在此处徘徊,莫非迷了路?”
“我……”姜小满欲言又止,脑中倏然响起狗爷临别时的又一句告诫——
【“心境里的其他人,皆是由他潜意识构成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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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被剜心灵伺机占了去,你更要小心了……切勿被其察觉你乃外来之客。”】
……
所以,眼前的凌蝶衣,是剜心灵盗了凌司辰脑子中的构想人格所化,一举一动,皆有自己的意识。
这般想着,额角不由沁出些冷汗。
“我……确实迷路了。”她支支吾吾。
总之不能让对方生疑,尽量装作心境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凌蝶衣闻言,眉间微展,笑得更是明婉:“莫慌,我这小屋远离尘世,平日难得有客,姑娘不妨入内稍作歇息,再做打算?”
姜小满迟疑片刻,试探着问:“方便吗?”
凌蝶衣轻笑着拢了拢背后的竹篓:“自然的。屋中不过我与幼子二人,幽静清闲,无甚纷扰。”
“那,我帮您拿吧。”
“不用。”
……
凌蝶衣便快步走在前头,领着姜小满径直往草屋行去。
屋前小小孩童一见母亲归来,立时丢下手中木雕,蹦跳着跑了过来。随后,他看见了戴着白兔面具的奇怪女子,一双乌黑圆亮的眼珠紧紧盯着一动不动。
姜小满面具掩面丝毫不慌,见状便蹲下了身子,借着面具的两个洞洞和他对视。
凌蝶衣赶紧招呼:“辰儿,快,叫姐姐。”
姐姐?姜小满不由得愣住,心里泛起丝丝尴尬与窘意。
出乎意料,小童竟真的仰首,乖顺地喊了一声:“姐姐。”
姜小满心中喜滋滋暗笑:她这算不算是趁人昏迷,占人便宜?
不过……感觉还挺好。
“真乖。”她还摸了摸他的头,“几岁啦?”
“幼子刚两岁,建元七六年壬寅生,属虎呢。”凌蝶衣微笑回答。
姜小满点点头,暗思:她用的是凡间年号,料是不想被当作仙门之人吧。
底下小童听见姜小满说话的声音,却歪了歪头,肥嘟嘟脸蛋上的眉头竟皱了皱。姜小满暗叫不好——连忙干咳一声,运了灵气至喉头处,迅速变了种声线。
“属虎挺好啊,虎虎生威嘛。”
“姑娘呢,生于何年?”
“我?我甲辰……呃不对不对……”
“甲辰?那姑娘岂不是六十有余了?”
“记错了记错了!是甲申,甲申!”
*
言谈欢笑了不多时,凌蝶衣便入内忙碌去了,留姜小满独自在院中帮忙看顾孩童。
小凌司辰却并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摆弄手中的木雕玩具。姜小满坐在一旁,心中闲散无事,腿儿轻轻晃动,悄悄靠近几分。
小声问:“你这玩的是什么呀?”
那木雕看着圆圆一个,倒像一簇花,按下一片花瓣,另一片便会随之翘起,极其精巧有趣,难怪能让两岁孩童玩得乐此不疲。
“木云景天。”小孩不抬头,稚嫩的声音带着些奶气。
“这是……阿娘为你雕的吗?”
小孩摇摇头。
姜小满又问:“那是你自己雕的?”
小凌司辰依旧摇头。
这才停下摆弄的小手,似思量一阵,轻声答:“娘说,是父亲留给我的。”
父亲——
姜小满微微一怔,霎时被好奇牵引,忍不住问:“那你父亲是……”
话音未落,小童忽然愣住,木雕滚落到了地上。
“我父亲是……我父亲是……”他抱着头,痛苦之色爬上眉头。
姜小满心下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天地骤然震动,脚下骤生一折裂痕,草屋周围的地面开始崩裂——
她暗叫不好,这片幻境要崩塌了!不该提起这茬!
——这恐怕,便是凌司辰的执念之一?
情急之下,姜小满一把抓住小凌司辰的手,拉着他飞快向外头奔逃。
“等等,我娘呢!?”
姜小满急声:“别管她!她死不了!”
除了那些伪装成人形、蚕食宿主的剜心灵外,唯有她与凌司辰是真实的存在。心境一旦崩塌,凌司辰便可能永远陷入其中,她绝不能让他随心境一同湮灭。
她拼命拖着小凌司辰奔跑,脚下裂开的地面不断蔓延,
头顶之上,无际的天幕翻涌如浪,黑云滚滚,传来一声声回响:
“她说,‘蝶无畏,思无悔,尘不归,念不歇’——”
姜小满抬头,惊讶不已。
这竟是——狗爷前辈的声音!?
她心中满是疑问,但此刻来不及细想,只顾往前奔跑。
……
一直跑出许久,天空才渐渐归于明朗,动荡喧嚣渐渐没入地底。
而前方的竹林也到了尽头,一片空旷之地映入眼帘。
这空地却被诡异的灰色烟雾笼罩,铺天盖地的烟雾也朝他们席卷而来。翻腾的雾气中,俄然映出一对异样的角,下方似有幢幢黑影乱撞。
姜小满不禁皱眉。
——那是什么角?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通体明黄,倒弯得像两柄巨镰。
只一瞬,那角所连之身影便眨眼消失在烟雾中。
她脚步未停,小凌司辰却猛地挣脱她的手,直奔烟雾深处,惊呼道:“娘!!!”
姜小满也忙追了过去。
前方空地之中,烟雾渐渐散去,赫然出现一具女子的身躯,静静地倒卧在血泊中,浑身伤痕累累。
姜小满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凌蝶衣。
*
凌蝶衣死了。
天地随之蜕变,竹林不见,变作皑皑白雪,洁白无垠,寂静无声。
凌蝶衣身上的伤口不断淌出殷红的血,星星点点落在雪上,仿佛朵朵红梅点染了这死寂的天地。
那原本稚小的孩童,不知何时已然长高了几分。眉宇间的神态,逐渐有了姜小满熟悉的影子。他身上披着厚厚的鹿革袄,头发也变长了些,一圈绒毛衣领上搭着扎上的小辫儿。
他俯身趴在母亲身边,死死抱住那具已然一动不动的躯体,竭力呼喊着:“娘——娘——”
呼喊声沙哑至极,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小脸蛋早已被泪水浸湿。
姜小满呆立原地,双脚似被冰雪冻住了一般,无法挪动半步。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却不敢靠近,亦不知该如何动作。
这一幕实在太过真实,简直就像在眼前发生的,血淋淋的过往。
她终于明白——
原来,这也是他的执念,困锁他心中最深的伤痛,久久不能释怀。而这般未解的心念、未放的怨结太多,才会给这些剜心灵可乘之机,将他拖入幻境、锁于其中。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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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只余下那声声凄厉的呼唤与无边的雪原。
直到马蹄飞扬而起,素袍头陀披着风雪而来,手一扬,将小小幼童抓起,顺势扣到了马上。那人未做停留,策马疾驰而去,只余下踏雪蹄声与“放开我”的哭喊声。
——那是谁?
有一种莫名熟悉之感,让姜小满心底觉得,此人应当是能信任的存在。
然而即便如此,这人也不过是剜心灵幻化出的旧影,生硬地依照凌司辰脑海中的旧忆执行着动作,妄图激起并蚕食他的深藏的执念。
姜小满一咬牙,驱动剑符而起,迅速追赶而去。
第125章 兄与弟
等姜小满追到之时,却又是另一幅场景。
她认得这里——这是岳山,白崖峰。
屋前,三个大了许多的孩童簇拥着,气势汹汹,随手一推*,将另一个幼小的身影狠狠推倒在地。
“你娘,就是那个叛家罪女?”
“听说她撕毁了与玉清门的婚约,跟不明不白、不干不净的男人跑了?还生下了你?”
“哈哈,所以明明就是个野种吧?哪来的脸姓凌?”
最壮的那个胖墩笑得得意,讥笑声格外刺耳。
姜小满藏身于屋角,借着面具的两个洞洞,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幼童。
依旧是方才被神秘头陀掳走的年纪,但却换了一身岳山的青袍。眼神中撕心裂肺的痛楚不见,取而代之的,更多是愤怒与……迷惘。
此时的他,孱弱如同一株摇曳的小草,根本无力反抗这些强壮的大孩子。
纵然是回忆之境,姜小满依旧怒意横生,她拳头悄然攥紧,正欲上前——
“住手——!”
这一声,却不是她喊的。
但让她刚迈起的步子又缩了回去。
发声之人,竟是一名年长许多的少年,一身黑装,约莫十来岁年纪。身形虽未完全长成,然面容冷峻,目光如刀,透出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威严。
姜小满心想:这也格外好认。
居然有人小小年纪便这般老成,浑身散发着劝退旁人的冷气,仿佛从没有过童年,也是无药可救了。
只见黑衣少年毫不客气地上前,对着那最为嚣张的胖墩就是一记重拳,直将他打翻在地,连滚两圈。
“恃强凌弱,岂是仙道所倡!”他言辞铿锵,威风凛凛。
胖墩被打得猝不及防,伏倒在地,待看清来人,眼睛瞪大:“北风……你、你回来了?”
另几个大孩子也吓得腿软,纷纷退后。
胖墩摸着肿起的脸颊,肥手指向一边的幼童,满脸的不服气:“北风,你回来了不告诉我,还为了这个东西打我!?”
“滚!”
随着黑衣小少年一声怒声呵斥,胖墩再不敢言,仓皇爬起,与众孩童鸡飞狗跳般四散逃去。
*
黑衣少年回过头来,朝向那幼童,声音冷然。
“你就是凌司辰?”
“凌?”倒在地上的幼童眨着杏仁般的眼睛。
黑衣少年微微整理衣襟,向前走了几步,恍惚间,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屋角这边来。
姜小满连忙缩回身形。
不出意外,这记忆里的少年凌北风也是剜心灵所化。——好在,他并未察觉她的存在,只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目光。
姜小满悄悄吐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她必须等这些东西尽数离开,等到凌司辰再独处的时候,再寻机会唤醒他……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深呼吸,稍稍探出身子,继续偷瞧。
少年停下脚步,语气沉稳:“宗主命我前来探望你,他予过你宗族之姓,不是吗?”
“我……”
年幼的心境之主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小的身躯虽单薄,却固执地站稳脚跟,挺直了背脊,认真行礼道,“确实蒙舅舅……宗主收留,但这姓氏一事,我不知该不该……”
黑衣少年神情严肃,依旧一板一眼道:“既是宗主之命,便不可违背,此乃宗门之规。”见幼童欲再开口,他抬手阻止,语气稍缓,“无妨。从今日起,你便在岳山修行道法,习术养心。规矩也好,术技也罢,便慢慢学。”
幼小的凌司辰似懂非懂,木讷地点头。
黑衣少年眉头舒展,眼中少了几分冷意,略微点头,“你为焚冲六七九年生,故我长你八岁。既入凌家宗族,当唤我一声兄长。”
“兄长……”
幼童低声喃喃,稚嫩的语调里透着一丝羞涩与敬畏,眼中闪烁着说不出的光芒,将原先的阴霾散尽。
“那么,你随我一同去云海峰?我带你去看看练剑场。”
“好!”幼童脸上绽放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
一路上,姜小满拿出在梅雪山庄时跟踪的本事,默不作声谨慎而行。
旧忆里的凌北风依旧沉默寡言,却明显刻意放慢了些脚步,似是有意照顾旁侧小小身影。
稚童一路频频侧目,眼中虽有敬畏,却也带着几分犹疑。终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问:“兄长……我听舅舅说,你在幽州遭遇了魔袭,受了重伤……你,你没事吧?”
凌北风闻言面色如常,未起一丝波澜。
他低头看向展开的手掌,语气冷淡而平静:“无妨。”手指微动,似是感受力度,眉宇间亦有一抹凝重与疑惑,“记忆中,伤势确实极重……但如今,不仅无恙,反而浑身充满力量。”
小小凌司辰却不懂这些,脸上顿时露出天真笑颜,稚声道:“太好了,恭喜兄长!”
那笑容如同春雪初融,纯净无垢。
……
姜小满躲在草丛里低伏跟行,一幕幕尽收眼底。
这,也是他的执念?
初识的兄长,彼时的岳山,竟深深烙印在他记忆深处。
姜小满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两三岁的年纪,她从未见过阿娘,但生来便簇拥在爹爹、师兄师姐们的呵护之下,向来不知离别与失去为何物。她曾无忧无虑,生活中那些微不足道的挫折便已是天大的委屈……
直到遇见他。
直到经历梅雪山庄、寻欢楼、岳山。
一路走来,她自信满满地去拓宽见识,成就成长,或许已不再是原来的她。说着要并肩前行,她却从未去真正了解那个心仪与憧憬的身影。
凌司辰亲眼目睹母亲的凄然离世,凌北风、凌问天皆是他失而复得的家人,想必亦是他极为珍惜之人吧。
但那时,他却清楚地对她说:“即便再也不回凌家,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
姜小满垂下眼帘,指尖绕在一起。
当时,她只顾着沉浸在那份甜蜜之中,却从未深思,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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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个决定时,当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纠葛。
“谁也不用离开谁……”
“我已经受够了毫无意义的失去与别离。”
姜小满的手指逐渐收拢,终是紧紧捏成了拳头。
*
幻境中的黑衣少年渐行渐远。
而在另一处,一道同样气息却高大夯实的背影,徐步踏上了通往山顶的台阶。
那人步伐坚定,目光如刃,靴底徐徐稳踏在青石板上,衣袂则随呼啸之风猎猎作响。
终于,他踏上最后一阶,声音低沉却压抑着怒火,直问眼前之人:“凌司辰也在昆仑山上?这是怎么回事?”
对面,正在石桌前悠然品茗的金翎神女险些呛住。她将茶水一口咽下,瞥了来人一眼,黛珠般的眼珠又从容地转向一旁靠在藤木上的银铠战神。
云海战神缓缓离开树干,直面来者,声音威严且沉稳:“没错,他是在山上。”
“他在哪里?”
来人气势汹汹,云海战神却神色如常,语调不疾不徐:“北风,此事甚为复杂,待你登至蓬莱,自会明了其中始末曲折。”
“告诉我他在哪里!”
凌北风质问一通,却得不到回复。顿一顿,又问:“那炼火星君又是什么?”
“炼火星君?”云海眉头微皱,似不明觉厉。
倒是坐在石桌前的金翎神女忽地笑出了声。
凌北风向她看去,只见她悠然自得地抚着手中的茶盏,轻弹指尖,缓缓道:“自是本君信口编的,如何,觉得好听吗?”
这般话语间的轻佻,令凌北风怒火更盛。纵然再迟钝,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他冷声:“你们,根本没打算让他飞升?”
怒目扫过,迎来的却是更死寂的沉默。
云海战神长吐一息,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沉默,更久的沉默。
凌北风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最先打破沉寂的却是赤甲女战神。
“小孩儿,你一脸凶神恶煞是想作甚呐?若是飞升了,那咱们以后可是同僚啦,不留点情面么?”
见凌北风面色依旧僵沉,她便又转向银发战神,眼中带着更玩味的笑意,“你瞧,本君说什么了?早和你说过,冥宫试炼还是有必要的。这般执念不断,如何飞升呐?”
“……”
云海不作回答。
毕竟,八百年前,是他亲手废掉了业火五炼。
金翎神女咂着嘴,哎呀哎呀地叹。
凌北风抬起眼眸,冷静中添了一丝急迫:“他是我的弟弟,我有权知道他的处境。”
云海战神敛起眉目间的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厉的肃然。
他一步步走过去,拍了拍黑衣青年的肩膀。语气低沉而坚定:“北风,羽化飞升,必先斩断尘缘。从此刻起,你不再有弟弟,他也不再是你弟弟。若有一日,哪怕你需亲手诛杀他,亦要有当断则断的觉悟。”
凌北风大惊:“诛杀?你在说什么?”
金翎看戏一般抿着茶喝,眼角饶有趣味。
云海浅咳一声,“我只是打个比方。”
“十二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生来便肩负重任,斩尽群魔,侍奉蓬莱乃是你的天命。若是被凡尘俗事牵绊,当万劫不复,你可记得?”
凌北风站在原地,目光中那股凶狠之气渐渐褪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家人、朋友,这些东西,成仙之人不需眷恋。唯有心无杂念,方可羽化飞升。”云海战神继续沉言,“若你做不到这一点,龙骨便会拒绝你,你永远无法飞升。”
黑衣青年喉间微动,攥紧的拳头也松开来。
云海战神则抬手,替他拂了拂被风吹乱的衣襟,“回去好好想想吧,待你能斩断这些俗世羁绊,再来见我。”
第126章 我想吻真实的你
幻境里的夜晚如真实的冬夜一般冷寂。
此时的少年一袭清白之衣贴身,正如他那颗心一样,干干净净,从无杂念。他独坐在屋檐下的竹阶上,向着朗朗明月,细心擦拭着爱剑。
白日里,他磨破嘴皮才让舅舅松口。明日,便将与兄长一同前往涂州,邀那位有过一段奇缘的少女上岳山来。
此番一行,还要去一趟云州,赴一场凶险未卜的夜宴,心中虽有期待,但也不免多了几分隐忧与忐忑。
……
姜小满悄悄躲在他看不见的一隅,依旧掩在那屋角的遮蔽下。
短短时光里,她陪伴着他,走过了他记忆中的多个片段——月下挥剑,玄阳擂台,再到请战扬州……不知不觉,青涩稚童逐渐成长为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那副样貌。
月光如洗,少年拿着剑端详,剑刃在清辉下映出冷冽的寒光。飘扬的红发带系住意气风发的高马尾,几缕碎发下露出俊俏明亮的眉眼。
姜小满静静倚靠在屋墙上,浅声叹息。
真实的外界险象迭生,而幻境里却这般静谧恬然。有时候多么希望,能驻留在这里久一些……但是不行,幻境终究是幻境,是虚幻的温柔乡,是潜伏着危机的陷阱。
她终是缓步走了出来,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少年听得脚步声,抬起头来。似是没料到屋后还躲了个人,还戴着奇怪的白兔面具,眉宇间尽是意外和警觉。
“你是……”他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是我。”姜小满不紧不慢,取下面具来。
见到她面容一瞬,少年陡然睁大了眼。
“姜姑娘?你不是应该在涂州……”
话未尽,便被少女柔声打断:“你再好好想想?”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那白兔面具上。
那一瞬,似有一道缥缈之影浮现眼前——白裙女子戴着白兔面具,轻盈穿梭于虚幻的纱帐中,正焦急地寻觅着什么……
【“千变万化尘世景,万里人海独君见。祝各位觅得佳偶,白首不离!”】
少年一怔,喉结微动,手中的剑柄在那一刻失了力道,滑落在地。
他捂住额头,面露痛苦:“不对,你不是……我们……”
随着他的低喃,四周的天地亦开始震动,虽并不剧烈,却让整片陆地都有些摇晃不稳。
姜小满迅速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温暖的触感传递过去,那一瞬间,天地的晃动渐渐平息下来。
少年额间渗出细汗来。
“为什么?”他低声问,带些喘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小满变出一方手帕,轻轻替他拭去额间的汗水,一举一动,轻柔而温婉。
凌司辰则怔怔看着她,努力构织脑中闪过的片段。
分明记得才与她相别,可又似乎与她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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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更多——那寒冷的楼顶,嘶吼的魔物,还有那芬芳的雅舍间,少女的泪珠……这一切在脑中交织,分不清虚实。
“你都想起来了?”少女问得小心翼翼。
“一些,但很乱。不过我相信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小满却没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背冰冰凉凉,还有些发颤。
她将他的手翻将过来,十指相扣。
凌司辰终于冷静了下来,手也不再颤了。
姜小满抿了抿唇,低声道:“这里是你的心境。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要答应我,千万不要过度反应。一旦你失控,你和我,便都会有危险。”
“嗯。”他听话点头,温声答应。
姜小满便深吸一口气,将他们一同跳下第三宫,坠入镜潭的始末一五一十地道来。
她说得很慢,生怕他会漏听一字一句。
但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
讲到她一路寻找他的旅途,甚至提及了更远的过去——婚宴上的事变,他如何破了三重结界,千钧一刻寻见倒地的她;又是如何把她一个人落在玄阳宗,独自一人跟着鬼婆婆走了,才害她受这么多“罪”去寻他;最后,讲到他昏迷不醒,狗爷前辈助她来到他的心念幻境里,一路跟随他的过往,以及——
讲着讲着,眼泪却不听话了,兀自涌上了眼眶,又一颗颗顺着面颊滑落。
凌司辰见状,忙伸手去抚:“这是怎么了?”
姜小满拼命摇头。
“我……我太自私了,从未真正了解你。我一直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凌二公子,身披荣光,活得潇洒自如……却从没想过,你背负了这么多……”
她一路跟随他的旧影。
她看见他因被人喊了那个恶毒的绰号,夜里辗转难眠;又见他起身,掏出那只珍藏的“木云景天”,咬牙切齿扔进火炉中。可不多时,他却慌乱扑至火前,将那木雕捞回,拍掉火星,怔怔望着几处焦黑发呆。
其实,他的天赋并不出众,灵力修为甚至不及许多同龄孩童。他那灵气如同隙间细流,时断时续,炼气总是修不成。
可他从不认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苦修笃行。从最初被向鼎按在尘泥中摩擦,到终于能按着对方摩擦;再到能和他哥一齐上太衡山,与几位尊者平分秋色;终至玄阳斗魔擂台一战成名,扬名天下。
世人皆道凌二公子天纵奇才,骄傲不羁,光华耀世。曾几何时,姜小满也曾如此以为,然今日再回望,才知他那每一寸荣耀,皆是踏破荆棘、浴血而来。
初逢之时,她总觉他守规太甚,凡事奉仙道为尊,还总是带着目中无人的笑容。殊不知,那仙门乃是他心中唯一的归处,是他以寒星剑载母亲之名,渴望得世人承认的执念。
而那明媚的笑容,终究不过是用以遮掩伤痕的虚妄面具。
他曾为她解忧救难,护她周全,带她上岳山了却心结。可到头来,她又为他做过什么呢?他满身伤痕,心结难解,而她却只能如局外人一般,帮不了半分。
……
听姜小满一席话语,凌司辰眼中一动,然很快便复以微笑,“你在说什么呢,我哪背负了什么?再说,我如今过得不是挺好么,我——”
话音未落,最后的字句已被少女迎上来的薄唇轻轻封住。
姜小满的纤腕慌乱地环上他的肩,动作颇为笨拙,耳朵红得发烫,整个人贴了上去。那一刻,或许是因为身处幻境,她胆子大了几分……
又或许,是她再也压不住心底那缠绕已久的悸动——她想要吻一吻眼前这个,挣扎了太久、强作坚强的少年。
凌司辰的目光一瞬凝滞,乌黑幽亮的眸子微微颤动,指尖猝然收紧,但又缓缓松蜷下来。
她松开他后,眼神乱窜,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在两人鼻尖间轻轻拍打。
耳畔,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混杂着夜色下虫鸣的浅唱,平添几分静谧与柔和。
少年愣怔过后,目光却逐渐变得坚定。
下一瞬,他不再迟疑,伸手将姜小满一把拉入怀中,低下头,将还湿润微烫的唇再次覆上她的唇瓣。这次,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动作却带着几分温柔,而她则闭上双眼,双手攀上他的臂膀,指尖抚住他的脸颊。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们彼此。
良久之后,二人才缓缓分开,双颊皆泛起红晕,呼吸轻缓,似仍带着未尽的余韵。
“谢谢你来找我。”凌司辰轻声道,“若不是你,我怕是得与那些镜潭浮尸作伴了。”
“这些剜心灵善于利用人心薄弱之处,防不胜防,不怪你。”姜小满捏住他的手,“莫说你这个心境主人了,如今我都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真实,舍不得走了……”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尖透着些许凉意,“可我现在就想出去,我想吻真实的你。”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姜小满的耳根更烫了。
“出去之后……”凌司辰继续道,“嫁我为妻,与我结为修侣,你可愿意?”
羞赧的绯色染遍少女颊间,“我……爹爹同意便好。”
——意思就是,她同意了。
凌司辰自是欣喜一笑,将她拥入怀中。
*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庭院,少男少女相依而靠,坐在竹阶上,享受着这最后的静谧时光。
姜小满回想着,按照她当时冲破幻境的情形,需得让心境之主自己去斩断与剜心灵的连接桎梏,方能破开这虚幻的牢笼。但她心中却生出一丝不舍,想在这片安宁中再多滞留片刻。
不过,这份安宁很快被一声暴烈的踹门声打破。
院落的大门被狠狠踹开,花袍男子带着几个修士,手上拖拽着一个敦厚的身影,便直冲冲闯了进来。随行的黑脸男子掌心生出一道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落。
这一幕是旧忆中的残影,却依旧如惊雷般,霎时震得依偎在竹阶上的两人站了起来,凌司辰的目光中带着警惕与戒备。
“向鼎”一进门,便将“荆一鸣”狠狠甩向地面,手中的一张揉皱的金笺纸高高举起,张口便大吼:“好啊!连诡音的战绩都被你搞到了!?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
好几个气势汹汹的剑修迅速冲上前,将凌司辰和姜小满团团围住,杀气四溢。
“荆一鸣”满脸惊恐,哭嚎不止,却被“宋秉伦”一脚踩住手腕,动弹不得。
“向鼎”自人群中缓步走出,直逼凌司辰而来。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时,脸上神情却骤然一变——
场中多了一个人。
“你谁啊?”花袍人目光落在姜小满身上,眼中满是意外。
凌司辰却异常淡定,已然经历过一次的场景倒不让他如过往那般愤怒。
他也不理睬眼前之人,而是侧头问姜小满:“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东西?”
“没错!”姜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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